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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览经史讲义四十四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36–655 段

代处,故曰代田。汉成帝时议郎泛胜之曰:「昔成汤时伊尹善区田,教民播种,嵗收粟每畆百石。」胜之试为之,得四十石,皆此法也。然以之定疆界,别丰歉则可,而以之分三农则犹未足以为准也。尝考周礼「一易再易」之制,虽雍冀间亦然,而一夫授田百亩,惟以不易者为定。尔雅之三田,自一嵗以至三嵗,曰菑,曰新田,曰畬,所种愈熟,得谷愈多。而井田之法,有遂有径,有沟有畛,有洫有涂,有浍有川,有道有路,以达于畿,经界一正,而民得按亩以耕,此三代之所以乐康也。周礼大司徒以土防之法,辨五地之物,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他若九土见于左氏,九地见于太元,班固艺文志农凡九家,书一百四篇,管子、吕氏春秋、淮南子、贾思勰齐民要术,唐中和节有进农书之例。宋景徳时,有农田勅之颁,凡载在经史诸子百家者,班班可考而知也。郑司农以山泽平地为三农,其説是矣。然山多荦确,地多低洼,黍稌未必皆宜。惟郑▯原隰平地,可于三处营种之説,实本乎大司徒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物各有所宜生,而櫽括其词以列诸注疏,卓然为千古不易之论焉。要惟取代田区田之法,相其高下,备其旱潦,审量而善用之,上追周官周礼之遗意,使民务本力穑,百谷顺成。由是以经术为治术,导之以礼乐,泽之以诗书,而厚生正徳教飬兼施,唐虞三代之治,不是过矣。

译代处,所以称为代田。汉成帝时,议郎泛胜之说:“从前成汤时期,伊尹擅长区田法,教导百姓播种,每年每亩收获粟一百石。”泛胜之尝试实行这种方法,得到四十石的收成,都是采用这种方法的缘故。然而,用这种方法来划定疆界、区分丰收与歉收是可以的,但用来区分三种农业用地则还不足以作为标准。我曾考证《周礼》中“一易、再易”的制度,虽然在雍州、冀州之间也是这样,但一个农夫受田一百亩,只以“不易”的土地作为定额。《尔雅》中的三种田地,从一年到三年,分别称为菑、新田、畬,种植的田地越熟,获得的谷物越多。而井田制度,有遂、径、沟、畛、洫、涂、浍、川、道、路,通向京畿,界限一旦端正,百姓就能按照亩数耕种,这就是夏、商、周三代百姓安乐康宁的原因。《周礼》大司徒用土防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上的物产,用土宜的方法,辨别十二种土地的名称和物产,划分十二个邦国,向上对应十二次星宿,观察百姓的居所而知道其中的利害。其他如《左传》中提到的九土,《太玄》中提到的九地,班固《汉书·艺文志》中农家共有九家,书籍一百零四篇,《管子》、《吕氏春秋》、《淮南子》、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唐代中和节有进献农书的惯例。宋代景德年间,颁布了农田敕令,凡是记载在经史诸子百家中的,都条理分明,可以考证而知。郑司农将山、泽、平地称为三种农业用地,他的说法是对的。然而山地多崎岖不平,低地多凹陷积水,黍稷未必都适宜种植。只有郑玄所说的原隰平地,可以在三种地方经营种植的说法,确实基于大司徒所说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万物各自有适宜生长的地方,而概括其言辞列入注疏,卓越地成为千古不变的定论。关键在于取代田、区田的方法,观察地势的高低,防备旱涝灾害,审慎衡量并善于运用,向上追溯《周官》《周礼》的遗意,使百姓致力于根本、努力耕种,百谷顺利成熟。由此以经术作为治术,用礼乐引导他们,用诗书滋润他们,使厚养民生、端正道德、教化养育同时施行,唐尧、虞舜和三代的治理,也不过如此了。

周礼

  以九式均节财用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郑氏康成曰式谓用财之节度

【臣】谨按:国家之用财,不可不慎也。财出于赋,赋出于土。自邦中四郊甸削县都,以及闗市山泽之民,皆终嵗竭蹶,胼手胝足,奔走转运,出粟米泉布,作器皿,通货贿,以供上所需。一丝一粒,皆民脂膏也。故圣王不敢轻用其财,立之式法,以为节限,隆杀有差,出入有度,掌之以冡宰,而共之于有司。是以人主不得逾式法而过取,百官亦不得违式法而过与。凡祭祀币玉之奉,賔客饔饩之等,膳羞裘服之制,凶年施舎赈贷之条,下至酒人授酒材,掌皮颁皮革,委人共薪蒸材木,职币敛币,余职嵗賛逆防,大府颁货贿,皆称其所给,足以待事。嵗有常经,用有常数,大约按毎嵗所赋之多寡以为定,总计所入如干,所出如干,四分为率,量用其三,而存其一,积至三十年,则有十年之赢。邦国有故,不待加赋,而王府所藏,沛然自裕。民或偶值水旱,又得以蠲赋减租,而无病于国。故天不能灾,嵗不能凶,国计不绌,民力不匮,此古昔盛世所为经久保盈,造原立本,端在此至纎至悉也。夫以成周之隆,家各授田,民有恒业,又俗尚敦朴,人知节俭,嵗计所入,各有余饶,不待仰给公上,而上之人犹日汲汲焉,惧民生之或蹙。民于时乐事劝功,鼓舞率作,力出赋税,而先王犹不敢泰然享之,节之又节,惟恐侈用以病民也。夫其恤之也甚周,取之也甚薄,而用之也犹甚啬,如此况后之民,视周之民,其苦乐又加逺矣。田制壊而贫富不均,生齿繁衍,地力就衰,加以僧道之飬,兵役之饷,及一切俳优饮博征逐闲游,不事生产,仰屋而食,日耗米谷。习俗既浇,争事奢丽,服舍玩好之饰,賔祭昏▯宴游之费,计贫民一嵗所获,不及一朝之资,而豪右墨吏又从而朘削之,廹之以水旱,困之以转输,重之以疾病死丧,穷居蹙处,不自聊頼,而民于是始无以为生矣。古今殊势,于此而欲治以周官之法,以求足民,非惟罔效,适以滋扰。计惟得其意而善为之,要在均节财用而已。考之史传,如汉之文帝,宫室苑囿无所増益,有不便輙弛以利民,减诸服御狗马,时赐田租,令丁男三嵗而二事。其时人给家足,海内殷富。至武帝轻用其财,外事征伐,内兴工作,大府日匮,乃置均输告緍钱卒,至虚耗奢俭得失昭然可覩然则足民之要,别无有所为治财之术也。欲治财,必致笼天下之利,利归于上,则下益竭。善计者,惟撙其财之所出,而不悉其入,则用之者无渗漏,取之者无过差。省约之余,留为施舍,财不聚于上,泉府所流转相灌输,民得各自为生。而又简其节目,去其苛禁,一人躬行俭朴,率先天下,则而象之,谁敢餍纵耳目以荡厥家?闾阎之产,锱积黍累,日计不足,嵗计有余。此财以用而得生,以节而能流。信乎《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孟子所谓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保民之长防,利国之良规,莫有善乎此也。

  周礼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聴其情。

  编修【臣】王防汾

【臣】谨按:▯王御宇所以措一世于雍和者,必先使万事万物各得其序,而朝廷为起化之原。则澄叙官方,尤不可以凌节杂施者也。《周礼》小宰副冡宰,以赞王治,辨之以六职,合之以六聨。合则羣僚共为一体,不至乖隔而不亲;辨则诸司各守典常,不至侵官而越爼。法如是,亦云备矣。乃于职首,必先正之以六叙者,何也?《记》曰:“百官得其序。”《传》曰:“众贤和于朝,物必有序也,而后能和。”此礼乐所由兴,而万化所从出也。天地之气运行有渐,是故风雨节而寒暑时。人主设官分职,布教立事,亦民之风雨寒暑也,安可不以其序乎?观小宰之六叙,举凡程功、赋食、上计、受成,皆有秩然之次第,而非任意以为后先。此法守所以有常,而

译《周礼》

用九种预算标准来均衡调节财政支出。

监察御史【臣】周祖荣

郑玄说:“式”是指使用财物的节制标准。

【臣】谨按:国家使用财物,不能不谨慎。财物来源于赋税,赋税来源于土地。从都城到四郊、甸、削、县、都,以及关市、山泽的百姓,终年艰辛劳苦,手脚磨出老茧,奔波转运,拿出粮食布匹,制作器皿,流通货物,来供给朝廷所需。一丝一粒,都是百姓的血汗。所以圣明的君王不敢轻易使用财物,设立预算标准,作为节制限制,厚薄有差别,收支有法度,由冢宰掌管,由各部门供给。因此君主不能超越预算标准而多取,百官也不能违背预算标准而多给。凡是祭祀币玉的供奉,宾客饮食的等级,膳食服饰的制度,灾年施舍赈贷的条例,下至酒人提供酒料,掌皮分发皮革,委人供给柴草木材,职币征收钱币,其他职务每年统计收支,大府分发财物,都根据供给的需要,足以应对事务。每年有固定的常例,用度有固定的数额,大致根据每年赋税的多寡来确定,总计收入若干,支出若干,以四分为比例,量用其中三分,而留存一分,积累到三十年,就有十年的盈余。国家有变故,不必增加赋税,而王府的储藏,自然充裕。百姓偶尔遭遇水旱灾害,又可以免除赋税、减少租税,而不损害国家。所以天不能降灾,年成不能歉收,国家财政不匮乏,民力不枯竭,这是古代盛世之所以能够长久保持盈余、建立根本,正在于这极其细微详尽之处。以成周之世的兴盛,家家授予田地,百姓有恒定的产业,又风俗崇尚敦厚朴实,人们知道节俭,每年的收入,各自都有盈余,不必仰赖官府供给,而上面的人仍然每天汲汲营营,担心百姓生活困窘。百姓当时乐于做事、努力建功,鼓舞激励,尽力缴纳赋税,而先王仍然不敢安然享受,节制又节制,只怕奢侈浪费而损害百姓。他体恤百姓非常周全,征收赋税非常微薄,而使用财物仍然非常吝啬,如此何况后世的百姓,与周代的百姓相比,其苦乐又相差更远了。田制败坏而贫富不均,人口繁衍,地力衰退,加上供养僧道、供给军饷,以及一切俳优饮酒赌博、征逐闲游,不从事生产,仰屋而食,每日消耗米谷。习俗既已浇薄,争相追求奢华艳丽,服饰住宅玩好之物的装饰,宾客祭祀婚嫁宴游的费用,计算贫民一年所获,不及一朝的开支,而豪强墨吏又从而剥削,逼迫于水旱,困顿于转运,加重于疾病死丧,穷困居处,无法自给,而百姓于是开始无法生存了。古今形势不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用周官的法度来治理,以求百姓富足,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增加扰民。计划只有领会其意而妥善施行,关键在于均衡调节财政支出罢了。考察史传,如汉文帝,宫室苑囿没有增加,有不便百姓的立即废除以利百姓,减少各种服饰车马,时常赐予田租,令成年男子三年服两次劳役。当时人人自给,家家富足,海内殷实富裕。到汉武帝轻用财物,对外征伐,对内兴修工程,大府日益匮乏,于是设置均输、告缗钱卒,以至于虚耗奢侈,得失昭然可见。那么使百姓富足的关键,别无其他治理财物的方法。想要治理财物,必须笼络天下的利益,利益归于上面,则下面更加枯竭。善于计算的人,只节制财物的支出,而不竭尽收入,则使用的人没有渗漏,征收的人没有过度。节省之余,留作施舍,财物不聚集于上面,泉府所流转相互灌输,百姓得以各自谋生。而又简化其条目,去除苛禁,君主亲自践行俭朴,率先天下,效法效仿,谁敢满足放纵耳目以败坏家业?民间的财产,积少成多,日计不足,年计有余。这是财物因使用而得以生存,因节制而能流通。确实如《易经》所说:“用制度来节制,不伤财,不害民。”孟子所说的贤君必定恭敬节俭礼遇下属,取于百姓有法度,保护百姓的长远方法,利于国家的良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周礼》

用官府的六种次序来端正众官吏。一是用次序端正他们的职位,二是用次序推进他们的政务,三是用次序安排他们的事务,四是用次序规定他们的俸禄,五是用次序接受他们的考核,六是用次序听取他们的情况。

编修【臣】王汾

【臣】谨按:君王治理天下,之所以能使一世处于和谐安定,必须先使万事万物各得其序,而朝廷是教化兴起的源头。那么澄清整顿官职,尤其不可以逾越节度杂乱施行。《周礼》小宰辅佐冢宰,以协助君王治理,用六职来辨别,用六联来联合。联合则群僚共为一体,不至于乖隔而不亲近;辨别则诸司各守典常,不至于侵官而越职。法度如此,也算完备了。然而在职责之首,必须先以六叙来端正,为什么呢?《礼记》说:“百官得其序。”《传》说:“众贤在朝和谐,事物必定有序,然后才能和谐。”这是礼乐兴起的原因,而万化由此产生。天地之气运行有渐进,所以风雨有节而寒暑有时。君主设官分职,布教立事,也是百姓的风雨寒暑,怎么能不依其次序呢?看小宰的六叙,凡是考核功绩、分配俸禄、上报计簿、接受成命,都有井然的次第,而不是任意决定先后。这是法度之所以有常,而

民聴所以不惑也。因是知古之铨衡考课,一循其叙,必无有逾阶躐次者矣。或谓爵禄者,天下之砥石,人主所以厉世摩钝也。循资限年,岂古制耶?曰:非然也。太宰以八柄诏王,则驭富驭贵,王自操之,原非官司所得。与其有茂材异等、显绩殊勲,以布衣而位三公,不逾时而登保傅,何不可者?若材能不过中人,劳绩又非显著,则但以入官之久近,制爵秩之崇卑,斯二者固并行而不悖矣。冡宰赞元经国,故举其通变者以诏王;小宰谨守章程,故循其画一者以明制。斯小大之辨也。夫陈殷置辅,惟贤是求,鼓舞人材,难拘一辙。有不次之荣,以达儁异;有积劳而授,以励中材。天下异材少而中材多,则圣王之驭吏也,越次者少而循序者多。非惟作吏治之精勤,亦以杜人心之浮竞。吏皆出于精勤,则不至居官如邮传而职业举矣;人尽消其浮竞,则不以请谒玷官箴而风俗淳矣。汉制郡县守相高第者,擢二千石;二千石治行最者,入为九卿。其褒迁似乎太速,然汉之州部刺史,犹后世节▯大臣,则己位居常伯矣。自是而九卿而副,相行能虽高尚,需歴试,岂无能者而可侥幸于防得哉?铨叙人材,必稽名实,茍无殊绩,莫若循资,故徳均以才,才均以劳。汉唐以来,亦犹行古之道也。《周礼》一书,其中若六曹署吏、九命设官、三年大比之类,后代皆师其意,而朝廷官府之治,尤礼乐教化之原。其所为叙正羣吏者,诚万世铨衡考课之要术欤?

译百姓之所以不迷惑,是因为有明确的准则。由此可知,古代选拔考核官吏,完全遵循其等级次序,必定没有越级跳等的人。有人却说,爵位俸禄是天下磨砺人才的磨刀石,是君主用来激励世人、磨砺钝才的手段。如果只按资历年限来限制,这难道是古制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太宰用八种权柄来禀告君王,那么驾驭富贵的大权,由君王亲自掌握,原本就不是官吏所能擅专的。如果有才能出众、业绩特殊的人,以平民身份位居三公,短时间内登上保傅的高位,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才能不过中等,劳绩也不显著,那就只根据入官时间的长短,来制定爵位俸禄的高低,这两者本来并行不悖。冡宰辅佐君王治理国家,所以举出通权达变的原则来禀告君王;小宰谨慎遵守章程,所以遵循统一划一的标准来明确制度。这就是大小职官的区别。陈殷设置辅佐,只求贤能,鼓舞人才,难以拘泥于一种模式。有不按常规晋升的荣耀,用来提拔杰出特异的人才;有积累劳绩而授官的,用来激励中等才能的人。天下杰出的人才少而中等才能的人多,那么圣王驾驭官吏,越级晋升的少而按序晋升的多。这不仅促使官吏精勤治政,也用来杜绝人心的浮躁争竞。官吏都出于精勤,就不会把做官当作驿站传舍那样短暂,而能尽职了;人们都消除了浮躁争竞,就不会通过请托干谒来玷污官箴,而风俗就淳厚了。汉朝制度,郡县守相中考核优秀者,提拔为二千石;二千石中政绩最好者,入朝担任九卿。这种褒奖升迁似乎太快,然而汉朝的州部刺史,相当于后世的节度使大臣,那么他们原本就位居常伯了。从此升任九卿乃至副相,虽然才能高尚,也需要经历试用,难道无能者可以侥幸得到吗?选拔考核人才,必须考察名实相符,如果没有特殊功绩,不如按资历晋升,所以德行相同则看才能,才能相同则看劳绩。汉唐以来,也是遵循古代的道理。《周礼》一书,其中像六曹署吏、九命设官、三年大考之类,后代都效法其意,而朝廷官府的政治,更是礼乐教化的本源。它所规定的叙正群吏的方法,确实是万世选拔考核官吏的要诀啊?

周礼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编修【臣】储晋观

郑▯曰:「聴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弊断也。既断以六事,又以亷为本。」

【臣】谨按:帝王官人之道,克知灼见,因材器使,尝慎简于登进之途,敷纳明庶,委任责成,必综核于职业之地。唐虞之九徳,所以断之于其人也;成周之六计,所以断之于其官也。夫六官之属,名位之大小攸殊,庶务之繁简不一。其中英髦杰魁之伦,积日累劳,建功奏绩,始着羽仪之用,而终堪梁栋之任者,岂伊乏人?要举此六者,足以该之。盖善则循良,有以宜民矣;能则猷为,有以敷政矣;克敬则不懈于位矣;守正则不违于道矣;执法者不狥乎情矣;明辨者不惑乎事矣。先善于能者,善自徳言之;能自才言之。徳为才本,故善居能先也。敬正主徳,亦善之端;法辨主才,亦能之类也。王安石曰:「亷者,察也。谓察于此六者,则羣吏之臧否自见,而六者之外不复有所为。」亷之名与郑説稍异。管子曰:「亷不蔽恶,则行自全。」夫亷虽训察,亦即褆躬厉行,检制精明之意。而以之为臣工劝,则夫内而衾影之无惭,外而簠簋之必饬,胥此物此志也。窃以郑元之解文义较为完备,且六事之必本于亷者,其理亦甚切而易明矣。人必志气洁清,身家之营寡,而后其徳昭焉;操履淳白,取舎之分严,而后其才当焉。不亷则曰善、曰敬、曰正者,无非邀誉之术;而曰能、曰法、曰辨者,又适足为济贪之资也。且亷者,人臣之当,固无足异;而六事乃居官之绩也。故徒亷而已,则不足以概六事;而六者之中,或得其全,或得其半,或得其一,人材之优绌不能齐也。然均不可以废亷。考之《周官》,成王所以戒卿士者,与此实相表里。其曰:「阜成兆民,曰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曰敬尔有官,曰以公灭私;曰议事以制,其尔典常作之师;曰蓄疑败谋。」比皆六计所櫽括。其曰:「恭俭惟徳,无载尔伪,作徳心逸,日休。」则又以亷为本之义也。自唐虞始立考绩之典,《周礼》大宰之职,以八法治官府,八曰官计。以弊邦治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然则小宰之六计,其即成周考课之法欤?三代而下,汉法以六条察二千石郡国守相,高第入为九卿。唐考功法流内之官,叙以四善二十七最。四善:一曰徳义有闻,二曰清慎明着,三曰公平可称,四曰恪勤匪懈。宋时考吏能否为三等,以公勤亷干惠及民者为上。大都仿成周之遗制,而为一代黜陟之课者也。虽然,小宰所聴治者六官之属耳。若六官之长,则有大宰之六典在焉。盖三公九卿居论道经邦之职,非可以六计求之。而膺高位而享厚禄,则亷固宜不待于言矣。记曰:「大臣法,小臣亷。」此之谓也。抑尝思之,立朝而无忝者,其素行之修也;莅职而克举者,其藏器之良也。故断之于其官,必先断之于其人。大司徒乡大夫之职,三年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此其法良意美与小宰之六计相为维制,而有合乎唐虞九徳咸事之防者欤?官人之要,亦略具于是矣。

  周礼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检讨【臣】兴泰

郑康成曰:「听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弊断也。既断以六事,又以亷为本。」

【臣】谨按:人君代天理物,统莅臣工,纲举目张,丝聨绳贯,俾得各励名节,为国家効股肱耳目之用。考课之法,固其最要者也。《周礼》天官以六计弊治之条,掌诸小宰,以平治官府之功。善则悃愊无华,能则因时取济,敬则各居官次,正则操履端方,法则守典弗坠,辨则临事不疑。此六者,吏治之所从出也。而要必以亷为本。何谓亷?有天理而无人欲者也。人性感物而动,不能无利欲之私,故圣人严植其防,使之相束于礼教名义之中,而各安

译《周礼》

用来听取官府六项考核标准,以此评判众官吏的政绩。第一叫廉洁善良,第二叫廉洁能干,第三叫廉洁恭敬,第四叫廉洁正直,第五叫廉洁守法,第六叫廉洁明辨。

编修【臣】储晋观

郑玄说:“‘听’就是平治的意思。平治官府的考核,有六项内容作为评判标准。既然用这六项内容来评判,又以廉洁为根本。”

【臣】恭敬地按:帝王任用官员的方法,能够深知明察,根据才能加以任用,曾经在选拔晋升的途径上慎重简选,广泛采纳贤明人士,委任职责并责求成效,必定在任职的地方综合核查。唐尧虞舜的九种德行,是用来评判人的;成周的六项考核,是用来评判官的。那六官的属员,名位的大小各不相同,庶务的繁简也不一致。其中英才杰出之辈,积累时日、累积功劳,建立功业、奏报成绩,起初发挥羽毛仪仗的作用,最终胜任栋梁重任的人,难道缺乏吗?只要举出这六项,就足以概括他们了。大抵善良就是循良,有适宜百姓的地方;能干就是谋划作为,有推行政事的地方;能够恭敬就不懈怠于职位;坚守正道就不违背大道;执法者不徇私情;明辨者不迷惑于事务。把善放在能之前,善是从德行方面说的;能是从才能方面说的。德行是才能的根本,所以善排在能之前。敬和正主要关乎德行,也是善的开端;法和辨主要关乎才能,也是能的一类。王安石说:“‘廉’就是考察的意思。是说考察这六项,那么众官吏的好坏自然显现,而六项之外不再有其他作为。”“廉”这个名称与郑玄的说法稍有不同。《管子》说:“廉洁不掩盖恶行,那么行为自然保全。”那廉洁虽然训释为考察,也就是修身厉行、检束精明之意。而把它作为对臣工的劝勉,那么内心里即使在被褥阴影下也无惭愧,外面上即使在日常饮食器具上也必定整饬,都是这种心志。我私下认为郑玄的解释文义较为完备,而且六项内容必定以廉洁为根本的道理,也非常切合且容易明白。人必定志向气节洁清,对身家的营求少,然后他的德行才昭著;操守品行淳白,取舍的界限严格,然后他的才能才得当。不廉洁的话,所谓善、敬、正,无非是博取名誉的手段;而所谓能、法、辨,又恰好足以成为助长贪婪的资本。况且廉洁,是人臣的本分,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而六项内容是居官的业绩。所以仅仅廉洁而已,就不足以概括六项内容;而在六项之中,有的得到全部,有的得到一半,有的得到一项,人才的优劣不能齐同。然而都不能废弃廉洁。考察《周官》,成王用来告诫卿士的话,与此实际上互为表里。他说:“使亿万民众富足成就,说功业崇高在于志向,事业广大在于勤奋;说恭敬你的官职,说用公心灭除私欲;说议事按照制度,你的典常作为表率;说积蓄疑虑会败坏谋略。”这些都包含在六计之中。他说:“恭敬节俭是德行,不要承载你的虚伪,践行德行内心安逸,日日美好。”这又是以廉洁为根本的意思。自从唐虞开始设立考核政绩的法典,《周礼》大宰的职责,用八法治理官府,第八项是官计。用官计来评判国家治理,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核众官吏的政绩而诛罚奖赏。那么小宰的六计,大概就是成周考核官吏的方法吧?三代以后,汉朝法律用六条考察二千石郡国守相,成绩优异者入朝担任九卿。唐朝考功法对于流内官员,按照四善二十七最来评定。四善:第一是德义闻名,第二是清廉谨慎明著,第三是公平可称道,第四是恪尽职守不懈怠。宋朝考核官吏能否分为三等,以公勤廉洁干练惠及百姓的为上等。大体上都是仿照成周的遗制,作为一代升降官吏的考核标准。虽然如此,小宰所听治的只是六官的属员罢了。如果是六官的首长,就有大宰的六典在。大抵三公九卿居于议论治国大道的职位,不可以用六计来要求他们。而身居高位享受厚禄,那么廉洁固然适宜,不必多说了。《礼记》说:“大臣守法,小臣廉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曾思考,立朝而不辱没职位的,是他平日修养的结果;任职而能胜任的,是他怀藏良器的表现。所以评判其官,必须先评判其人。大司徒乡大夫的职责,三年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技艺,而推举贤者能者,让百姓推举贤者,出外让他做长官;让百姓推举能者,入内让他治理政事。这方法良善、意旨美好,与小宰的六计相互制约,而符合唐虞九德咸事的宗旨吗?任用官员的要领,也大致具备在这里了。

《周礼》

用来听取官府六项考核标准,以此评判众官吏的业绩。第一叫廉洁善良,第二叫廉洁能干,第三叫恭敬廉洁,第四叫廉洁正直,第五叫廉洁守法,第六叫明辨廉洁。

检讨【臣】兴泰

郑康成说:“‘听’就是平治的意思。平治官府的计算,有六项内容作为评判标准。既然用六项内容来评判,又以廉洁为根本。”

【臣】恭敬地按:人君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统辖臣工,纲举目张,丝丝相连,使得他们各自勉励名节,为国家发挥股肱耳目的作用。考核的方法,固然是最重要的。《周礼》天官用六项考核标准来评判治理的条目,由小宰掌管,以平治官府的功效。善良则诚恳无华,能干则因时制宜,恭敬则各自安守官位,正直则操守端方,守法则恪守典章不坠,明辨则临事不疑。这六项,是吏治的出处。而关键必须以廉洁为根本。什么叫廉洁?就是有天理而没有私欲。人性感触外物而心动,不能没有利欲的私心,所以圣人严格树立防范,使他们相互约束在礼教名义之中,而各自安

其分,自知砥砺亷隅,制节谨度,上不负国,中不辱身,下不病民,品行从是而端,气节从是而立。汉世取士曰「兴亷」,调吏曰「亷察」,夫亦犹六计上亷之意云尔。然亷未有不从节俭出者。元徳秀为鲁山令,嵗满,笥余一缣,仅驾柴车。赵抃守蜀,惟以琴鹤自随。盖能俭以养亷,故取与一无所茍。后世居官者,一切服餙器用,馈遗徃来,耗费多端,俸薪不敷所用,于是巧取渔利,而民不胜其扰矣。那移侵欺,而国帑亦多致虚悬矣。周公盖早鉴戒乎此,故分六计而各冠以亷,俾为臣者以此为标准,则簠簋不饬之行自清;课治者以此为劝惩,则苞苴竿牍之弊不作。岂非万世不易之良法欤?抑【臣】闻《礼记》曰:「大臣法,小臣亷。」是亷之一言,尤大臣之所以表率百僚者也。后汉祭遵屡掌兵戎,家无私财,光武叹为「忧国奉公」。张奂为属国都尉,羌有献金马者,奂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廐;使金如粟,不以入懐。」悉以还之,威化大行。然则属员之亷节,惟在为大僚者激厉而振兴之。而于考课之时,务必激浊扬清,精详甄别。果有封鲊却金,皭然不汚者,显加褒擢,以为亷吏倡;其败检逾闲,贪冐无耻者,严加黜罚,以警其余。如此则察典不视为具文,而臣品克端,人心风俗,亦蒸蒸丕变矣。

译至于廉这一项,官员应当自知磨砺廉洁的品格,节制欲望,谨慎遵守法度,对上不辜负国家,对上不辱没自身,对下不祸害百姓,品行由此端正,气节由此确立。汉代选拔士人称为“兴廉”,考核官吏称为“廉察”,这也正是六计中把廉放在首位的意思罢了。然而,廉洁没有不是从节俭中产生的。元德秀担任鲁山县令,任期届满,竹箱里只剩下一匹绢,仅仅能勉强乘坐柴车。赵抃镇守蜀地,只带着琴和鹤随行。大概是因为能够以节俭来涵养廉洁,所以在获取和给予方面毫无苟且。后世做官的人,一切服饰器物,馈赠往来,耗费名目繁多,俸禄薪水不够使用,于是巧取豪夺、渔利牟利,百姓不堪其扰。挪用侵吞欺诈,国家府库也因此多致空虚。周公大概早已对此有所鉴戒,所以在六计中每一项都以廉冠首,使做臣子的以此为标准,那么不端正的行为自然就会清除;考核治理的人以此为劝善惩恶的依据,那么贿赂请托的弊端就不会发生。这难道不是万世不变的良法吗?

况且【臣】听说《礼记》说:“大臣守法度,小臣守廉洁。”可见“廉”这一字,尤其应当是大臣用来表率百官的。后汉祭遵多次掌管军队,家中没有私财,光武帝赞叹他“忧国奉公”。张奂担任属国都尉,羌人有人献金马,张奂以酒洒地发誓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放进马厩;即使金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放进怀中。”全部退还给他们,威德教化大为推行。那么属员的廉洁节操,只在于上级官员激励和振兴他们。而在考核的时候,务必激浊扬清,精细详实地甄别。如果有像封鲊却金那样,洁白无瑕的人,要明显地加以褒奖提拔,作为廉洁官吏的榜样;那些败坏检点、逾越规矩,贪婪冒进、不知羞耻的人,要严厉地加以罢黜惩罚,以警示其他人。这样那么考察的典章就不会被视为虚文,臣子的品行能够端正,人心风俗,也会蒸蒸日上、发生巨大的变化。

周礼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检讨【臣】徳保

【臣】谨按注疏云:善善其事,有辞誉也。谓有善事,四方令闻,辞誉也。能政令行也,谓虽无辞誉而政令得行也。敬不懈于位也,谓敬其职位,恪居官次也。正行无倾邪也,以其行正直言,公正无私也。法守法不失也,谓依法而行,无有错失也。辨辨然不疑惑也,谓其人辨然于事,分明无有疑惑之事也。亷者,洁不滥浊也。既断以六事,又以亷为本【臣】不揣愚陋,谨就六计亷为本,而广其义为六箴云:理烦治剧,周流不滞;令闻广誉,声称四至;内重外轻,如轩如轾;以亷为本;明道正谊,不计其功,不谋其利。

  右亷善箴

卓哉!能吏之纲之纪,上令下行,如臂使指。暮夜懐金,风頺波靡,以亷为本,饬其簠簋。臣门如市,臣心如水。

  右亷能箴

不懈于位,以事一人;佩垂佩委,王之荩臣。昭昭表节,▯冥堕行。以亷为本,匪貎祗承。夙夜惟寅,直哉惟清。

  右亷敬箴

重规叠矩,行表言坊,敬内以直,义外以方,苞苴弗却,蝇玷圭璋,以亷为本,无欲则刚,煌煌令典,浊激清▯。

  右亷正箴

森然宪章,金科玉律,尺寸不失,修其边幅。式饮贪泉,或出或入,以亷为本,无慙衾独。凛冽霜威,不寒而肃。

  右亷灋箴

鉴兮本空,衡兮本平。惟虚生白,惟公生明。蔽交于前,夺吾之精。以亷为本,玉壶氷晶。清斯浊斯,濯足濯缨。

  右亷辨箴

  周礼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监察御史【臣】胡寳瑔

注聴,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弊断也。既断六事,又以亷为本。

疏皆以亷为本者,此经六事皆先言亷,后言善能之等,故知将亷为本。亷者,洁不滥浊也。

【臣】谨按:朝廷设官分职,随其才能而器使之,务令各尽所长,以共襄盛治。然众材之毕集,必考核之尤精。惟衡以定品,而平治官府之灋昭焉。曰善,曰能,曰敬,曰正,曰灋,曰辨,六者不同,同归于亷。夫所谓亷者,非矫世以鸣高,饰情以干誉也。古之良臣,清畏人知,无愧衾影,本乎不敢自欺之诚,以坚其夙夜匪懈之志,则职任无旷,而庻绩咸熈,胥由此也。盖独知之地,不为物欲所移,则介然之操,自不为权利所夺。有其徳而徳本于光明,有其才而才亦归于中正。以之服官,敬其事而后其食;以之治民,高其行而从其教。故弊吏以亷为本,《洪范》之垂训也。有猷有为,必兼有守。子贡为信阳宰,孔子曰:“劝之慎之。”又告之曰:“治官莫若平,临财莫若亷。亷平之守,不可改也。”观圣人之言,则信乎有守为入官之要,而察吏之道,即莫先于此。小宰之职,聴之以六计,欲其循良足以宜民,贵乎善善,必本于亷,乃昭内志之精纯;欲其才力足以处事,贵乎能能,必本于亷,乃见中情之粹。白敬者,谓其不懈于位也,惟亷而主一无适,长守此严翼之心;正者,谓其行无倾邪也,惟亷而至公无私,不改其端方之素,持守不阿者,取其灋,因亷而灋,所以遵循而无失也;临事不惑者,取其辨,由亷而辨,所以昭晰而无疑也。然则何一非以亷为本哉?夫不贪为寳,以贫而贺子文,无一日之积;王曽志不在温饱,惟其品诣己端,不为外物所染。夫是以公明正直,皭然不滓,确乎不防。有徳以用其才,而才乃不入于偏私,不流于巧伪。所谓欲影正者,端其本也。厥本既端,则存心砥砺,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宜乎清标可以风,有位羔羊素丝,诗人所以咏委蛇也;洁行可以振頺风,鳯凰瑞麦,史臣所以书治行也。以亷为本,而律己则先,洗涤其心;论人则先,衡量其品。由是国家有得人之庆,在位无逾检之臣,善也,能也,敬也,正也,灋也,辨也。不皆各効其长,以成郅隆之治哉?于此知《周官》六计,弊吏之为先

译周礼

根据官府的六项考核标准,来评定众官吏的政绩。第一是廉善,第二是廉能,第三是廉敬,第四是廉正,第五是廉法,第六是廉辨。

检讨臣德保

臣谨按注疏所说:善,是指做好事务,有美好的辞令与声誉。意思是做了善事,四方都有美好的名声,这就是辞誉。能,是指政令能够推行。意思是虽然没有美好的辞令与声誉,但政令得以顺利执行。敬,是指在职位上不懈怠。意思是恭敬地对待自己的职位,严谨地居于官位之中。正,是指行为没有歪斜不正。意思是行为正直,言语公正,没有私心。法,是指守法而不失误。意思是依照法律行事,没有差错。辨,是指明辨事理而不疑惑。意思是此人明辨事理,清晰而没有疑惑之事。廉,是指纯洁而不浑浊。既然用这六项来评定,又以廉为根本。臣不揣愚陋,谨就“六计以廉为本”这一主旨,扩展其义理,作六箴如下:

处理繁杂事务,治理繁重政务,周流运转而不滞碍;美好的名声与广泛的赞誉,声望传遍四方;内心庄重而外表谦卑,如同车前高后低;以廉为根本;阐明正道,端正义理,不计算功利,不谋求私利。

右廉善箴

卓越啊!这是能吏的纲领与法纪,上级命令下级执行,如同手臂指挥手指。暮夜怀金,风气颓败,波流靡乱,以廉为根本,整顿其食器(喻指整顿官吏)。臣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臣的心却像水一样清澈。

右廉能箴

在职位上不懈怠,专心侍奉君主;佩戴垂下的玉饰,是君王的忠臣。光明磊落彰显节操,暗中堕落败坏品行。以廉为根本,不徒具恭敬顺承的外表。早晚恭敬谨慎,正直而清明。

右廉敬箴

规矩重重叠叠,行为是表率,言语是规范,内心恭敬而正直,外在道义而方正,如果不去拒绝贿赂,就像苍蝇玷污了圭璋,以廉为根本,没有私欲则刚强,辉煌的典章制度,激荡浊流而澄清。

右廉正箴

森严的宪章,金科玉律,尺寸不差,修整其边幅。喝了贪泉之水,或出或入,以廉为根本,独处时也不感到惭愧。凛冽的霜威,不寒冷却令人肃然起敬。

右廉法箴

镜子本来空虚,秤杆本来平衡。只有虚空才能生白,只有公正才能生明。遮蔽物交杂在眼前,夺去了我的精神。以廉为根本,如同玉壶冰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洗脚或洗帽带(喻指随遇而安,保持高洁)。

右廉辨箴

周礼

根据官府的六项考核标准,来评定众官吏的政务。第一是廉善,第二是廉能,第三是廉洁,第四是廉正,第五是廉法,第六是廉洁。

监察御史臣胡宝瑔

注:听,是平治的意思。平治官府的考核,有六项弊断。既然断定了六项,又以廉为根本。

疏:都以廉为根本的原因,是因为经文六项都先说廉,后说善、能等,所以知道是将廉作为根本。廉,是指纯洁而不浑浊。

臣谨按:朝廷设置官员,分配职事,根据他们的才能来任用,务必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以共同辅佐盛大的治世。然而众多人才聚集,考核必须更加精细。只有用标准来定品级,平治官府的法度才能昭示。善、能、敬、正、法、辨,这六项不同,但都归于廉。所谓廉,不是矫饰世俗以标榜高尚,修饰情态以博取声誉。古代的良臣,清廉而使人敬畏,对得起被影,根本在于不敢自欺的诚意,以此坚定他们早晚不懈怠的志向,那么职务就不会荒废,各种功绩都会兴盛,都是由此而来。在独自知晓的地方,不被物欲所动摇,那么耿介的操守,自然不会被权势利益所夺取。有德行而德行本于光明,有才能而才能也归于中正。以此任职,先敬重事务而后考虑俸禄;以此治理百姓,提高品行而听从教化。所以评定官吏以廉为根本,这是《洪范》所垂示的训诫。有谋略、有作为,必须兼有操守。子贡担任信阳宰,孔子说:“劝勉他,谨慎他。”又告诫他说:“治理官职没有比公平更好的,面对钱财没有比廉洁更好的。廉洁公平的操守,不可改变。”观察圣人的言论,就相信有操守是入仕为官的关键,而考察官吏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小宰的职责,用六计来听取考核,希望循良的官吏足以适宜百姓,贵在善于行善,必须本于廉,才能彰显内心志向的精纯;希望才力足以处理事务,贵在善于任能,必须本于廉,才能显现中情的纯粹。敬,是指在职位上不懈怠,只有廉而专一不旁骛,才能长久保持这种严肃敬畏之心;正,是指行为没有歪斜,只有廉而至公无私,才能不改其端正方正的本色;持守不阿谀的,取其法,因为廉而守法,所以遵循而无失误;临事不疑惑的,取其辨,因为廉而明辨,所以清晰而没有疑问。那么哪一项不是以廉为根本呢?不贪婪是宝物,以贫穷祝贺子文,他没有一天的积蓄;王曾志向不在温饱,只因为他的品行端正,不被外物所沾染。因此公正明达正直,洁白而不受污染,坚定而不改变。有德行来运用才能,才能才不陷入偏私,不流于巧伪。这就是想要影子端正,就要端正其根本。根本既然端正,那么存心磨砺,如同竹箭有筠,如同松柏有心,适宜清高的标准可以教化风气,在位的羔羊素丝,诗人因此歌颂其委蛇;高洁的行为可以振作颓风,凤凰瑞麦,史臣因此记载其治行。以廉为根本,律己则先行,洗涤其心;论人则先行,衡量其品。由此国家有得到人才的喜庆,在位没有逾越法度的臣子,善、能、敬、正、法、辨。不都各自发挥其长处,以成就极盛之治吗?由此知道《周官》六计,评定官吏以廉为先。

,得其本也。

  周礼

以聴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译,这才是抓住了根本。

《周礼》中规定,通过听取官府依据六项标准来考核群吏的政绩。第一是廉洁而善于处理事务,第二是廉洁而有才能,第三是廉洁而恭敬,第四是廉洁而公正,第五是廉洁而守法,第六是廉洁而明辨是非。

监察御史【臣】刘方蔼

郑▯曰:「聴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弊断也。既断以六事,又以亷为本。善善其事,有辞誉也。能政令行也。敬不懈于位也。正行无倾邪也。灋守灋不失也。辨辨然不疑惑也。」

【臣】谨按:九徳之中,一则在亷;十愆之儆,一则惟货是知。官府之计,寡亷必黜;羣吏之治,以亷为先。盖人一不亷,则自封瘠,民安能善?不亷则恣欲慆心,安能敬?不亷则赂章官邪,安能正?不亷则败度败官,安能灋?虽不亷之人,多有能者、辨者,但干事之才,为欲所诎,其能不足任也;见事之智,为利所昏,其辨不足用也。一不亷而吏治遂无一可取,此亷所以为官府之大本,而聴官府之计之大要也。但国家分职于官府与百姓,重頼有羣吏者,茍能洁己不剥民亷矣,犹未足以既乎其职也。故有六计以弊吏治:一则亷善而徳惟善政;二则亷能而位事惟能;三则亷敬而钦乃攸司;四则亷正而正色率下;五则亷灋而各守尔典;六则亷辨而庻明励翼。必六者有一,乃称循吏。六计中,善为本能为用,善之分着为敬正;能之敷施为灋辨。而六者均以亷为本能。亷则善敬正,因以可兼;惟亷则能灋辨,方为可取。顾官吏之亷,其根本倡自朝廷。周之时,九赋以义取,九式以节用,圣主之慎乃俭徳惟懐,永圗。周以前皆然也。帝尧富而不骄,贵而不舒;舜禹有天下而不与,臯陶犹戒以无教逸欲有邦。成汤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盘庚不肩好货;武王亷于财,亷于色;召公犹戒以不役耳目,百度惟贞。成王言恭俭惟徳,无载尔伪,皆以一人之清心寡欲为天下官吏倡率。斯为臣者各能砥砺亷隅,基徳于亷而増美焉,庻可以六计弊之,而成大法小亷之盛也。

  周礼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茍。

  编修【臣】荘存与

【臣】谨按《虞书》舜命契曰:“敬敷五教,在寛。”司徒教典,宜莫重焉。乃别言十有二教,何也【臣】愚以为五教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而非空言所能喻,必施此十二教,而后可以敬敷之于民焉。尝考先王制祀礼,莫大于郊社,莫隆于禘尝,尊事上帝以训民,事君顺事祖考以训民,事亲。孔子着宗祀之典于《孝经》,我将之《诗》是也。其《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圣人昭事之忱,于是为至,是以其民不赏而劝,不怒而威,恪防匪懈,竭其忠孝以复其性,以修其职,而治化成焉。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祀礼教敬之谓也。

  二曰以阳礼教譲则民不争

臣谨按賔射飨燕饮食之礼,所以亲兄弟宗族而和朋友賔客也。俗贵爵,则民争于位;俗贵富,则民争于财;俗贵徳,则民争于名。茍有所贵,则必争;争必于其同类,是以失序而相诈也。圣人以礼示之,觞酒豆肉之间,朝廷几席之位,莫不导民致其尊让。夫射以观徳,君子不徒让也。然升降进退,揖逊雍容,善犹不争,而况财与位乎?是以其君子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其庻人耕者让畔,行者让路,礼之化也。

  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

【臣】谨按:婚姻之礼,所以经夫妇之别,而厚人伦之本也。周之盛时,文王躬上圣之徳,有内助之美。周公制礼,咏歌其义,以风化天下。后妃则有《关雎》之徳,《葛覃》之本,《卷耳》之志。国君夫人则有《鹊巢》之行,《采蘩》之职。大夫列士之妻,修《采苹》之法度。此六诗者,乡饮酒之礼则歌之,是以其民笃于行,亷于色,男女正,婚姻时,怨旷之感息,和平之化行。此教亲而民不怨之效也。

  四曰以礼乐教和则民不乖

【臣】谨按: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七情出焉。情有所向,则僻僻;有所甚,则乖名义;不及顾刑法,不及畏平,则悔而思;思则悟而和。圣人作乐以教民,所以防其僻而导之平也。夫雅颂之音,六代之舞,固足以动四气之和,而着万物之理。至于闾巷四野之所习,又为之土鼓、苇籥以吹;豳诗笙

译监察御史臣刘方蔼

郑玄说:“‘听’就是平治的意思。平治官府的考核,有六项弊病需要裁断。既然用这六项来裁断,又以廉洁为根本。善于行善政,就有言辞上的赞誉。能够政令通行,就是‘能’。恭敬不懈怠于职位,就是‘敬’。行为端正没有偏邪,就是‘正’。守法度而不失,就是‘法’。明辨事理而不疑惑,就是‘辨’。”

臣谨按:九德之中,有一条在于廉洁;十愆的警戒,有一条是只知贪货。官府的考核,缺乏廉洁必定被罢黜;众官吏的治理,以廉洁为先。大概人一旦不廉洁,就会使自身封邑贫瘠,百姓怎么能得到善治?不廉洁就会放纵欲望、懈怠心神,怎么能做到恭敬?不廉洁就会贿赂公行、官场邪恶,怎么能做到端正?不廉洁就会败坏法度、败坏官职,怎么能守法?虽然不廉洁的人中,多有能干的人、明辨的人,但处理事务的才能,被私欲所屈服,他的才能不足以任用;洞察事理的智识,被利益所蒙蔽,他的明辨不足以采用。一旦不廉洁,吏治就无一可取,这就是廉洁之所以成为官府的根本,而听取官府考核之大要的原因。只是国家在官府与百姓之间分派职事,非常依赖众官吏,如果官吏能洁身自好、不剥削百姓,算是廉洁了,还不足以完全尽到他的职责。所以有六项考核来裁断吏治:一是廉洁行善,德行在于善政;二是廉洁能干,职位事务在于才能;三是廉洁恭敬,恭敬于所司之职;四是廉洁端正,以正色率领下属;五是廉洁守法,各自遵守典章;六是廉洁明辨,众明辅佐激励。必定具备这六项中的一项,才称得上是循吏。六项考核中,善是根本,能是作用,善的分别表现为敬和正;能的施展表现为法和辨。而六项都以廉洁为根本。廉洁则善、敬、正,因此可以兼得;只有廉洁则能、法、辨,方才值得采用。况且官吏的廉洁,其根本倡导来自朝廷。周朝时,九赋以义取财,九式以节制用度,圣明的君主谨慎地保持俭德,永远谋划。周朝以前都是这样。帝尧富有而不骄傲,尊贵而不放纵;舜、禹拥有天下而不据为己有,皋陶还告诫他们不要教导逸乐欲望来治理邦国。成汤不接近声色,不积聚货利;盘庚不任用贪好货利的人;武王在财物上廉洁,在女色上廉洁;召公还告诫不要役使耳目,百事都要纯正。成王说恭敬节俭才是德行,不要承载虚伪,都是以一人的清心寡欲为天下官吏的表率。这样作为臣子的各自能砥砺廉洁的节操,以廉洁为基础而增添美德,或许可以用六项考核来裁断,从而成就大法小廉的盛况。

《周礼》

凭借这五种事物,是百姓的常道,而施行十二种教化。第一,用祭祀之礼教化恭敬,那么百姓就不会苟且。

编修臣庄存与

臣谨按《虞书》舜任命契时说:“恭敬地广布五教,在于宽厚。”司徒的教化典章,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为何另外说十二种教化呢?臣愚以为,五教是天的常经、地的正义、百姓的行为,不是空话所能明白的,必须施行这十二种教化,然后才可以恭敬地广布于百姓。曾经考察先王制定祭祀之礼,没有比郊祀天地更大的,没有比禘祭尝祭更隆重的,尊崇侍奉上帝来训导百姓,侍奉君主、顺从侍奉祖先来训导百姓,侍奉双亲。孔子将宗庙祭祀的典章著于《孝经》,《诗经》中的《我将》就是如此。那首诗说:“效法文王的典章,每日安定四方。”又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保全它。”圣人昭明侍奉的诚意,在这里达到极致,所以他的百姓不奖赏而受鼓励,不发怒而受威慑,恪尽职守不懈怠,竭尽忠孝以恢复本性,以修明职事,而治化成就。圣人的教化不严厉而成功,说的就是祭祀之礼教化恭敬。

第二,用阳礼教化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争斗。

臣谨按,宾客、射礼、宴饮之礼,是用来亲近兄弟宗族而和睦朋友宾客的。世俗看重爵位,那么百姓就争夺职位;世俗看重财富,那么百姓就争夺钱财;世俗看重德行,那么百姓就争夺名声。如果有所看重,就必定争斗;争斗必定在同类之间,因此失去秩序而互相欺诈。圣人用礼仪来示范,在酒杯肉豆之间,朝廷几席之位,无不引导百姓致以尊让。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君子不只是谦让。然而升降进退,揖让从容,善人尚且不争斗,何况钱财与职位呢?所以君子有善就称赞别人,有过就归咎自己;平民耕种时让出田界,行走时让路,这是礼仪教化的结果。

第三,用阴礼教化亲爱,那么百姓就不怨恨。

臣谨按:婚姻之礼,是用来规范夫妇之别,而厚植人伦之本的。周朝兴盛时,文王亲身具备上圣的德行,有内助的美德。周公制定礼仪,咏歌其义,以风化天下。后妃有《关雎》的德行,《葛覃》的根本,《卷耳》的志向。国君夫人有《鹊巢》的行为,《采蘩》的职责。大夫列士的妻子,修习《采苹》的法度。这六首诗,在乡饮酒之礼上歌唱,所以百姓笃实于行为,在女色上廉洁,男女端正,婚姻适时,怨旷之感止息,和平之教化施行。这是教化亲爱而百姓不怨恨的效果。

第四,用礼乐教化和睦,那么百姓就不背离。

臣谨按:百姓有血气心知的本性,而七情由此产生。情感有所偏向,就偏邪;有所过分,就背离名义;不及则顾念刑法,不及则畏惧公平,就后悔而思考;思考就觉悟而和睦。圣人制作音乐来教化百姓,用来防止偏邪而引导至平和。雅颂之音,六代之舞,固然足以感动四气的和谐,而彰显万物的道理。至于闾巷四野所习用的,又制作土鼓、苇籥来吹奏;《豳诗》用笙

磬、琴瑟以合乡乐;鼓舞之师以作其气,采诗之官以达其志。是以其民欲心平,躁心释,迁善逺罪,日化而不自知。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之谓也。

译用磬、琴、瑟来调和乡间的音乐;用鼓舞的乐师来激发民众的精神,用采集诗歌的官员来传达民众的心志。因此,那里的民众欲望之心平和,浮躁之心消散,向善而远离罪恶,每天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而自己并不察觉。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

【臣】谨按:公卿大夫列士庻人,上下有章,贵贱有等,所以承王命而崇国体也。圣人在上,谋议及于众庶,谘询不废刍荛,其卑易近民如此,而民服事其上,莫敢逾越者,贵有常尊而贱有等威也。夫贵乘其势以陵于贱,则法令废;下慢其位以抗于上,则朝廷防。圣人制宫室、车旗之等,严服物、采章之辨,以九仪之命,轻重布之。茍无其爵,虽有其财,不得服其服而行其礼。民知尊爵,而朝廷益尊。冐上无等之习,所由禁也。

  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偷

【臣】谨按:四方之民,各有其俗。狃近而忘逺,舍本而趋末,此俗所以日偷也。为终日计者,其民散;为终嵗计者,其民扰;为终身计者,其民愿;为数世计者,其民仁。盛衰之数,恒由此起。圣人以本俗教民,疆理有宜,室庐有固,衣服有恒,器械有式,树畜有经,亲戚有谊。公刘之迁豳,太王之迁岐,虽廹遽扰攘,而纎悉具偹,定数百年之经制于一日、二日之间,是以其民重厚而难动揺惇笃而善守业也。

  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

【臣】谨按:民之不能无邪恶,犹谷之不能无稂莠也。治之则驯,纵之则虣。圣人不忍聴其虣,于是刑以威之,约其情,防其欲。凡勇敢强有力之人,能用之于礼义,不得施之于鬬辨。书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又曰:「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只徳。」夫伯夷典礼,臯陶作士,而播刑之廸。以伯夷为法者,士师之用刑,惟以礼为断。也是以守礼者虽弱无所惧,犯礼者虽强无所恃。乡无暴俗,国无幸民,大化之隆,天下无一人之狱焉。所谓「刑期无刑,民协于中」者,是也。

  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

【臣】谨按:安乐之民难治,忧患之民易化。善教者,在使民知恤而已。盘庚之时,商之臣民,自以为先王之旧人,席其宠禄,恃其寛政,傲上之令而逸豫,是从玩于近娱,忽其逺患。故其告羣臣曰:「予告汝于难,告庶民曰:今予告汝不易。言民生之不易,而戒惧之不可以怠也。」故又申之曰:「无戯怠,懋建大命。」圣人之于民未安也,为之求其安;既安也,为之思其危。若父母之训子孙,寕或过虑而无有不及。诰誓之言,惟是为切。是以其民忧深思逺,长虑却顾,早夜不怠,以从上教。《书》曰:「百姓王人,罔不秉徳明恤。」此商之所以盛,而周公之所以告召公也。

  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

【臣】谨按:天地之所生,筋力之所治,田畴之所获,山泽之所出,其饶乏有大数。而度量不生于其间,则物力有限,民欲无厌。富民厚积而不知其极,贫民偷取而不虞其尽,此天下所以常苦不足也。圣人教之以度,受禄者不予民争业,家不藏重器,国不贵异物,商贾不擅山泽之富,农夫不逐什一之利。鸟兽草木,取之有时,用之有节,故无甚贫甚富之民。流俗不相耀,则心和平而性恬安。隂阳调,四时正,万物盛多,而可以赡民之欲。民无贪心,物有余利,而或不知足者,盖未有也。

  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

【臣】谨按:四民之职,民职之大者也。迁其业,则弗能为良;世其教,则不劳而善。故士处学校,农处田野,商处市井,工处官府。父兄子弟相授受以成其业,家无弃材,则国无游民。传之既久,所谓士食旧徳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曽之规矩,艺日以精,俗日以厚。亲贤乐利,虽百世犹不忘先王之教也。

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徳;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臣】谨按:爵禄者,人君之大柄,而教民之枢机也。人情莫不欲富贵而恶贫贱,无以制之,则茍得者不知愧,而徳行日废,功效日隳。以徳制爵,以功制禄,尊卑厚薄,各有定分,近无所滥,逺无所遗,是以其民之慎徳也。为善于国,不如为善于邑;为善于邑,不如为善于家。其民之兴功也,安居必先公而后私,有事则就劳而恶逸。《书》曰:「敢不敬应?言劝赏不徧加乎天下,而

译五、用礼仪来辨别等级,百姓就不会越轨。

【臣】恭敬地认为:公、卿、大夫、列士、庶人,上下有章法,贵贱有等级,这是用来承受王命并尊崇国家体制的。圣人在上位,谋议涉及广大百姓,咨询不废弃草野之人,他谦卑平易近民到如此程度,而百姓服侍他们的上级,没有人敢逾越的,这是因为尊贵者有恒常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如果尊贵者凭借权势欺凌卑贱者,那么法令就会废弛;下级轻慢自己的职位而对抗上级,那么朝廷就会受到妨害。圣人制定宫室、车旗的等级,严明服饰、纹章的区别,用九种礼仪的命令,按照轻重来颁布。如果没有相应的爵位,即使有财富,也不得穿那种服饰而行那种礼仪。百姓知道尊重爵位,朝廷就更加尊贵。冒犯上级、没有等级的习气,就是由此被禁止的。

六、用风俗来教化安定,百姓就不会苟且怠惰。

【臣】恭敬地认为:四方百姓,各有其风俗。拘泥于近处而忘记远方,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这就是风俗日益苟且怠惰的原因。为整天打算的人,他的百姓离散;为一年打算的人,他的百姓骚动;为终身打算的人,他的百姓朴实;为几代打算的人,他的百姓仁爱。兴盛衰败的定数,常常由此产生。圣人用根本的风俗教化百姓,疆界治理得当,房屋坚固,衣服有常制,器械有法式,种植畜牧有常规,亲戚间有情谊。公刘迁往豳地,太王迁往岐山,虽然紧迫匆忙、纷乱扰攘,但细微之处都具备,在一天、两天之间就确定了数百年的经制,因此他的百姓厚重而难以动摇,敦厚笃实而善于守业。

七、用刑罚来教化中正,百姓就不会暴乱。

【臣】恭敬地认为:百姓不能没有邪恶,就像谷物不能没有稂莠一样。治理他们就会驯服,放纵他们就会暴乱。圣人不忍心听任他们暴乱,于是用刑罚来威慑他们,约束他们的情欲,防范他们的欲望。凡是勇敢强有力的人,能让他们用于礼义,而不能让他们用于争斗辩难。《尚书》说:“伯夷降下法典,用刑罚来折服百姓。”又说:“士师用刑罚使百姓处于中正,以此来教化他们德行。”伯夷掌管礼典,皋陶担任士师,而传播刑罚的道。以伯夷为法则,士师使用刑罚,只以礼作为判断标准。因此,遵守礼的人即使弱小也没有所畏惧,违犯礼的人即使强大也没有所依恃。乡里没有暴虐的风俗,国家没有侥幸的百姓,大教化的兴盛,天下没有一个人的诉讼。所谓“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没有刑罚,百姓协合于中正”,说的就是这个。

八、用誓辞来教化忧患,百姓就不会懈怠。

【臣】恭敬地认为:安乐的百姓难以治理,忧患的百姓容易教化。善于教化的人,在于使百姓知道忧患罢了。盘庚的时候,商的臣民,自认为是先王的旧人,凭借他们的宠禄,倚仗宽厚的政治,傲视上级的命令而安逸享乐,这是沉溺于近处的娱乐,忽视远处的祸患。所以盘庚告诫群臣说:“我告诉你们艰难,告诉百姓说:现在我告诉你们不能改变。说的是百姓生活的不易,而警戒恐惧不可以懈怠。”所以又重申说:“不要嬉戏懈怠,努力建立伟大的天命。”圣人对于百姓,没有安定时,为他们寻求安定;已经安定时,为他们思考危险。就像父母训诫子孙,宁可过度忧虑而不会有考虑不周。诰誓的话,只有这个最恳切。因此他的百姓忧虑深思、看得长远,长久考虑、回头顾盼,早晚不怠惰,来顺从上级的教化。《尚书》说:“百姓和王官,没有不秉持德行、明白忧患的。”这就是商朝兴盛的原因,也是周公告诫召公的原因。

九、用法度来教化节制,百姓就会知足。

【臣】恭敬地认为:天地所生产的,筋力所治理的,田地所收获的,山泽所产出的,其丰饶与匮乏有大致的定数。而度量不产生于其中,那么物力有限,百姓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富人厚积而不知道极限,穷人偷取而不考虑耗尽,这就是天下常常苦于不足的原因。圣人用度来教化他们,受禄的人不与百姓争夺职业,家中不藏重器,国家不珍视异物,商人不独占山泽的财富,农夫不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鸟兽草木,取用有时,使用有节制,所以没有极贫极富的百姓。流俗不互相炫耀,那么心就平和而性情恬静安宁。阴阳调和,四季正常,万物丰盛众多,而可以满足百姓的欲望。百姓没有贪心,物产有余利,而有人不知足的,大概是没有的。

十、用世业来教化能力,百姓就不会失职。

【臣】恭敬地认为:四民的职分,是百姓职分中最大的。改变他们的职业,就不能成为良民;世代传承他们的教化,就不劳苦而善于从事。所以士人在学校,农民在田野,商人在市井,工匠在官府。父兄子弟相互传授以完成他们的职业,家中没有废弃的人才,那么国家就没有游民。传承既久,所谓士人享有旧德的名氏,农民服侍先前的田地,商人遵循族世所贩卖的,工匠使用高祖曾祖的规矩,技艺日益精进,风俗日益淳厚。亲近贤人、乐于利益,即使百代也不忘记先王的教化。

十一、用贤能来制定爵位,百姓就会谨慎德行;十二、用功用来制定俸禄,百姓就会兴起功业。

【臣】恭敬地认为:爵位和俸禄,是君主的大权柄,而教化百姓的关键。人情没有不想富贵而厌恶贫贱的,没有用来制约它,那么苟且得到的人不知道惭愧,而德行日益废弛,功效日益毁坏。用德行来制定爵位,用功用来制定俸禄,尊卑厚薄,各有定分,亲近的人没有滥授,疏远的人没有遗漏,因此他的百姓谨慎德行。在国家做善事,不如在邑做善事;在邑做善事,不如在家做善事。他的百姓兴起功业,安居时先公后私,有事时就劳苦而厌恶安逸。《尚书》说:“敢不恭敬应承?说的是劝赏不普遍加于天下,而

天下从焉。」此教之成也。

  周礼

译天下都顺从它。”这是教化成功的原因。

《周礼》

周礼》大司徒之职,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舎禁,六曰去几,七曰▯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神,十有二曰除盗贼。

  侍读【臣】惠士竒

郑康成曰:「散利,贷种,食也;薄征,轻租税也;弛力,息繇役也;舎禁,无禁利也;去防,去其税也。」▯礼,凶荒杀礼也;杀哀,省凶礼也;蕃乐,闭藏乐器而不作也;多昏,不备礼而昏娶者多也;索▯神,求废祀而修之。《诗》所谓「靡神不举」也;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

贾公彦曰:「舍禁,谓山泽所遮禁者,舍去之,使民得取蔬食;去防者,防谓呵禁也。关市去税,而犹几之【臣】谨按:荒政十有二,外考之史册,又有三利,有三弊。三利者,一曰开渠,二曰运籴,三曰鼓铸。三弊者,一曰抑价,二曰贮粟,三曰掘井。谨一一条陈之于左。

宋史汪纲知兰溪县,防嵗旱,躬劝富民浚筑塘堰,大兴水利,饿者得食其力,全活甚众,于是部使者列为一道荒政之冠,此嵗毕开渠之法也。今水利方兴,似宜推行之于天下。前汉召信臣为南阳太守,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乃于穰县南六十里造钳卢陂,累石为堤,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嵗嵗増加,多至三万顷,民得其利,郡以殷富。及后汉杜诗为太守,复修其业,故时歌之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今南阳郡属河南省。魏贾逵堰汝水为新陂,通运二百余里,人谓之贾侯渠。邓艾修淮阳百尺二渠,通淮颍,大治诸陂于颍之南,穿渠三百余里,溉田二万顷。今河南郡县多古所开水田之地,収获多于陆地数倍,后世皆淤塞不通,莫能疏濬,一逢嵗旱,束手无防,坐以待天,岂非河南水利不兴之故哉?即以江东水利言之,常州有望亭堰牐,置于隋之至徳,彻于宋之嘉祐,至元祐七年复置未防,又毁。宋臣章冲以为説:此堰牌有三则,潦嵗则泄其水而无淫溢之患,旱嵗则蓄其水以溉田,兼运河有节启闭,以时足通舟楫,永免作埧车水科役百姓之烦扰,故修建望亭上下二牐,固防水源而三利备焉。孝宗隆兴六年,监进奏院李结献议,谓低田恃堤为固,乞于常秀蘓湖诸州水田塘浦要处,乘此农隙作堰増令高濶,则堤成而水不为患,方此饥馑,俾食其力,因其所利而利之,秋冬旱涸,泾浜断流,修筑尤为省力。而户部以其议切当,因晓有田之家各出钱米与租田之人更相修筑,官无所费,民不告劳,从之。由此而推之,天下凡郡县有古时水道昔通今塞者,长吏悉心筹画,疎而通之,濬而深之,因修立水门堤阏,固防堤防,并令饥民得食其力,此荒政之一大利也。南宋时浙东大饥,朱熹为提举,奏请尽出内库之钱为收籴本,又江右大饥,安抚辛弃疾始至,榜通衢曰:“闭籴者配,彊籴者斩。”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召官吏、儒生、商贾、市民各举有干实者,量借钱物,不取子钱,使领运籴,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樯而至,其直自减,民以不饥,此运籴之法,荒政之一大利也。或曰:“官谷在仓,无烦运籴。”不知官谷赈饥,民仅及近城三十里内耳,穷乡僻壤,势岂能来?老幼疾患之人,必有馁者。未若令民运籴,其粟益多,以民赈民,必能周徧,而穷民无不防其泽矣。《周官司市》:“国凶荒札防,则市无征而作布。”注云:“无征,谓市不税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民。然则鼓铸,亦备荒之一防也。去嵗江苏嵗旱歉收,钱价腾贵,前此每钱千值银一两二钱五六分,犹不至日益増昂者,頼有寳苏局开炉鼓铸,搭放兵饷,得以流通于民间也。今开江省从前收买民间黄铜器皿,尽归苏局鼓铸用讫,无存,因此停铸,未得源源接济,钱日减,价日増。伏思铜禁已开,国无庸再行收买旧铜器皿,而洋铜有余,原许商舶售销,粤铜开鑛亦得流通各省,似应仰请。

勅下江省督抚酌动帑项采买铜觔接济寳苏局鼓铸,仍照近例搭放兵饷,则钱益充

译《周礼》大司徒的职掌,是用十二项荒政来聚集百姓:第一叫散利,第二叫薄征,第三叫缓刑,第四叫弛力,第五叫舍禁,第六叫去几,第七叫杀礼,第八叫杀哀,第九叫蕃乐,第十叫多昏,第十一叫索鬼神,第十二叫除盗贼。

侍读臣惠士奇:

郑康成说:“散利,是贷出种子和粮食;薄征,是减轻租税;弛力,是停止徭役;舍禁,是不禁止牟利;去几,是去掉关卡的税。”杀礼,是凶荒之年简化礼仪;杀哀,是减少凶礼;蕃乐,是收藏乐器而不演奏;多昏,是不备办礼制而结婚的人增多;索鬼神,是寻求被废弃的祭祀并加以修缮。《诗经》所说的“没有神灵不祭祀”就是这个意思;除盗贼,是严刑峻法来清除他们。饥荒之年,盗贼就多,不可不加以清除。

贾公彦说:“舍禁,是说山泽中被禁止的地方,舍弃禁令,让百姓得以获取蔬菜食物;去几,是说‘几’指呵斥禁止。关卡市场去掉税收,但仍设关卡稽查。”臣谨按:十二项荒政,向外考察史册,又有三项有利措施,有三项弊端。三项有利措施是:第一叫开渠,第二叫运籴,第三叫鼓铸。三项弊端是:第一叫抑价,第二叫贮粟,第三叫掘井。谨一一陈述如下。

《宋史》记载汪纲任兰溪县知县,正值年岁干旱,亲自劝导富民疏浚修筑塘堰,大力兴修水利,饥饿的人得以靠劳动获得食物,保全活命的人很多,于是部使者将他列为一道荒政的首位,这是开渠之法。现在水利正兴起,似乎适宜在天下推行。前汉召信臣任南阳太守,喜欢为民兴利,致力于使百姓富裕,于是在穰县南六十里建造钳卢陂,堆石为堤,修建水门堤坝共几十处,以扩大灌溉,年年增加,多至三万顷,百姓得到利益,郡县因此殷实富裕。等到后汉杜诗任太守,又修习他的事业,所以当时歌颂说:“前有召父,后有杜母。”现在南阳郡属于河南省。魏贾逵在汝水筑堰为新陂,通航二百多里,人们称之为贾侯渠。邓艾修筑淮阳百尺二渠,连通淮河颍水,在颍水以南大治各种陂塘,开渠三百多里,灌溉田地二万顷。现在河南郡县多是古代开垦的水田之地,收获比陆地多几倍,后世都淤塞不通,不能疏浚,一逢年岁干旱,束手无策,坐以待天,难道不是河南水利不兴的缘故吗?就拿江东水利来说,常州有望亭堰闸,设置在隋朝至德年间,废除于宋朝嘉祐年间,到元祐七年又设置不久,又被毁坏。宋朝臣子章冲认为:这堰闸有三条好处,涝年则泄水而没有泛滥之患,旱年则蓄水以灌溉田地,兼运河有节制启闭,按时足以通行舟船,永远免除作埧车水劳役百姓的烦扰,所以修建望亭上下二闸,固防水源而三利具备。孝宗隆兴六年,监进奏院李结交献建议,说低田依靠堤防为固,请求在常秀苏湖诸州水田塘浦要处,趁此农闲作堰增令高阔,则堤成而水不为患,正值饥荒,使百姓靠劳动得食,因其所利而利之,秋冬旱涸,河道断流,修筑尤为省力。而户部认为他的建议切中要害,于是告知有田之家各出钱米与租田之人互相修筑,官府无所耗费,百姓不告劳苦,听从了他。由此推之,天下凡郡县有古时水道昔日通如今塞的,长官悉心筹划,疏而通之,浚而深之,因修立水门堤坝,固防水防,并令饥民得以靠劳动得食,这是荒政的一大利益。南宋时浙东大饥,朱熹任提举,奏请尽出内库的钱作为收籴的本钱,又江右大饥,安抚使辛弃疾刚到,榜文通衢说:“闭籴者流放,强籴者斩。”接着命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召集官吏、儒生、商贾、市民各推举有才干诚实的人,量借钱物,不取利息,使领运籴,期限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船只接连而至,价格自然降低,百姓因此不饥,这是运籴之法,荒政的一大利益。有人说:“官谷在仓,无烦运籴。”不知道官谷赈饥,百姓仅及近城三十里内,穷乡僻壤,势岂能来?老弱病患之人,必有饿死的人。不如令民运籴,其粟益多,以民救民,必能周遍,而穷民无不蒙其恩泽了。《周官司市》:“国家凶荒疫病,则市场不征税而使用布帛。”注说:“不征税,是说市场不税金铜。”无凶年,因物价贵大铸钱币以饶民。那么鼓铸,也是备荒的一项措施。去年江苏年岁干旱歉收,钱价腾贵,此前每钱千值银一两二钱五六分,尚不至于日益增昂,赖有宝苏局开炉鼓铸,搭放兵饷得以流通于民间。现在开江省从前收买民间黄铜器皿,尽归于苏局鼓铸用尽,无存,因此停铸,未能源源接济,钱日减,价日增。伏思铜禁已开,国家无庸再行收买旧铜器皿,而洋铜有剩余,原许商舶售销,粤铜开矿亦得流通各省,似应仰请。

敕下江省督抚酌动帑项采买铜斤接济宝苏局鼓铸,仍照近例搭放兵饲,则钱益充

裕,市价自平矣。物少则贵,多则贱,自然之理也。嵗饥谷贵,谁能抑之?故抑价则民间必有强籴者,由是盗贼滋丰,白昼刼掠,不可禁止。宋时抚州大饥,黄震为知州,坐驿舎署文书,不入州舎,严禁强籴,不抑米价。其后米价渐省,而后入州视事。诚以米价不可抑,而强籴之渐不可不防。故浙东饥,朱熹为提举,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入境而客舟之米已辐辏,则米价不抑而自省矣。故曰:抑价足以召乱,増价足以招商。然则抑价者,荒政之一大弊也。宋孝宗时,江右大祲,郡檄万安丞刘清之视旱,徒歩阡陌,亲与民接,凡所蠲除,具得其实。清之曰:「有粟之家闭不肯粜,实窥伺攘夺者众也。在我有政,则大家得钱,细民得粟,两以为便。」此粟在民,则为法以出之,规画防闲,民頼以济。又辛弃疾安抚江西,运籴邻郡,而信守谢源明乞米捄助,幕属欲勿予,弃疾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米舟十之三予信。此粟在官,则分张以助之,此疆尔界,一视同仁。故曰:「毋蕴年,毋壅利。」谓蕴积年谷而专其利。然则贮粟者,荒政之一大弊也。

译裕,市价自平矣。物少则贵,物多则贱,这是自然的道理。年成饥荒,粮食昂贵,谁能压制得住呢?所以压制粮价,民间必然会有强行买粮的人,由此盗贼滋生增多,白天抢劫掠夺,无法禁止。宋朝时抚州发生大饥荒,黄震担任知州,坐在驿站处理文书,不进入州衙办公,严禁强行买粮,不压制米价。后来米价逐渐降低,然后才进入州衙处理政务。实在是因为米价不可压制,而强行买粮的苗头不可不防备。所以浙东发生饥荒时,朱熹担任提举,刚接受任命就写信给其他郡县,招募米商,免除他们的赋税。等到进入辖区时,外地运来的米船已经聚集,那么米价不压制也自然降低了。所以说:压制粮价足以招致祸乱,提高粮价足以吸引商贾。那么压制粮价,是荒政的一大弊端。宋孝宗时,江西发生大饥荒,郡府命令万安丞刘清之视察旱情,他徒步走在田间小路,亲自与百姓接触,凡是免除赋税的事,都掌握了实际情况。刘清之说:“有粮食的家族关闭粮仓不肯卖,实在是因为窥伺抢夺的人众多。如果我有政令保障,那么大户得到钱财,小民得到粮食,双方都感到便利。”这粮食在民间,就制定法令让它流出,规划防备,百姓依靠它得以救济。又辛弃疾安抚江西,从邻郡运粮购买,而信州太守谢源明请求借米救助,幕僚想不给他,辛弃疾说:“都是百姓,都是君王的子民。”就把米船的十分之三给了信州。这粮食在官府,就分散开来援助他们,不分疆界,一视同仁。所以说:“不要囤积粮食,不要垄断利益。”说的是囤积粮食而独占利益。那么囤积粮食,是荒政的一大弊端。

掘井溉田,一见《隋书·李徳林传》,一见《金史·食货志》。徳林为懐州刺史,在州逄亢旱,课民掘井溉田,空致劳扰,竟无补益,为考司所贬。此固昔人已行之而无效者也,安可复踵其失乎?金泰和八年,诏诸路按察司规画水田,部官谓水田之利甚大,沿河通作渠,如平阳掘井种田,俱可灌溉。比年邳沂近河布种豆麦,无水则凿井灌之,计六百余顷,比之陆田所收数倍。以此较之,他境无不可行者。然则凿井种田,乃沿河豆麦之田,非稲田也。又皆在平阳邳沂近河之田,而欲推行之于他境,则李徳林已尝行之,徒劳扰而无补益矣。然则掘井溉田,岂备荒之善防哉?

  周礼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

  编修【臣】于振

东莱吕氏曰:「尧水汤旱,民无菜色,其制度不可考。周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至春秋而秦饥,乞籴于晋;鲁饥,告籴于齐。九年之制已壊。其后如李悝之平粜,丰年収之,凶则出赈,亦三代以后之良防也。汉诏载粟入关,得毋用传。宋富弼在青州,措置流民,种种有法;赵抃在防稽,不减谷价,商贾辐辏,皆属可行。汉耿夀昌为常平仓,至宋遂为定制。韩▯又请罢鬻没宫田,募人承佃为广惠仓;嘉祐间又置广济仓。宋之徳泽洽民,三仓盖有力焉。」

【臣】谨按:赈荒之法,圣人育物之盛心也。葢《周礼》详焉,然条目虽具,而非其人不能行。故圣人任人而不任法。盖圣人不能使嵗之必稔,而能于丰嵗预为歉嵗之储;不能使民之不饥,而能使饥嵗不失丰年之乐。亦曰慎选亲民之吏而已。天子以生民之命寄之于大吏,大吏以生民之业属之于有司。有司取百姓之身家,谋之于夙夜,随时补救,因地制宜,未雨绸缪,先劳后逸。其事至委曲,其道至纎悉,不可以殚述也。《诗》曰:「曽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此言天子之重农也。又曰:「嗟嗟保介,维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此言诸侯之劝农也。农事劝则収获丰,收获丰则储蓄厚,储蓄厚则水旱不足忧矣。古之有司与民常亲,亲则耕凿出入,豆区釡钟之细,皆得以量其缓急而节其盈虚。今之有司与民甚疎,疎则刚柔燥湿有无登耗,无由悉其情形而为之通变。且以一邑言之,百里之中,有业者几何?无业者几何?令所当知也。有业之家,其在高乡者几何?其在低乡者几何?令所当知也。潦则低乡受其害,而高者或有丰收;旱则高源被其灾,而低畴间有成熟。此可以理推者也。被荒之家,其为稍给者几何?其为赤贫者几何?稍给者犹可待,赤贫者不可缓也。茍不留心于平日,则逐户稽查必滋纷扰;茍不详察于临时,则文移驳诘动渉兼旬。及至得请而▯给,不得其术,委用不得其人,反致鸠形鹄靣,升斗莫沾,而兼并豪强,仓箱滥及,胥吏恣为影射,奸商借此居竒。既而上司风闻,白简从事,而流离▯尾,展转沟壑者不知凡几矣。详考古今言荒政者,大抵开仓赈济,平粜截漕,煮糜禁酿,是数端者,虽使李悝、耿夀昌辈生于今,亦无以易也。但必如富弼之综宻周详,赵抃之实心任事,行之方有实效。盖朝廷之指授,惟举大纲,而有司之经营,每多掣肘,非置身于功名得失之外不能适惬乎闾阎疾痛之微,故曰:“有治人,无治法。”得其人,则仿古人之法可也,师古人之意亦可也;不得其人,则慕古人之名而无济者,泥古人之法而将不止于无济也,故曰慎选亲民之吏而已。且夫州县之有常平、等仓出陈纳新,以备不虞,法至善也。乃铨注者闻所任之地仓谷数多,每每心惊色骇,夫岂不知此陈陈相因者凡以为民哉?或虑仓厫坍塌而修建无资,或恐浥烂相寻而出纳无术,必至因縁亏空,身挂弹章。功名之念既重,则恤民之念不得不轻,瞻頋若此而望其实心抚字,不可得也。又朱子社仓,其法尽善,然説者谓其可行于乡而不可行于邑,可以委之耆社而不可属之有司,止可任其力之所能为,不可强以情之所不乐。故有司之务名者,奉行故事,不过虚张其数,

译挖掘水井灌溉农田,一事见于《隋书·李德林传》,一事见于《金史·食货志》。李德林担任怀州刺史时,在州内遭遇大旱,督促百姓挖井灌溉农田,结果只招致劳扰,终究没有补益,被考核官员贬官。这本来是前人已经实行过却无效的,怎么可以再沿袭他的过失呢?金朝泰和八年,诏令各路按察司规划水田,部属官员说水田的利益很大,沿河开通渠道,像平阳那样挖井种田,都可以灌溉。近年邳州、沂州靠近河流的地方播种豆麦,没有水就凿井灌溉,计算有六百余顷,比起旱田的收成增加数倍。以此比较,其他地方没有不可实行的。然而挖井种田,是沿河种植豆麦的田地,不是稻田。又都在平阳、邳州、沂州靠近河流的田地,而想要推行到其他地区,那么李德林已经尝试过,只是徒劳扰民而没有补益了。那么挖井灌溉农田,难道是防备荒年的好办法吗?

《周礼》

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

编修【臣】于振

东莱吕氏说:“尧时的水灾、汤时的旱灾,百姓没有菜色,其制度不可考证。周朝用三十年通计来制定国家用度,到了春秋时期,秦国饥荒,向晋国请求买粮;鲁国饥荒,向齐国请求买粮。九年的制度已经崩坏。其后如李悝的平粜,丰年收购粮食,凶年则拿出赈济,也是三代以后的好办法。汉朝诏令载运粮食入关,可以不用传符。宋朝富弼在青州,安置流民,种种都有法度;赵抃在越州,不降低谷价,商贾辐辏,都属于可行的。汉朝耿寿昌设立常平仓,到宋朝遂成为定制。韩琦又请求停止出卖没官田,招募人承佃作为广惠仓;嘉祐年间又设置广济仓。宋朝的恩泽普及百姓,三仓大概是有力的。”

【臣】谨按:赈济荒年的方法,是圣人养育万物的盛大心意。大概《周礼》中详细记载了,然而条目虽然具备,但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实行。所以圣人任用人才而不依赖法律。大概圣人不能使年成必定丰收,而能在丰年预先为歉年储备;不能使百姓不饥饿,而能使饥荒之年不失丰收年的快乐。也只是慎重选择亲近百姓的官吏罢了。天子将百姓的生命寄托给大吏,大吏将百姓的生计托付给有司。有司取百姓的身家性命,日夜谋划,随时补救,因地制宜,未雨绸缪,先劳累后安逸。其事至为曲折,其道至为细微,不可以详尽叙述。《诗经》说:“曾孙来到,带着妻子儿女,送饭到南亩,田官至喜。”这是说天子重视农业。又说:“嗟嗟保介,维暮之春,亦有何求?如何新畬。”这是说诸侯劝勉农业。农事劝勉则收获丰,收获丰则储蓄厚,储蓄厚则水灾旱灾不足忧虑了。古代的有司与百姓常亲近,亲近则耕种凿井出入,豆区釜钟之细微,都能衡量其缓急而调节其盈虚。现在的有司与百姓很疏远,疏远则刚柔燥湿有无登耗,无法悉知其情形而为之通变。且以一县来说,百里之中,有产业的有多少人?无产业的有多少人?县令所应当知道的。有产业的家庭,在高乡的有多少人?在低乡的有多少人?县令所应当知道的。涝则低乡受其害,而高乡或许有丰收;旱则高源被其灾,而低田间有成熟。这可以理推的。遭受荒灾的家庭,其中稍为给养的有多少人?赤贫的有多少人?稍为给养的还可以等待,赤贫的不可迟缓。如果不留心于平日,则逐户稽查必滋生纷扰;如果不详察于临时,则文书往来驳诘动辄涉及数十天。等到得到请求而发给,不得其术,委用不得其人,反而导致鸠形鹄面,升斗莫沾,而兼并豪强,仓廪滥及,胥吏恣意影射,奸商借此囤积居奇。既而上司风闻,白简从事,而流离散失,辗转沟壑者不知凡几矣。详考古今谈论荒政的,大抵开仓赈济,平粜截留漕粮,煮粥禁酿酒,这几项,即使让李悝、耿寿昌辈生于今天,也无法改变。但必须如富弼之综密周详,赵抃之实心任事,实行才有实效。大概朝廷的指授,只举大纲,而有司的经营,每多掣肘,非置身于功名得失之外,不能适惬乎闾阎疾痛之微,所以说:“有治人,无治法。”得其人,那么仿古人之法可以,师古人之意也可以;不得其人,那么慕古人之名而无济者,泥古人之法将不止于无济,所以说慎重选择亲近百姓的官吏罢了。且夫州县有常平、等仓出陈纳新,以预备不虞,法至善也。乃铨选者闻所任之地仓谷数多,每每心惊色变,夫岂不知此陈陈相因者凡以为民吗?或虑仓廪坍塌而修建无资,或恐浥烂相寻而出纳无术,必至因缘亏空,身挂弹章。功名之念既重则恤民之念不得不轻,瞻顾若此而望其实心抚字,不可得也。又如朱子社仓,其法尽善,然而说者谓其可行于乡而不可行于邑,可委之耆社而不可属之有司,只可任其力之所能为,不可强以情之不乐。故有司之务名者,奉行故事不过虚张其数,

莫济缓急之需,甚有不肖官吏比户征求,名曰乐输,实同抑勒,则又与社仓之本意相去甚逺矣。非法之不良,行法者非其人也。夫身为长吏,而四境之内高下不知,贫富莫辨,良顽罔别,休戚不通,无是理也。设或有之,是旷官也;不然则地方大吏不能躬亲化导之也。夫国家亦岂能旦夕间得数十百富弼、赵抃而用之哉?亦在为大吏者体九重宵旰之忧,宣朝廷慈惠之泽,平日风厉属员,不以趋走承顺为恭,不以便防敏给为能。属吏中有实心爱民者,不以其悃愊无华而鄙之,不以其迂拙戅直而弃之,立考课之法以农政为殿最,寛之以嵗月,加之以激劝。考成既满,则上其绩于朝,或如汉之赐爵、赐玺书以旌异之,必得可继其功者,然后冲替。如此则各属向风,羣相则效,有不吏治烝烝者乎?故尹铎用而晋阳无茧丝,卓茂封而东汉多循吏,上行下效,防于影响,端不诬也。由是言之,欲讲赈荒之法,当先筹备荒之防,欲致养民之效当先简亲民之官,官得其人,则水旱无虞,丰凶有备。周官十二,可无泥其文矣。此徳惟善政,政在飬民,所以必归之知人则哲之后也哉。

译无法救济紧急时的需求,更有不肖官吏挨户征敛,名义上说是自愿缴纳,实际上如同强迫勒索,这就与社仓的初衷相去甚远了。不是法律不好,而是执行法律的人不对。身为地方长官,却对辖区内的地形高低不了解,贫富状况分不清,良民与顽民不加区别,百姓的忧喜不通晓,这是不合情理的。假使真有这样的事,那是官员荒废职守;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地方大员不能亲自教化引导下属的缘故。国家难道能在朝夕之间得到几十个上百个像富弼、赵抃那样的人才来任用吗?关键在于身为大员的人要体会皇帝日夜操劳的忧虑,宣扬朝廷慈爱恩惠的德泽,平日里激励督促下属官员,不把奔走迎合当作恭敬,不把机巧敏捷当作才能。下属官员中有真心爱护百姓的人,不因为他质朴无华而轻视他,不因为他迂腐拙直而抛弃他,建立考核制度以农政作为评定优劣的标准,用较长的时间给予宽容,加以激励劝勉。考核期满,就把他的政绩上报朝廷,或者像汉代那样赐予爵位、颁发玺书来表彰他的特异之处,一定要找到能继承他功业的人,然后才让他离职。这样各下属官员就会仰慕风气,争相效仿,难道还会有吏治不蒸蒸日上的吗?所以尹铎被任用而晋阳没有苛捐杂税,卓茂被封侯而东汉多循良官吏,上行下效,如同影随形、响随声,确实不假。由此说来,想要讲求赈济灾荒的方法,应当先筹备预防灾荒的措施,想要达到养育百姓的效果,应当先选拔亲近百姓的官员,官员选对了人,那么水旱灾害就不必担忧,丰年灾年都有准备。《周礼》中的十二种职官,可以不拘泥于其条文了。这就是说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所以一定要归结到善于识人就是明智之后啊。

周礼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

  检讨【臣】张鹏翀

郑康成曰:「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賔之。贾公彦曰:「用乡饮酒之礼,以礼贤者能者,賔客举之。」

【臣】谨按《周礼》为成周致太平之书,纲举目张,无所不备,而保息安养、化民成俗之事,于地官之职尤详【臣】夙昔讲求,以为无变今之法、不失古之实者,莫如今制所行保甲、乡约等法,有比、闾、族、党、月吉、象魏之遗意。得其意而善用之,则无更张之扰,而有复古之渐焉。盖王者之于民,将欲教之,必先养之;将欲养之,必先有以整齐而聨属之,而教养之政即行乎其间。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此属之有道也。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徙于他,则以旌节行之。无授无节,则唯圜土纳之。此制之有法也。有小司徒以统其众,有乡大夫以均其力,有载师以掌土事,有司稼以制民食,有三物以教八刑之紏,师氏、保氏、司諌、司救之设,以长其善而匡其失。而又有泉府以收壅滞、委积,以待凶荒、闲粟、屋粟,以供散惠、施利,其至详至悉也。如此盖治四海九州,举如其一乡,故曰「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今制保甲,十家为甲,十甲为保,甲有长,保有正。其整齐聨属之法,合乎比、闾、族、党之意,而简径易行。其十家相坐之制,或虞牵渉太多,转相推诿,则稍加变通,参用五家为比,有罪相及之文。五比为保,十保以上为里,保有长,里有正,制皆如旧。里统于乡,乡统于县,令、丞以下分廵四乡,时时体察,务悉民隐。令四民各占所业,毋相混淆。佣佃转移及艺技杂流附于籍,有役则按籍均之,给以食。竒淫无益民用者,与游惰同罚。壮丁二人,保长以下轮值一人,共相守望。村置鼓,津置栅,门闗市肆倍严稽察,使奸匪无所措其足。如此则一乡之良、顽、勤、惰、缓、急、有、无皆可徧察而周知矣。鳏寡孤独废疾有族党収恤者,时加体察,官给口粮者,时亲騐阅,责成里保无。使失所,或有冻馁流为丐乞者,即时设法收飬。有他处流丐,须量为安挿,使有生业,或量给资粮,移归本籍,不许再入我境。此中或有盗贼混伏,甚有采割人者,可为隐痛。又有丐头及杂流匪类相助为恶,宜严禁而絶其根,则良民得安息,穷民无失所,此保甲之大要也。邑有耆儒硕彦,或仕而归其乡者,请为乡老;其次为约正。月吉率其乡人而读法讲约,倡明友助亲睦之义,而功罪相及之法行乎其中。盖天理民彛之大,有不可一日不讲者,不得因民生未厚而视为缓圗也。况今天下生齿日繁,靡费日广,生养难遂,风俗益以偷薄,乡约之讲尤不可视为泛常。必明五礼之序,使明暁易遵;申八刑之纠,使警惕无犯。至里塾之师,亦必考核人品,使董率子弟共遵循谨庻,浇漓渐革,亲逊可防。乡有孝友睦婣任恤之行,则约正书之;三年无变,则乡老举之。所举三人以上,以乡饮礼賔之,且上达而俟察举焉。如所举不当,或素不教戒而丽于刑者,乡老以下议罚有差。三丽于罚则更易之,乡饮弗賔。如是则劝规并行,功罪相及,而羣知兴行矣。务使四境之内无盗贼,无争讼,无冻馁丐乞,人勤耕织,户诵诗书,四民乐业,百姓亲睦,而后为能行保甲乡约之实效【臣】所谓无变今之法,不失古之实者,此也。我

皇上广雎麟之

译《周礼》

正月吉日,开始和顺地颁布教化于诸侯国及都城、边邑。于是将教化的法度悬挂在象魏(阙门)之上,让万民观看教化的法度。过了几天便将其收起,于是将教化法度颁布于诸侯国及都城、边邑,让他们各自用这些法度去教化自己所管辖的百姓。命令五家组成一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组成一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组成一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组成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组成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州组成一乡,让他们互相以宾客之礼相待。

检讨【臣】张鹏翀

郑康成说:“受,是指住宅发生变故,互相接纳寄托。”

乡大夫的职责,各自掌管其乡内的政令、教化、禁令。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法度,退下后颁给其乡内的官吏,让他们各自用这些法度去教化所管辖的百姓,以此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从而举荐贤能之人。乡大夫率领其官吏,以及众多百姓,用礼仪来礼待贤能之人。贾公彦说:“采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礼待贤能之人,以宾客之礼举荐他们。”

【臣】谨按:《周礼》是成就周朝太平盛世的书,纲举目张,无所不备,而在保障民生、安养百姓、教化民众、形成风俗方面,在地官的职责中尤为详细。【臣】向来讲求此事,认为不改变当今的法度、又不失古代实质的,莫过于如今制度中所推行的保甲、乡约等法,其中含有比、闾、族、党、月吉、象乌的遗意。领会其意并善于运用,就不会有更改制度的扰民,而会有恢复古制的渐近。大凡君王对于百姓,想要教化他们,必须先养育他们;想要养育他们,必须先有办法使他们整齐有序、联结归属,而教化的政令就在其中施行。五家组成一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组成一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组成一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组成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组成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州组成一乡,让他们互相以宾客之礼相待,这就是使百姓归属有道的方法。迁徙到国都及郊区的,就跟随授予他们户籍;迁徙到其他地方的,就用符节来通行。没有授予户籍也没有符节的,就只把他们关进监狱。这就是制度有法度的体现。有小司徒来统领众人,有乡大夫来均衡劳力,有载师来掌管土地事务,有司稼来制定百姓的饮食,有三物来教化八刑的纠察,设立师氏、保氏、司谏、司救,来增长他们的善行而匡正他们的过失。又有泉府来收取壅滞的财物、储备物资,以应对凶荒、闲散粮食、房屋税粮,以供散发恩惠、施予利益,其详尽周密到了极点。像这样治理四海九州,都如同治理一个乡一样,所以说“观察乡里的治理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如今制度中的保甲,十家为一甲,十甲为一保,甲有甲长,保有保正。其整齐有序、联结归属的方法,合乎比、闾、族、党的意旨,而且简便易行。那十家连坐的制度,或许担心牵涉太多,互相推诿,就稍加变通,参用五家为一比、有罪相及的条文。五比为一保,十保以上为里,保有保长,里有里正,制度都如旧制。里统属于乡,乡统属于县,县令、县丞以下分巡四乡,时时体察,务必详尽了解民间疾苦。命令士农工商各安其业,不要互相混淆。佣工佃户转移以及技艺杂流附入户籍,有徭役就按户籍平均分担,供给他们食物。奇异淫邪无益于民用的,与游手好闲者一同处罚。壮丁二人,保长以下轮流值班一人,共同守望。村里设置鼓,渡口设置栅栏,城门关卡市场加倍严格稽查,使奸匪无处容身。像这样,一个乡内的良善、顽劣、勤勉、懒惰、缓急、有无都可以普遍考察而周知了。鳏寡孤独废疾有族党收恤的,时常加以体察;由官府供给口粮的,时常亲自查验,责成里正保长不使百姓失所,如果有冻饿流落为乞丐的,立即设法收养。有其他地方流来的乞丐,须酌情安置,使他们有生计,或者酌情供给资粮,遣返回原籍,不许再进入我境。其中或许有盗贼混伏,甚至有采割人肉的,令人痛心。又有丐头及杂流匪类相助作恶,应当严禁并断绝其根源,那么良民得以安息,穷民不失所,这是保甲的大要。邑中有德高望重的儒者、硕学大儒,或者做官后归乡的人,请他们担任乡老;其次担任约正。每月吉日率领乡人诵读法令、讲解乡约,倡导友爱互助、亲睦和睦的道义,而功过相及的法令就在其中施行。大概天理民彝的重大,有不可一日不讲求的,不能因为民生未富裕而视为缓图。况且如今天下人口日益繁多,耗费日益广泛,生养难以遂愿,风俗更加偷薄,乡约的讲求尤其不可视为泛泛平常。必须明确五礼的次序,使人们明白知晓易于遵循;申明八刑的纠察,使人们警惕不犯。至于里塾的老师,也必须考核人品,使他们督导率领子弟共同遵循谨慎,浇薄之风逐渐革除,亲逊之风可以防止。乡中有孝友睦姻任恤的行为,就由约正记录;三年没有变化,就由乡老举荐。所举荐三人以上,用乡饮酒礼以宾客之礼相待,并且上报等待察举。如果所举荐不当,或者平时不教导警戒而触犯刑律的,乡老以下议定处罚有差别。三次受到处罚就更换他,乡饮酒礼不以宾客之礼相待。像这样,劝善规过并行,功过相及,而众人就知道兴行善事了。务必使四境之内没有盗贼,没有争讼,没有冻饿乞丐,人们勤于耕织,户户诵读诗书,士农工商乐业,百姓亲睦,然后才能算是能实行保甲乡约的实效。【臣】所说的不改变当今的法度,又不失古代实质的,就是这个。我皇上广开雎麟之

徳,心行官礼之法度,察吏安民,简贤久任,使上官无掣其肘,小民各输其情,簿书期防,日简农桑,教化日兴,上下孜孜交勉。复仿汉时増秩赐金之意,以风励将,中材知勉,而贤能益奋,成周太平刑措之盛,必可得而致也【臣】以説经之次,敬抒管见,冀有禆化理之万一,伏惟

译德,是心行、官礼的法度,考察官吏、安定百姓,选拔贤才并长期任用,使得上级官员不牵制下级,百姓各自陈述实情,文书簿册和期限防弊日益简化,农桑之事日益兴盛,教化日益兴起,上下勤勉互相勉励。再仿效汉代增加俸禄、赏赐金钱的做法,以激励将领,中等才能的人知道努力,而贤能之人更加振奋,周朝太平盛世、刑罚搁置不用的盛况,必定可以实现。臣在解说经义的间隙,恭敬地陈述浅陋之见,希望有助于教化治理的万分之一,恳请陛下

圣主裁择而进教之

  周礼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编修【臣】刘纶

贾逵曰:「正月之吉,谓建子之月一日也。正月之时,调和教典讫,即布于邦国诸侯及畿内二鄙,公卿大夫等。建寅之月,使万民来就雉门象魏之处,观教象文书。从甲至甲为挟日,而后敛藏于明堂也。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者,若据邦国,则使诸侯;若据都鄙,则使公卿大夫也。」

【臣】谨按:成周端本正始之义,莫先乎立教。故成法所在,既已垂诸方防,信及臣民,而嵗首必举而县之。盖天运周于上,人事应于下,此地官教法所由翼天官之治法以行也。顾考礼文所纪,布化承流之职,至备且详。于邦国有诸侯,于都鄙有公卿大夫,次第以相及,则是司徒出之贤,百执事率其所属而禀承之,即万民亦得各就其长上而讲明切究之矣。乃雉门魏阙之间,更为之丽其教于象,且丽其象于挟。日而始敛者,亦以圣人之爱民周坊民至,而目着心存之道寓焉尔。《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书》曰:「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月令》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徳和令,命大师守典奉法。」王者于顺时播化,觉世牖民,诸大政常使天下饮食寤寐,莫不见其昭天地而灿日星,然后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是以周之导民也,溯其纲维所自振,则权必统乎尊;揆其服习所从亲,则治必详于近。如司徒始和教法,其职要,其属繁,其去民亦逺,故其于法也,曰布,曰县,曰敛,曰施,而不曰读。下此为小司徒,则曰颁灋;乡师准之,又下此为乡大夫,则曰受灋,乡吏从之,而犹未读者,以其所统之州且有五也。至于州长,乃一嵗而再读灋焉,谓正月及嵗时祭祀是已。至于党正,乃一嵗而七读灋焉,谓四时孟月及春秋祭禜与正嵗是已。至于族师,乃一嵗而十四读灋焉,谓十二月之吉及春秋祭酺是已。降而至于闾胥,并无常地,无定时,岂非与民愈亲则数愈宻,入愈渐而化愈深者欤?夫民者,邦之本;亲民者,教化之本。圣人观于乡而识王道之易,此物此志也。故方其敷教也,劳来之诏固由上以逮民;而及其教成也,风俗之书又自民而登上。再稽乡举里选之典,闾胥选于二十五家,则敬敏任防之小善可书矣;族师选于百家,则孝友睦婣有学之累,善可书矣。党正选于五百家,则徳行道艺之大善,又可书矣。由是州长攷之,乡大夫賔之,且以升于司徒,而象益騐其明,法益知其备,教益观其成矣。夫是故,成周端本正始之义,莫先乎立教也。

  周礼

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

  监察御史【臣】沈廷芳

郑康成曰:「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

【臣】谨按:周礼所言,即后世之保甲法也。大司徒之比闾、族、党、州、乡,行于六乡者也;遂人之邻里、酂、鄙、县、遂,行于六遂者也。而五家为比,十家为聨,则于族师之职言之: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又于比长之职言之:一官之中,于保甲之法惓惓数致意焉。诚以治民之道,散处而杂治之,则势暌而法难周;整齐而聨络之,则情亲而教易立。人各有所统,则互相稽察,可以代官长之烦;家各有所聨,则彼此赒卹,可以敦睦婣之俗。孟子云:「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自古治四海九州之众而不异于一井一疆者,诚莫善于保甲之法矣。若夫奉行之道,贵乎务其实而不以其名,师其意而不泥其迹。盖户悬一牌,里设一籍,法似宻矣;然而里居之迁徙不常,生齿之登下无定。今嵗之所编,或有异于来嵗;春夏之所籍,或不符于秋冬。是不可以按图而索,刻舟

译圣明的君主裁断选择并推进教化。

《周礼》: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教令于邦国和都鄙,于是将教化的法度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教化的法度。经过十天便将其收起,于是将教化的法度施用于邦国和都鄙,让他们各自用教令去教化自己所管辖的百姓。

编修【臣】刘纶:

贾逵说:“正月之吉,是指建子之月的初一。正月之时,调和教典完毕,就颁布于邦国诸侯及畿内二鄙的公卿大夫等人。建寅之月,让万民来到雉门象魏之处,观看教化的文书。从甲日到下一个甲日称为挟日,然后将其收藏于明堂。让他们各自用教令去教化自己所管辖的百姓,如果依据邦国,就派遣诸侯;如果依据都鄙,就派遣公卿大夫。”

【臣】谨按:成周端正根本、确立开端的意义,没有比确立教化更优先的了。所以成法所在,既然已经垂示于四方防备,取信于臣民,而在岁首必定举起并悬挂它。大概是因为天运在上方周流,人事在下方应和,这是地官教法用来辅佐天官治法得以推行的原因。回顾考察礼文所记载,布施教化、承接流布的职事,极为完备且详细。在邦国有诸侯,在都鄙有公卿大夫,依次相互波及,这就是司徒提出的贤能,百官率领其所属而禀承,即使万民也能各自就其上级而讲明切究。于是雉门魏阙之间,更为其将教化附着于象,并且将象附着于挟。十日之后才收起的,也是因为圣人爱民、周济百姓至极,而目着心存之道寓含其中罢了。《易经》说:“风行地上,观,先王以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尚书》说:“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月令》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政、调和政令,命令大师守护典章、奉行法度。”王者顺应时节播撒教化,觉悟世人、引导百姓,各项大政常使天下人饮食寤寐,无不看见其昭示天地、灿烂如日星,然后其教化不严肃也能成功,其政令不严厉也能治理。因此周朝引导百姓,追溯其纲维所自振,则权柄必定统于尊贵;衡量其服习所从亲,则治理必定详于近处。比如司徒开始调和教法,其职事紧要,其下属繁杂,其距离百姓也远,所以对于法度,说布、说悬、说敛、说施,而不说读。往下是小司徒,就说颁法;乡师准此,再往下是乡大夫,就说受法,乡吏跟随,而仍然不读的,是因为他们所统辖的州还有五个。至于州长,才一年两次读法,是指正月及岁时祭祀。至于党正,才一年七次读法,是指四时孟月及春秋祭禜与正岁。至于族师,才一年十四次读法,是指十二月之吉及春秋祭酺。降而至于闾胥,并没有固定的地方,没有固定的时间,难道不是与百姓越亲近则次数越密集,进入越渐进而教化越深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亲近百姓是教化的根本。圣人观察乡里而认识到王道的简易,此物此志也。所以当其敷布教化时,劳来安抚的诏令固然由上达于民;而当其教化成功时,风俗的记录又自民登上。再考察乡举里选的典制,闾胥从二十五家中选拔,那么敬敏任防的小善可以书写了;族师从百家中选拔,那么孝友睦婣有学的累善可以书写了。党正从五百家中选拔,那么德行道艺的大善,又可以书写了。由此州长考核,乡大夫以礼相待,并且升于司徒,而象益验证其明,法益知其备,教益观其成了。因此,成周端正根本、确立开端的意义,没有比确立教化的更优先的了。

《周礼》:

令五家为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使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使他们互相安葬;五族为党,使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使他们互相赒济;五州为乡,使他们互相款待。

监察御史【臣】沈廷芳:

郑康成说:“这是用来劝勉百姓的。使之者,都是指设立其长官而教令使他们。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族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

【臣】谨按:《周礼》所说的,就是后世的保甲法。大司徒的比闾、族、党、州、乡,施行于六乡;遂人的邻里、酂、鄙、县、遂,施行于六遂。而五家为比,十家为联,则在族师的职事中说到: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有罪奇邪则互相连及。又在比长的职事中说到:一官之中,对于保甲之法屡次致意。确实因为治理百姓的方法,散处而杂治,则势暌而法难周;整齐而联络,则情亲而教易立。人各有所统领,则互相稽查,可以代替官长的烦劳;家各有所联络,则彼此赒济,可以敦睦亲族的风俗。孟子说:“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自古治理四海九州之众而不异于一井一疆的,确实没有比保甲法更好的了。至于奉行的方法,贵在务其实而不以其名,师其意而不拘泥其迹。大概每户悬挂一牌,每里设立一籍,法度似乎严密了;然而里居的迁徙不常,生齿的增减无定。今年所编,或许不同于来年;春夏所籍,或许不符合秋冬。是不可以按图而索,刻舟求剑的。

而求也。周礼不云乎:「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大槩比闾之长,以时稽其生齿之多寡,民居之迁徙,层累而上之,随时更正,互相考覈,以符实数。小司徒复有三年大比之法,以要其成。是故云不烦而政亦易举。至于泽居者,编排之以舟楫;山居者,编排之以棚寮;山陬海澨,无徃不宜。后世所以推广而行之者,总不越乎比闾、族、党、州、乡之法。故无事则相保相受,有事则相赒相防;善则相劝,过则相规;旌扬善行,采之于乡评郊遂,有移惩之以不齿。设有追胥力作,固可按册而稽;或凶祲赈卹,不难计口而授。洵乎治四海九州之众而不异于一井一疆者,莫善于保甲,而为万世不易之良法也。

译子路啊。《周礼》不是说过吗:“依照国家的法度来编排户籍,按时核查家庭人口的多少,如果迁移到国都及郊野,就随之授予他们居所;如果迁移到其他地方,就为他们颁发符节以便通行。”大抵上,比闾的长官,按时核查人口增减、居民迁徙的情况,层层上报,随时更正,互相考核,以符合实际数目。小司徒还有三年大比的法律,以总结其成效。所以说,不烦扰百姓而政事也容易推行。至于居住在水泽的人,用舟船来编排;居住在山中的人,用棚寮来编排;无论是山隅海边,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后世之所以推广实行这种制度,总没有超出比闾、族、党、州、乡的法规。所以,平时互相担保接纳,有事时互相救济防备;行善则互相劝勉,有过错则互相规劝;表彰善行,从乡里评议中采纳,对于郊野遂地的人,若有恶行则不予齿列。假设有追捕逃犯或征发劳役,固然可以依据册籍来查考;或者遭遇灾荒进行赈济,也不难按人口来发放。确实,治理四海九州众多百姓而如同治理一井一疆那样容易,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了,这是万世不变的好法度。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览经史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十六

  周礼

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检讨【臣】廖鸿章

【臣】谨按:育才造士之法,莫备于周。而此则教之行于乡者,司徒主六乡,故以乡三物教乡内之万民。至于三物教成,而举贤者、能者以礼礼賔之,则俟之三年大比,而乡大夫之职也。徳先于行者,得之于心,而后能措之于行也。艺次于徳,行者本末轻重之分,先后之序也。记曰:「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又曰:「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盖造就人才,人主之所首重,而取人之道,未有不于根夲之地求之,而仅取其枝叶者。六徳、六行、六艺之教,虽行之于乡学,然观于师氏、保氏之文,则所以教国子者,亦未尝舎是而别有他术也。师氏以三徳教国子:曰至徳以为道夲,敏徳以为行夲,孝徳以知逆恶。教三行:曰孝行以亲父母,友行以尊贤良,顺行以事师长。夫至徳即知、仁、圣、义、忠、和之徳也。徳修而后行道之基以立。敏徳,郑注引书「惟学逊志务时敏」,释之朱子所谓蓄徳广业之事也。勤于六艺之学,学明而后可以见诸躬行。至于人之行,莫大于孝,言孝徳则诸行胥统之矣。而三行之教,顾与六行不同者,居乡则重睦婣任恤,国子则以亲师取友为先,义固各有当也。行笃自可以息悖逆之萌。三徳、三行,其不异于乡三物之为教也,明矣。若保氏所谓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者,盖道之与艺,精粗同原。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皆至理所存,故经文每徳、行、道、艺并称,教以艺正,教以道也。又如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曰:「中和只庸孝友。」夫知、仁、圣、义必以中和为至,中和即至徳也。孝友即孝徳也。学者之心,贵乎敬而有常,则只庸即敏徳也。此与师氏、保氏之教无以异,亦与大司徒三物之教无以异也。成周之教之行于乡国者,岂不同条而共贯哉?夫贤才,国之夲也。国学之士,又由乡学。而升者也,敎化之行,非自近无以及逺,而欲养其材于大成,必先端其趋于始事。乡举里选之法,在后世或所难行,而教之之具或亡其实。防特徳行无取,即艺亦无足观。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亦惟务其所以教之之实而已矣。

  周礼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监察御史【臣】赵青藜

郑氏康成曰:「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通而先识,义能断时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刚不柔;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

贾氏公彦曰:「按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彼注云:五礼,吉凶、賔、军、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御,鸣和銮、逐水曲、过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防意、转注、指事、假借、谐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嬴不足、旁要。彼注又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

【臣】谨按:治化之成在人才,人才之盛在教育。不有以教育之于前,而思得人以理,是楩楠杞梓不植于山,騄駬骅骝不畜于廐,虽使伯乐、匠石过而顾之,亦孰从求之?又孰从空之?故教不可以不亟也。孔子曰:“唐虞之际,于斯为盛。”言周才之逺绍中天,而夏与商不及也。论者谓文武为君,周召为相,礼明乐偹,休和之气蕴于人心,发乎謡俗,播为声诗,而《周南》《兔罝》之什,至以“赳赳武夫”上备公侯干城之选

译御览经史讲义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览经史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览经史讲义卷二十六

周礼

大司徒用乡三物来教导万民,并礼遇、举荐他们。第一是六德:智、仁、圣、义、忠、和;第二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第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算。

检讨【臣】廖鸿章

【臣】恭敬地陈述:培养人才、造就士人的方法,没有比周朝更完备的了。这里说的是在乡间推行的教化,司徒主管六乡,所以用乡三物来教导乡内的万民。等到三物教化完成,以礼礼遇并举荐贤能之人,则等待三年大比之时,这是乡大夫的职责。德在行之先,是因为内心有所得,然后才能付诸行动。艺次于德、行,这是本末轻重的区别,先后的次序。《礼记》说:“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化作为首要之事。”又说:“凡是参与郊外议论的人,必定选取贤才、汇聚才能。有的因德行被进用,有的因事功被举荐,有的因言论被宣扬,各种技艺也都宣誓以待。”这大概是因为造就人才,是君主最看重的,而选拔人才的方法,没有不从根本之地去寻求,而只取枝叶的。六德、六行、六艺的教化,虽然在乡学推行,但看师氏、保氏的记载,那么用来教导国子的,也没有舍弃这些而另有其他方法。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说至德作为道的根本,敏德作为行的根本,孝德用来知晓逆恶。教导三行:说孝行用来亲近父母,友行用来尊敬贤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那至德就是智、仁、圣、义、忠、和的德。德修养好了,然后行道的基础就确立了。敏德,郑玄注引用《尚书》“惟学逊志务时敏”来解释,是朱子所说的蓄德广业的事情。勤于六艺的学习,学问明白了,然后才可以体现在亲身实行上。至于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说到孝德,那么各种行为都统括在其中了。而三行的教导,却与六行不同,居住在乡间则重视睦、姻、任、恤,国子则以亲近师长、结交朋友为先,道理本来各有其恰当之处。行为笃实自然可以平息悖逆的萌芽。三德、三行,它们与乡三物的教化没有不同,是显而易见的。至于保氏所说的用道来养育国子,并教导他们六艺,大概道与艺,精粗同源。五礼、六乐、五射、五御、九数,都蕴含着至理,所以经文常常德、行、道、艺并称,用艺来教导,正是用道来教导。又如大司乐用乐德教导国子说:“中、和、祗、庸、孝、友。”那智、仁、圣、义必定以中和为极致,中和就是至德。孝友就是孝德。学者的心,贵在恭敬而有常,那么祗、庸就是敏德。这与师氏、保氏的教导没有不同,也与大司徒三物的教化没有不同。成周之教在乡、国推行的,难道不是同条共贯的吗?贤才,是国家的根本。国学之士,又是从乡学升上来的,教化的推行,不是从近处无法达到远处,而想要在大成中培养他们的才能,必须先端正他们开始时的趋向。乡举里选的方法,在后世或许难以实行,而教化的器具或许失去了实质。防备德行没有可取之处,即使技艺也没有可观的。《礼记》说:“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也只是致力于教化的实质罢了。

周礼

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礼遇、举荐他们。第一是六德:知、仁、圣、义、忠、和。第二是六行:孝、友、睦、姻、承、恤。第三是六艺:礼、乐、射、御、数。

监察御史【臣】赵青藜

郑氏康成说:“智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通达而先识,义能判断时宜;忠言出于中心,和不刚不柔;善于侍奉父母为孝,善于对待兄弟为友;和睦九族为睦,亲近外亲为姻;信守承诺为任,道义上救济忧患贫困者为恤。”

贾氏公彦说:“按照保氏掌管养育国子,用道来教导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御,五是六书,六是九数。那注释说:五礼,吉、凶、宾、军、嘉;六乐,云门、大夏、大韶、大夏、大濩、大舞;五射,白矢、参连、剡、襄尺、井仪;五御,鸣、和、銮、逐水曲、过军表、交衢、逐禽左;六书,象、指、事、谐声;九数,方、粟米、差分、少广、均输、旁要。那注释又说:现在有重差、夕桀、句股。”

【臣】恭敬地陈述:治理教化的成就在于人才,人才的兴盛在于教育。没有在前进行教育,而想着得到人来治理,这是楩楠杞梓不种植在山中,骕骝不畜养在马厩,即使让伯乐、匠石经过而回顾,又从哪里去寻求呢?又从哪里去空想呢?所以教育不可以不急切。孔子说:“唐虞之际,于斯为盛。”说周才的远绍中天,而夏与商不及。论者说文武为君,周召为相,礼明乐备,休和之气蕴于人心,发乎谣俗,播为声诗,而《周南》、《兔罝》之什,至以“赳武夫”上备公侯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