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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补传二十三

诗补传卷十三     宋 范处义 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2–135 段

在堂第,见其羔裘以游燕,其色之泽,日照之有曜,亦以好洁故也。贤者不忍忘君,故再三言,岂不尔思始而劳,中而忧,卒而悼也?孔子必朝服而朝,月朔然后服之。国家无道,则不充其服焉。桧之君何足以语此?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去父母国之道也。”桧之大夫可谓得去父母国之道矣。是诗三章,皆赋也。

译在厅堂宅第之中,看见他穿着羔羊皮袍去游宴,那皮袍色泽润泽,在阳光下闪耀发光,这也是因为他喜好洁净的缘故。贤人不忍心忘记君主,所以反复吟咏,难道不是开始时辛劳,中间时忧虑,最终时哀悼吗?孔子必定穿着朝服去上朝,只有每月初一才穿它。如果国家政治昏乱,就不穿完整的朝服了。桧国的君主哪里值得谈论这些呢?孔子离开鲁国时说:“我缓缓而行,这是离开父母之邦的道理。”桧国的大夫可以说掌握了离开父母之邦的道理了。这首诗共三章,都是赋体。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三年通丧,自遏密载于《舜典》,亮隂载于《说命》,孟子亦有舜禹三年之说。三代之衰,世多僻王,斯礼未之有改也。汉之文帝始有短丧之制,而景帝遂行之。为王者废礼之罪,首至诸侯之礼,不知何自而变。孟子为滕文公定为三年之丧,而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然则诸侯废三年之礼,其已久矣,于桧何责焉?曰:桧不能三年,非谓其君,谓其民也。为君者则有辞矣。曰:亡国常于斯,得国常于斯,然是非君子之言,舅犯辞以辟之,以为为利也。盖王者则有冢宰,百官总已以听焉。周公摄政,足为后世法。国独无卿乎?何至废先王之礼也?案《眀堂位》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然则周公止践履其位而行其政耳,非实居天子之位也。可谓居摄之得体矣。以是知成王居丧已即位,幼弱未能涖政,故周公摄其政,非摄其位也。《周颂》言成王即政,以眀即位久矣。若诸侯以先君之命而即位,终三年之丧而后涖政,其谁曰不可?至于民,则自桧以前未闻其废是礼也。宰我尝有期之问,圣人深罪之。既曰:“食夫稻,衣夫锦,于汝安乎?”又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圣人之言本诸天理,切于人心,万世之下闻斯言也,苟有血气者莫不感动。桧之民独何人哉?习见其君之废礼,遂失其本心,是诚可刺也。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力端】兮,劳心慱慱【徒端】兮,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与子同归兮,庶见素韠【毕】兮,我心蕴【于粉】结兮,▯与子如一兮。

素冠者,练冠也。十有三月而练,素衣者,冠既练而衣亦练也。素韠者,大祥祭服之韠也。桧之民不能三年,则期而练,大祥而禫,祭皆不复讲也。棘,急也。谓居丧皇皇,情急故曰棘。人栾栾,瘠貌;慱慱,忧貌。伤悲,感伤而悲也。蕴结,积而不解也。诗人庶几见冠服之素,毁瘠之人而不得见,所以慱慱而忧,感伤而悲,积而不解也。使得见之,则欲与我同归,与我为一。谓人心同然,实不相逺。果能素冠而毁瘠,乃我辈人也。故曰同归,曰如一也。呜呼!礼失则求诸野。庶民、士夫由桧以来,至于今日,虽贫富不同,而礼有厚薄,然三年之丧,言于口而行于身,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岂以圣人既存桧诗,又罪宰予,足以长其善,救其失,有功于后世欤?况齐斩、功缌,载之令甲,居丧违礼,议罪有差。为天下国家者,亦知重其礼矣。独王者之身,自汉文帝以下,惟晋武帝、魏孝文、周髙祖断然行之。然晋武帝为议臣所惑,为礼不备;魏孝文礼虽粗备,而服非其服;周髙祖虽衰麻苫块,卒三年之制,而通丧止行于五服之内,不及臣下。又在丧频出游,幸无急防而兴师伐邻,皆不合于礼。唯国朝祖宗以来,宫中实行三年之制,至寿皇圣帝执丧三年,礼无违者。然则自汉以迄于今,始复唐虞三代之旧,遂为家法,甚盛举也。是诗三章,皆赋也。

隰有苌【丈羊】楚,疾恣【姿利】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桧之君淫泆放恣,故国人疾之。思为君而无情欲之累,诚可乐也。

隰有苌楚,猗【于可下同】傩【乃可下同】其枝夭【于骄下同】之,沃沃,乐【洛下同】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苌楚铫【音遥】弋也。此物始生,犹能自立;及长过尺,则引蔓于草上。以喻人君少而无情欲,似可以立事;既长溺于所爱,则放恣无检束。故国人思之,不欲斥其君,借苌楚为喻。谓苌楚之为物,至有枝有华有实之时,则猗傩柔弱,不能自立;不若始生之初,夭夭然少壮,沃沃然润泽。喻其君之淫恣,曽不如未有知、未有室家者为可乐。盖厌其所为,所以疾而思之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乃旦】而思周道焉

译《素冠》这首诗是讽刺人们不能守满三年丧期的。

三年通丧的制度,从《舜典》记载的“遏密八音”,到《说命》记载的“亮阴”,孟子也有舜禹守三年丧的说法。夏商周三代衰微,世间多有偏邪的君王,但这礼仪并未改变。汉文帝才开始有缩短丧期的制度,景帝于是沿袭实行。作为君王废弃礼制的罪过,首先波及诸侯的礼仪,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孟子为滕文公制定三年丧礼,而滕国的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那么诸侯废弃三年丧礼,已经很久了,对桧国有什么可责备的呢?回答说:桧国不能守三年丧,不是说它的君主,而是说它的百姓。作为君主则有借口了。说:“亡国常在于此,得国也常在于此”,但这并非君子之言,舅犯用这话来逃避责任,认为这是为了利益。大概君王有冢宰,百官总领自己职责听从冢宰。周公摄政,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国家难道没有卿吗?何至于废弃先王的礼制呢?查考《明堂位》说:“成王年幼体弱,周公践履天子之位来治理天下。”那么周公只是践履那个职位来行使政令罢了,并非实际占据天子的位置。可以说居摄合乎体制了。由此可知成王居丧期间已经即位,年幼体弱不能临朝理政,所以周公摄理政事,并非摄夺君位。《周颂》说成王即政,以表明即位已经很久了。如果诸侯凭借先君的命令而即位,守满三年丧期后再临朝理政,谁说不可以呢?至于百姓,则自桧国以前没听说废弃这礼仪的。宰我曾经有过守一年丧的疑问,圣人深深谴责他。既说:“吃稻米,穿锦缎,你心安吗?”又说:“你不仁。”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脱离父母的怀抱,我对父母也有三年的爱吗?圣人的话本于天理,切合人心,万世之后听到这话,凡有血气的人没有不感动的。桧国的百姓难道是特殊的人吗?习惯看到君主废弃礼制,于是丧失了本心,这确实值得讽刺。

希望能看见素冠啊,居丧之人瘦削啊,忧心忡忡啊,希望能看见素衣啊,我心悲伤啊,〇与你一同归去啊,希望能看见素韠啊,我心郁结啊,〇与你融为一体啊。

素冠,是练冠。十三个月后练祭,素衣,是冠已经练祭而衣服也练祭了。素韠,是大祥祭服的蔽膝。桧国的百姓不能守三年丧,那么一年后就练祭,大祥后就禫祭,祭祀都不再讲究了。棘,急的意思。指居丧时惶惶不安,情急所以叫棘。人栾栾,瘦弱的样子;慱慱,忧愁的样子。伤悲,感伤而悲哀。蕴结,积聚而不解。诗人希望能看见素色的冠服,瘦削的居丧之人却看不见,所以忧心忡忡,感伤悲哀,郁结不解。如果能见到,就希望与我一同归去,与我融为一体。是说人心相同,其实不相远。果真能戴素冠而瘦弱,就是我辈中人。所以说同归,说如一。唉!礼制丧失就向民间寻求。庶民、士大夫从桧国以来,直到今天,虽然贫富不同,而礼制有厚薄,但三年丧期,口头上说而身体力行,不敢超过,也不敢不足。难道因为圣人既保存了桧国的诗,又谴责宰予,足以增长善行,补救过失,对后世有功吗?况且齐衰、斩衰、大功、小功、缌麻,记载在法令中,居丧违礼,定罪有差别。治理天下国家的人,也知道重视这礼制了。唯独君王自身,自汉文帝以下,只有晋武帝、魏孝文帝、周高祖坚决实行。但晋武帝被议臣迷惑,礼制不完备;魏孝文帝礼制虽然粗略完备,但服饰不对;周高祖虽然穿衰麻住苫块,终于实行三年丧制,但通丧只实行在五服之内,不及臣下。又在丧期频繁出游,幸好没有紧急边防而兴师伐邻,都不符合礼制。只有我国祖宗以来,宫中实行三年丧制,到寿皇圣帝守丧三年,礼制没有违背的。那么自汉朝直到今天,才开始恢复唐虞三代的旧制,于是成为家法,是很盛大的举措。这首诗三章,都是赋体。

低湿之地有苌楚,是疾恣的意思。国人痛恨君主的淫乱放纵,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

桧国的君主淫乱放纵,所以国人痛恨他。希望做君主而没有情欲的牵累,确实可乐。

低湿之地有苌楚,枝条柔美啊,夭夭然少壮啊,润泽啊,乐你无知。低湿之地有苌楚,柔美啊,花朵夭夭然少壮啊,润泽啊,乐你没有家。低湿之地有苌楚,柔美啊,果实夭夭然少壮啊,润泽啊,乐你没有室。

苌楚是铫弋。这东西刚生时,还能自立;等到长过一尺,就引蔓在草上。用来比喻人君年少而无情欲,似乎可以立事;长大溺于所爱,就放纵无检束。所以国人思念他,不想斥责君主,借苌楚为喻。说苌楚这东西,到有枝有花有果实的时候,就柔美柔弱,不能自立;不如刚生之初,夭夭然少壮,沃沃然润泽。(这是)比喻君主的淫乱放纵,还不如没有知觉、没有室家的人可乐。大概厌恶他的所作所为,所以痛恨而思念他。这首诗三章,都是比而赋之。

《匪风》,思念周道。国家小政令乱,担忧祸难而思念周道。

。周之盛时,众建诸侯,使小事大,大庇小,有相侵伐者,命方伯连帅以正之,故诸国不失分地,庶民保其生业。今桧小国也,政乱而民不安其居,惴惴然惟恐大国之吞并,故思周建国亲侯之道,而赋是诗。案桧在幽王之世,为郑所灭,此其将亡之诗乎?

译周朝兴盛的时候,广泛分封诸侯,让小的国家服从大的国家,大的国家庇护小的国家;如果有相互侵伐的,就命令方伯、连帅去纠正他们,所以各国不失去各自的封地,百姓能保全他们的生计。如今桧国是个小国,政治混乱而百姓不能安居,惶恐不安地只怕被大国吞并,所以思念周朝建国时亲近诸侯的做法,而创作了这首诗。查考桧国在周幽王时期,被郑国所灭,这大概是它即将灭亡时的诗吧?

匪风发兮,匪车偈【起竭】兮,顾瞻周道,中心怛【都达】兮。匪风飘【符遥】兮,匪车嘌【匹遥】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谁能亨【普庚】鱼,溉【古爱】之釡鬵【寻】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发兮摇动貌,偈兮轩轾貌。廻风曰飘,无莭度曰嘌。非风而飘摇不寜,非车而轩偈无度。喻人居乱世,如在风中车上,其不遑安处之状,有如此者。顾瞻周室,冀有道以正之,使无灭亡之祸。其思望之极,至于中心伤怛而相吊。此将亡之辞也。卒章所望于周室者,尤为切至。曰:“谁能亨鱼乎?我以溉涤釜鬵以待之矣。”此望周室之治其国,去其扰也。谁能将我而归周乎?我已怀思其好音矣。”此望周室之救其乱,而安其民也。是时周未东迁,故曰西归。周亦在桧西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诗补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四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曹

周武王封弟叔振铎于曹。之地在《禹贡》兖州陶邱之北,雷夏菏泽之野。今为济隂定陶。尧尝游成阳,因葬焉。舜尝渔于雷泽,其遗风重厚,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积蓄。其后富而无教,乃更骄侈。十一世至周惠王时,政衰。昭公好奢而任小人,变风始作。曹既弱小,又不能用贤。今所存四诗,其一萹、二萹序,皆言任小人。其三萹,又言在位无君子,则国非其国矣。故以下泉思治终焉。此所以次于桧也。

蜉【浮,下同】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廹,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桧、曹皆小国,诗亦相似。桧之变风始于《羔裘》,曹之变风始于《蜉蝣》。《羔裘》言国小而廹,君不用道;《蜉蝣》言国小而廹,无法以自守。道者,法之所由出;法既亡矣,道安在哉?《羔裘》刺絜其衣服,《蜉蝣》刺好奢,亦类也。《羔裘》之诗不及治政,序诗者以其逍遥游燕,而知其必不能自彊于政治;《蜉蝣》之诗不及小人,序诗者以其将无所依,而知其所用皆小人,故不足恃。然不能自彊,犹愈于将无所依,此曹所以又出桧下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求物】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説【税】

蜉蝣,渠略也。此物生于土,既成则掘土解阅而出,不自知其朝生夕死,方且矜其羽翼,掘阅以飞扬。故诗人取以喻昭公,不自知其将无所依,方且好为奢靡。其燕衣则楚楚而整饰,其礼服则采采而华丽,其深衣则如雪之洁白。诗人忧其危亡将至,谓傥无所依,当于我乎?居处于我乎?休息于我乎?説驾以诗人独有爱君之忠如此,亦足以见当时在位无一可倚仗。

者不必言,小人意自见于言外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恭】公逺【于万】君子而好近小人焉。此诗为共公好近小人而作。近小人则逺君子,势不两立,必然之理也。

彼候人兮,何【何可】戈与祋【都外】彼其之子,三百赤芾【弗】内君子而外小人,泰之象也;内小人而外君子,否之象也。候人之官,逺在边境,所掌者荷戈与祋之役,而使君子居之;赤芾者,卿士之服,常在君侧,而使小人居之,是内小人而外君子也。故序诗者以逺近言之,曹之为国,视此可知矣。戈,防也;祋,殳也;芾,韠也。大夫以上,赤芾乗轩。三百,言其多也。

维鹈【徒低】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证】其服。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

鹈洿泽也,当在泥水中自求鱼而食,今乃髙处鱼梁之上,翼咮不濡而窃食人之鱼。譬小人宜在逺方,今乃衣赤芾而窃禄于髙位,可谓不称其服矣。婚媾,犹言好合也。彼小人在朝,虽暂相党引,僞为好合,及其见利而争先,利尽而交踈,则反相贼害,安能终相好合哉?所谓不遂其媾也。

荟【乌防】兮蔚兮,南山朝隮【子兮】婉【于阮】兮,娈【力转】兮,季女斯饥。荟蔚,云升之貌;婉娈,柔弱之貌。此章申言小

译不是风在吹动啊,不是车在颠簸啊,回望那周朝的大道,心中悲痛啊。不是风在飘摇啊,不是车在轻快啊,回望那周朝的大道,心中哀伤啊。谁能烹煮鲜鱼,我清洗好锅鼎等待他;谁能带我西归,我心中怀念那美好的音讯。

“发”是摇动的样子,“偈”是车体倾斜颠簸的样子。回旋的风叫“飘”,没有节制地轻快叫“嘌”。并非风却飘摇不定,并非车却颠簸无度。比喻人处在乱世,就像在风中车上,那种不得安宁、无法安处的状态,就是这样。回望周室,希望有正道来匡正它,使其没有灭亡的灾祸。这种思望达到极点,以至于内心伤痛哀悼。这是国家将亡时的言辞。末章对周室的期望,尤为恳切深切。说:“谁能烹煮鱼呢?我已经清洗好锅鼎等待他了。”这是希望周室治理好国家,去除扰民的弊政。谁能带我西归呢?我已经怀念那美好的音讯了。”这是希望周室拯救乱世,安抚百姓。当时周朝尚未东迁,所以说“西归”。周朝也在桧国的西边。这首诗三章,都是先比喻后直陈。

诗补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四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曹

周武王封弟弟叔振铎于曹。曹地的位置在《禹贡》兖州陶丘的北面,雷夏泽和菏泽的旷野。现在属于济阴定陶。尧曾游览成阳,因此葬在那里。舜曾在雷泽捕鱼,那里的遗风厚重,多君子,致力于农耕,衣食简朴,以致积蓄财富。后来虽然富有但缺乏教化,于是变得骄奢淫逸。传到第十一世周惠王时,政治衰败。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变风由此产生。曹国既弱小,又不能任用贤人。现在保存的四首诗,其中两首的序言,都说任用小人。第三首,又说在位者没有君子,那么国家就不是它的国家了。所以用《下泉》思念治世作为终结。这就是它排在桧国之后的原因。

《蜉蝣》讽刺奢侈。昭公国家小而受迫,没有法度来自我保全,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要无所依靠了。

桧国和曹国都是小国,诗歌也相似。桧国的变风始于《羔裘》,曹国的变风始于《蜉蝣》。《羔裘说国家小而受迫,君主不遵循正道;《蜉蝣》说国家小而受迫,没有法度来自我保全。道,是法度产生的根源;法度已经灭亡了,道又在哪里呢?《羔裘》讽刺整饰衣服,《蜉蝣》讽刺喜好奢侈,也是类似的。《羔裘》这首诗不涉及治政,作序的人因为君主逍遥游宴,就知道他一定不能自强于政治;《蜉蝣》这首诗不涉及小人,作序的人因为国家将要无所依靠,就知道他所任用的都是小人,所以不足以依靠。然而不能自强,还胜过将要无所依靠,这就是曹国又排在桧国之后的原因。

蜉蝣的羽毛,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华丽。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休息。蜉蝣掘开洞穴,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解驾车马。

蜉蝣,就是渠略。这种生物生于土中,长成后掘开土穴而出,不知道自己朝生夕死,反而炫耀它的羽翼,掘开洞穴而飞扬。所以诗人取来比喻昭公,不知道自己将要无所依靠,反而喜好奢侈浪费。他的便服鲜明整洁,他的礼服色彩华丽,他的深衣洁白如雪。诗人担忧危亡将至,说如果无所依靠,能归向我吗?居处在我这里吗?休息在我这里吗?解驾车马?诗人独有爱君的忠诚如此,也足以见当时在位者没有一个可以倚仗。

不必明说,小人的意思自然在言外显现。这首诗三章,都是先比喻后直陈。

《候人》讽刺亲近小人。共公疏远君子而喜好亲近小人。这首诗是为共公喜好亲近小人而作。亲近小人就疏远君子,势不两立,这是必然的道理。

那些候人啊,拿着戈和祋。那些小人,穿着三百条红色的蔽膝。内用君子而外排小人,是泰卦的象;内用小人而外排君子,是否卦的象。候人的官职,远在边境,掌管的是扛戈和祋的差役,却让君子担任;赤芾,是卿士的服饰,常在君主身边,却让小人担任,这就是内用小人而外排君子。所以作序的人用远近来说,曹国的情况,看这个就知道了。戈,是防身的兵器;祋,是殳;芾,是蔽膝。大夫以上,穿赤芾乘轩车。三百,是说数量多。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小人,不配他们的服饰。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们的嘴。那些小人,不能维持他们的亲善。

鹈鹕是沼泽中的鸟,应当在泥水中自己捕鱼吃,现在却高处在鱼梁上,翅膀和嘴不沾湿而偷吃别人的鱼。比喻小人应当在远方,现在却穿着赤芾而在高位窃禄,可以说是不配他们的服饰了。婚媾,就是说好合。那些小人在朝中,虽然暂时结党营私,假装好合,等到见到利益就争先,利益尽了就交情疏远,反而互相残害,怎么能始终好合呢?这就是所谓不能维持他们的亲善。

云气荟集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女子柔弱啊,季女挨饿。荟蔚,是云气升腾的样子;婉娈,是柔弱的样子。这一章重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