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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览经史讲义二十

御览经史讲义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4–89 段

之戒谨恐惧,日如是也。夕犹如是,务使此心烱然不昧,无造次颠沛之或违,乃为与天合徳,乃于九三之防为克尽。不然,君子以一身应天下之务,非不欲稍自宴逸,以偷一息之暇,少自便安,以求须臾之宁,顾相欺于晨夕之内,相匿于防渺之端,则天下之业将有荒于此者矣。况天命之难谌,人心之不测,既不得不重畏于此,而性之所以不偏,命之所以不已,又有不能自已于此者。精神运则徳业日新,念虑惕则勲猷日起。从未有克慎明徳而陨获于变故之来,钦崇天道而不能挽夫循环之运者也。邵雍曰:圣人之所以能立无过之地者,以其善事乎心也。其所以善事乎心者,尤在不敢忽于微而杜其渐。在昔成周盛时,西旅贡獒,武王受之,召公以为非所当受,而作《旅獒》一篇,有曰:「玩人防徳,玩物防志。」又曰:「细行不矜,终累大徳。」是皆本干干之义以陈告也。厥后周公作《无逸》,唐之魏征作十渐十思以进,皆此意也。孰谓干惕之心可暂时或弛哉?

译这种戒慎恐惧的态度,白天如此,晚上也如此,务必使此心光明而不昏昧,在仓促或困顿之时也不违背它,这才算是与天道相合,这才算是尽到了九三爻的防范之道。如果不这样,君子以一身承担天下的事务,并非不想稍微自我安逸,偷得片刻闲暇,稍作自便安适,以求须臾的宁静,但在早晚之间自我欺骗,在细微之处隐藏过失,那么天下的事业将会因此荒废了。况且天命难以信赖,人心难以测度,既然不得不对此深怀敬畏,而本性之所以不偏颇,天命之所以不息,又有不能在此处自我停止的道理。精神运转则德行事业日益更新,念头思虑警惕则功勋谋略日益兴起。从未有过能够谨慎修明明德却因变故来临而失败,恭敬尊崇天道却不能挽回循环运转的人。邵雍说:圣人之所以能够立于无过失之地,是因为他善于修养内心。他之所以善于修养内心,尤其在于不敢忽视细微之处而杜绝其萌芽。在过去成周盛世,西方獒犬进贡,武王接受了,召公认为不应当接受,于是作了《旅獒》一篇,其中有说:“玩弄人就会损害德行,玩弄物就会损害意志。”又说:“细小的行为不谨慎,最终会连累大的德行。”这些都是本着干干惕惧的意义来陈述告诫的。此后周公作《无逸》,唐代的魏征作《十渐十思》来进谏,都是这个意思。谁说干惕之心可以暂时松懈呢?

周易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检讨【臣】陈兆仑

朱子曰:「此専以天道眀干义,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徳,以发眀之。而此一节,首释元义也。乾元,天徳之大始,故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也。又为四徳之首,而贯乎天徳之始终,故曰统天。」

【臣】谨按:此圣人欲眀王道之本于天道,而先着天道之妙,所谓至徳要道者也。文王之系辞曰:「元亨利贞」,意葢谓占得此爻者,当得大通而利于正耳。而孔子则析为四徳又举元以属之干,而曰「乾元者何也」?葢以干为天为君,天生万物,君治万民,其根柢至约,而功用至博,何以眀之?则借文王所系之辞以眀之。谓之元者,天地之生理与天地之生气相乘以运,而浑浑然无始无终者也。不可得而见,也不可得而见,则何以知其能始物?葢见之于万物矣。勾者毕出,萌者尽达,非物之能自出、自达也,必有所资以为始者,则以为是元功也云尔。故曰:「于时为春,于人为仁,而众善之长也。」夫既曰「于时为春」矣,将异乎亨之为夏,利之为秋,贞之为冬?而又曰「统天者何也」?则仍于万物见之。草虽衰而复茁,木既悴而还荣,向之零落于风霜者,忽灿然花叶之交映焉。而此花与叶者,非即前春之花与叶也,而固不改花而不易叶。如谓元之徳止于始物而已,又孰为防之、惜之?至于歴千万春而常如一春也,则以为是元功之所统也云尔。葢天道有温肃之异用,而归于好生;王者有仁义之殊施,而归于任徳故曰「三皇之世如春」,又曰「万物熙熙如游春台」,此亦统天之义也。孔子之作《春秋》也,与其作《易传》无以异。董子曰:「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上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云尔。」胡氏《春秋传》曰:「大哉乾元,天之用也;至哉坤元,地之用也。元者何?仁是也。仁者何?心是也。建立万法,酬酢万事,帅驭万夫,统理万国,皆此心之用也。一心定而万物服矣。」此以见《春秋》之防与《易传》合。凡欲人君以仁爱为心,而行之以不息,要之以至乆则与天地参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莫之省,忧其议所以振贷之。夫省疾苦,固王者之用心也。而急振贷,非王道之本务也。王道之本,在乎眀教化,厚风俗,睦婣任,防之行,倡自士大夫,而下逮于愚贱,使人人自为养,交相养,而莫非君之有以养之。何者?教化行而风俗美也。干之始物,非寸量而尺度之也。王者体元,非家赐而户予之也。故曰大也。

  周易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编修【臣】罗暹春

孔頴达疏:「此二句释亨之徳也。言干能用天之徳,使云气流行,雨泽施布,故品类之物流布成形,各得亨通,无所壅蔽,是其亨也。」

【臣】谨按:乾元之徳立于万物之先,浑然各足,理无所分。迨形质判,而造物之用着矣。然物号有万,各以类从,飞与跃既异其情,动与植复殊其质。生生不已,终古如斯。造物者若有所区别于其间,而乾元究何所容心也?葢两间无终秘之理,理之发生即有不得不分之势。试观未有品物之始,天以一元之徳为万物所资,根荄己伏,形色未成,洪纤髙下无所着于耳目之间。及阴阳之气会于太虚,布之为油云,洒之为膏雨,导其生机,纷呈众象,则天无或屯之膏,物有乘时之智,跃然竞起,森然罗列,而欣欣向荣之概乃随所值而皆是矣。是物之生也,生于不容已;而品之分也,亦分于不自觉。理一而形殊,不亦可即干徳之亨,而悟乾元之大乎?且夫物之生也,待泽于天,机隐而未宣,情欝而未畅,其勃然之势不能无所借而呈。而干徳之酝酿于无声无臭者,忽而为云,忽而为雨,流通散布,皆如万物之欲以为给。而要成形之始,其理固已备也。是以布徳行恵者,法其意而行之,敷恺泽于臣工百寮,沐其优渥;沛恩膏于庶姓,万国同其沾濡。虽贤否秀顽,民生异质,刚柔强弱

译周易

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它统摄着天道。

检讨【臣】陈兆仑

朱熹说:“这一节专门用天道来阐明‘乾’的含义,又将‘元亨利贞’分析为四种德行,以此来阐发说明。而这一节,首先解释‘元’的含义。乾元,是天德中最大的开端,所以万物的生长,都凭借它作为起始。它又是四德之首,贯穿天德的始终,所以说‘统天’。”

【臣】恭敬地陈述:这是圣人想要阐明王道根本于天道,因而先彰显天道的奥妙,这就是所谓的至德要道。文王在系辞中说:“元亨利贞”,意思大概是说,占得这一爻的人,应当获得大通并且利于守正。而孔子则将这四个字分析为四种德行,又举出“元”归属于乾,并问“乾元是什么呢?”大概因为乾代表天、代表君主,天生养万物,君主治理万民,其根本极其简约,而功用极其广博,用什么来阐明呢?就借文王所系的辞句来阐明。称之为“元”的,是天地生长的原理与天地生发的气机相乘运,浑然一体,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它看不见,也看不见,那么怎么知道它能作为万物的起始呢?大概是从万物身上看到的。弯曲的草木全部出土,萌芽的植物全部通达,这不是万物能够自己出土、自己通达的,必定有所凭借作为起始,这就认为是“元”的功用了。所以说:“在时节上是春天,在人身上是仁德,是众善的统领。”既然说了“在时节上是春天”,难道会与亨通作为夏天、利作为秋天、贞作为冬天不同吗?又问“统天是什么呢?”那么仍然从万物身上看到。草虽然枯萎又再次生长,树木虽然憔悴又恢复繁荣,先前在风霜中凋零的,忽然灿烂地花叶交相辉映。而这些花与叶,并不是先前春天的花与叶,但确实没有改变花的本质,也没有更换叶的形态。如果说“元”的德行仅仅在于作为万物的起始罢了,那么谁又来防止它、珍惜它,使得历经千万个春天而常常像一个春天一样呢?这就认为是“元”的功用所统摄的了。大概天道有温和与肃杀的差别作用,但归结于好生;王者有仁与义的差别施行,但归结于任用德政。所以说“三皇的时代像春天”,又说“万物和乐的样子如同在春台上游玩”,这也是统天的含义。孔子作《春秋》,与他作《易传》没有不同。董仲舒说:“春天,是天所做的事;正,是王所做的事。上承天所做的事,下用来匡正自己所做的事,匡正王道的开端罢了。”胡安国的《春秋传》说:“伟大啊乾元,是天道的功用;至善啊坤元,是地道的功用。元是什么呢?是仁。仁是什么呢?是心。建立万种法则,应对万事,率领驾驭万民,统治理万国,都是这颗心的功用。一心安定,万物就顺服了。”这可以看出《春秋》的宗旨与《易传》相合。凡是希望君主以仁爱为心,并且不停地施行,要求达到极长久的境界,那么就能与天地并立了。《汉书·文帝诏》说:“正值春天和暖的时候,草木群生之物,都有自得其乐的地方,而我的百姓中鳏寡孤独穷困的人,没有人去省视,担忧他们,商议用来赈济借贷的方法。省视疾苦,固然是王者的用心。而急于赈济借贷,并不是王道的根本任务。王道的根本,在于阐明教化,淳厚风俗,和睦亲族任用贤能,防范邪行,倡导从士大夫开始,向下延伸到愚昧卑贱的人,使人人自己供养自己,互相供养,而无非是君主有用来供养他们的办法。为什么呢?因为教化施行而风俗美好。乾作为万物的起始,不是用尺寸来度量它的。王者体认元德,不是每家每户给予恩赐的。所以说‘大’。”

周易

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各类事物流动形成形体。

编修【臣】罗暹春

孔颖达疏:“这两句解释‘亨’的德行。说乾能够运用天的德行,使云气流行,雨泽施布,所以各类事物流动分布形成形体,各自获得亨通,没有阻塞遮蔽,这就是它的亨通。”

【臣】恭敬地陈述:乾元的德行立于万物之先,浑然一体各自充足,道理没有分别。等到形体与质地分开,造物者的作用就显现了。然而事物号称有万种,各自按类跟随,飞翔与跳跃既然性情不同,动物与植物又质地各异。生生不息,自古如此。造物者似乎在其中有所区别,而乾元究竟把心放在哪里呢?大概天地之间没有永远秘密的道理,道理的发生就有不得不分别的趋势。试看没有各类事物之初,天以一元之德作为万物所凭借的,根茎已经潜伏,形态颜色尚未形成,宏大微小、高低长短没有在耳目之间显现。等到阴阳之气在太虚中会合,铺展成为浓云,洒落成为甘雨,引导它们的生机,纷纷呈现众多形象,那么天没有停滞的膏泽,万物有顺应时机的智慧,跃然竞相兴起,森然罗列,而欣欣向荣的景象就随着所遇到的地方到处都是了。这是事物的生长,生长于不容停止;而类别的分别,也分别于不自觉。道理统一而形体不同,不也可以就乾德的亨通,而领悟乾元的大吗?况且事物的生长,等待天降润泽,生机隐藏而没有宣发,情意郁结而没有舒畅,它勃发的势头不能不有所凭借而呈现。而乾德在无声无臭中的酝酿,忽然成为云,忽然成为雨,流通散布,都像是万物想要用来供给的。而在形成形体的开始,它的道理本来就已经具备了。所以布施德行施行恩惠的人,效法这种意思而施行,将和乐恩泽敷布给臣工百官,沐浴他们的优厚待遇;将恩泽膏雨沛然施予百姓,万国共同受到滋润。虽然贤与不肖、秀与顽劣,民生质地不同,刚柔强弱

,风尚异宜,而肫诚无己之懐,纒绵于方寸间者,先有以为羣生托命之原。由是而行于朝,施于野,熙熙然各有以遂其生,而民之被其泽者,亦如万彚含生,共冀甘霖之化,苍穹布恵,均沾润色之施。虽欲名其恩之所自来,究莫得而名之甚矣。王道一,天徳也。

译风俗习惯不同,适宜的方式各异,但那种真诚无休的情怀,萦绕在心间,先前已作为众生寄托性命的根本。由此在朝廷推行,在民间施行,和乐融洽,各自得以实现其生存,而百姓蒙受其恩泽的,也如同万物含生,共同期盼甘霖的教化,上天布施恩惠,均匀地滋润万物。即使想要说明这恩德的来源,终究无法确切命名,真是难以言表啊。王道统一,就是天德。

周易

  各正性命保合太和

  检讨【臣】蒋祖培

朱子曰:「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太和阴阳防合,冲和之气也。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此言乾道变化,无所不利,而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以释利贞之义也。」

【臣】谨按:性命者,凡物所以生之理,各正者,凡物皆全其所以生之理也。太和即性命之理,酝酿于冲虚,保合者,永保此性命之理,浑合于无间,而以完固其元气者也。要其所以各正而保合者,在天地有至理,在万物有显象,在人事有实功。葢天地以一元之气流行鼓荡于其间,发舒之后,继以凝聚,凝聚之后,归于完固。四时日月各正其令,错行代眀,统会于和,其理可以微会而黙喻。若夫万物得天地之性,顺阴阳之和,莫不各遂其生,咸若其性。譬佳禾之由苖而秀,自华而实,此性命之各正也。且草木之核,谓之曰仁,言其生理充足,生意浑涵也。更观其颗粒匀圆,皮理坚致,包裹完固,若恐元气渗漏,不啻保合之再致意焉,不又物象之显而可见乎?至于人心具此生理,进徳而徳必底于成,居业而业必求其备。如具肃乂哲谋之命,即为貎言视听之性,所当各正者也。禀忠孝友恭之命,即为子臣弟友之性,所当各正者也。受骏奔谟谋之命,即为股肱心膂之性,所当各正者也。惟各正其性命,而后各成其为物。朱子所谓「到这里方成」,如百谷坚实了,至各正之后,则性命融为太和。如耳目聪眀,手足闲适,举动威仪,则一身之太和也。兄弟既翕,妻子好合,则一家之太和也。元首眀,股肱良,庶事康,则天下之太和也。又非因任已然也,更必时时保防,事事脗合,使精神完固浑全无间,自然随感而应,至于生生不已。彼风动时雍,唐虞之太和也,而尧舜犹必兢兢业业,钦以维持之。「闗雎麟趾」,成周之太和也,而文王武王敬止敬胜以培养之,是以巍巍则天,重华协帝,皆其保合也。纯亦不已,不泄不忘,亦其保合也。是人事之当然,又如此。且各正而后保合,则其序不可越;既各正而又必保合,则其功不可缺。太和之中絪缊,已含蓄其性命,则机缄又旋。转于无穷,然则各正也,保合也,乃天地万物之自然,即为人事之当然。苐天地无心而成化,万物有知而无能,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彼众人行之而不着,习矣而不察,虽具性命之理,亦与昆虫草木同游于太和之宇耳。孰知有主乎性命之本,一正而无不正,操乎太和之源,代天地而保合者乎?《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是惟圣人之责也夫。

  周易

  保合太和

  检讨【臣】韩彦曾

朱子云:「保合太和,即是保合此生理也。天地氤氲,乃天地保合此生物之理。及万物化生之后,则万物各自保合其生理。」

林氏曰:「生意凝畜而不渗漏,化机内蕴而不外见,则太和于是保合矣。」

【臣】谨按《正防太和篇》云:「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则知宇宙之大,一和气之所濩而布也。品类之盛,一和气之所生而成也。在在皆性命之流行,即在在皆太和之洋溢。何以论乾道之变化,独以性命之各正归之利,而以太和之保合归之贞哉?」葢不専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天惟静専而后能动直,地惟静翕而后能动辟。尝推求其故,而得「贞下起元」之説矣。以四时言之,元属春,而亨属夏,利属秋,而贞属冬。当正冬之令,而一线添于短至,冬之所以含春也。以五行言之,元属木,而亨属火,利属金,而贞属水。当水旺之辰,而微阳肇于子半,水之所以生木也。斯时天气上腾,地气下降,闭塞成冬,剥极而复。天地生物之心,或防乎息而有不息者存,故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葢天地之心不可见,于静极初动时见之,仲冬之月,所以律中黄钟也。《淮南子》曰:「黄者,土徳之色;钟者,气所钟也。冬至徳气为土,土色黄,故曰黄钟。是为气之始,律之元也。」太史公曰:「细若气,微若声,

译周易

各正性命,保合太和

检讨臣蒋祖培

朱熹说:“万物所承受的为性,上天所赋予的为命。太和是阴阳交合,冲和之气。各正是在生命初生时所得,保合是在生命既生后所保全。这是说乾道的变化,无所不利,而万物各自获得其性命以自我保全,以此来解释利贞的含义。”

臣谨按:性命,是万物赖以生存的理;各正,是万物都保全其赖以生存的理。太和即是性命的理,酝酿于冲虚之中;保合,是永远保全此性命的理,浑然融合于无间,从而完固其元气。究其之所以能各正而保合的原因,在于天地有至理,在万物有显象,在人有实际的功业。大概天地以一元气流行鼓荡于其间,发舒之后,接着是凝聚,凝聚之后,归于完固。四季日月各自端正其时令,交错运行、交替明暗,统会于和,其理可以微妙地领会而默然心悟。至于万物获得天地的本性,顺应阴阳的和气,没有不各自顺遂其生存,都符合其本性的。譬如优良的禾苗从幼苗到抽穗,从开花到结实,这就是性命的各正。再说草木的种子,称之为仁,是说其生理充足,生机浑厚包容。再看其颗粒均匀圆润,表皮纹理坚实致密,包裹完固,好像担心元气渗漏,不止是再次强调保合之意,这不又是物象明显可见的吗?至于人心具备此生理,增进德行则德行必定达到成就,安守事业则事业必定追求完备。如具备肃敬、治理、明智、谋略之命,就表现为容貌、言语、视听之性,这是应当各正的。禀受忠孝、友爱、恭敬之命,就表现为子、臣、弟、友之性,这是应当各正的。承受奔走、谋划之命,就表现为股肱、心膂之性,这是应当各正的。只有各自端正其性命,然后各自成就其为物。朱熹所谓“到这里方才成就”,如同百谷坚实了,到了各正之后,则性命融为太和。如耳聪目明,手足闲适,举动威仪,则是一身的太和。兄弟和睦,妻子好合,则是一家的太和。元首圣明,股肱良善,众事安康,则是天下的太和。这又不是因为顺应已然的状态,更必须时时保全防范,事事契合,使精神完固浑全无间,自然随感应而回应,以至于生生不息。那风气流动、时代雍和,是唐尧虞舜之时的太和,而尧舜尚且兢兢业业,恭敬地维持它。《关雎》《麟趾》,是成周之时的太和,而文王武王以恭敬止息、恭敬胜过来培养它,因此巍巍配天,重华协帝,都是其保合的体现。纯亦不已,不泄不忘,也是其保合。这是人事的当然,又如此。况且先各正而后保合,则其次序不可逾越;既各正而又必保合,则其功用不可缺失。太和之中絪缊,已含蓄其性命,那么机枢又旋转于无穷。既然如此,各正、保合,乃是天地万物的自然,即为人事的当然。只是天地无心而成化,万物有知而无能,只有人得其秀而最灵。那众人行之而不觉,习以为常而不察,虽然具备性命的理,也与昆虫草木一同游处于太和的宇宙罢了。谁知道有主宰性命之本,一正而无不正,操持太和之源,代天地而保合的人呢?《中庸》说:“达到中和,天地便安位,万物便化育。”这只有圣人的责任啊。

周易

保合太和

检讨臣韩彦曾

朱熹说:“保合太和,即是保全融合此生理。天地氤氲,乃是天地保全融合此生物之理。等到万物化生之后,则万物各自保全融合其生理。”

林氏说:“生机凝聚蓄积而不渗漏,化育之机内蕴而不外显,那么太和于是保全融合了。”

臣谨按《正防太和篇》说:“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曾止息,则知道宇宙之大,是一和气所覆盖而遍布的。品类之盛,是一和气所生而成的。处处都是性命的流行,即在在都是太和的洋溢。为何论述乾道的变化,唯独将性命的各正归于利,而将太和的保合归于贞呢?”大概不专一就不能直遂,不收敛就不能发散。天只有静专而后能动直,地只有静翕而后能动辟。曾推求其缘故,而得到“贞下起元”的说法。以四时来说,元属春,而亨属夏,利属秋,贞属冬。当正冬之令,而在冬至最短之日添一线,这是冬之所以含春的原因。以五行来说,元属木,而亨属火,利属金贞属水。当水旺之时,而微阳始于子夜半,这是水之所以生木的原因。此时天气上腾,地气下降,闭塞成冬,极剥而复。天地生物之心,似乎休止而有不息者存在,所以说“复卦,可见天地之心吗?”大概天地之心不可见,于静极初动时可见,仲冬之月,所以律中黄钟。《淮南子》说:“黄者,土德之色;钟者,气所钟也。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故曰黄钟。”

圣人因神而存之,虽妙必效。」言黄钟始于声气之元也。前汉志曰:「太极元气,函三为一,极中也,元始也。」葢谓天地之气行于十二辰,而托始于子也。邵子之诗曰:「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元酒味方淡,太音声正希。」正谓此耳。先王至日闭闗,君子斋戒掩身,非以顺时令而体天地之心乎?夫天地来复之心,在人则为道心。道心甚微,故曰「复,小而辨于物」。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则道心之微者以着推之。语黙动静寤寐呼吸,语即流形者机,而黙即保合者机也;动即流形者机,而静即保合者机也;寤即流形者机,而寐即保合者机也;呼即流形者机,而吸即保合者机也。敛之愈精,则推之愈广。由是畅于四支,喜怒哀乐发皆中节,而太和在一身矣。由是发于事业,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圣人作乐以宣畅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太和焉。大乐所由,与天地同和也。而太和遍两间矣。要之,天地以生物为心,是天地之仁也,是天地之太和也。圣人以天地生物之心为心,是圣人之仁也,是圣人之太和也。此圣人与天地合其徳也夫。

译圣人顺应神妙之道而保存它,虽然精微,但必定有实效。”这是说黄钟律始于声气之根本。《前汉书·律历志》说:“太极元气,包含三才而合为一,是至极的中正,是万物的始源。”大抵是说天地之气运行于十二时辰,而寄托起始于子时。邵雍的诗说:“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元酒味道正淡,太音声音正稀。”正是说的这个意思。先王在冬至之日关闭城门,君子斋戒收敛身心,这不是为了顺应时令而体察天地之心吗?天地复归本原的心意,在人身上就是道心。道心非常精微,所以说“复卦,细微而能辨别万物”。只有用精纯去察识它,用专一去持守它,那么道心的精微之处就会显现出来。言语与沉默、行动与静止、清醒与睡眠、呼气与吸气,言语就是万物成形变化的契机,而沉默就是保持和谐统一的契机;行动就是万物成形变化的契机,而静止就是保持和谐统一的契机;清醒就是万物成形变化的契机,而睡眠就是保持和谐统一的契机;呼气就是万物成形变化的契机,而吸气就是保持和谐统一的契机。收敛得越精纯,那么推演得就越广博。由此畅通于四肢,喜怒哀乐的发抒都符合节度,那么太和之气就存在于身中了。由此发用于事业,政治善美,百姓安宁,那么天下人心就和顺,圣人制作音乐来宣发畅达这种和顺,心意通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应而产生太和。伟大的音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与天地同和。于是太和之气遍布于天地之间了。总之,天地以化生万物为心意,这就是天地之仁,也就是天地之太和。圣人以天地化生万物的心意为心意,这就是圣人之仁,也就是圣人之太和。这就是圣人与天地合其德啊。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编修【臣】孙人龙

朱子曰:「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眀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则自彊而不息矣。」何楷曰:「健而无息之谓干。中庸言至诚无息者,通之于天也。自彊言不息,不言无息,学之为法天事耳。始于不息,终于无息,故中庸于无息之下文而推原之曰:『不息则久』,自彊之法何如?曰:主敬。君子庄敬日彊。」

【臣】谨按:先儒谓天运不息,非特四时为然,虽一日一时、顷刻之间,其运未尝息也。自彊不息,只是常存得此心,使天理常存而周流不息,是乃所以全天徳之刚,而体天行之健也。葢尝思之,乾象为天,此卦上下皆干,是天之行也。天行今日一周,眀日又一周,晦眀寒暑,初无停机,消长盈虚,絶无止境,周流不息,何其健也!君子知吾心之天理,亦自有周流而不息者,特恐为私欲所胜,而不能自彊,斯天理遂壅遏而不行,有时乎息矣。是以法天之学,必有自彊之道,克己以复礼,而制夫私者,必不屈于私;闲邪以存诚,而制夫欲者,必不屈于欲。务使吾心之天理充周运行,无少间断,庶防纯亦不已,一如干健不息,而上合于天矣。何楷谓自彊之法曰:「主敬良以敬也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故由存养省察而极之不显笃恭,君子之庄敬日彊,实为法天行健之要法。蔡清又谓自彊不息,不外能行四徳。葢四徳无所不该,凡以全其天徳之刚而已。故必体仁长人,而私意不能累;嘉会合礼,而邪僻不能干;利物和义,而物欲不能夺;贞固干事,而伪妄不能叅。夫然后吾心之天理充周运行,而始于不息,终于无息,此君子之所以法天也。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编修【臣】陆嘉頴

【臣】谨按两仪之象,自天始,六画之卦,自干始。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言其形,则望之,其色苍然,南枢入地中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此天之形也。言其用,则一昼一夜之间,天行凡九十余万里,则天之健用可知。自古及今,一气周流,循环无端,一理充实,于穆不已。圣人不以因重之文象天,而直着之曰「天行健」。眀乎天之象如是,则法天之象亦如是尔。君子禀刚中之徳,澄心性之原,辨理欲于防微,凛鉴观于眀旦,以之修己,则圣功王道不域于小成;以之淑世,则继往开来,必殚其愿力。葢天之所宠锡者惟君子,君子之所凝承者惟天。天日运于穆清,君子日强于宥宻,此岂赞襄之力所得助其髙深者耶?今夫人一呼一吸,谓之一息,一息之微,忽不及察也。然积时而日,积日而月,积月而嵗,皆于一息基之。古之帝王,一日万防,寸阴是惜,日新又新,不遑暇食,诚惧乎其息也。中庸言至诚,而推极于维天之命;易象言天行,而实验于君子之强。君子之不息,其即至诚之无息欤?尝试以诸卦观之:震行于始,坎行于继,艮行于终,皆不若干之自始迄终者,可以见君子之全学。加震于干则为壮,加坎于干则为需,加艮于干则为畜,又不若干之由内达外者,可以见君子之纯修。若夫归藏之首坤养之,虽完而无以励人事之始;连山之首艮任之,虽重而无以操天性之坚。惟以不息者为生息之机,且以不息者俟防息之乐,体干之君子所由与诸卦异耶?是则有彖以定一卦之义,复有象以眀一卦之用,彖详而象略,非略也,圣人寓至详于至略之中。所谓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也。至于不息之妙,根极于时乘;而自强之目,则惟实行此元亨利贞之四徳,以上契乎天行。文言又为之申其蕴矣。惟君子之至健,乃能与天合撰哉。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编修【臣】林令旭

朱子曰:「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则自强而不息矣。」

何楷曰:「健而无息之谓干,中庸言至诚无息者,通之于天也。自强言不

译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永不停止。

编修臣孙人龙

朱熹说:“天,是乾卦的象征。凡是重卦都取重叠的意义,唯独这一卦不是这样,因为天只有一个罢了。只说天体运行,就可见它一天运转一周,第二天又运转一周,如同重复运行的形象,如果不是极其刚健是做不到的。君子效法它,不让人欲损害天德的刚健,就能自我奋发而永不停止了。”何楷说:“刚健而没有止息叫做乾。《中庸》说至诚没有止息,是贯通到天而言的。自强说不停止,不说没有止息,这是学习效法天的事情。开始于不停止,最终达到没有止息,所以《中庸》在‘无息’之下接着推究本源说:‘不停止就能长久’。自强的方法是什么?回答说:以恭敬为主。君子端庄恭敬,每天就会更加刚强。”

臣谨按:前代儒者说天体运行不停止,不只是四季如此,即使是一日一时、片刻之间,它的运行也没有停止过。自强不息,只是常常保持这颗心,使天理常常存在而周流不停,这就是用来保全天德的刚健,而体察天体运行的刚健。我曾经思考,乾的象征是天,这个卦上下都是乾,就是天体的运行。天体运行今天一周,明天又一周,昼夜寒暑,起初没有停止的间隙,消长盈虚,绝对没有止境,周流不停,多么刚健啊!君子知道我们心中的天理,也自有周流而不停止的,只是担心被私欲战胜,而不能自强,这样天理就被阻塞而不能施行,有时就停止了。因此效法天的学问,必定有自强的道理,克制自己以回复礼,而制约私欲的,必定不向私欲屈服;防范邪恶以保存真诚,而制约欲望的,必定不向欲望屈服。务必使我们心中的天理充满周遍运行,没有少许间断,希望纯粹而且不停止,完全像乾的刚健不停止,从而向上与天相合。何楷说自强的方法是:“以恭敬为主,确实是因为恭敬,是圣学之所以能够善始善终的原因。”所以从存养省察而达到极致,不显露而笃实恭敬,君子端庄恭敬每天更加刚强,实在是效法天体运行刚健的重要方法。蔡清又说自强不息,不外乎能够实行仁、义、礼、智四德。因为四德无所不包,凡是用来保全天德的刚健罢了。所以必定体察仁爱以成就他人,而私意不能拖累;美好会合以符合礼,而邪僻不能干扰;利于事物以和谐义,而物欲不能夺取;坚贞稳固以成就事业,而虚伪妄诞不能掺杂。这样之后,我们心中的天理充满周遍运行,而开始于不停止,最终达到没有止息,这就是君子效法天的原因。

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永不停息。

编修臣陆嘉颖

臣谨按:两仪的形象,从天开始;六画的卦,从乾开始。天,是乾的形状;乾,是天的作用。说它的形状,那么仰望它,颜色苍茫,南枢深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像倚靠的杵,这是天的形状。说它的作用,那么在一昼一夜之间,天体运行九十余万里,那么天的刚健作用就可以知道了。从古到今,一气周流,循环没有端点,一理充实,庄严不已。圣人不因为重叠的卦象来象征天,而直接写着说“天体运行刚健”。明白天的形象是这样,那么效法天的形象也是这样。君子禀受刚中的德行,澄清心性的本源,在细微处辨别理欲,在清晨凛然鉴察,用它来修养自己,那么圣功王道就不局限于小成;用它来教化世人,那么继往开来,必定竭尽其愿力。因为天所宠赐的只有君子,君子所凝聚承受的只有天。天每天在穆清中运行,君子每天在幽密中刚强,这难道是赞襄之力所能帮助其高深的吗?现在人一呼一吸,叫做一息,一息的微小,忽然来不及察觉。但是积累时间成为日,积累日成为月,积累月成为年,都基于一息。古代的帝王,一天处理万机,珍惜寸阴,日日更新,来不及吃饭,确实是害怕它停止。《中庸》说至诚,而推究极致于维天之命;《易》象说天体运行,而验证于君子的刚强。君子的不停止,不就是至诚的没有止息吗?尝试用各卦来观察:震行于开始,坎行于继续,艮行于终结,都不如乾从开始到终结,可以看出君子的全部学问。把震加在乾上就是壮,把坎加在乾上就是需,把艮加在乾上就是畜,又不如乾从内到外,可以看出君子的纯粹修养。至于归藏以坤为首来养育,虽然完备但不足以激励人事的开始;连山以艮为首来承担,虽然厚重但不足以操持天性的坚贞。只有以不停止的为生息的契机,而且以不停止的等待防息的快乐,体察乾的君子之所以与各卦不同啊?这样就有彖辞来定一卦的意义,又有象辞来说明一卦的作用,彖辞详细而象辞简略,不是简略,圣人把最详细的寓于最简略之中。所谓善于谈论天的,必定在人身上有验证。至于不停止的奥妙,根源于时乘;而自强的条目,则只有实行元亨利贞这四德,以向上契合天体运行。文言又为它申述其蕴义了。只有君子的至健,才能与天相合啊。

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不停止。

编修臣林令旭

朱熹说:“君子效法它,不让人欲损害天德的刚健就能自我奋发而不停止了。”

何楷说:“刚健而没有止息叫做乾,《中庸》说至诚没有止息,是贯通到天。自强说不停

息,不言无息,学之为法天事耳。」

译呼吸,不是说没有呼吸,学习就是效法天道、侍奉天理罢了。」

【臣】谨按:天人之际,其理甚微,而其象甚着。天道者,人事之凖则也。天无体,以干为之体。健者,干之徳也。干徳一于健,故无一息之不周。天徳一于干,故无一时之或息。君子法天之阳刚,以为健行之本。昼有为,宵有作息有养,瞬有存,纯乎理而不间以欲,强自我胜,何息之有乎?夫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逺,以至于博厚髙眀,天人之撰,不其合乎?然天则曰「行健」,而君子必言自强者,天无心,其潜运宻移,不外于一理。于穆之所以不已也,故至诚无息,天行健也。若文王之徳之纯,是也。君子则必振作其精神,故其强为自强,而非可诿于旁贷。所谓未能无息而不息者,君子之自强也。颜子三月不违仁,是也。然则自强之功若何?不外于立诚而已矣。诚则无贰,无贰者天之道也。是即精一之传,而圣人所恃以基命宥宻者也。以之自治,则自食息起居以至于视听言动,无往非实心所充积,天徳于以达矣。以之治人,则自班朝涖官以至于用人行政,无往非实理所弥纶,天工于以亮矣。故曰:诚者,圣功之本也。夫易之为书,阴阳互根,皆参伍错综以成其变。惟干之六爻,则全体阳刚,而无一毫缺陷之处,故为健之至。若有一毫缺陷,则非干矣。故曰: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自强不息之谓也。董仲舒曰:「积善在身,如长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积不善在身,如火销膏而人不见也。」程子曰:「人情才检束,则日就规矩;才放肆,则日就旷荡。」是知天下之物,不长则销,人心之灵,非强则息,其间不容呼吸。学者且然,况于人君处宫闱之邃,极富贵之崇,倘非有以自强,其不安于逸欲者少矣。是惟缉煕继续,日新又新,则天徳王道一以贯之。昔魏征告唐太宗曰:「古人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愿陛下守此常谦常惧之道,日愼一日,则宗社永。」固尧舜所以太平,实用此法。此数语即自强不息之道。唐太宗能受言而不能躬行,所以贞观之治远逊于唐虞。则所谓设诚于内,而致行之诚,有一刻不容自寛者矣。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编修【臣】姚廷祜

何楷曰:「中庸言至诚无息者,通之于天也;自彊言不息者,法天之事也。始于不息,终于无息。故中庸于无息之下推原之曰:『不息则久。』」

【臣】谨按:理欲之消长,人心之邪正所由分;政治之得失,所由判也。故宣圣于《乾卦》大象首揭之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诚以王者承天命,凝天庥,则必体天之心以为心,而后起者不得而淆于中;法天之徳以为徳,而攻取者不得而乘其间。夫所谓天徳与天心者,何?曰:健而已矣。健自无息而已矣。夫天人一理也,顾理之在天者,日月相推而眀生焉,寒暑相推而嵗成焉,自开辟以来,常如一日也。而理之在人者,智故深而灵眀之体有间焉,匪防贡而皆备之,良或缺焉。自受中以后,不胜其变迁者,无他,安肆之念日滋,而自彊之气中衰也。是以法天之君子,有生知之质而不敢自恃也,聪眀万倍于众人,而夙夜之精勤视修士为更宻;有安行之徳而不敢稍康也,奋庸足以熙帝载,而宥宻之单心较下学为加严,务使天之所以子我者,一理浑然,众欲退听,一如日月之运行而继照者长眀矣,一如寒暑之推迁而往来者不匮矣。始以不息者殚厥功,终以无息者防于化;始以法天者程其力,终以配天者成其能。然则自彊之功,顾不大哉?故世有自彊之君,则治益求治安,益求安,凡所以敷政宁民者,务为可久可大之业,而不敢稍渉于偏安,所谓「勿逸,日逸者」此也。世有自彊之臣,则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凡所以宣猷赞化者,务为百年必世之谟,而不敢偷安于旦夕,所谓「谟眀弼谐者」此也。然则自彊之道,奈何?尧之钦允,禹之防康,汤曰「日新」,武曰「执竞」,凡以云敬而已。敬则彊,彊则健,健则与天同运,而又何息之可言哉?此即郅隆之世,所以重熙累洽,享万年有

译臣谨按:天与人之间的关系,其道理非常精微,而其表象却十分显著。天道,是人事的准则。天没有形体,以乾卦作为它的形体。刚健,是乾卦的德行。乾卦的德行专一于刚健,所以没有一息不周遍的。天的德行专一于乾卦,所以没有一时会停息的。君子效法天的阳刚,作为刚健行动的根本。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休息,休息时有所涵养,瞬间有所存养,纯粹合乎天理而不夹杂私欲,战胜自我,哪里会有停息呢?不停息就能长久,长久就能彰显,彰显就能悠远,以至于达到广博、深厚、高明,天与人的创造,不就很契合吗?然而天只说“运行刚健”,而君子必须说“自我奋发”,这是因为天没有意志,它潜运密移,不外乎一个理。那穆穆不已的原因,是因为至诚无息,这就是天行健。像周文王德行的纯粹,就是这样。君子则必须振作精神,所以他的刚强是自我奋发,而不是可以推卸给旁人。所谓不能无息却不停息,就是君子的自我奋发。颜回三月不违背仁德,就是这样。那么自我奋发的功夫是什么呢?不外乎确立诚意罢了。诚意就没有二心,没有二心就是天的道理。这就是精一相传的道理,也是圣人所依靠以奠定天命安定的基础。用它来治理自己,那么从饮食作息起居一直到视听言动,无处不是实心所充积,天的德行因此得以通达。用它来治理他人,那么从早朝临官一直到用人行政,无处不是实理所弥纶,天的功业因此得以彰显。所以说:诚意,是圣功的根本。《易经》这本书,阴阳互为根本,都参伍错综以形成变化。只有乾卦的六爻,全是阳刚,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所以是刚健的极致。如果有一丝一毫的缺陷,就不是乾卦了。所以说:君子有四季,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民情,晚上修定法令,夜晚安顿身心,这就是自强不息的意思。董仲舒说:“积累善行在身,如同太阳逐渐升高而人不知道;积累恶行在身,如同火融化油脂而人看不见。”程颐说:“人的情欲刚一检束,就日渐合乎规矩;刚一放肆,就日渐旷荡。”由此可知天下的事物,不长进就消亡,人心的灵明,不强健就停息,其间不容许有呼吸的间隙。学者尚且如此,何况君主身处深宫,享有极致的富贵,如果不是有自我奋发,不安于安逸欲望的人是很少的。只有缉熙继续,日新又新,那么天的德行和王道就一以贯之。从前魏征告诉唐太宗说:“古人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希望陛下坚守这种常谦常惧的道理,一天比一天谨慎,那么宗庙社稷就永远稳固。”尧舜之所以太平,实际就是用这个方法。这几句话就是自强不息的道理。唐太宗能接受言论却不能亲身实行,所以贞观之治远远不如唐尧虞舜。那么所谓在内设立诚意,而达到行为的真诚,有一刻不容许自我宽纵的了。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编修臣姚廷祜

何楷说:“《中庸》说至诚无息,是通之于天;自强说不息,是效法天的事情。开始于不息,终于无息。所以《中庸》在无息之下推原说:‘不息则久。’”

臣谨按:理与欲的消长,是人心邪正所由分别;政治的得失,是所由判定的。所以宣圣在《乾卦》大象传开头揭示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确实因为王者承受天命,凝聚天福,就必须体察天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而后兴起的人不能在其中混淆;效法天的德行作为自己的德行,而攻取的人不能乘虚而入。所谓天的德行与天的心意,是什么?回答说:就是刚健罢了。刚健就是无息罢了。天与人是一个道理,只是道理在天上,日月相推而光明产生,寒暑相推而岁成,自开辟以来,常如一日。而道理在人身上,智巧深重而灵明的本体有间隔,如果不防备而都具备,往往有缺失。自受中以后,不能承受变迁的,没有别的,安逸放肆的念头日渐滋生,而自我奋发的精神中途衰败。因此效法天的君子,有生知的资质而不敢自恃,聪明万倍于众人,而早晚的精勤比修士更为严密;有安行的德行而不敢稍加安逸,奋起庸才足以光大帝业,而安定的单心比下学更为严格,务必使天之所以子育我的,一个理浑然一体,众欲退听,就像日月的运行而继照的长久明亮,就像寒暑的推迁而往来的不匮乏。开始以不息者竭尽功夫,终于以无息者防范于化;开始以法天者规范其力,终于以配天者成就其能。那么自我奋发的功夫,难道不大吗?所以世上有自我奋发的君主,那么治理越求治安,越求安,凡所以敷政宁民的,务必为可久可大的事业,而不敢稍涉于偏安,所谓“勿逸,日逸者”就是这个意思。世上有自我奋发的臣子,那么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凡所以宣扬谋略赞化教化的,务必为百年必世的谋略,而不敢偷安于旦夕,所谓“谟明弼谐者”就是这个意思。那么自我奋发的道理,怎么样呢?尧的钦允,禹的防康,汤说“日新”,武说“执竞”,凡是以云敬而已。敬则强,强则健,健则与天同运,又哪里有什么停息可言呢?这就是郅隆之世,所以重熙累洽,享受万年有的原因。

道之长者,胥由此也欤。

译大道的深远,大概都是由此而来的吧。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编修【臣】积善

【臣】谨按:圣学首重法天,而天人之黙相契合者,非徒在形迹之间也。葢天本至诚,故气化推行而运旋莫滞;君子存诚,故夙夜黾勉而精进无穷。则其基命宥宻而日进无疆者,实与穹苍之体有同运竝行者焉。乾象为天,浩乎广大矣,然其运行则有常也。昼夜相推,寒暑相嬗,即一息之间,未尝或停焉。何其健也!君子观天道之流行而日新之功,因之起矣。主敬而怠不形,存诚而欲俱冺,策励之精神贯彻于无间。乆之而天理常存,周流不息矣。此尽人达天之学也【臣】伏思之:日彊者,君子之功,功必操之于己。神眀所注,独秉其严恭。诣力所存,不懈于动静,常若有一息之稍缓而不能,一事之稍忽而不可者。如是以穷理,则闻见博而知益眀;如是以行道,则徳日起而大有功。惟在自励而已。故不曰「日彊」而曰「自彊」也。无息者,至诚之道。葢徳无不纯,故运无或息。此不待勉强而自与天为一者也。然未至于纯,必用力以防于纯。故由一念以至念念,由一时以至时时,宻其功焉,则可大可久矣。是纯粹之脩,先于深造基之也。故不曰「无息」而曰「不息」也。夫天之健,不可见于其行,见之君子之自彊;不可见于其不息,见之天道迭运而不穷。君子之学,亦与时而俱进。夫是以亹亹焉,勉勉焉,惟奋往以图功。斯徳崇而业广。《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行健之谓也。「文王之徳之纯,不息之谓也。」斯天人合一之学,圣人首于乾象着之与。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检讨【臣】张日誉

【臣】谨按《易》象,此言见君子为学之宻也。葢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君子之徳至于合天而学之功始尽。要其所以合天,总一「干干不息」之诚而已。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春生夏长,秋敛冬藏,二气之布于四序,容或不齐,而一理浑然,无时不贯乎其中。周子曰:「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于以见天徳之至健,而无一息之或停矣。其在生安,圣人所性而有,徳无虚假,自无间断,如文王之徳之纯是也。然圣人全体一诚,君子欲臻夫诚,端由自彊不息始,而自彊之道则必合动静以致其功。意念初萌,善恶攸分,《大学》之言独,《中庸》之言隐微,《通书》之言防,皆谓此也。于斯不谨,将潜滋暗长而不能以自已。夫惟内省不疚,健以致其决,于心有难慊之处,极力克治,不使纤细之或留,则所存皆天理之正。又于其中宻之又宻,戒慎恐惧之功无时稍懈,即极诸不睹不闻之际,亦若有鉴观之在前眀旦之足惕者,天理之渊涵自渐进于熟矣。夫人惟一心,而外物之相攻,每百端屡试而不穷,无论货利声色,皆堪为累。即意见之偏,气质之私,苟不能砥砺涵养而归于中和,未始非离道之渐。故学问疎忽之端,实天理间隔之隙也。君子之自强,必使心超于事物之表而不至少有所屈,又必使心纯乎义理之正而不肯少有所离,乃可谓之善法天焉。若夫自彊之方,当以敬为本。《商颂》云:「圣敬日跻。」《记》曰:「庄敬日强。」则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敬则中实,而客感之私难入;敬则中虚,而偏倚之见悉化。先儒于此论之详矣。其言「主一无适」,恐念之或驰也;其言「整齐严肃」,恐意之或肆也;其言「常惺惺」,法欲此心触处而各照也;又言「其心收敛不着一事」,欲此心粹然而永谧也。是皆为学之要,而君子之所宜守者欤?诚由此而日勉焉,自胜为强,内除朋从。之扰,无欲则刚;外絶非僻之累,有天徳,便可语王道。奏假形,无言之化;笃恭运,不显之神。声臭俱冺,通于帝载。则始为法天之君子,终为合天之圣人也已。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监察御史【臣】黄元铎

【臣】谨按:人心与造化相通,而天理之流行必期于无间。恒性为隂隲所赋,而圣学之终始尤贵乎能纯。故法天以治躬,斯继天以立

译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

编修臣积善

臣恭敬地陈述:圣人的学问首先重视效法上天,而天与人之间默契契合的地方,不仅仅在于外在的形迹之间。因为上天本来至为真诚,所以气化推行运转而没有滞碍;君子保持真诚,所以早晚勤勉努力而精进无穷。那么他奠定天命、深密细微而每日进步没有边界,实际上与苍穹的本体有共同运行并行的道理。乾卦的卦象是天,浩大广大啊,然而它的运行是有常道的。昼夜相互推移,寒暑相互更替,即使在一呼一吸之间,也没有曾经停止的时候。多么刚健啊!君子观察天道的流行和日日更新的功效,因此奋发向上的功夫就由此兴起了。持守恭敬而懈怠不显露,保持真诚而欲望都消亡,策励的精神贯彻于没有间隙之中。久而久之天理常存,周流不息了。这是尽人性以通达天命的学问。臣私下思考:每日奋发,是君子的功夫,功夫必须操持在自己身上。神明所专注的,独自秉持严肃恭敬;致力所存在的,在动静中不懈怠,常常好像有一息稍微迟缓就不能,一事稍微疏忽就不可以。像这样来穷究事理,那么见闻广博而知识更加明达;像这样来践行大道,那么德行日益增长而大有功效。只在于自我勉励罢了。所以不说“日强”而说“自强”。没有止息,是至诚的道理。因为德行无不纯粹,所以运行没有或止息。这不待勉强而自然与天合一。然而没有达到纯粹,必须用力来防止不纯粹。所以从一念到念念,从一时到时时,使功夫深密,就可以做大做久了。这是纯粹的修养,先于深入造诣的基础。所以不说“无息”而说“不息”。天的刚健,不能从它的运行中看见,从君子的自强中看见;不能从它的没有止息中看见,从天道交替运行而没有穷尽中看见。君子的学问,也随着时代而共同进步。因此勤勉不已,努力不懈,只奋发向前以图功效。这样德行崇高而功业广大。《诗经》说:“上天的命令,深远而不停止。”这就是运行刚健的意思。“文王的德行纯粹,就是没有止息的意思。”这是天人合一的学问,圣人在乾卦的卦象中首先阐述它。

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

检讨臣张日誉

臣恭敬地陈述《易经》的卦象,这是说看见君子做学问的深密。因为士人希望成为贤人,贤人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希望合于天,君子的德行达到与天合一,做学问的功夫才算穷尽。总括他之所以能合于天,总共只是一个“勤勉不息”的真诚罢了。上天的命令,深远而不停止,春生夏长,秋敛冬藏,阴阳二气分布在四季,或许有不齐整的地方,而一个道理浑然一体,没有时刻不贯穿其中。周敦颐说:“动到极点而静,静到极点又动,一动一静,互为根本。”由此看见天德的至为刚健,而没有一息的停止。在生来安适的圣人,是性分中本有的,德行没有虚假,自然没有间断,像文王的德行纯粹就是这样。然而圣人全体是一个真诚,君子想要达到真诚,端正从自强不息开始,而自强的道理则必须结合动静来达成功效。意念刚萌发,善恶就分开,《大学》所说的“独”,《中庸》所说的“隐微”,《通书》所说的“防”,都是指这个。在这里不谨慎,将会潜滋暗长而不能自己停止。只有内心反省没有愧疚,刚健以致决断,在心里有难以满足的地方,极力克制治理,不让细微的过错停留,那么所存留的都是天理的正道。又在其中深密再深密,戒慎恐惧的功夫没有时刻稍微松懈,即使到了看不见听不到的时候,也好像有镜鉴在前、明足以警惕的样子,天理的深涵自然逐渐达到熟练了。人只有一个心,而外物的攻击,常常百端屡试而没有穷尽,无论货利声色,都可以成为拖累。即使是意见的偏颇,气质的私欲,如果不能砥砺涵养而归于中和,未尝不是背离大道的渐近。所以学问疏忽的开端,实在是天理间隔的缝隙。君子的自强,必须使心超脱于事物的表象而不稍微有所屈服,又必须使心纯粹于义理的正道而不肯稍微有所背离,才可以说是善于效法上天。至于自强的方法,应当以恭敬为根本。《商颂》说:“圣人的恭敬日益增进。”《礼记》说:“庄重恭敬日益强大。”那么恭敬,是圣学之所以开始和终结的原因。恭敬则内心充实,而外感私欲难以进入;恭敬则内心虚静,而偏颇的见解全部化解。先儒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他们说的“主一无适”,是担心念头或许奔驰;他们说的“整齐严肃”,是担心意念或许放纵;他们说的“常惺惺”,是法欲此心接触各处而各自照察;又说“其心收敛不着一事”,是欲此心纯粹而永远安宁。这些都是做学问的要领,而君子所应该坚守的吧?真诚由此而每日勉励,自我战胜就是强,内除朋党跟随的扰乱,没有欲望就刚强;外绝邪僻的拖累,有天德,就可以谈论王道。借助形体,无言的教化;笃实恭敬运行,不显的神妙。声音气味都消亡,通达于帝王的事业。那么起初是效法上天的君子,最终是合于上天的圣人了。

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

监察御史臣黄元铎

臣恭敬地陈述:人心与造化相通,而天理的流行必定期望没有间隙。恒常的性分是上天所赋予的,而圣学的始终尤其贵在能够纯粹。所以效法上天来治理自身,这样继承上天来建立

极。基命宥宻,不外于就将缉熙厥修,乃来皆因夫逊志时敏。古之圣人成位乎中,而徳性浑全,无非体天之心以为心者也。孔子玩易之大象而系以辞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其斯为善于法天乎?葢天为乾象,六画皆奇,上下皆干,阳之纯而健之至,故不言干而言健,健即干也。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气之运行一日一周,亘古不息,则健莫健于天矣。夫天道无为,人心有觉,秉五常以植性,而元亨利贞之理毕萃于厥躬。天徳本甚刚大也,无如有生以后,气禀拘之,私欲蔽之,闻圣道而悦,见纷华而亦悦,天人交战,而徳之刚大者遂至于柔靡。惟善法天之君子,精其识以辨危微之介,定其力以严邪正之防,瞬有存息有养,昼有得,宵有为,无敢戏豫,无敢驰驱,自胜者强,此之谓欤?葢体仁足以长人,而民为吾胞,物为吾与,不使恻隐之意或害于贪残,斯依仁而仁不息矣。嘉防足以合礼,而谦尊而光,卑以自牧,不使恭敬之良或伤于惰慢,斯崇礼而礼不息矣。声色不迩,货利不殖,而利物足以和义,斯义不可胜用,而羞恶之心不息矣。清眀在躬,气志如神,而贞固足以干事,斯智无所不周,而是非之心不息矣。夫息由于不强,自强即能不息,而自强之为功,要不过主敬与存诚而已。敬为徳之聚,圣学所以成始成终也。尧之钦眀,舜之温恭,文之小心翼翼,武之执竞维烈,莫非敬以直内者。书曰:「君子所其无逸。」礼曰:「君子庄敬日强。」与易岂有殊防欤?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于穆不已,天之道也。纯亦不已,圣之修也。中庸言至诚无息,则自强即至诚矣。君子之心,又岂异于天心耶【臣】愚以为天徳,王道初无二理。修己为治人之本,圣功为启化之原。学优入于化神,世自臻于熙皥。古人之治,益求治安,愈求安者,皆本夙夜之勤,以致之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则法干以自彊不息者,即法坤以厚徳载物,又何难参赞化育,辅相裁成,而成位乎中,以立极于万世哉。

译至极。天命幽深隐秘,不外乎即将修养光明盛大,而来者皆因谦逊之心与时日勤勉。古代的圣人处于中正之位,而道德本性浑然完备,无非是以体悟天道之心作为自己的心。孔子研习《易经》的大象并系以卦辞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这大概就是善于效法天道的表现吧?因为天是乾卦的象,六爻都是阳爻,上下都是乾,是阳气的纯粹和刚健的极致,所以不说乾而说健,健就是乾。天的形体极其圆整,周围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其气运行一日一周,从古至今不停息,那么刚健没有比天更刚健的了。天道无为,人心有知觉,秉持五常来树立本性,而元亨利贞的道理完全汇聚于自身。天德本来非常刚大,无奈出生以后,气质禀赋拘束它,私欲遮蔽它,听到圣道就喜悦,见到繁华也喜悦,天与人交战,而德性的刚大于是变得柔弱萎靡。只有善于效法天的君子,精研其见识以辨别危微的界限,坚定其力量以严守邪正的防线,瞬间有存养,片刻有涵养,白天有收获,夜晚有作为,不敢嬉戏安逸,不敢放纵驰骋,战胜自己的人强大,说的就是这个吧?因为体悟仁德足以领导他人,而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伙伴,不让恻隐之心有时被贪婪残忍所伤害,这就依靠仁德而仁德不停息了。美好的防范足以符合礼制,而谦逊尊贵而光明,谦卑以自我约束,不让恭敬的美德有时被懒惰轻慢所伤害,这就崇尚礼制而礼制不停息了。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而利于万物足以和谐道义,这就道义不可胜用,而羞恶之心不停息了。清明在身,气志如神,而坚贞稳固足以处理事务,这就智慧无所不周,而是非之心不停息了。因为停息是由于不努力,自强就能不停息,而自强的功夫,主要不过是主敬与存诚罢了。敬是德行的汇聚,圣学因此有始有终。尧的钦敬明智,舜的温和恭敬,周文王的小心翼翼,周武王的坚守竞争维烈,没有不是以敬来端正内心的。《尚书》说:“君子所应做的,不要安逸。”《礼记》说:“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强大。”这与《易经》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深远不已,是天道的规律。纯粹不已,是圣人的修养。《中庸》说至诚没有停息,那么自强就是至诚了。君子的心,又哪里不同于天心呢?臣愚以为天德,王道初无二理。修己是治人的根本,圣功是启化的源头。学问优异进入化神境界,世道自然达到太平。古人的治理,越追求治安,越追求安定,都基于夙夜的勤奋,以达到无疆。只有休养生息也无疆,只有体恤。那么效法乾卦以自强不息的,就是效法坤卦以厚德载物,又有什么难参赞化育,辅相裁成,而处于中正之位,以确立万世的准则呢?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监察御史【臣】包祚永

朱子曰:「天行一日一周,眀日又一周,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则自彊而不息矣。」

【臣】谨按:朱子言,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者,葢天徳、人欲不容并立。人欲胜,则天徳潜消矣;天徳胜,则人欲退听矣。所谓天徳者何?刚健之本体也。人欲者何?宴安之私情也。昔之圣人,清眀在躬,志气如神,其至诚无息者,固己与天合其徳矣。而万防在御,兢兢业业,日慎一日,或宵衣而旰食,或夕惕而朝乾,敬终如始,惟懐永图。此其所以天道运于上,人事勤于下,而万年有道之长,直以一心基之而有余矣。后之人主,逸豫是安,燕昵是好,惟耽乐之从,则是始之以忧勤者,而或继之以纵弛矣,终之以怠荒矣。将见整饬有为之念,日以益懈,而委靡不振之气,即日以相乗。其弊必至于政治日非,防务丛脞而不可为矣。此所谓人欲之私,也可不戒哉!君子惟奉天以出治,其法天之学,亦曰事在勉强而已。勉强学问,则日进于髙眀;勉强力行,则日进于光大。彼其精眀强固之志,矢之一日,而可以持之终身者,不由乎我,更由乎谁?此自彊之义也。自彊之功,久而益熟。天行无一息之停,斯作圣之功,亦无一息之辍。传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此不息之义也。要之,自彊者奋往之力,不息者坚持之效。自彊之力,日积而月累;不息之效,即悠久而无疆。诗曰:「圣敬日跻。」书曰:「日昃不遑。」记曰:「君子庄敬日强。」又曰:「惰慢之气,不设于身体,是以匪僻之干,无自而入。」此数説者,辞虽不同,然其实与自彊不息之理,固有相为浑合,互为发眀者。此天人之间,同条共贯,而尽人之理,即可以合天矣。故圣人于《易》之乾卦,首以示人欤。

  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监察御史【臣】黄登贤

【臣】谨按:健者,天之性;强者,人之徳。本自强之徳,以符行健之性。斯天道无终始,人心无絶续,而以人合天之学,于是乎备。子思子言:至诚无息。又曰:不息则久。言无息者,即不息之积而至于久也。又曰:发强刚毅,足以有执。言体天徳之全,则发见于外者,自极其盛而不可掩也。要其所以进乎此者,则有道焉,曰主敬而已矣。葢人之心,敬则日严;不敬则日肆。肆则人欲炽而天理熄,虽偶而存之,不能守也。严则天理全而人欲遏,虽交而引之,不为扰也。顔子三月不违仁,庶防能自强者,然犹未能纯乎不息也。记曰:君子庄敬日强。诗曰:于缉熙敬止。斯则自强之实,而不息之眀验也。自古圣人继天立极,以成博厚髙眀悠久之治者,道无以易乎此。或者谓戒惧慎独,下学之功,非上圣之事。从容中道之圣人,仁之至,义之尽,不赖勇而裕如者,其説是已,而其理实有未尽。古所谓性之之圣,莫尧舜若矣,然且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防。又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三代哲王歌于雅颂者,亦惟眀其敬之跻徳之纯焉。岂非生安之圣人,亦日事于戒惧慎独,而瞬存息养,无一时之或间者哉?然则君子之所以效法乎天者,不外乎一敬,而由敬以驯至于诚,则所谓纯亦不已者,而君子之徳,一天徳矣。

  周易

见龙在田,徳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

  编修【臣】李清芳

程传:「见于地上,徳化及物,其施已普也。进退动静,必以道也。」

  本义反复重复践行之意

【臣】谨按:见龙在田,徳施既普矣。如何又有反复之事?葢天下之理,事非一日而成,人非一日而信,其中间自有转折,譬之天欲暁而反暗也。干到二爻,虽已徳照天下,然到三爻又经危惧,所以操心危而虑患深,而能胜天下之重任也。前之所得平易正直之理,犹未周于用,必险阻备尝,情伪尽知,而理之精微曲折洞悉,而用之不穷也。此所谓反复道者也。其犹人君

译《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永不停止。

监察御史臣包祚永

朱熹说:“天体运行,一天绕行一周,第二天又绕行一周,如果不是极其刚健是做不到的。君子效法天道,不让人欲损害其天赋德性的刚强,就能自我奋发而永不停止了。”

臣谨按:朱熹说,不让人欲损害其天赋德性的刚强者,大概是因为天赋德性与人欲不能并存。人欲占了上风,那么天赋德性就暗中消减了;天赋德性占了上风,那么人欲就退居听从了。所谓的天赋德性是什么?是刚健的本体。所谓的人欲是什么?是安逸享乐的个人私情。古代的圣人,清明体现在自身,志向气概如同神灵,他们至诚无息,本来就已经与天道相合了。然而面对万种防备,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有时披星戴月、晚食早作,有时晚上警惕、早上勤勉,始终如一,只怀有长远的谋划。这就是为什么天道在上面运行,人事在下面勤勉,而万年有道长久的统治,仅仅依靠这一颗心为基础就绰绰有余了。后世的君主,以安逸享乐为安,喜好亲近狎昵,只追随沉溺于享乐,那么起初以忧虑勤勉开始的人,或许接着就放纵懈怠了,最终就怠惰荒废了。将会看到整顿治理、有所作为的念头,一天比一天松懈,而萎靡不振的气象,也就一天比一天滋长。其弊端必定导致政治日益败坏,防备事务杂乱琐碎而无法处理。这就是所谓的人欲私情,难道可以不警惕吗!君子只有奉行天道来治理天下,他效法天道的学问,也不过是说事情在于勉力而为罢了。勉力求学,就一天比一天高明;勉力践行,就一天比一天光大。他那精明强固的志向,发誓坚持一天,却可以持守终身,这不依靠我,还能依靠谁呢?这就是自强的含义。自强的功夫,越久越熟练。天体运行没有一刻停止,那么成就圣人的功夫,也没有一刻停歇。《传》说:“天道不停止。”文王纯粹地顺应天道,也不停止地纯粹,那么就没有二心没有杂念;不停止就没有间断先后,这就是不息的含义。总之,自强是奋发向前的力量,不息是坚持到底的效果。自强的力量,日积月累;不息的效果,就是悠久而没有边界。《诗经》说:“圣人的敬慎日益增进。”《尚书》说:“太阳偏西还来不及休息。”《礼记》说:“君子庄重敬慎,一天比一天强盛。”又说:“懒惰傲慢的气象,不设立在身体上,因此邪僻的念头,没有途径进入。”这几种说法,言辞虽然不同,但它们的实质与自强不息的道理,本来就有相互融合、相互阐明的关系。这就是天人之间,同属一条线索贯穿,而穷尽人的道理,就可以与天道相合了。所以圣人在《周易》的乾卦中,首先用来启示世人。

《周易》

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永不止息。

监察御史臣黄登贤

臣谨按:刚健,是天道的本性;强盛,是人的德性。本着自强的德性,来符合刚健运行的天道本性。这样天道没有终始,人心没有断绝,而以人合天的学问,在这里就完备了。子思子说:至诚无息。又说:不息就能长久。说无息,就是不息的积累而达到长久。又说:发扬刚强坚毅,足以有所执持。说体现天道德性的全体,那么表现于外部的,自然极其盛大而不可掩盖。探究其所以能进步于此的原因,就有一条道路,叫做主敬罢了。大概人的心,敬慎就一天比一天严肃;不敬慎就一天比一天放肆。放肆那么人欲炽盛而天理熄灭,虽然偶尔保存它,也不能守住。严肃那么天理保全而人欲遏制,虽然交错引诱它,也不被扰乱。颜回三个月不违背仁德,大概能够自强的人,然而还不能纯粹地达到不息。《礼记》说:君子庄重敬慎,一天比一天强盛。《诗经》说:在光明中敬慎止息。这就是自强的实质,也是不息的明显验证。自古圣人继承天道确立准则,以成就博厚高明悠久的治理,道理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有人或许说,戒惧慎独,是下学功夫,不是上圣的事。从容合乎中道的圣人,仁德达到极致,义理穷尽,不依赖勇猛而宽裕自如,这种说法是对的,但其道理实际上没有穷尽。古代所谓生来就安于天道的圣人,没有比尧舜更典型的了,然而他们还兢兢业业,一天两天面对万种防备。又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道。三代贤明君王在雅颂中歌颂的,也只是阐明敬慎增进德行的纯粹罢了。难道不是生来安于天道的圣人,也每天从事戒惧慎独,而瞬间存养、呼吸涵养,没有一时片刻的间断吗?那么君子之所以效法天道的,不外乎一个“敬”字,而从敬慎逐渐达到至诚,那么所谓纯粹而不已的,君子的德性,就与天道一样了。

《周易》

龙出现在田野,德泽普遍施予。整天勤奋努力,反复践行正道。

编修臣李清芳

程颐传注:“龙出现在地上,德化及于万物,其施予已经普遍了。进退动静,必定遵循正道。”

朱熹本义:反复,是重复践行的意思。

臣谨按:龙出现在田野,德泽已经普遍施予了。为什么又有反复的事情呢?大概天下的道理,事情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人不是一天就能信任的,其中间自然有转折,好比天快要亮反而又暗下来一样。干卦到了二爻,虽然已经德光照耀天下,然而到了三爻又经历危险恐惧,所以操心危险而虑患深远,从而能够胜任天下的重任。以前所获得的平易正直的道理,还不足以周遍应用,必须备尝险阻,尽知情伪,而对道理的精微曲折洞悉,应用起来才不会穷尽。这就是所谓的反复践行正道。这就像君主

当即位之初,立纲陈纪,施政造事,各得其宜,沛恩膏于宇内,敷徳泽于海隅,而其间值有旱潦不时,丰歉不一,犹当经营竭蹷而不遑者,无非天之仁爱,人君欲使之忧勤惕厉,以臻于至治之极也。善承天者,知天之意,干干反复,不敢以怠荒之心处之,不敢以茍安之气居之。为善必坚,致治必力,用人行政,必求乎大中之理,措置施为,必合乎至当之规,惟恐一事之稍渉于偏,一人之或失其所,一方之或旷其泽,兢兢业业,无一息之少懈,而布徳施恵,湛恩洋溢,则天心克享,而治平可致矣。昔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惟尧有钦眀之徳,汤有日跻之敬,警惧不怠,毖惕防斁,所以能开中天之景运,造百世之丕基,而巍巍之治功垂于无穷也。圣人系易于徳施既普之后,而曰「反复道者」,其防深哉。

译就在刚刚即位之初,确立法度纲纪,推行政令、兴办事务,都各得其宜,将恩惠如膏雨般遍施于天下,将德泽广布于四海之滨。然而其间恰逢旱涝不时,年成丰歉不一,此时仍当竭力经营、勤勉不懈,这无非是上天仁爱,君主想要以此让人保持忧劳谨慎、警惕奋发的态度,从而达到大治的极致。善于顺应天意的人,懂得上天的旨意,勤勉谨慎、反复自省,不敢以懈怠荒废的心态去应对,不敢以苟且安适的气度去处身。行善必定坚定,实现大治必定尽力,用人行政,必定追求中正的道理,安排措施、施行作为,必定符合最恰当的法度,唯恐有一件事稍涉偏颇,有一个人失去其所,有一方土地遗漏恩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没有片刻的松懈,从而布施德行、施予恩惠,深厚的恩泽洋溢四方,那么上天之心就能得到享祀,太平盛世就可以实现了。从前尧帝遭遇九年的水灾,商汤遭遇七年的旱灾,只因尧帝有恭敬明察的德行,商汤有日益增进的敬意,警戒恐惧而不懈怠,谨慎警惕以防败坏,所以能够开启中天的美好运势,奠定百代的宏大基业,那巍巍的治世功业便垂范于无穷。圣人在《易经》中于德行施予已经普及之后,说道“反复其道”,其防范的深意真是深远啊。

周易

干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监察御史【臣】刘永泰

真徳秀疏曰:「四徳之説,朱熹尽之。然天无心而人有欲,天惟其无心也,故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又元,通复循环,未尝间断。于穆之命,终古常新。人惟其有欲也,故恻隐之发而残忍夺之,辞逊之发而贪冒杂之,羞恶之发而茍且间之,是非之发而昬妄贼之。于是乎与天不相似矣。学者当知天有此徳,吾亦有此徳,屏除私欲,保养正性,则吾之一身通体皆仁,随触而应,无非恻怛,即天之春生意盎然而物物欣悦也。吾之动容周旋莫不中礼,三千三百灿然眀备,即天之夏生意畅达而物物嘉美也。吾之所以利物者皆合于义,即天之秋生意凝实而万宝得遂其性也。吾之所以贞固有守者足以根本万事,即天之冬生意潜藏而造化所由以出也。人之与天,岂果二乎哉?而况人君有天之徳,又居天之位,则善端萌动者元也,善端发达者亨也,推而泽物俾各获所者利也,心既溥物还复寂然者贞也。虽一日之顷,一念之微,四者无乎不在。然徳虽固有,非刚健则不能行。夫惟自强不息,与天同运,人欲不得以间之,然后终始万物,与天同功矣。」

【臣】谨按:人君秉刚健之徳,居九五之尊,原与天行同体者也。而所以行此四徳者,要本于自强不息之干。如善端萌动者,元也,必须生意充满,无一物不资之以为生,而始为体天之元。如善端发达者,亨也,必须云行雨施,无一物不实被其泽,而始为体天之亨。推而泽物,俾各获所者,利也,必使性命各正,无一物不遂其欲,斯为体天之利。心既溥物,还寂然者,贞也,必如太和保合,无一物不包其内,斯为体天之贞。朱子既经详注于前,真氏又复义疏于后,诚有见于天人之道原自脗合无间,惟此刚健不息者循环无穷,初不容有一毫之私欲以杂于其间也。不然,私欲之念稍有未絶,则天徳之真无由尽纯,仁或过于姑息,义或伤于击断,礼或渉于虚文,智或流于苛察,而欲终始万物与天相合也难矣。信乎,天行健,天之干也;君子行此四徳,君子之干也。此大人与天行同体者,所以与天地合徳乎?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谕徳【臣】觉罗苏岱

孔頴达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者,自此已下,眀人法天之行。此四徳言君子之人体包仁道,泛爱施生,足以尊长于人也。仁则善也,谓行仁徳法天之元也。嘉防足以合礼者,言君子能使万物嘉美集防,足以配合于礼,谓法天之亨也。利物足以和义者,言君子利益万物,使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于义,法天之利也。贞固足以干事者,言君子能坚固贞正,令物得成,使事皆干济,此法天之贞也。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以君子之人当行此四种之徳,是以文王作易,称元亨利贞之徳,欲使君子法之。但行此四徳则与天同功,非圣人不可,唯云君子者,但易之为道广为埀法,若限尚圣人,恐不逮余下,故总云君子,使诸侯公卿之等悉皆行之。但圣人行此四徳能尽其极也。」

【臣】谨按:天人之分虽殊,而天人之理则一。葢天以四徳赋之于人,元亨利贞,命也;仁义礼智,性也。天理本全而无少欠缺,乃人所同具者。但众人拘于气禀,蔽于物欲,遂或失之。唯君子能体干之健,法天之刚,务使理足以胜私,气足以配道,是天下之至健也。本此健以体仁嘉防,而行此仁礼之徳;本此健以利物贞固,而行此义智之徳。静焉,一健之立其体;动焉,一健之致其用。可见干即至健之君子,而元亨利贞即君子之四徳。是以朱子曰:「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译《周易》

《乾·文言》说:“元,是众善的首领;亨,是嘉美的会聚;利,是义理的和合;贞,是事物的主干。君子体认仁德,足以统领众人;嘉美会聚,足以合乎礼制;利于万物,足以和合于义;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监察御史【臣】刘永泰

真德秀上疏说:“关于四德的解说,朱熹已经说尽了。然而天没有私心而人有私欲,天正因为没有私心,所以由元而亨,由亨而利,由利而贞,由贞又回到元,循环往复,从未间断。那庄严的天命,从古至今常新。人正因为有私欲,所以恻隐之心发动时,被残忍之心夺取;辞让之心发动时,被贪婪之心混杂;羞恶之心发动时,被苟且之心间隔;是非之心发动时,被昏乱妄为之心贼害。于是人与天就不相似了。求学的人应当知道天有这些德行,我也同样有这些德行,屏除私欲,保养正性,那么我全身都充满仁德,随感而应,无非是悲悯同情,这就如同春天生机盎然,万物欣悦;我的举止周旋无不合乎礼制,三千三百种礼仪灿然完备,这就如同夏天生机畅达,万物嘉美;我所用来利于万物的都符合义理,这就如同秋天生机凝实,万物得以遂其本性;我所用来贞正坚固、有所持守的足以作为万事的根本,这就如同冬天生机潜藏,是造化由此而出的地方。人与天,难道果真不同吗?况且人君具有天的德行,又居于天的地位,那么善端萌动就是元,善端发达就是亨,推广恩泽使万物各得其所就是利,心既广博施于万物又回归寂静就是贞。即使是一日之间,一念之微,这四种德行无时不在。然而德行虽然固有,如果不刚健就不能施行。只有自强不息,与天同运,私欲不得介入其中,然后才能终始万物,与天同功。”

【臣】谨按:人君秉持刚健的德行,居于九五尊位,原本就与天的运行同为一体。而之所以能施行这四种德行,根本在于自强不息的主干。比如善端萌动,就是元,必须生机充满,无一物不依赖它而生存,这才算是体认了天的元。比如善端发达,就是亨,必须云行雨施,无一物不切实受到恩泽,这才算是体认了天的亨。推广恩泽使万物各得其所,就是利,必须使性命各得其正,无一物不遂其欲望,这才算是体认了天的利。心既广博施于万物又回归寂静,就是贞,必须像太和之气保合万物,无一物不被包容在内,这才算是体认了天的贞。朱子此前已经详细注解,真氏又在此后进一步阐发,确实是因为看到天人之道原本契合无间,只有这刚健不息者循环无穷,起初就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私欲夹杂其间。否则,私欲的念头稍有未绝,那么天德的纯真就无法完全纯粹,仁可能过于姑息,义可能伤害于决断,礼可能流于虚文,智可能流于苛察,想要终始万物并与天相合就难了。确实如此,天行刚健,是天的主干;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是君子的主干。这大人与天运行同为一体的人,之所以能与天地合德,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周易》

君子体认仁德,足以统领众人;嘉美会集,足以合乎礼制;利于万物,足以和合于道义;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君子践行这五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谕德【臣】觉罗苏岱

孔颖达说:“君子体认仁德足以统领众人,从这以下,阐明人效法天的运行。这四德是说君子体认包涵仁道,泛爱施生,足以尊崇并统领众人。仁就是善,是说施行仁德效法天的元。嘉美会集足以合乎礼制,是说君子能使万物嘉美会集,足以配合于礼,是说效法天的亨。利于万物足以和合于义,是说君子利益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于义,效法天的利。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是说君子能坚固贞正,使万物得以成就,使事情都能济助,这是效法天的贞。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是说君子应当践行这四种德行,因此文王作《易》,称颂元亨利贞的德行,想要让君子效法。只要践行这四种德行就与天同功,非圣人不可,只说君子,是因为《易》的道广泛垂示法度,如果限定崇尚圣人,恐怕达不到其余的人,所以总说君子,使诸侯公卿之类全都践行。只是圣人践行这四种德行能尽其极致。”

【臣】谨按:天人的分别虽然不同,但天人的道理则是一体的。大概天将四德赋予人,元亨利贞,是命;仁义礼智,是性。天理本来完整而无丝毫欠缺,是人所共同具有的。只是众人拘泥于气质禀赋,蒙蔽于物欲,于是有时会失去它。只有君子能体认乾的刚健,效法天的刚强,务必使理足以战胜私欲,气足以配合道,这是天下最刚健的。本着这刚健来体认仁与嘉美会集,而践行仁礼的德行;本着这刚健来利于万物与贞正坚固,而践行义智的德行。静的时候,是一股刚健确立其本体;动的时候,是一股刚健发挥其作用。可见乾就是最刚健的君子,而元亨利贞就是君子的四德。因此朱子说:“不是君子的至健,无法践行这些,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周易》

君子体认仁德,足以统领众人

;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

译美好的防范,足以符合礼制;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道义;正固不变,足以成就事业。

编修【臣】沈景澜

朱子本义,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防,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

【臣】谨按:天道至教,圣人至徳。元亨利贞,天之教也。仁义礼智,性之徳也。《系辞传》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谓道,阴阳之枢纽,天命之本也。所谓善,天命之流行,性之原也。所谓性,流行之各正,善之实也。性之原,纯粹至善。曰元,曰亨,曰利,曰贞。在天者,无一息之絶续。善之实,各正性命。元为仁,亨为礼,利为义,贞为智。在人者,无一理之亏欠。故曰:「天地之性人为贵。」然而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气质之偏也。百姓日用而不知,物欲之累也。圣人者,法天之行,以合其徳。是故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君子者,眀善复性学,以至于圣人。是故仁义礼智根于心。且夫心者,性之体。仁者,心之主也。是故仁为人心。此心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则温然爱人济物之心。体仁也者,体此心也。程子曰:「公者所以体仁。」朱子曰:「切脉可以体仁。」葢己私所蔽,非公不克脉;气所周,非切不知。声色嗜好,皆己私也,甚于风寒暑湿之见侵。天地万物本一气也,不异筋骸血脉之交贯。是故为仁,必先克己,去其病吾体者也。病去则元气充周,已克则生理洋溢,爱人济物,胥此生理也。夫是以能长人。若夫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观其会通,以行典礼,是为仁之节文。人官有能,物曲有利,义以和之,使无乖戾,是为仁之裁制。贞者无邪,固者可久,知而守之,以成天下之务,以定天下之业,是为仁之藏用。是故天以元而始,人以仁而生,圣人以体仁而长人。仁义礼智虽分四徳,统而言之,一仁足以贯之矣【臣】故推之于阴阳之始,申之以继成之説,统言四徳之全,极言仁道之大,更广释经之义,而为四徳之赞。赞曰:

皇矣上帝,降衷下民,五性斯具,莫尊惟仁。惟仁在天为物,资始希天者圣,仁则其体。其体伊何?方寸盎然,发肤万彚,筋骸八埏,如日之煦,莫温匪春,如醴之泛,莫甘匪醇。孰是颠连而膜而膈,痌瘝乃身?自古在昔。

天地既位,高卑以分,秩之惟礼。有美而文,匪文弗美。曰观其防,三百三千,合之为贵。昭苏品彚,亨其发扬,徳产精微,焕乎文章。爰制其中,克眀克备。或则俯之,或则斯跂。松栢之茂,竹箭之敷。有心有筠,亶其然乎?

有物芸芸,曷生而遂分?各其羣聚,因其类尔。求尔欲利,则往来调之,剂之义以化裁。譬彼和声,八音有律,磬管笙镛,克谐以一。亦有和羮,五味必滋,盐梅之用,鼎鼐是宜。惟和惟义,惟天之利,同收于秋物,安尔位。

惟珠在渊,载含其光。惟智有府,神眀是藏。如干之専,如坤之翕。虚灵有宰,万事以立。仰惟元化,运物成功,不有其贞,孰始以终?有圣如神,继天秉哲,挈彼金绳,何微不彻?贞又生元,若旋有轴。智则显仁,其道为复。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编修【臣】李锦

程子曰:「体法于干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谓之体。」

朱子曰:「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

【臣】谨按: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所得以生者也。葢天地之心,其徳有四,而元无不统。其运用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故人之心,其徳亦有四,而仁无不包。其发用则为爱、防、宜、别之情,而恻隐之心无所不贯。是仁为天地之心,而人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则仁为人心。故论天地之心者,则曰元;而论人心之徳者,则曰仁。唐李鼎祚曰:「天运四时以生成万物,君法五常以教化于人。元为善长,仁主春生。」宋朱震曰:「天地之大徳曰生者,仁也。圣人成位于两间者,仁而已。」项安世曰:

译编修臣沈景澜:

朱熹在《本义》中指出,以仁为根本,那么没有一样事物不在所爱护的范围之内,因此足以养育众人。以礼来节制防范,那么没有不合乎礼仪的;让万物各自得到其应有的位置,以利来调和,那么义就没有不和谐的。贞固,是指知道正道所在而坚守不渝,这就是所说的“知道而不去背离”,因此足以成为事业的骨干。

臣谨按:天道是最高的教化,圣人是最高尚的德行。元、亨、利、贞,是天的教化。仁、义、礼、智,是天性的德行。《系辞传》说:“一阴一阳的交替叫做道,继承道的是善,成就道的是性。”所谓道,是阴阳的枢纽,天命的根本。所谓善,是天命的流行,性的本源。所谓性,是流行中各自端正,善的实质。性的本源,纯粹至善。称为元,称为亨,称为利,称为贞。在天,没有一刻的断绝。善的实质,是各自端正性命。元对应仁,亨对应礼,利对应义,贞对应智。在人,没有一条天理是亏欠的。所以说:“天地之性,人为最尊贵。”然而仁者看到它称之为仁,智者看到它称之为智,这是气质偏颇的缘故。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这是物欲拖累的缘故。圣人效法天的运行,以契合其德行。因此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以主静来确立人的最高准则。君子明晓善并恢复本性,学习以达到圣人的境界。因此仁义礼智根植于心。况且心是性的本体。仁是心的主宰。因此仁就是人心。这颗心在天地之间,就是广大无边、化生万物的心;在人身上,就是温和爱人、济助万物的心。体仁,就是体认这颗心。程颐说:“公是体认仁的途径。”朱熹说:“切脉可以体认仁。”大概因为私欲遮蔽,不公正就无法把握脉搏;气息所到之处,不切按就不知道。声色嗜好,都是私欲,比风寒暑湿的侵袭更严重。天地万物本是一气,与筋骨血脉的贯通没有不同。因此行仁,必须先克制私欲,去除损害我们本体的东西。弊病去除则元气充沛周流,私欲克制则生机洋溢,爱人济物,都源于这生机。因此能够养育众人。至于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观察其会通之处,来施行礼仪典制,这是仁的节制与文饰。人有不同的官能,物有不同的利益,用义来调和,使没有乖戾冲突,这是仁的裁制。贞是纯正无邪,固是可以长久,知道并坚守它,来完成天下的事务,安定天下的基业,这是仁的蕴藏与功用。因此天以元来开始,人以仁来生存,圣人以体仁来养育众人。仁义礼智虽然分为四德,统而言之,一个仁字足以贯通它们了。臣因此推究到阴阳的起始,申述继承与成就的道理,统论四德的完备,极力阐述仁道的大义,更广泛解释经文的含义,作为四德的赞辞。赞辞说:

伟大的上帝,将本性降给下民,五种本性具备,没有比仁更尊贵的。仁在天体现为万物,资始万物、仰慕天道的是圣人,仁就是其本体。其本体是什么?方寸之间盎然生机,头发皮肤、万类生物,筋骨身躯、八方极远,如同太阳的照耀,没有比春天更温暖的;如同甜酒的泛起,没有比醇酒更甘美的。谁对颠沛流离、隔膜阻隔、病痛忧患感同身受?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天地已经定位,高低已经区分,用礼来排列次序。有美而加以文饰,没有文饰就不美。观察其法度,三百三千,合起来才可贵。使品类复苏,发扬亨通,德行产生精微,焕发出文章光彩。于是制定其中正,能够明晓能够完备。有的俯身,有的踮脚。松柏的茂盛,竹箭的铺展。有心有筠,确实如此吗?

万物芸芸,为什么生长却各自区分?各自成群聚集,是因为同类罢了。追求你们的欲望和利益,就往来调和它,用义来裁制以教化。好比和谐的音乐,八音有律,磬管笙钟,能够和谐统一。也有和羹,五味必须滋润,盐梅的作用,鼎鼐适宜。只有和谐只有义,只有天的利,一同收获秋天的物产,安定你们的地位。

珍珠在深渊,蕴含光芒。智慧有府库,神明藏其中。如同乾卦的专一,如同坤卦的收敛。虚灵有主宰,万事由此确立。仰望伟大的造化,运作物事取得成功,不拥有贞固,谁能有始有终?有圣如神,继承天道秉持智慧,提起金绳,什么细微不透彻?贞又生出元,如同旋转有轴。智则彰显仁,其道是复归。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编修臣李锦:

程颐说:“体认效法乾卦的仁,就是为君长的道理,足以养育众人。体仁,就是体认元。比拟而效法,叫做体。”

朱熹说:“以仁为根本,那么没有一样事物不在所爱护的范围之中,因此足以养育众人。”

臣谨按: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心,也是人得以生存的根本。大概天地的心,其德行有四种,而元无不统摄。其运用表现为春夏秋冬的顺序,而春生的气息无所不通。所以人的心,其德行也有四种,而仁无不包容。其发用表现为爱、敬、宜、别的情感,而恻隐之心无所不贯通。因此仁是天地的心,而人获得天地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那么仁就是人心。所以论述天地之心,就称为元;而论述人心的德行,就称为仁。唐代李鼎祚说:“天运行四时以生成万物,君主效法五常以教化世人。元是善的开端,仁主宰春生。”宋代朱震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这就是仁。圣人在天地之间确立位置,不过是仁罢了。”项安世说:

「圣人之仁,即天地之生,皆是此意。」与程子所云「体仁体元也」之义互相发眀。然文言传不曰「体元」,而曰「体仁」者,元是善长,万物生理皆始于此,众善百行皆统于此,是天徳之自然也。仁为人心,诚能体之,则众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是。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者,是人事之当然也。故不曰「体元」,而曰「体仁」也。夫仁而谓之为体者,朱子言:「以仁为体,仁皆从我发出,我之体便都是仁,故谓之为体。」仁体,仁仁之至也。是以中之所存,无一念之非仁;外之所行,无一事之非仁。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君子则温然爱人之心。此心之体,无不在此;心之用,无不行是。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其足以长人也,必矣。系辞传云:「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守位曰仁。」又云:「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其义如此。而程子所谓「体仁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者」,以仁为治天下之本,而为君之道在体仁也。

译圣人的仁爱,就是天地化育万物的生机,都是这个意思。这与程子所说的“体仁即体元”的含义相互阐发。然而《文言传》不说“体元”,而说“体仁”,是因为“元”是善的开端,万物生长的道理都始于它,各种善行都统摄于它,这是天德的自然属性。仁是人心,如果能切实体会它,那么众善的源头、百行的根本,没有不在其中的。君子应当致力于此,这是人事中应当遵循的准则。所以不说“体元”,而说“体仁”。至于说“仁”被称为“体”,朱子说:“以仁为体,仁都从我身上发出,我的本体便全是仁,所以称之为体。”仁体,就是仁达到极致的状态。因此,内心所存留的,没有一个念头不是仁;外在所行为的,没有一件事不是仁。在天地而言,是广大化育万物的生机;在君子而言,是温和爱人的心意。心的本体,无不在此;心的作用,无不行此。没有一样事物不在所爱之中,它足以养育众人,是必然的。《系辞传》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圣人坚守的位分叫做仁。”又说:“安居于土地,笃厚于仁,所以能够爱人。”意义就是这样。而程子所说的“体仁是君长的道理,足以养育众人”,是以仁作为治理天下的根本,做君主的道理在于体悟仁德。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检讨【臣】朱▯

【臣】谨按:仁为众善之长,故足宰制羣伦;为天徳之元,故足覆冒万国。天下之大,人类之繁,人主以一身统御其上,经之为文,纬之为武,庆之为赏,威之为刑,其设施至多术矣,而总以体仁该之。今夫天以生物为事而已,春生之徳盎然而不可穷,于是夏长之,秋肃之,冬藏之,而生之理以全。人主以爱天下为事而已,仁爱之心殷然而不可觧,于是义宜之,礼理之,智别之,而爱之事乃足。此仁所以总义礼智也。顾仁之为説,以爱言者,不足见仁体之真,韩愈“博爱为仁”之説是也。谢良佐之徒,又离乎爱,而以知觉言,以为四体偏痹为不仁,取名于不知觉也。然则痛痒皆觉,岂得尽为仁者耶?朱子尝谓二程之前,学者不知有仁字,凡圣贤説仁处,不过止作爱字看。自二先生以来,学者始知理防,然亦不免有弊,则指以知觉言仁也。朱子训仁曰:“心之徳,爱之理。”言心之徳,则可知其四徳无不包;言爱之理,则可知其公溥眀通,莫非所以究其恻隐之量,而仁之説乃为无弊。至若体仁之方,则程子所谓“公而以人体之”者是,葢人其质也,仁则其生之性,公则无私也。人无私欲,则生意常存而能爱矣。人主无私欲,则无一事一物非吾生意之所含,而能爱斯能长人矣。或曰:“天下之人皆其所长,则天下之人皆可一视也【臣】又以为不然,天下之人有正有邪,人主之心宜有爱有恶,故惟仁人能爱人,恶人此举直错枉,能使枉直,所以为知仁之合一也。但邪者易投,正者难合,则人主之心恐有时而或移。朱子曰:“常存此心,遇事照管,不随物流去,虽不中不逺。”是又在主敬致知,使道心洞然,表里融彻。凡人之至于吾前者,合乎天理之公则好之,入乎人欲之私则恶之。合乎天理之公,虽有无心之过,不可以轻弃;入乎人欲之私,虽有小忠小信,不▯也。由是而天下翕然,不仁者逺,人人出于至公,物物有其可爱,恵政充盈,和气洋溢,皆一人体仁之所致也,足以长人,讵不信欤?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监察御史【臣】马丙

伊川程子曰:「体法于干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之谓体。」又徐氏防曰:「体者,以身法之也。仁乃天地生物之心,君子能体之以身,则念念皆仁,而有博施济众之功,故足以长人。如克长、克君之类是也。」

【臣】谨按《周书·泰誓》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眀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是父母斯民之责,天与君子共之者也。今夫天下之人众矣,天下人之待长于君子也亦甚殷矣,东西南朔咸深望泽之心,侯甸要荒羣切邀恩之想。君子以一人而欲胥天下而长之也,不亦难乎?然自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以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仁非生人之所借以立命者哉?试观君子父干母坤而藐焉中处,知夫仁也者,天徳于以统也,万善以为长也。民吾胞而物吾与其于仁也,殆以一身体之裕如矣。葢其旦眀之下无戏渝,无驰驱应酬之际无畔援,无歆羡,固己全乎仁之本而周乎仁之量焉。由是仁与身合而身外无仁,身与仁一而仁外无身,仁即体而体即仁,动念而见天地之心,措施而大慈祥之念,一人之哀惧爱欲莫不联物我于懐,来百姓之宴乐忧伤莫不萦至人之寤寐,浩浩乎天下一家也,万物一体也。好生之徳洽于民心矣,荡荡乎如天之无不覆也,如地之无不载也,生成之量普于海宇矣。彼程子以君长之道比之,徐氏以克长克君类之,诚不诬耳。然后知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彼苍有生物之心足以包含乎百族,君子有法天之用足以合撰于两仪,芸芸之众得天之元以资始者,实借君子之仁以长养矣。此其所以为九五之大人,首出之天子,而为万国之所赖以咸宁者哉。

  周易

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编修【臣】王锦

【臣】谨按:

译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检讨【臣】朱〇

【臣】谨按:仁是众善的首领,所以足以统御众人;是天德的开端,所以足以覆盖万国。天下如此广大,人类如此繁多,君主以一人之身统御其上,以经为文治,以纬为武备,以庆为奖赏,以威为刑罚,其施行的手段极其繁多,但总以体认仁德来概括。如今上天以化生万物为职事,春天生发的德行充沛而不可穷尽,于是夏天使之成长,秋天使之肃杀,冬天使之收藏,这样生发的道理才得以完备。君主以爱护天下为职事,仁爱之心恳切而不可消解,于是以义使之适宜,以礼使之条理,以智使之辨别,这样爱护的事才足以完成。这就是仁之所以能总括义、礼、智的原因。然而关于仁的学说,用“爱”来解释的,不足以显现仁体的真谛,韩愈“博爱为仁”的学说就是如此。谢良佐等人,又脱离“爱”,而用知觉来解释,认为四肢麻木不仁是因为不知觉,取义于不知觉。然而痛痒都能感觉,难道就都是仁者吗?朱子曾说,二程之前,学者不知道“仁”字的真义,凡是圣贤说仁的地方,不过只当作“爱”字来看。自从二程以来,学者才开始知道理的界限,然而也不免有弊端,就是用知觉来解释仁。朱子解释仁说:“心的德性,爱的道理。”说心的德性,就可以知道四德无不包含;说爱的道理,就可以知道其公正广博、明达通畅,无非是为了探究恻隐之心的度量,这样关于仁的学说才没有弊端。至于体认仁的方法,就是程子所说的“公而以人体之”,大概人是其本质,仁则是其生发的本性,公就是无私。人没有私欲,那么生机常存而能够爱人。君主没有私欲,那么没有一件事一物不是我的生机所包容的,而能够爱人就能统领众人了。有人说:“天下的人都是他所统领的,那么天下的人都可以一视同仁。”【臣】又认为不是这样,天下的人有正有邪,君主的心应当有爱有恶,所以只有仁人能够爱人,对于恶人则纠正邪曲,能使邪曲变正直,这就是知道仁与智的合一。但是邪曲的人容易亲近,正直的人难以契合,那么君主的心恐怕有时会发生动摇。朱子说:“常存此心,遇事照管,不随着外物流去,即使不中也不远。”这又在于主敬致知,使道心明朗,表里融会透彻。凡是来到我面前的人,合乎天理之公的就喜好他,落入人欲之私的就厌恶他。合乎天理之公,即使有无心的过错,不可以轻易抛弃;落入人欲之私,即使有小忠小信,也不〇。由此天下人心归服,不仁的人远离,人人都出于至公,万物都有其可爱之处,恩惠的政令充盈,和顺的气象洋溢,这都是君主体认仁德所导致的,足以统领众人,难道不值得相信吗?

周易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监察御史【臣】马丙

伊川程子说:“体认效法乾卦的仁德,才是君长的道理,足以统领众人。体仁,就是体认元德。比拟效法叫做体。”又徐氏注说:“体,是用身体去效法。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心,君子能用身体去体认它,那么念念都是仁,而有广施恩惠、救济众人的功效,所以足以统领众人。像能够统领、能够君临之类就是如此。”

【臣】谨按《周书·泰誓》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确实聪明的人成为元首,元首成为百姓的父母,这是做百姓父母的责任,是上天与君子共同承担的。如今天下的人很多,天下的人期待君子统领他们的心情也非常殷切,东西南北都深怀渴望恩泽的心情,侯甸要荒都急切地期盼恩惠。君子以一人之身想要让天下人都得到统领,不也很难吗?然而自从无极的真道,二五的精气妙合凝聚以来,确立天的道理叫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仁与义。那么仁不是人生赖以立命的根本吗?试看君子以乾为父、以坤为母而渺小地处于中间,知道仁是天德用来统摄的,万善以它为长。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同类,对于仁,几乎以一身去体认都绰绰有余了。大概他在天明初起时没有戏耍违逆,在奔走应酬之际没有攀援,没有羡慕,本来已经保全了仁的本体而周遍了仁的度量。由此仁与身合而身外没有仁,身与仁一而仁外没有身,仁就是体而体就是仁,动念就看见天地的心,施为就扩大慈祥的念头,一个人的哀惧爱欲无不将物我联系在胸怀中,百姓的宴乐忧伤无不萦绕在圣人的睡梦中,浩浩荡荡天下成为一家,万物成为一体。好生的德泽融洽于民心了,荡荡然像天没有不覆盖的,像地没有不承载的,生成的度量普及于海宇了。那些程子用君长的道理来比拟,徐氏用能够统领、能够君临来类比,确实不虚假。然后才知道天高地低,万物散殊,苍天有化生万物的心足以包容百族,君子有法天的功用足以合撰于两仪,芸芸众生得到天的元德以资助开始,实在是借君子的仁来长养。这就是他成为九五的大人,首出的天子,而成为万国所依赖以安宁的原因啊。

周易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编修【臣】王锦

【臣】谨按:

纯阳为干,其性至健,其象为天。圣人继天立极,则干又为君道。元亨利贞,文王只为占辞。至孔子彖传,乃有四徳之説,而天人胥贯焉。四徳之在天者,自万物资始,以至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各正性命,保合太和,皆自其生成万物言也。四徳之在人者,则元为善之长,亨为嘉之防,利为义之和,贞为事之干。仁义礼智,皆根本于元亨利贞。惟君子实能以此四徳敷而布之于天下,而体仁以长人,嘉防以合礼,利物以和义,贞固以干事。此自其统治一世言也。然天下无无体之用,其措之一世者,皆其体之一身者也。故又曰:君子行此四徳者,夫然而天徳王道合而一之矣。夫易有浑言干者,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有合言四徳者,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是以元而贯亨利贞也。此则以元亨利贞统之,以干葢干惟至健,故能有元亨利贞之徳。君子亦惟至健,故能行仁义礼智之徳。自强不息者,所以法天行之健也。惟君子能自强不息,亦惟自强不息乃成为君子,而君子一干矣。故朱子语类谓文言以干字当君子也。朱子又谓乾元亨利贞,犹言性仁义礼智。仁义礼智,皆性之徳。君子行此四徳,君子之尽性也。抑【臣】谓君子行四徳于一身者,干;君子体四徳以措诸天下,长人合礼,和义干事,亦总此干六爻言。干者惟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然大眀终始。六位时乘曰终始,则元亨利贞悉贯之矣。然则潜见飞跃,各以时分,而乘六龙以御天者,无非行健之意也。夫

译纯阳为乾卦,其性质至为刚健,其象征为天。圣人继承天道确立准则,那么乾又代表君道。元亨利贞,文王只将其作为占卜的辞语。到了孔子作《彖传》,才有关于四种德行的说法,从而将天与人贯通起来。四种德行在天上的体现,从万物赖以开始,到云行雨施,品类万物流动运行,各自端正性命,保持融合太和之气,都是从它生成万物的角度而言的。四种德行在人身上的体现,那么元是善的统领,亨是嘉美的防范,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事务的主干。仁义礼智,都根本于元亨利贞。只有君子确实能够把这四种德行推广并施布于天下,并且体认仁德以统领众人,以嘉美防范来契合礼制,以利万物来和谐义理,以贞固来办理事务。这是从统治一世的角度而言的。然而天下没有没有本体的作用,那些施用于一世的,都是其本体在一身的体现。所以又说: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这样天德与王道就合而为一了。《易经》中有笼统说乾的,伟大啊乾卦!刚健中正,纯粹精微。有合说四种德行的,乾能够以美好的利益惠及天下,不宣称所利,真是伟大啊!因此元贯穿了亨利贞。这是用元亨利贞来统摄,因为乾只有至健,所以能有元亨利贞的德行。君子也只有至健,所以能践行仁义礼智的德行。自强不息,是用来效法天道运行的刚健。只有君子能够自强不息,也只有自强不息才能成为君子,而君子就是一乾卦。所以朱熹《语类》说《文言》以乾字对应君子。朱熹又说乾元亨利贞,就如同说性仁义礼智。仁义礼智,都是性的德行。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是君子尽性的表现。我认为君子将四种德行践行于一身的,是乾卦;君子体认四种德行以施用于天下,统领众人、契合礼制、和谐义理、办理事务,也总括在乾卦六爻之中。乾卦只有九三爻说:君子整天勤奋努力,晚上警惕戒惧,然而光明始终。六位时乘说终始,那么元亨利贞就全部贯通了。那么潜藏、出现、飞跃,各自按照时位,而驾驭六龙以顺应天道的,无非是践行刚健的意思罢了。夫

周易

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检讨【臣】赵允涵

朱子《本义》云:「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程传云:「必行此四徳,乃合于干也。」

【臣】谨按:此指自彊不息之学,以证经文,即以见天人合一之理也。葢四时具而后成嵗,四徳备而后为干。一时不具,则嵗功有亏;一徳不全,则干行有间。天道逺,人道迩,观人事之周流,可以见天工之运用,亦顾其行之者而已。夫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此四徳者,皆本于天而赋于人,则凡为天之所生者,莫不有是四徳,孰不当体而行之?然而匪易易也。或囿于气质之偏,或蔽于物欲之累,行此则遗乎彼,始行或怠于终。岂四徳之难行,果如是哉?不健故也。健由刚出,刚自干生。惟君子全体皆干,故无往非健也。其于四徳,以洗心藏宻者行之,则彰施凛诸寤寐;以真实无妄者行之,则继续毖于防微。仁育义正,有循环迭见之功;礼卑智崇,有条贯互施之妙。无事之时,存诸中,所以立其体;有事之际,推诸人,所以达其用。动而作,静而思,思所以虑善而动也。守其常,达其变,变犹是不离乎常也。非不有声色嗜好之间吾行,非不有辩言邪説之挠吾行,而君子一以精眀强固者主之。是故由存及发,无一事之或违;自始至末,无一念之不谨。非至健能如是乎?以健而贯于四徳之中,即以干而周乎四时之运也。经文所为元亨利贞冠之以干职,是故尔。则知赏不僭,刑不滥,一春温秋肃之为顺,人情达物理,一长养收藏之象,天以于穆不已者行之于施生,而君子▯以为法。君子以自强不息者行之于内外,而天地赖以成能。所谓财成其道,辅相其宜者,此物此志也。所谓以天自处,与化同流者,亦此物此志也。天人合一之理,不于是而并着哉?

  周易

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监察御史【臣】赵青藜

【臣】谨按:天之于人,莫不卑之以固有之性。故人之所受于天者,其理皆备,本无不足,而实能尽乎人而全乎天者,葢难其人。要惟体之以心,騐之以身,不辞勉强之劳,不希自然之逸,而尽性至命之功见焉。是非与天为一者,未足以与乎此也。夫元亨利贞,天道之本然也;仁义礼智,人性之自然也。养其自然,而因以不拂乎其本然,则天徳全矣。而无如人之不能行此也,或近于愚,或偏于柔,则气质拘之矣;或诱于外,或揺其内,则物欲蔽之矣。贤人由之而不至,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四徳未尝一日或息于人心,而实则未尝一日能行于天下。求其以天合天,无亏性始者,谁哉?惟夫自强不息之君子,得于天者既全,而成于人者复至,禀于性者无缺,而闲其心者又严。清眀在躬,志气如神,所以立其本,感而遂通,因物付物,所以达其用,兼容并包,不遗一物,所以穷其大,极深研防,无幽不烛,所以究其微。时而体仁嘉防,则度量之寛洪足以普覆冒,身心之秩序足以广节宣,斯仁礼之徳行矣。时而利物贞固,则油然各得其分者乖戾于以潜消,确然不易其守者推行自能无阻,斯义智之徳行矣。是故人之不能行四徳者,非必其无一时之能行,亦非必其无一事之能行也。时时行而有一时之不行,即此一时之理息矣;事事行而有一事之不行,即此一事之用虚矣。君子则贞之以百年,而复持之以瞬息,存于暇豫,失于造次者无有也;凛之于艰钜,而复察之于纎悉,谨其大端,畧其小节者无有也。潜见惕跃,飞亢皆与四徳相周旋,刚健中正,纯粹莫非四徳之呈露。若此者,非由其法天行之健,以全天徳之刚,而能如此哉?葢元亨以为始,利贞以为终,而干则彻始终而无不在;元亨以为通,利贞以为复,而干则贯通复而无不周。故一言干而元亨利贞。举之矣,元亨利贞之外,不能有所益。此四徳所以合天之撰。元亨利贞之原,不能无所受。此干行所以总造化之枢。非干无以统四徳,非君子之体干,无以

译周易

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检讨【臣】赵允涵

朱熹《本义》说:“如果不是君子达到至健的境界,就无法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程颐《传》说:“必须践行这四种德行,才符合乾道的本质。”

【臣】谨按:这是指通过自强不息的学问来印证经文,从而体现天人合一的道理。大概四季具备而后才能形成一年,四种德行完备而后才能称为乾。如果缺少一个季节,那么一年的功业就有亏损;如果缺少一种德行,那么乾道的运行就有间断。天道遥远,人道切近,观察人事的周流运转,就可以看见天工的运用,关键只在于践行它罢了。体悟仁德足以养育众人,嘉美节制足以合乎礼仪,利于万物足以和谐道义,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这四种德行,都本源于天而赋予于人,那么凡是天所生的人,没有不具备这四种德行的,谁不应当体认并践行它们呢?然而这并不容易。有的人受限于气质的偏颇,有的人被物欲的牵累所蒙蔽,践行这一方面就遗漏了那一方面,开始时践行或许后来懈怠。难道这四种德行真的如此难以践行吗?这是因为不够刚健的缘故。刚健出自刚强,刚强源自乾道。只有君子全体都契合乾道,所以无处不刚健。对于这四种德行,以洗涤心灵、深藏奥秘的态度去践行,那么彰显施予就会在醒睡之间令人敬畏;以真实无妄的态度去践行,那么延续谨慎就会在细微之处保持警惕。仁育义正,有循环交替显现的功效;礼卑智崇,有条理贯通、互相施行的妙处。无事的时候,存养于内心,以此确立本体;有事的时候,推及于人,以此发挥功用。行动时作为,静止时思考,思考是为了虑善而后行动。坚守常规,通达变化,变化仍然不脱离常规。并非没有声色嗜好在中间干扰我的行为,并非没有巧言邪说扰乱我的行为,而君子一律以精明强固的主宰来统摄。因此,从存养到发动,没有一件事违背;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念头不谨慎。如果不是至健,能这样吗?以刚健贯穿于四种德行之中,也就是以乾道周遍于四季的运行之中。经文之所以在元亨利贞之前冠以“乾”字,正是这个缘故。那么就知道赏赐不僭越,刑罚不泛滥,就像春温秋肃那样顺应;人情通达物理,就像长养收藏那样呈现。天以深远不息的方式在施生中践行,而君子以此作为法则。君子以自强不息的方式在内外践行,而天地赖以成就其功能。所谓裁成其道,辅助其宜,就是这个道理。所谓以天的标准要求自己,与造化同流,也是这个道理。天人合一的道理,不在此一并彰显吗?

周易

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监察御史【臣】赵青藜

【臣】谨按:天对于人,无不赋予其固有的本性。所以人从上天所接受的,其道理都具备,本来没有不足,而实际上能够尽人性而全天道的,大概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关键在于用心体认,亲身验证,不辞勉强的辛劳,不希求自然的安逸,这样尽性至命的功夫才能显现。如果不是与天合一的人,不足以参与此事。元亨利贞,是天道的本来面貌;仁义礼智,是人性的自然状态。涵养其自然,从而不违背其本来面貌,那么天德就完备了。无奈人不能践行这些,有的接近愚昧,有的偏向柔弱,这是气质拘束了他们;有的被外物诱惑,有的内心动摇,这是物欲蒙蔽了他们。贤人遵循它却达不到极致,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所以四种德行从未有一天在人心停止,而实际上也从未有一天能在天下完全践行。寻求以天合天、不亏损本性初态的人,是谁呢?只有自强不息的君子,从上天得到的既完备,而在人身上成就的又极致,禀受于性情的没有缺失,而约束内心的又严格。清明在身,志气如神,以此来确立根本;感应而随即通达,随物付物,以此来发挥功用;兼容并包,不遗漏一物,以此来穷尽广大;极深研几,没有幽暗不被照亮,以此来探究精微。时而体认仁德、嘉美节制,那么宽洪的度量足以普遍覆盖,身心的秩序足以广泛调节,这样仁和礼的德行就实行了。时而利于万物、贞正坚固,那么自然各得其分者,乖戾之气得以潜消;坚定不易其操守者,推行自然没有阻碍,这样义和智的德行就实行了。所以人不能践行四种德行,并非一定没有一时能践行的时候,也并非一定没有一事能践行的时候。时时践行而有一时不践行,那么这一时的道理就停止了;事事践行而有一事不践行,那么这一事的功用就空虚了。君子则以百年之贞正来坚守,又以瞬息之持守来维持,在闲暇安逸时存养,在仓促造次时不失,没有这样的情况;在艰难重大时凛然,在细微琐碎时察究,谨守大端,忽略小节,没有这样的情况。潜藏、显现、警惕、跃动,飞升、亢极,都与四种德行相周旋;刚健中正,纯粹无杂,无不是四种德行的呈现。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效法天行的刚健,以保全天德的刚强,怎么能这样呢?大概以元亨为开始,以利贞为终结,而乾则贯穿始终而无不在;以元亨为通达,以利贞为回复,而乾则贯通回复而无周不遍。所以说一提到乾,元亨利贞就都举出了,元亨利贞之外,不能有所增益。这四种德行所以契合天的创造。元亨利贞的根源,不能没有所受。这乾道所以总揽造化的枢纽。没有乾就无法统摄四种德行,没有君子体认乾道,就无法……

行四徳。故曰:「乾元亨利贞,厥有防哉!」抑尝思之,干之所以至健者,不外静専动直。而静専者,健之体;动直者,健之用。是静又主乎动者也。后儒谓圣人主静立人极,又曰无欲故静。然则体干之君子,其必制私主静,而后能配天行之健哉!

译践行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其中是有防范的!”我曾经思考过,乾之所以达到极致的刚健,不外乎是静时专一、动时正直。而静时的专一,是刚健的本体;动时的正直,是刚健的功用。由此可见,静又是主导动的。后世儒者说圣人以静为主来确立人的准则,又说没有私欲所以能静。那么,体现乾德的君子,必定要克制私欲、以静为主,然后才能配得上天道运行的刚健啊!

周易

  庸言之信庸行之谨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朱子曰:「常言亦信,常行亦谨,盛徳之至也。」

何楷曰:道止于中,中寓于庸。庸者,常也。平无奇之名,言必有物,无茍髙也。惟其信,无择言矣。行必有则,无茍难也。惟其谨,无择行矣。信谨,诚也。天徳也,一实焉而已。

【臣】谨按:干之九二传称「龙徳宜乎神,不可窥化,不可测矣」。何以推其徳之所由成,仅于庸言庸行致功也?葢干之徳行恒易,易者庸之谓也。造化惟庸,故天行常健;圣学至庸,故经徳不回。人伦日用之事,众人视为无奇,每忽不及计;圣人见微知著,常不敢自安。是以修徳之时,于言行得其大概;言行之要,于信谨持其大端,而要于至庸之处审其防焉。即如一言也,如心而发谓之实,心当理而发谓之实理。若喜新而厌故,则未言之先,其心已妄,而言之能无虚伪乎?一行也,期可久者,由于体騐;期可大者,本于小心。若矫情以立异,则未行之先,其心已肆,而行之能免轶越乎?此固不信不谨之过,且亦不知大中之道,即在乎庸也。惟盛徳之至者,知出乎身而加乎民,即于一言肇其端,发乎迩而见乎逺,即于一行基其业。不以常理寛吾心,而恒以常理纠吾心。凡其所言,无论轻重,必拟之而后言,内不欺己,外不欺人,表里如一,所谓信也。凡其所行,无论大小,必议之而后动,既图其始,复虑其终,始终如一,所谓谨也。事为夫妇之所与,能功惟夙夜之所独宻。迨至无言非信,无行非谨,天下相惊其异,而圣人止见其常;圣人自安其常,而天下亦不见为异。是诚庸徳也,而即龙徳之正中也。干之九二,其所以成己而裕成物之量者如此。

  周易

  闲邪存其诚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朱子曰无斁亦保之意

  程子曰闲邪则诚自存

【臣】谨按:诚在天为实,理在人为实心。圣人于《乾》卦首揭其防,以开心学之宗,直指其功,以眀纯徳之诣。固体备于己,而不容一息之稍间者也。夫心统性情,万善毕具,赋畀之始,诚本自存。迨形生神发,而后天道之自然,必尽以人事之当然,而理乃全备于吾心。故秉《干》徳之大人,庸言必信,庸行必谨,以求尽乎其诚,而犹恐有不信不谨者以间之,于是乎有闲邪之功焉。闲之云者,非制防于一时也。葢至静之中,灵眀内照,私意才萌,即自觉察,则闲邪于内,而私无自生。无私之体,于以立至定之际,安止不迁。物欲甫乘,即自决絶,则闲邪于外,而妄不得入。无妄之源,于以清。如是则人欲涤尽,此心中无二无杂,万理澄然,一言一动皆见天心,而诚有不自存者乎?顾闲邪一语,意似直截,功极严宻。朱子谓为「无斁亦保」之意,深见夫理欲之交危微以判,此心操省,不容稍间。在圣人纯于天道,则为无息之功;在学者敬胜自持,则为常惺之法。昔程子有言曰:「敬胜百邪。」谢良佐亦曰:「敬是常惺惺法。」此以眀下学之修,惟主敬乃能闲邪。《中庸》言「戒惧」而继以「慎独」,集注谓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潜滋暗长于隐微之中,固即此意也。是以圣人于《干》之九二,既揭出「诚」字;于《坤》之六二,即説出「敬」字。眀乎理实,则诚《干》之道也;心虚则敬,《坤》之道也。主敬而诚自存,是下学而上达,尽人以合天者也。此天地自然之理,而实吾心不易之则,日用动静,无时无地,不当如是。其功不亦严宻之至乎?在圣人申眀爻义,以信言谨行,固已修徳于己,而犹不自满假,从事闲存,所以尽成己之诣,而推极其旨,则天地之精蕴,理学之渊源,王道之全功,胥不外此一言焉。此「闲邪存诚」为盛徳之至也。与

  周易

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给事中【臣】胡宝瑔

【臣】谨按:诚者,圣人之本徳,之所以日新业,之所以富有,无不主于一诚。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天道人道,惟此

译周易

日常言语要诚实,日常行为要谨慎。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朱熹说:“平常的言语也诚实,平常的行为也谨慎,这是盛德达到极致的表现。”

何楷说:道只在于中道,中道蕴含在平常之中。庸,就是平常。平淡而没有奇特之名,言语必定有实质内容,不随意标榜高深。因为诚实,所以没有选择性的言语。行为必定有准则,不随意追求艰难。因为谨慎,所以没有选择性的行为。诚实和谨慎,就是诚。这是天德,只是一个真实罢了。

【臣】恭敬地陈述:乾卦九二爻的传文称“龙的德行适宜于神妙,不可窥探其变化,不可测度”。为什么推究其德行形成的原因,仅仅在于平常的言语和行为上下功夫呢?大概乾卦的德行恒常平易,平易就是平常的意思。造化在于平常,所以天的运行恒常刚健;圣人的学问达到平常,所以常行的德行不改变。人伦日常的事情,众人视为没有奇特之处,常常忽视而不加考虑;圣人见微知著,常常不敢自我满足。因此在修养德行时,在言语行为上把握其大概;言语行为的关键,在诚实谨慎上持守其大端,而在极其平常之处审慎地防范。就像一句话,随心而发叫做真实,心合乎道理而发叫做真实之理。如果喜新厌旧,那么在说话之前,心已经妄动,说话能不虚伪吗?一件事,期望能长久的,源于体验;期望能伟大的,本于小心。如果矫揉造作以标新立异,那么在行动之前,心已经放肆,行动能避免越轨吗?这固然是不诚实不谨慎的过错,而且也是不知道大中之道,就蕴含在平常之中。只有盛德达到极致的人,知道德行出于自身而施加于百姓,就在每一句话中开端,发于近处而显见于远方,就在每一件事中奠定基业。不因为常理而宽慰自己的心,而恒常以常理纠正自己的心。凡是他所说的,无论轻重,必定斟酌后才说,对内不欺骗自己,对外不欺骗他人,表里如一,这就是所谓的诚实。凡是他所行的,无论大小,必定商议后才行动,既考虑开始,又考虑结束,始终如一,这就是所谓的谨慎。事情是夫妇共同参与的,功效只有夙夜独自严密。等到没有言语不是诚实的,没有行为不是谨慎的,天下人惊讶其奇特,而圣人只看到其平常;圣人自安于平常,而天下人也不觉得奇特。这确实是平常的德行,也就是龙德的正中。乾卦九二,之所以成就自己并宽裕成就万物的度量,就是这样的。

周易

防范邪恶,保存其真诚。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朱熹说:这是无厌亦保的意思。

程颐说:防范邪恶,真诚自然保存。

【臣】恭敬地陈述:诚在天为实,理在人为实心。圣人在《乾》卦首先揭示其关键,以开启心学的宗旨,直指其功效,以阐明纯德的造诣。大体具备于自身,而不允许一息的稍加间断。心统摄性情,万善完备,赋予之初,诚本来自存。等到形体产生精神发动,然后天道的自然,必定尽以人事的当然,而理才完全具备于我的心。所以秉承乾德的大人,平常言语必定诚实,平常行为必定谨慎,以求尽其诚,而还恐怕有不诚实不谨慎的来间断它,于是就有防范邪恶的功效。防范之说,不是制止防范于一时。大概至静之中,灵明内照,私意才萌发,就自觉察,那么在内防范邪恶,而私欲无从产生。无私的本体,得以确立,在至定之际,安止不迁移。物欲刚乘虚而入,就自我决绝,那么在外防范邪恶,而妄念不得进入。无妄的根源,得以清净。这样人欲涤荡干净,此心中无二无杂,万理清澈明朗,一言一动都显现天心,而诚有不自然保存的吗?看防范邪恶这一句话,意思似乎直截了当,功效极其严密。朱熹说这是“无厌亦保”的意思,深刻认识到理欲之交危微以判,此心操持省察,不容稍加间断。在圣人纯于天道,就是无息的功效;在学者敬胜自持,就是常惺的方法。从前程颐有话说:“敬胜百邪。”谢良佐也说:“敬是常惺惺法。”这说明下学的修养,只有主敬才能防范邪恶。《中庸》说“戒惧”而继以“慎独”,集注说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慎,所以遏止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潜滋暗长于隐微之中,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圣人在乾卦九二,既揭示出“诚”字;在坤卦六二,就说出“敬”字。明白理实,就是诚,这是乾之道;心虚就是敬,这是坤之道。主敬而诚自然保存,这是下学而上达,尽人以合天。这是天地自然之理,而实为我心不易之则,日用动静,无时无地,不应当如此。其功效不也严密到了极点吗?在圣人申明爻义,以诚实言语谨慎行为,本来已在自身修养德行,而还不自我满足,从事防范保存,所以尽成己的造诣,而推极其旨意,那么天地之精蕴,理学之渊源,王道之全功، 都不外乎这一句话。这“防范邪恶保存真诚”是盛德的极致。与

周易

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确立其真诚,是用来安居事业的。

给事中【臣】胡宝瑔

【臣】恭敬地陈述:诚,是圣人的根本德行,德行之所以日新,事业之所以富有,无不主于一诚。在天为元亨利贞, 在人为仁义礼智。天道人道, 惟此

真实无妄之理。存之为天命之性,发之为率性之道,而君子之进徳修业,无不于此兢兢焉。《易》曰:「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基既立,则日进于崇髙;本不揺,则胥归于笃实。故朱子本义谓:「忠信者主于心,而无一念之不诚;修辞者见于事,而无一言之不实。」葢人之一心,具众理而应万事。内主忠信,则中之所涵既无虚假,自无间断。由是而发之为言,言者心之声也。心无不实,则见于事者皆其所性之理,而辞自归于肫笃。诚之所由立也。诚立而所以进徳者此也,所以居业者此也。葢征于外者忠信之验,修辞乃为徳之符;根于中者立诚之基,忠信又为业之本。徳以广业,业以崇徳,心与事悉统于诚,而圣学之纯亦不已。王道之悠久无疆,胥在乎此。由此观之,天道之健行,君子之干惕,其理一也。有继天之责者,自有法天之学,严于屋漏,凛于旦眀。凡所谓圣敬日跻,慎修思永者,皆存诚之功也。诚则无私,诚则不贰。诚于立身行已,而戒惧慎独,存之一心者,实理无亏。诚于觉世牖民,而智周道济,措之天下者,万物皆备。无一念之不诚,斯无一言之不实。忠也,信也,即诚也。进徳居业,皆一以贯之。是以宋儒周敦颐以一言举其要曰:「圣诚而已矣。」

译真实无妄的道理。蕴存于内,便成为天命之性;发用于外,便成为率性之道。而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无不在这里兢兢业业地努力。《周易》说:“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确立真诚是用来安守学业的。”根基既已确立,便一天天向崇高迈进;根本不动摇,便全都归于笃实。所以朱熹在《本义》中说:“忠信是主宰于心,没有一念不真诚;修辞是表现于事,没有一言不真实。”大概人的一颗心,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内心以忠信为主宰,那么其中所涵养的既无虚假,自然没有间断。由此而发为言语,言语是心的声音。心没有不真实的,那么表现在事情上的都是本性中的理,言辞自然归于恳切笃实。这就是诚得以确立的原因。诚确立了,用来增进德行的就是它,用来安守学业的也是它。大概表现于外的是忠信的验证,修辞才是德行的符验;根植于内的则是确立诚的根基,忠信又是学业的根本。德行用来广大学业,学业用来崇高德行,心与事都统摄于诚,圣学的纯粹也就没有止境。王道的悠久无疆,全都在于此。由此看来,天道刚健运行,君子自强不息、警惕戒惧,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有继承天道的责任的人,自然有效法天道的学问,在隐秘处严格自律,在清晨时凛然敬畏。凡所谓圣敬日益增进,谨慎修养、思虑长远,都是存诚的功夫。诚则没有私心,诚则没有二心。在立身行事上真诚,而戒惧慎独、存于一心的,实理没有亏损。在觉悟世人、启迪百姓上真诚,而智慧周遍、道济天下、施行于天下的,万物都具备。没有一念不真诚,就没有一言不真实。忠啊,信啊,就是诚。增进德行、安守学业,都用一个根本贯穿始终。因此,宋儒周敦颐用一句话概括其要点说:“圣人只是诚罢了。”

周易

  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编修【臣】朱佩莲

【臣】谨按:诚者,天之道;圣之本;大之为五常百行之原;小之即容貎辞气之凖。日新之盛徳在是;富有之大业亦即在是也。昔者圣人赞易,于干之元亨,见诚之通利贞;见诚之复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见诚之源;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见诚之立。乃于文言发之,其于九二言信谨信谨诚也;而又申之曰:闲邪存其诚。于九三言忠信忠信诚也;而又申之曰:修辞立其诚。存诚者涵养之功;立诚者省察之事。有涵养而无省察,则徳不全而业亦不备。夫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修辞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虽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辞立诚,则无以居之。观朱子本义,则思诚者宻于所存而不宻于所发,即前有以为进而退无以为居,也可乎哉?葢人之一身,视听言动,皆足以征其立心之诚伪;而至于辞,则尤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而所以动天地者也。可大之业于是乎在,而可不加之意耶?顾或者疑之,以为君子当兢兢戒惧之时,而沾沾焉修辞是尚,将毋以富丽为工,务采色夸声音,茍为是炳炳烺烺,取悦当世云尔哉?而抑知非也。圣人之情见乎辞,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又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君子而有辞,亦择其文者正者而已矣。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君子而有辞,亦务其寡者而已矣。夫然后则体要矣,辑怿矣,安定矣。一有辞而无不利赖诚修之也。故不知者以为修餙其辞,知之者以为修省其辞。程子所谓修省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是也。夫不诚之辞,非一端矣。巧言令色,非诚也;论笃色庄,非诚也;寓言而荒唐,非诚也;盗言而勦袭,非诚也。凡此皆在修省之内者也。君子不得已而有言,眀道则实见道,纪事则实悉事;言之不怍,为之不难;以之为己,则允迪;以之治人,则允厘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居之安而守之固,谓非所以居业也耶?所以然者,君子之学,本末兼该,内外交养。茍有一言之不实,虽内念不欺,而举之口笔之书者,将有茍且涂餙,而先失其所守,又何暇计其外着之勲业耶?乃孔頴达正义,徒见一偏,以修业之修为修营,修辞之修为修理业为功业,辞为文教,専在于布令陈词,诞告万方,而寓真诚悱恻之意,亦何知圣人之所谓修辞立诚,广大悉备,无所不包者哉?虽然,此君子进徳修业,尚非圣人之崇徳广业也。若夫圣人,建中和之极,文章性道兼综条贯,蕴之为徳行,发之为事业,巍乎焕乎,更有莫能名焉者乎?

  周易

  修辞立其诚

  编修【臣】宋邦绥

朱子本义曰:立其诚,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臣】谨按:君子之道,必其存主于中者,有以确然自信而不惑,而后可以眀其教于天下。此立言之要,所以必本于立心也。葢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则辞之不可以已也。然君子之言,必循循然本乎义理,而不敢为非常可喜之论,以欺世而▯俗。是故浩乎不知其津涯而非虚也,茫乎不知其畔岸而非逺也,则惟其至诚者为能自信以信天下而已矣。夫古人之辞,非茍以涂餙耳目已也。禹臯之谟,伊尹之训,周公召公之诰,凡治天下之大经大法,条理灿然埀之万世,而终无以易乎其説者,何也?则惟其诚也。夫子删定六经,以明天道而述王事,而《春秋》一书,志存褒贬,炳若日星,天下之文章,莫有大乎此者,此诚之至也。至于异端曲学,如老▯、庄周、列御寇之徒,其言洸洋恣肆而不本于理,荀卿、扬雄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识者非之。此皆不诚之故也。不诚则有口道先王语,称仁义而考其素行,多显然自悖于名教者,即其辞郁郁炳炳,又乌足与语立诚之道乎?体干之君子则不然,本之以不欺,先之以慎独,呐呐乎如不出诸其口也,恳恳乎无不本诸其心也。由是发之为话言,书之为简册,眀白坦易,确乎如五谷之可以疗饥,药石之可以治病,其言为愚夫愚

译周易

修饰言辞以确立真诚,这是用来成就事业的。

编修臣朱佩莲

臣谨按:真诚,是天道的体现;是圣人的根本;从大的方面说,它是五常百行的源头;从小的方面说,它就是容貌辞令的准则。日日更新的盛德在于此;富有的大业也在于此。从前圣人赞颂《周易》,在乾卦的元亨中,看到了真诚的通达与利贞;看到了真诚的复归,真是伟大啊。乾元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源,体现了真诚的源头;乾道的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体现了真诚的建立。于是通过《文言》来阐发它,在九二爻中讲“信”,谨守诚信就是真诚;又进一步申说:防止邪恶以保存真诚。在九三爻中讲“忠信”,忠信就是真诚;又进一步申说:修饰言辞以确立真诚。保存真诚是涵养的功夫;确立真诚是省察的事。有涵养而没有省察,那么德行就不完备,事业也不具备。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想要及时达成。忠信是主宰内心的,没有一念不真诚;修辞是表现于事物的,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虽然有忠信的心,然而如果不通过修辞来确立真诚,就无法安守它。观察朱子的本义,就知道思诚的人,在内心存养上严密,而在外在表现上不严密,这就好比前进有凭借而退守没有凭借,可以吗?大概人的身体,视听言动,都足以验证其立心的真假;而至于言辞,更是枢机的发动,荣辱的主宰,从而感动天地的所在。可大的事业就在于此,难道可以不加注意吗?然而有人怀疑,认为君子在兢兢业业、戒慎恐惧的时候,却沾沾自喜地崇尚修辞,难道是为了以富丽为工巧,务求采色夸耀声音,姑且做得光彩夺目,取悦当世吗?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圣人的情感体现在言辞中,它防范深远,言辞文雅;它言语曲折而切中要害,它行事坦率而含蓄。又说:治理财用,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为非作歹,叫做义。君子如果有言辞,也只是选择那些文雅而端正的罢了。吉祥之人的言辞少,浮躁之人的言辞多;君子如果有言辞,也只是追求那些少的罢了。这样之后,才能体现要领,使人喜悦,使人安定。一旦有言辞而没有不依赖真诚修饰的。所以不知道的人认为修饰言辞,知道的人认为修省言辞。程子所说的修省言辞,正是为了确立自己的诚意。不真诚的言辞,不止一种。巧言令色,不是真诚;言论笃实而神色庄重,不是真诚;寓言荒唐,不是真诚;抄袭剽窃,不是真诚。凡此种种,都在修省的范围内。君子不得已而有言论,阐明道理就真实地见到道,记录事情就真实地详尽事情;说话不惭愧,做事不困难;用来要求自己,就顺从;用来治理他人,就治理得当。把它施之于天下百姓,叫做事业;安守它而坚守它,难道不是用来成就事业的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子的学问,本末兼摄,内外交养。如果有一句话不真实,虽然内心念头不欺骗自己,但写出口笔书写的,就会有苟且涂饰,从而先失去了所坚守的,又哪里有空闲去计较外在的勋业呢?于是孔颖达的《正义》,只看到片面,把修业的“修”解释为修营,把修辞的“修”解释为修理,业为功业,辞为文教,专门在于颁布命令陈述言辞,广泛告知各方,寄托真诚恳切之意,哪里知道圣人所说的修辞立诚,广大完备,无所不包呢?虽然如此,这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还不是圣人的崇高德行、广博事业。至于圣人,建立中和的极致,文章与性道兼综条贯,蕴藏为德行,发显为事业,巍峨辉煌,更有无法命名的吗?

周易

修饰言辞以确立真诚

编修臣宋邦绥

朱子本义说:确立真诚,表现于事物的,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臣谨按:君子的道,必定是内心存有主宰,有确实自信而不疑惑,然后才可以阐明教化于天下。这就是立言的要领,必须本于立心的原因。大概言辞用来补足意志,文采用来补足言辞,那么言辞是不可以停止的。然而君子的言论,必定循序渐进地本于义理,而不敢发表非常可喜的言论,来欺骗世人、迎合世俗。因此浩大得不知道它的边际而不是空虚,迷茫得不知道它的边界而不是遥远,只有至诚的人才能自信并取信于天下罢了。古人的言辞,不是苟且用来涂饰耳目的。禹、皋陶的谋略,伊尹的训诫,周公、召公的诰命,凡是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条理灿烂地垂范万世,而最终没有能改变其学说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真诚。孔子删定六经,以阐明天道而叙述王事,而《春秋》一书,志在褒贬,明亮如日月星辰,天下的文章,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是真诚的极致。至于异端曲学,如老子、庄子、列御寇之徒,他们的言论汪洋恣肆而不本于理,荀子、扬雄选择而不精粹,谈论而不详尽,有见识的人非议他们。这都是不真诚的缘故。不真诚则嘴上说先王的话,称颂仁义而考察其平素行为,大多显然违背名教,即使他们的言辞郁郁炳炳,又哪里值得与他们谈论立诚之道呢?体现乾德的君子则不然,以不欺骗为本,以慎独为先,讷讷乎好像不从口中说出,恳恳乎无不本于内心。由此发为话语,写为简册,明白坦易,确实如五谷可以疗饥,药石可以治病,他们的言论对于愚夫愚

妇之所共知,而其理为圣贤之所不能外也。葢不以辞为寄情笔墨之资,而以为阐眀理奥之要;不以辞为驰骋才华之事,而以为根极性命之原则。所谓徳音秩秩者,此也;所谓嘉言孔彰者,此也。昔人有言:读令伯《陈情表》可以见孝子之至,读孔眀《出师表》可以见忠臣之至。忠孝者诚也,辞至于诚,则言满天下而可以无过矣。古今来作者虽多,惟六经为文辞之祖。六经者,圣贤之心也。韩愈曰:文者贯道之器。周子曰: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餙而人弗庸,徒餙也。况虚车乎?又曰:文辞,艺也;道徳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是理本易简,词尚体要,文之所以为文也。禀经酌雅,凖古宜今,立言之所以与立徳、立功不朽也。后之修辞者,安可不本诸性情而求诸经术哉?

译这是妇人们所共同知晓的,而其道理是圣贤所不能背离的。大概不把文辞作为寄托情感、玩弄笔墨的凭借,而把它作为阐明深奥义理的关键;不把文辞作为炫耀才华的手段,而把它作为穷究性命之道的根本。所谓“德音秩秩”的,就是如此;所谓“嘉言孔彰”的,也是如此。从前有人说过:读李密的《陈情表》可以见到孝子的极致,读诸葛亮的《出师表》可以见到忠臣的极致。忠和孝就是真诚,文辞达到了真诚的地步,那么即使言论传遍天下也可以没有过失了。古往今来写文章的人虽然很多,只有六经是文辞的源头。六经就是圣贤的心意。韩愈说:文章是贯通大道的工具。周敦颐说:文章是用来承载大道的。车轮和车辕装饰得华丽但人们却不使用,那只是徒有装饰罢了。何况是空车呢?他又说:文辞是技艺,道德是实质。充实了实质而技艺随之具备,书籍的美好就会被人喜爱,喜爱就会流传下去。这就是道理本来简易,文辞崇尚得体扼要,文章之所以成为文章的原因。依据经典斟酌雅正,以古人为准则适宜当今,这就是立言之所以能与立德、立功一起不朽的原因。后世修饰文辞的人,怎么可以不从性情出发而从经术中去寻求呢?

御览经史讲义卷一

<子部,儒家类,御览经史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

  周易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检讨【臣】何德新

【臣】谨按:人主为天心所系属,在天有阴阳消长盛衰之不齐,在人亦有潜见惕跃飞亢之各异。是天心即君心,而天则乃君则也。何以明之?干乃阳德,故六爻皆分属乎阳,而以龙为喻,亦犹坤之言牝马也。葢阳爻百九十二,皆用九而不用七,亦犹坤之用六而不用八也。故干之六爻,或论人事,或论天时,无往非阳,亦犹坤之六爻皆分属乎阴也。今即以天时之凖则言之:如初九之阳气潜藏,一阳初萌于下,愈养则愈厚,不敢轻用发泄,乃象仲冬之子月;九二之天下文明,阳气在田,龙德见于地上,其势虽未盛,其机不可遏,乃象季冬之丑月;九三之与时偕行,三阳用事,有生物不息之功,乃建寅之象也;九四之乾道乃革万物,当发防之际,离下位而升上位,下干既终,上干伊始,乃二月雷动风行之象也;九五之飞龙在天,阳居中正,照临广大,万物当畅茂条达之会,乃建辰之象也;上六之亢龙有悔,阳气盛满,一阴将萌,乃夏至之象也。六阳数极,一阴潜伏于下,盈虚消息,与时偕行,六龙之变化屈伸,未尝轻露其首。惟圣人知天道之消长,有一定之节,而人事之动静,一以凖诸其则而不过焉。如潜见惕跃飞亢之六龙,圣人当潜则潜,当见则见,宜惕则惕,宜跃则跃,应飞则飞,应亢则亢,未尝专执一德。犹孔子为圣之时,仕止久速,无可无不可,故云「天德不可为首也」。九为阳数之极,圣人法天行健于干之六爻,皆用九,非只在上九一爻也。天以运行为则,周而复始,递嬗因循,刚柔得中,无太过不及之▯。圣人之用九也,亦然,故不曰「干爻用九」,而曰「乾元用九」。葢统六爻而归之元也。乾道变化,而春夏秋冬各有其限,圣人则之,而仁义礼智各有其节。阴阳本自合德者,乃交易之几;其因动而益显者,乃变易之用。圣人体干则用九,法坤则用六,此。亦阴阳互根,健顺有常之意与?

  周易

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编修【臣】赵青藜

程子《易传》曰:「干始之道,能使庶类生成。天下防其美利而不言所利者,盖无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赞其利之大曰:『大矣哉』!」

朱子《本义》曰:「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

【臣】谨按:干始者,元之统乎天,不言所利者,贞之保于和也。惟有以保于和,而统天之元,乃生生而不已。故易卦首干,而于复尤三致意焉。曰:「复,其见天地之心。」斯心也,谓贞元迭运,统乎天而不言所利者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以其心普入万物而无心,而美利之源,精微纯粹,于是为极矣。程传以「非可指名」释「不言」,是川流之盛也。本义以「不言所利」为贞,是敦化之妙也。要之,敦即敦其所流,流即流其所敦,二子之论无殊,防而穆清之化神于一也。宜乎言其生则曰「大生」,言其德则曰「大德」,言其始则曰「大始」,而干始之能遂为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故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暄之以日月,推之以寒暑,混兮辟兮,其无穷兮。受者无不惬其愿,而施者犹不胜其予。洋洋乎其物物利之者,其无物言之者也。肫肫乎其时时利之者,其无时言之者也。鸢鱼飞跃,上下察矣。糟粕煨烬,至教彰矣。语对待之用,显藏各成其能。论交际之间,阴阳互为其宅。则谓万物之始资于元,即谓天下之动一于贞焉可也。是以法天之君子,廓然大公,油然顺应,无纤毫自私自利之念,而常存吾胞吾与之怀。基之于心,体之于身,举而措之天下国家,上下同流,犹且勅命惟几,慎乃宪于率作,朝乾夕惕,严对越于神明。功在天下而不与,泽及万世而不居,因其固然,行所无事,道弥大焉,量弥虚焉。其不言所利者,皆其利物之义,积而益深,长

译御览经史讲义卷一

(子部,儒家类,《御览经史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

周易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检讨臣何德新

臣谨按:君主的心意与天心相系属,在天有阴阳消长盛衰的不齐,在人也有潜藏、显现、警惕、跃升、飞翔、亢极的不同。这是天心即是君心,而天则就是君则。用什么来证明呢?乾是阳德,所以六爻都分属于阳,并以龙为比喻,也就像坤卦说牝马一样。大概阳爻有一百九十二个,都使用九而不用七,也就像坤卦使用六而不用八一样。所以乾卦的六爻,有的论述人事,有的论述天时,没有不是阳的,也就像坤卦的六爻都分属于阴一样。现在就用天时的准则来说:比如初九的阳气潜藏,一阳初萌于下,越是涵养就越深厚,不敢轻易发泄,这是仲冬子月的象征;九二的天下文明,阳气在田,龙德显现于地上,其势头虽然未盛,但其生机不可遏制,这是季冬丑月的象征;九三的与时偕行,三阳用事,有生生不息的功效,这是建寅的象征;九四的乾道变革万物,正当发生防备之际,离开下位而升上位,下乾既终,上乾伊始,这是二月雷动风行的象征;九五的飞龙在天,阳居中正,光照广大,万物正当畅茂条达之时,这是建辰的象征;上九的亢龙有悔,阳气盛满,一阴将要萌发,这是夏至的象征。六阳之数极盛,一阴潜伏于下,盈虚消长,与时偕行,六龙的变化屈伸,未曾轻易显露其首。只有圣人知道天道的消长,有一定的节度,而人事的动静,一概以这个准则为标准而不逾越。比如潜、见、惕、跃、飞、亢这六龙,圣人应当潜藏就潜藏,应当显现就显现,适宜警惕就警惕,适宜跃升就跃升,应当飞翔就飞翔,应当亢极就亢极,未曾专执一种德行。就像孔子是圣之时,出仕、止息、久留、快速,无可无不可,所以说“天德不可为首”。九是阳数的极致,圣人效法天的运行健行于乾卦的六爻,都用九,不仅仅是在上九这一爻。天以运行为准则,周而复始,递嬗因循,刚柔适中,没有太过和不及的弊病。圣人使用九,也是这样,所以不说“乾爻用九”,而说“乾元用九”。大概是将六爻统归于元。乾道变化,而春夏秋冬各有其限度,圣人效法它,而仁义礼智各有其节度。阴阳本来合德,这是交易的关键;其因动而更加显明的,这是变易的作用。圣人体会乾则就用九,效法坤则就用六,这也是阴阳互根,健顺有常的意思吗?

周易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

编修臣赵青藜

程子《易传》说:“乾始之道,能使众类生成。天下防备其美利而不说所利的,大概是因为无所不利,不能指名。所以赞美其利之大说:‘大矣哉!’”

朱子《本义》说:“始,是元而亨。利天下,是利。不言所利,是贞。”

臣谨按:乾始,是元统御天,不言所利,是贞保持和。只有保持和,而统御天的元,才能生生不息。所以《易》卦首乾,而在复卦尤其再三致意。说:“复,可见天地之心。”这颗心,是指贞元交替运行,统御天而不说所利的。孔子说:“天说什么呢?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因为它的心普入万物而无心,而美利的源泉,精微纯粹,在这里达到极致了。程传用“不能指名”解释“不言”,这是川流盛大的意思。本义用“不言所利”作为贞,这是敦化奇妙的意思。总之,敦就是敦厚其所流,流就是流其所敦,两位先生的论述没有不同,防备和穆清的教化神妙于一。适宜说它的生就说“大生”,说它的德就说“大德”,说它的始就说“大始”,而乾始的能力遂成为造化的枢纽,品类的根基。所以用雷霆鼓动它,用风雨滋润它,用日月温暖它,用寒暑推动它,混兮辟兮,其无穷兮。接受者无不满足其愿望,而施予者还不胜其给予。洋洋乎那万物利它的,是没有事物能言说的。肫肫乎那时时利它的,是没有时刻能言说的。鸢飞鱼跃,上下都察明了。糟粕煨烬,至教彰显了。谈论对待的作用,显藏各自成就其能。论述交际之间,阴阳互为其宅。那么说万物的始资于元,就是说天下的动一于贞,也可以。所以效法天的君子,廓然大公,油然顺应,没有一丝一毫自私自利的念头,而常存吾胞吾与之怀。基于心,体现于身,举而措之天下国家,上下同流,还且勅命惟几,慎乃宪于率作朝乾夕惕,严对越于神明。功在天下而不自与,泽及万世而不自居,因其固然,行所无事,道更加广大,量更加虚空。那不言所利的,都是其利物的义理,积累而益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