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一上宋沈枢撰治世门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一上宋沈枢撰治世门汉髙祖规摹▯逺初,髙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聴。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逺矣。父老见汉世祖,喜称「复见汉官威仪」。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以柔道治天下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帝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恢复前烈身致太平帝毎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目乐此不为疲也。虽以征伐济大业,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进文吏,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故能恢复前烈,身致太平。」宋文帝元嘉风俗为江左之美帝性仁厚,恭俭勤于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官皆久于其职,守宰以六期为断,吏不苟免,民有所系。三十年间,四境之内晏安无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于歳赋,晨出暮归,自事而已。闾阎之内,讲诵相闻,士敦操尚,乡耻轻薄。江左风俗,于斯为美。后之言政治者,皆称元嘉焉。北魏髙祖有太平之风齐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髙祖逰华林园,观故景阳山,黄门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乐,宜复修之。”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于前,朕岂可袭之于后乎?”帝好读书,手不释卷,在舆据鞍,不忘讲道,善属文,多于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年以后,诏策皆自为之。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冲、李彪、髙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唐太宗过古帝王有五事贞观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上御翠微殿,问侍臣曰:“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过之,自不谕其故。诸公各帅意以实言之。”羣臣皆称陛下功徳如天地,万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胜已者,朕见人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人主往往进贤则欲寘诸懐,退不肖则欲推诸壑。朕见贤者则敬之,不肖者则怜之,贤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恶正直,隂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阼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顾谓褚遂良曰:“公尝为史官,如朕言得其实乎?”对曰:“陛下盛徳不可胜载,独以此五者自与,盖谦谦之志耳。”髙宗永徽之政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上召朝集使,谓曰:“朕初即位,事有不便于百姓者,悉宜陈;不尽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史十人入閤,问以百姓疾苦及其政治。有洛阳人李宏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上立命斩之。无忌与褚遂良同心辅政,上亦尊礼二人,恭已以聴之。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风。代宗不尚翫好军士称为明主大厯十四年五月丙戌,诏曰:「泽州刺史李鷃上庆云图,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以进贤显忠为良瑞。如庆云、灵芝、珍禽、竒兽、怪草、异木,何益于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无得上献。」内庄宅使上言:「诸州有官租万四千余斛,上令分给所在充军储。」先是,诸国累献驯象凡四十有二,上曰:「象费豢养而违物性,将安用之?」命纵于荆山之阳。及豹貀、鬬鸡、猎犬之▯,悉纵之。又出宫女数百人,于是中外皆悦。淄青军士至投兵相顾曰:「明主出矣,吾属犹反乎?」宣宗书贞观政要于屏风太中元年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録》授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毎正色拱手而读之。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绹曰:“六品以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上之,常置于案上。后唐明宗愿天早生圣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一上,宋沈枢撰,治世门。汉高祖的规划规模宏大深远。起初,高祖不修习文学,但性情明达,喜欢谋划,能够听取意见。他从监门、戍卒做起,别人见到他就像见到旧相识一样。起初,他顺应民心,制定了“三章之约”。天下平定以后,命萧何编定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制定章程,叔孙通制定礼仪。又同功臣剖分符契、订立誓约,把丹书铁契收藏在宗庙的金匮石室中。虽然每天忙得没有闲暇,但规划规模确实宏大深远。父老们见到汉世祖,高兴地说:“又看见汉朝官员的威仪了。” 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帝将要定都洛阳,任命刘秀代理司隶校尉,让他事先整修宫殿官府。刘秀于是设置僚属,撰写文书,派从事办理事务,巡察和考核全都依照旧章。当时三辅的官吏和士人向东迎接更始帝,看见各位将领经过时,都戴着冠帽头巾,却穿着妇女的衣服,没有不嘲笑他们的。等到看见司隶校尉的僚属,都高兴得不能自已。有的老吏甚至流泪说:“没想到今天又看见汉朝官员的威仪了。”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刘秀。用柔和的方式治理天下。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光武帝驾临章陵,修整园陵宗庙,祭祀旧宅,观看田地房舍,设酒宴奏乐,并加以赏赐。当时宗室中的各位母亲趁着酒兴,相互议论说:“文叔年轻时谨慎守信,不善于同人周旋,只是正直柔和罢了,今天竟然能够这样。”皇帝听见后大笑说:“我治理天下,也想用柔和的方式来施行。” 恢复前代功业,亲自实现太平。光武帝每天早晨临朝,直到太阳西斜才退朝;多次召集公卿、郎将讲论治理国家的道理,到了半夜才睡觉。皇太子看见皇帝辛勤劳苦、从不懈怠,趁机劝谏说:“陛下具有禹、汤那样的明智,却失去了黄老之道养护性情的好处,希望您保养爱护精神,宽闲自得,使自己安宁。”皇帝说:“我心里喜欢做这些事,并不觉得疲劳。虽然靠征战完成了大业,但天下平定以后,就让功臣退居,提拔文吏;明确而谨慎地处理政务,全面掌握权力纲纪,估量时势、衡量力量,所做的没有过失,所以才能恢复前代的功业,亲自实现太平。” 宋文帝元嘉年间的风俗,是江左最美好的风俗。宋文帝性情仁厚,恭敬节俭,勤于处理政务;遵守法令却不严酷,宽容万物却不松弛。百官都能长期任职,郡守县令以任满六年为期限,官吏不随便求免,百姓也有所依附。三十年间,四境之内安宁无事,户口繁衍增多。百姓缴纳租税、承担徭役,只限于每年的赋税;早晨出门、傍晚回家,不过是料理自己的事情罢了。民间到处都能听到讲习诵读之声,士人注重操守和志向,乡里以轻薄为耻。江左的风俗,在这个时期最为美好。后来谈论政治的人,都称道元嘉年间。北魏高祖具有太平时代的风气。齐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高祖游览华林园,观看旧日的景阳山。黄门侍郎郭祚说:“山水是仁者和智者所喜爱的,应当重新修整。”皇帝说:“魏明帝从前因奢侈而失去民心,我难道可以在后来重蹈他的覆辙吗?”皇帝喜爱读书,手里从不放下书卷,即使坐在车上、倚着马鞍,也不忘讲论道理;他擅长写文章,常常在马上口头写成,完成后一个字也不再改动。太和十年以后,诏书和策文全都亲自撰写。他喜爱贤能、乐于行善,感情上如同饥渴一般迫切;同他交游接触的人,他常常寄托以朴实质素的心意。像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这些人,都因为文雅而受到亲近,显贵并掌握权力。制定礼仪、创作乐章,盛盛然很可观,具有太平时代的风气。唐太宗超过古代帝王的五件事。贞观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太宗在翠微殿召见侍臣,问道:“自古以来的帝王,即使平定中原,也不能使戎狄归服。我才智比不上古人,成就却超过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各位大臣都根据自己的想法如实说来。”群臣都称颂陛下的功德像天地一样广大,不是万物所能说尽的。太宗说:“不是这样。我之所以能够达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因为五件事。自古帝王大多嫉妒胜过自己的人,我看见别人的优点,就好像自己拥有一样。人的品行和才能不可能样样兼备,我常常舍弃他的短处,取用他的长处。君主往往提拔贤人时就想把他安置在身边,贬退不肖者时就想把他推入深谷。我看见贤人就尊敬他,看见不肖者就怜悯他,使贤与不肖的人各得其所。君主大多憎恶正直之人,暗中诛杀、公开处死,历代都有这种事。我即位以来,正直之士一个挨着一个在朝廷任职,从未贬斥责罚过一个人。自古以来都以中原为尊贵、把夷狄看得低贱,只有我把他们一视同仁地爱护,所以他们各个部落都像依靠父母一样依靠我。”这五件事,就是我成就今天功业的原因。太宗回头对褚遂良说:“你曾经担任史官,像我这样说,符合事实吗?”褚遂良回答:“陛下盛大的德行,是史书无法完全记载的;您唯独称说这五件事,大概只是谦逊的心意罢了。” 唐高宗永徽年间的政治。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唐高宗召见朝集使,对他们说:“我刚即位,凡是有不便于百姓的事情,都应当陈述;没有说尽的,再封缄上奏。”从此每天引见十名刺史进入阁中,询问百姓的疾苦和各地的政务。有个洛阳人李宏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皇帝立即下令将他斩首。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同心辅政,皇帝也尊敬礼遇二人,自己谦抑而听从他们。因此,永徽年间政治清明,百姓富足安定,具有贞观年间的风气。唐代宗不崇尚玩物,军士称他为明主。大历十四年五月丙戌,代宗下诏说:“泽州刺史李鷃进献庆云图,我认为时和年丰才是吉祥,进用贤能、彰显忠诚才是美好的祥瑞。至于庆云、灵芝、珍禽、奇兽、怪草、异木,对人有什么益处?向天下公布,从今以后有这些东西不得进献。”内庄宅使上奏说:“各州有官租一万四千多斛,皇帝下令把它们分给各地,充作军队储备。”此前,各国屡次进献驯象,共有四十二头,皇帝说:“大象耗费饲养之资,又违背动物本性,要它们有什么用?”命令把它们放归荆山南面。至于豹貀、斗鸡、猎犬之类,也全都放掉。又放出宫女数百人,于是朝廷内外都很高兴。淄青军士甚至扔下兵器,彼此对望说:“明主出现了,我们难道还要反叛吗?” 唐宣宗把《贞观政要》写在屏风上。大中元年二月庚子,任命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唐宣宗曾把唐太宗撰写的《金镜录》交给令狐绹,让他阅读。读到“乱世从来没有不任用不肖之人而造成的,太平盛世从来没有不任用忠贤之人而成就的”时,皇帝让他停下来,说:“凡是想求得太平,都应当把这句话放在首位。”又把《贞观政要》写在屏风上,每次都神色严肃、拱手诵读。皇帝想知道百官的姓名和人数,令狐绹说:“六品以下的官员品级低而人数多,都由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由政府制授,各自都有名籍,称作《具员》。”皇帝命宰相编写《具员御览》五卷,进呈上来,自己常常把它放在案头。后唐明宗希望上天早日降生圣人。
长兴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登极之年,已逾六十。毎夕于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乱为众所推,愿天早生圣人为生民主。」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知人门汉髙祖知四人可用十二年春,二月,上疾甚。吕后问曰:「陛下百嵗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光武误称厐萌可托建武五年,平敌将军厐萌,为人逊顺,帝信爱之,常称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厐萌是也。”使与盖延共击董宪,时诏书独下延,而不及萌,萌以为延谮已自疑,遂反,袭延军,破之,与董宪连和,自号东平王,屯桃乡之北。帝闻之,大怒,自将讨萌,与诸将书曰:“吾常以厐萌为社稷之臣,将军得无笑其言乎?”刘备预知马谡不可用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隽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汉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毎引见谈论,自昼达夜。及出军祁山,亮不用旧将魏延、吴懿等为先锋,而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措烦扰,亮进无所据,还汉中,収谡下狱杀之。亮自临祭,为之流涕,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扬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耶?」宋髙祖诫太子永初三年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畧,而无逺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又为手诏曰:「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同被顾命。唐太宗以至诚治天下贞观二年五月,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臣居草泽,不能的知其人,愿陛下与羣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防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策虽善,朕不取也。”裴行俭有知人之鉴永淳元年,行俭有知人之鉴。初为吏部侍郎,前进士王勮、咸阳尉栾城苏味道,皆未知名。行俭一见,谓之曰:“二君后当相次掌铨衡,仆有弱息,愿以为托。”是时,勮弟勃与华隂阳烱、范阳卢照邻、义乌骆賔王,皆以文章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重之,以为必显达。行俭曰:“士之致逺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勃等虽有文华,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之器耶?杨子稍沈静,应至令长,余得令终,幸矣。”既而,勃度海堕水,烱终于盈川令,照邻恶疾不愈赴水死,賔王反诛。勮、味道皆典选如行俭言。行俭为将帅所引偏禆,如程务挺、张防朂、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后,多为名将。张九龄言安禄山必反开元二十四年,张守珪使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奚、契丹叛者。禄山恃勇轻进,为虏所败。守珪奏请斩之。禄山临刑呼曰:「大夫不欲灭奚、契丹耶?奈何杀禄山!」守珪亦惜其骁勇,欲活之,乃更执送京师。张九龄批曰:「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明皇惜其才,勅令免官,以白衣将领。九龄固争曰:「禄山失律丧师,于法不可不诛。且臣观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明皇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用人门圣人官人犹匠之用木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言苟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公再拜曰:“谨受教矣。”汉髙祖用陈平二年三月,陈平归汉王于修武,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赐食,遣罢就舍。平曰:“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説之,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即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乗,典防军。诸将尽讙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防长者。”汉王闻之,愈益幸平。陈平受金
译长兴四年十一月戊戌,明宗去世。明宗性情不猜忌,不同别人争竞。他登上帝位时,已经超过六十岁。每天晚上,他都在宫中焚香向上天祝祷说:“我是一个胡人,因为天下动乱而被众人推举,希望上天早日降生圣人,成为天下人的君主。”他在位期间年年粮食多次丰收,战争很少发生;同五代其他时期相比,大致算是小康。知人门。汉高祖知道四个人可以任用。十二年春二月,皇帝病得很重。吕后问:“陛下百年之后,萧相国死了,谁可以接替他?”皇帝说:“曹参可以。”吕后问其次的人选,皇帝说:“王陵可以。但他有些愚直,陈平可以辅助他。陈平的才智有余,但难以独自任用。周勃厚重少文,但安定刘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可以让他担任太尉。”吕后又问其次的人选,皇帝说:“再往后的人,就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了。” 光武帝错误地认为厐萌可以托付。建武五年,平敌将军厐萌为人谦逊柔顺,光武帝信任并喜爱他,常常称赞说:“可以把六尺高的孤儿托付给他,可以把方圆百里的政事托付给他的人,就是厐萌。”光武帝派他和盖延共同进攻董宪。当时诏书唯独下达给盖延,没有涉及厐萌;厐萌认为盖延诬陷自己,因而产生疑心,于是反叛,袭击盖延的军队并将其击败,同董宪联合讲和,自称东平王,驻扎在桃乡北面。光武帝听说后大怒,亲自率军讨伐厐萌,并写信给各位将领说:“我过去常把厐萌看作国家的重臣,将军们难道不笑我说过的话吗?” 刘备预先知道马谡不能任用。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隽太守马谡才能器识超过常人,喜欢谈论军事谋略,诸葛亮非常器重并认为奇异。汉昭烈帝临终时对诸葛亮说:“马谡的话超过他的实际才能,不可以重用,你要仔细观察他。”诸葛亮仍认为不是这样,任命马谡为参军,每次召见他谈论,都从白天谈到夜晚。等到出兵祁山时,诸葛亮没有任用旧将魏延、吴懿等担任先锋,却让马谡督率各军在前方,同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节度,行动部署烦乱,诸葛亮进军无所凭据,只得退回汉中,收捕马谡下狱处死。诸葛亮亲自前往祭奠他,为此流泪,并抚恤他的遗孤,恩待他们如同马谡在世时一样。蒋琬对诸葛亮说:“从前楚国杀死得臣,晋文公却很高兴,这件事可以说明其中的道理。天下尚未平定,却杀戮有智谋的人,难道不可惜吗?”诸葛亮流着泪说:“孙武之所以能够在天下取胜,是因为执法严明。因此,扬干扰乱军法,魏绛便杀了他的车夫。如今四海分裂,战争刚刚开始,如果再废弃法令,凭什么讨伐贼寇呢?” 宋高祖告诫太子。永初三年五月,宋高祖病重,召见太子告诫说:“檀道济虽然有才干谋略,却没有长远的志向,不像你的兄长刘义韶那样有难以驾驭的气势。徐羡之、傅亮应当不会有别的图谋;谢晦多次跟随出征,很了解时机变化,如果他们之间有异心,一定是这个人。”又亲手写诏书说:“后世如果有年幼的君主,朝廷事务一概交给宰相处理,母后不必临朝听政。”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一同接受遗命。唐太宗以至诚治理天下。贞观二年五月,有人上书请求除去奸佞之臣。太宗问:“奸佞之臣是谁?”那人回答:“臣住在民间,不能确切知道那个人是谁,希望陛下同群臣说话时,或者假装发怒来试探他们;坚持道理而不屈服的,就是正直之臣;害怕威势而顺从迎合的,就是奸佞之臣。”太宗说:“君主是源头,臣下是水流;使源头混浊,却希望水流清澈,是不可能的。君主自己采用欺诈手段,凭什么要求臣下正直呢?我正要用至诚治理天下;我看见前代帝王喜欢用权术诡诈的小伎俩来对待臣下,常常暗自以此为耻。你的计策虽然不错,我却不采用。” 裴行俭有识人的眼光。永淳元年,裴行俭有识人的眼光。当初他担任吏部侍郎时,前进士王勮、咸阳尉栾城人苏味道,都还没有声名。裴行俭一见到他们,就对他们说:“二位将来应当相继掌管铨选,我有年幼的儿子,愿意把他托付给你们。”当时,王勮的弟弟王勃和华阴人杨炯、范阳人卢照邻、义乌人骆宾王,都因文章而享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其看重他们,认为他们一定会显贵通达。裴行俭说:“士人要取得长远成就,应当先看器量见识,然后才看才艺。王勃等人虽然有文采,却浮躁浅露,哪里是能够享受爵禄的人才呢?杨炯稍微沉静些,应当能做到县令、县长;其余几人能够得到善终,就算幸运了。”后来,王勃渡海时落水而死,杨炯最终做到盈川令,卢照邻恶疾不愈,投水而死,骆宾王后来被杀。王勮、苏味道都像裴行俭所说的那样掌管选官之事。裴行俭作为将帅所提拔的副将,如程务挺、张虔勖、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等人,大多成为名将。张九龄说安禄山一定会反叛。开元二十四年,张守珪任命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伐奚、契丹的叛军。安禄山依仗勇力而轻率前进,被敌人击败。张守珪上奏请求杀掉他。安禄山临刑时呼喊:“大夫难道不想消灭奚、契丹吗?为什么要杀安禄山!”张守珪也爱惜他的骁勇,想让他活命,于是改为押送京师。张九龄批示说:“从前穰苴杀庄贾,孙武斩杀宫中嫔妃;如果张守珪执行军令,安禄山不应免死。”唐明皇爱惜安禄山的才能,下令免去他的官职,让他以白衣身份领兵。张九龄坚持争辩说:“安禄山违反军纪、丧失军队,按照法律不能不杀。而且臣观察他的相貌,有反叛的征兆;不杀他一定成为后患。”唐明皇说:“你不要因为王夷甫认出了石勒,就误杀忠良!”最终还是赦免了安禄山。用人门。圣人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一样。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对卫侯谈到苟变,说:“他的才干可以统率五百辆战车。”卫侯说:“我知道他可以统率军队,但苟变曾经做官吏,向百姓征收赋税时吃了人家两枚鸡蛋,所以我不任用他。”子思说:“圣人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一样,取用它的长处,舍弃它的短处。因此,粗大的杞木、梓木即使有几尺腐朽,优秀的工匠也不会抛弃。如今您处在战国时代,选拔如爪牙般的将士,却因为两枚鸡蛋而抛弃捍卫国家的将领,这件事不能让邻国听见。”卫侯拜了两拜说:“我谨慎地接受您的教诲。” 汉高祖任用陈平。二年三月,陈平在修武归附汉王,并通过魏无知请求求见汉王。汉王召他进来,赐给他食物,打发他退下到住处去。陈平说:“我是为事情而来,所要说的话不能拖过今天。”于是汉王同他交谈,认为他很有才,问道:“你在楚国时担任什么官职?”陈平回答:“担任都尉。”当天汉王就任命陈平为都尉,让他担任参乘,掌管防军。将领们全都喧哗着说:“大王一天之内得到一个楚国的逃亡士卒,还不知道他的高下,就立即让他和自己同车,反而让他来监领防军,这怎么能对待那些年长的将领呢?”汉王听说后,反而更加宠信陈平。陈平接受金钱
五月,周勃、灌婴等言于汉王曰:“陈平虽美如冠玉,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防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无益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説,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竒士不能用。闻汉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躶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防军中尉,尽防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髙祖能用三杰五年夏五月,帝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彻侯诸将,毋敢隠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髙起、王陵对曰:「陛下使人攻城畧地,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其利。项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餽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羣臣説服。文帝以毁誉召罢季布前四年春正月,上召河东守季布,欲以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者,至留邸一月,见罢。季布因进曰:“臣无功,窃宠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闚陛下之浅深也。”上黙然慙良乆,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汲黯谏武帝好诛贤才元符二年秋,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严峻,羣臣虽素所爱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辄按诛之,无所寛假。汲黯谏曰:“陛下求贤甚劳,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恣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陛下谁与共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谕之曰:“何世无才?患人不能识之耳。苟能识之,何患无人?夫所谓才者,犹有用之器也。有才而不肯尽用,与无才同,不杀何施?”黯曰:“臣虽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犹以为非。愿陛下自今改之,无以臣为愚而不知理也。”上顾羣臣曰:“黯自言为便辟则不可,自言为愚,岂不信然乎?”武帝下诏求茂材异等元封五年冬,上以名臣文武欲尽,乃下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犇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絶国者。”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待诏郑朋荐太原太守张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徴敞,欲以为左冯翊,防病卒。王嘉谏哀帝,谓圣王之功在得人。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王嘉为丞相。嘉以时政苛急,郡国守相数有变动,乃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乎?』故继世立诸侯,众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辠,拜为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収杀之,其家自寃,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防免亡命十数日,宣帝徴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
译五月,周勃、灌婴等对汉王说:“陈平虽然外表美得像帽子上的玉,其中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臣听说陈平居家时,曾盗嫂;侍奉魏王时不被容纳,逃到楚国又不受重用,后来又逃来汉国。如今大王尊贵地任用他,让他掌管防军。臣又听说陈平接受将领们的金钱,钱给得多的就得到好职位,给得少的就得到差职位。陈平是个反复无常、扰乱国家的臣子,希望大王明察。”汉王怀疑起来,召来魏无知责问他。魏无知说:“臣所说的是他的才能,陛下所问的是他的品行。如今即使有尾生、孝己那样的品行,却对胜负的谋略没有帮助,陛下哪里有空任用这种人呢?楚、汉相距抗争,臣推荐奇谋之士,只看他的计策是否确实足以有利于国家罢了。盗嫂、接受金钱,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汉王召来陈平责问说:“先生侍奉魏王却不被重用,侍奉楚王又离开,如今又跟随我,诚信的人本来就会有很多心思吗?”陈平说:“臣侍奉魏王时,魏王不能采用臣的意见,所以离开他去侍奉项王。项王不能信任人,他所任用和宠爱的人,不是项氏宗族,就是妻子的兄弟,即使有奇异之才也不能任用。臣听说汉王能够任用人才,所以归附大王。臣空身而来,没有接受金钱,不这样就没有资财。倘若臣的谋划中有可以采纳的,希望大王采用;如果没有可用之处,金钱都在那里,请把它封好送交官府,准许臣请求退职。”汉王于是向他道歉,并厚加赏赐,任命他为防军中尉,全面统领各位将领。将领们才不敢再说什么。高祖能够任用三位杰出人才 五年夏五月,皇帝在洛阳南宫设宴。皇帝说:“彻侯和各位将领,你们不要对我隐瞒,都说说真实情况。我之所以能拥有天下,是什么原因?项氏之所以失去天下,又是什么原因?”髙起、王陵回答说:“陛下派人攻城夺地,便把所得封赏给他们,使天下人与您共同享有利益。项羽却不是这样,有功劳的人他加以迫害,有贤能的人他心存疑忌,这就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皇帝说:“你们只知道其中一个方面,还不知道另一个方面。能够在帷帐中筹划谋略,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我不如子房;能够镇抚国家、安抚百姓、供应粮饷而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战则必胜,攻则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的杰出人物,而我能够任用他们,这就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项羽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这就是他被我擒获的原因。”群臣都心悦诚服。文帝因毁誉之言召来又罢免季布 前四年春正月,皇帝召河东郡守季布,想任命他为御史大夫。有人说他勇猛而好使酒,难以接近;季布到了之后,却被留在官邸一个月,最后被召见并遣返。季布于是进言说:“臣没有功劳,却蒙受恩宠,惶恐地在河东任职。陛下无缘无故召臣,这一定是有人拿臣来欺骗陛下。如今臣到了,却没有接受任何职事,又被打发回去,这个人一定是有人诋毁臣。陛下因为一个人的赞誉就召臣来,又因为一个人的诋毁就罢免臣,臣担心天下有见识的人听到这件事,会借此窥见陛下的深浅。”皇帝默然惭愧了很久,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特意召你来罢了。” 汲黯劝谏武帝不要轻易诛杀贤才 元符二年秋,皇帝招揽延请士大夫,常常唯恐不够。然而他性情严厉,群臣即使是平素所爱护信任的人,有时稍微触犯法律,或有欺骗蒙蔽行为,便立即依法审治处死,从不宽容。汲黯劝谏说:“陛下辛劳地寻求贤才,还没有完全发挥他们的作用,就已经把他们杀掉了;凭有限的贤士,却任意施行无止境的诛杀。臣担心天下的贤能人才将要被杀尽,陛下还同谁共同治理国家呢?”汲黯说这番话时,皇帝非常生气,后来却笑着开导他说:“哪个时代没有人才?只怕人们不能识别他们罢了。如果能够识别他们,又何必担心无人可用?所谓人才,就像有用的器物一样。有才却不肯让他充分发挥作用,便和没有才一样;既然如此,不杀掉他还要做什么?”汲黯说:“臣虽然不能用言辞说服陛下,但心里仍然认为这样不对。希望陛下从今以后改正,不要认为臣愚昧而不明白道理。”皇帝回头对群臣说:“汲黯自己说他不能逢迎取容还不行,反而说自己愚昧,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 武帝下诏征求才能卓异的人 元封五年冬,皇帝认为著名的文臣武将将要用尽,于是下诏说:“大概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才。马有时会狂奔踢跳,却能日行千里;士人有时虽背负不合世俗的牵累,却能建立功名。那些驾驭不住的马、放纵不羁的士人,也只在于能否驾驭使用他们罢了。命令州郡察举官吏和百姓中才能卓异、可以担任将相以及出使绝域的人。” 张敞才能虽有余,却不是师傅之才 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日,待诏郑朋推荐太原太守张敞,说他是先帝时的名臣,适宜辅导帮助皇太子。皇帝拿这件事询问萧望之,萧望之认为张敞是能干的官吏,适合处理繁杂混乱的政务,但才力偏于轻捷,不是担任师傅的合适人选。天子派使者征召张敞,想任命他为左冯翊,〔原文作“防病卒”,疑有文字讹误〕。王嘉劝谏哀帝,认为圣王的功业在于得到人才。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日,王嘉担任丞相。王嘉认为当时政令严苛急迫,郡国的守、相屡有变动,于是上疏说:“臣听说圣王的功业,在于得到人才。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所以继承先世而建立诸侯国的,都是众多贤才。即使不能把所有人都任用为贤才,天子也会为诸侯选择臣属,任命贤能的卿来辅佐他。贤卿居于这个国家,经过几代仍受尊重,然后士人和百姓才会归附,因此教化得以推行,治理的功业得以建立。如今的郡守比古代诸侯的地位还重要。过去选拔贤才时,贤才很难得到,有时可提拔任用的人甚至出自囚徒。过去魏尚因获罪被拘禁,文帝受到冯唐言语的触动,派使者持符节赦免他的罪,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匈奴都忌惮他。武帝从徒刑犯中提拔韩安国,任命他为梁内史,使梁王的骨肉得以安定。张敞担任京兆尹时,有罪应当免职,狡猾的官吏知道这件事后便冒犯张敞,张敞收捕并杀了他。那名官吏的家属自行申冤,使者复查案件,弹劾张敞非法杀人;皇帝下令逮捕张敞,张敞没有立即交出自己,逃亡了十多天。宣帝征召张敞,任命他为冀州刺史,最终还是发挥了他的作用。前代并不是偏爱这三个人,而是珍惜他们的才干,因为这对国家有益。孝文帝时,任官的人中有的使子孙长期承袭官职,甚至以官职为氏,例如仓氏、库氏,就是仓库官吏的后代。
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隷部刺史举劾苛细,发▯隂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懐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辠,言于刺史司▯,或上书告之,众庻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仗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故纵遣死者,赐金慰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防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濶畧,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者。天子纳而用之。郭伋谏光武不宜专用南阳人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为并州牧,过京师,帝问以得失。伋曰:“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是时在位多乡曲故旧,故伋言及之。曹操释憾用陈琳献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战,袁绍使陈琳为檄书,数操罪恶,连及家世,极其丑诋。及袁氏败,琳归操。操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谢罪,操释之,使与陈留阮瑀俱管记室。琰玠选举清正之士十三年夏六月,曹操以崔琰、毛玠并典选举,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于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防敦实,斥华伪;进冲逊,抑阿党。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亷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至乃长吏还者,垢面羸衣,独乗柴车;军吏入府,朝服徒行。吏洁于上,俗移于下。操闻之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和洽献言于曹操戒激诡之行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言于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徳各殊,不可以一节取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议,吏有着新衣、乗好车者,谓之不清;形容不饰,衣裘敝壊者,谓之亷洁。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餐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诡之行,则容隠伪矣。”操善之。十五年春,下令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亷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覇世?二三子其佐我,明▯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厐统非百里才十五年十二月,刘备以从事厐统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鲁肃遗备书曰:「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足耳。」诸葛亮亦言之。备见统与善谭,大器之,遂用统为治中,亲待亚于诸葛亮,与亮并为军师中郎将。刘备用刘巴等十九年五月,备之自新野犇江南也,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刘巴独北诣魏公操。操辟为掾,遣招纳长沙、零陵、桂阳防备,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蒸,以书招之,巴不从。备深以为恨。巴遂自交阯入蜀,依刘璋。及璋迎备,巴谏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既入,巴复谏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聴。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时益州郡县皆望风景附,独黄权闭城坚守,须璋稽服乃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懿、费观等,璋之防亲也;彭羕,璋之所摈弃也;刘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帝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益州之民,是以大和。法正劝刘备用许靖初,刘璋以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溃,靖谋逾城降备。备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説,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备乃礼而用之。蒋琬社稷之器刘备以零陵蒋琬为广都长。备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治,时又沈醉。备大怒,将加罪戮。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备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杜恕谏魏明帝尽羣臣智力
译那些二千石和长吏,也能安于官位、乐于职守,这样上下彼此观望,就没有敷衍苟且的念头。后来这种情况逐渐改变,公卿以下的官员相继互相催逼,又屡次更改政事。司隶和部刺史举发弹劾琐碎过失,揭露隐私;官吏有的任职几个月就被罢退,送旧官、迎新官的人交错在道路上。中等才能的人只求苟且容身,下等才能的人为了保全自己而心怀忧惧、暗中顾虑,专门营求私利的人很多。二千石的地位更加轻贱,官吏和百姓轻慢他们,有的抓住他们细小的过错,夸大成罪,向刺史、司隶报告,或者上书告发。众庶知道二千石很容易陷入危险,稍有不如意就产生离心背叛的念头。此前山阳的逃亡徒苏令等人横行,官吏和士卒面对危难,没有人肯持守节操、为正义而死,这是因为守相的威权一向被削弱了。孝成皇帝对此感到后悔,下诏说,二千石如果不因故意纵容而使人逃亡致死,就赐给金钱,以厚加慰劳他们的心意;确实是因为国家遇到紧急事务时,要依靠二千石来办成,二千石受到尊重而不容易受到危害,才有能力役使下属。孝宣皇帝爱护那些善于治理百姓的官吏,有弹劾他们的奏章时就留在宫中不下发;遇到赦免便一概解除。按照旧例,尚书很少下发弹劾奏章,认为那会造成烦扰;百姓因作证查验而被拘捕治罪,有的死在狱中,奏章文字中一定要有敢于告发他们的字样才下发。希望陛下专心留意选择贤才,记住他们的善处而忘掉过错,容忍臣下,不要用对待二千石、部刺史和三辅县令那样的完备标准去苛责那些有才能、能够胜任职务的人。人情不可能没有过失,应当宽略对待,使尽力办事的人有所劝勉。” 这是当前最紧急的事务,也是国家的利益所在。从前苏令事变发生时,想派大夫出使去逐一查问情况,当时却发现大夫中没有可以出使的人,于是召见盩厔令尹逢,任命他为谏大夫,派他前往。如今大夫中有才能的人很少,应当预先培养蓄养。能够培养成才,就会使士人奔赴危难,不吝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临到事情仓促发生时才去寻找人才,就不是彰明朝廷的做法了。王嘉于是推荐儒者公孙光、满昌以及能干的官吏萧咸、薛修等人,他们都是过去任二千石而有声望的人。天子采纳了他的意见并任用了这些人。郭伋劝谏光武帝不应专门任用南阳人 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担任并州牧,经过京师时,光武帝向他询问政事的得失。郭伋说:“选拔补任各类官职,应当从天下选取贤能俊杰,不应专门任用南阳人。”当时在位的官员中有很多是同乡旧交,所以郭伋提到了这件事。曹操消除嫌隙,任用陈琳 献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战时,袁绍让陈琳撰写檄文,列举曹操的罪恶,甚至牵连他的家世,极力丑化诋毁他。等到袁氏失败,陈琳归附曹操。曹操说:“你过去替本初发布檄文,只需列举我的罪状罢了,为什么还要上推到祖父呢?”陈琳谢罪,曹操宽释了他,让他和陈留人阮瑀一起掌管记室。崔琰、毛玠选拔清廉正直的人 十三年夏六月,曹操让崔琰、毛玠共同掌管选举,他们所举用的都是清廉正直的人。即使当时有盛大声名,但品行不合根本要求的人,最终也不能得到进用。他们崇尚敦厚朴实,斥退浮华虚伪;提拔谦逊谦退的人,压制阿谀结党的人。因此天下士人无不以廉节自我勉励,即使是尊贵受宠的臣子,车舆服饰也不敢超过制度。甚至卸任归来的长吏,面容污垢,衣服破旧,只独自乘坐柴车;军中官吏进入府署,穿着朝服徒步行走。上面的官吏清廉,下面的风俗也随之改变。曹操听说后叹道:“这样任用人才,使天下人自己治理自己,我还做什么呢!” 和洽向曹操进言,劝诫不要崇尚偏激诡异的行为 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对曹操说:“天下人的才德各不相同,不能只凭一种操守来选取。俭朴素淡如果适度,用来约束自身是可以的;但把这种做法作为衡量万物的标准,失误往往很多。如今朝廷议论政事,官吏穿新衣、乘好车,就说他不清廉;外表不加修饰、衣裘破旧,就说他廉洁。以至于士大夫故意弄脏衣服,藏起车舆服饰。朝廷府署中的大官,有的亲自提着壶和饭食进入官署。建立教化、观察风俗,贵在处于中庸,这样才可以长久推行。如今崇尚一种人人都难以承受的行为,用来约束不同道路的人,勉强去做必然会疲惫困顿。古代的大教化,致力于通达人情罢了。凡是偏激诡异的行为,就容易容纳虚伪。”曹操认为他说得好。十五年春,曹操下令说:“孟公绰担任赵国、魏国的卿大夫属官,能力尚且有余,却不能担任滕国、薛国的大夫。如果一定要廉士之后才可以任用,那么齐桓公凭什么称霸天下?你们几位辅助我,明白推荐那些地位卑微而被埋没的人,只要有才能就举荐,我得到人才便任用他们。” 庞统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人才 十五年十二月,刘备让属官庞统代理耒阳县令。庞统在县中不能治理好事务,于是被免官。鲁肃给刘备写信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人才,让他处在治中、别驾的职位上,才可以开始施展他的抱负。”诸葛亮也这样说。刘备见庞统善于谈论,非常器重他,于是任用庞统为治中,对他的亲近礼待仅次于诸葛亮,并让他和诸葛亮一同担任军师中郎将。刘备任用刘巴等人 十九年五月,刘备从新野逃奔江南时,荆楚的士人像云一样跟随他,只有刘巴向北去投奔魏公曹操。曹操征召他为属官,派他招抚接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守备力量,略微取得了三郡。刘巴的事情没有成功,想经由交州的道路返回京师。当时诸葛亮在临蒸,写信招请他,刘巴没有听从。刘备对此深感遗憾。刘巴于是从交阯进入蜀地,依附刘璋。等到刘璋迎接刘备时,刘巴劝谏说:“刘备是个有雄才的人,他一进入蜀地,必然会成为祸害。”刘备进入蜀地后,刘巴又劝谏说:“如果让刘备去讨伐张鲁,就等于把老虎放回山林。”刘璋不听。刘巴闭门称病。刘备进攻成都时,对军中下令说:“有害刘巴的人,诛及三族。”等到找到刘巴,刘备非常高兴。当时益州的郡县都望风归附,只有黄权闭城坚守,等到刘璋屈服投降后才投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人,本来是刘璋授予官职并任用的;吴懿、费观等人,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刘璋所摒弃的人;刘巴,则是刘备过去所忌恨的人。刘备把他们都安置在显要职位上,使他们充分发挥才能。有志之士没有不争相自我勉励的。益州百姓因此非常安定和谐。法正劝刘备任用许靖 起初,刘璋任命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要陷落时,许靖谋划翻越城墙投降刘备。刘备因此轻视许靖,不肯任用他。法正说:“天下有获得虚名而没有实际才能的人,许靖就是这样的人。然而如今主公刚开始创立大业,天下的人不能逐一登门解释,应该对他更加尊重,以此安慰远近人们的期望。”刘备于是以礼相待并任用了他。蒋琬是治理国家的人才 刘备任命零陵人蒋琬为广都长。刘备曾因出游观览,突然来到广都,见蒋琬各种事务都没有治理好,当时又沉醉不醒。刘备大怒,将要加以罪罚诛杀。诸葛亮请求说:“蒋琬是治理国家的人才,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人才。他处理政务以安定百姓为根本,不把修饰外表放在首位。希望主公再加以审察。”刘备一向敬重诸葛亮,于是没有加罪,仓促之间只是免去了蒋琬的官职。杜恕劝魏明帝充分发挥群臣的智力
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曰:「古之帝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逺得百姓之懽心,近尽羣臣之智力。今陛下忧劳万几,或亲灯火,而庻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由,非独臣不尽忠,亦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茍容中行而着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隽乂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専,而俗多忌讳故也。」晋桓温有英雄之才建元元年二月,庾翼为人慷慨,喜功名,不尚浮华。琅邪内使桓温,▯之子也,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风槩翼与之友善,相期以宁济海内。翼尝荐温于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必有▯济艰难之勲。”时杜乂、殷浩并才名冠世,翼独弗之重也,曰:“此辈宜束之髙阁,俟天下太平,然后徐议其任耳。”司马温公论王猛欲杀慕容垂父子,非仁。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吴得伍员而克彊楚,汉得陈平而诛项籍,魏得许攸而破袁绍,彼敌国之材臣来为己用,进取之良资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乆而难信,独不念燕尚未灭,垂以材髙功盛,无罪见疑,穷困归秦,未有异心,遽以猜忌杀之,是助燕为无道,而塞来者之门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坚礼之以收燕望,亲之以尽燕情,宠之以倾燕众,信之以结燕心,未为过矣。猛何汲汲于杀垂,至乃为市井鬻卖之行?有如嫉其宠而谗之者,岂雅徳君子所忍为哉?烈武欲用王恭殷仲堪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恃宠骄恣,侍宴酣醉,或亏礼敬。帝浸不能平,欲选时望为藩镇,以潜制道子。问于太子左卫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风神简贵,志气方严;仲堪谨于细行,以文义著称。然皆峻狭自是,且干畧不长。若委以方面,天下无事,足以守职;若其有事,必为乱阶矣。”帝不从。秦王兴谓随时任材皆能致治安帝义熈七年正月,秦王兴命羣臣搜举贤才。右仆射梁喜曰:“臣累受诏,而未得其人,可谓世之乏才。”兴曰:“自古帝王之兴,未尝取相于昔人,待将于将来,随时任才,皆能致治。卿自识防不明,岂得逺诬四海乎?”羣臣咸悦。宋杜坦劝文帝不当以南北限人才。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坦,骥之兄也。初,杜预之子耽避晋乱,居河西,仕张氏。前秦克凉州,子孙始还关中。髙祖灭后秦,坦兄弟从髙祖过江。时江东王、谢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施,皆不得践清涂。上尝与坦论金日防曰:“恨今无复此辈人。”坦曰:“日防假生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髙族,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业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防胡人,身为牧圉,乃超登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防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唐太宗弃怨用才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初,洗马魏徴常劝太子建成早除秦王。及建成败,世民召徴,谓曰:「汝何为离间我兄弟?」众为之危惧,徴举止自若,对曰:「先太子早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世民素重其才,改容礼之,引为詹事主簿。亦召王珪、韦挺于巂州,皆以为谏议大夫。张▯素谏太宗谨择羣臣分任以事十二月,上闻景州録事参军张▯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专,庻务不任羣臣,羣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羣臣而分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
译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说:“古代帝王之所以能够辅佐世道、长久安养百姓,没有不是对远方得到百姓的欢心,对近处充分发挥群臣的智慧和力量。如今陛下为万机政务忧劳,有时亲自面对灯火处理事务,可是各种政事并不安宁,刑罚禁令日益松弛。推究其原因,不只是臣下没有尽忠,也是君主不能使他们尽忠。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钝,在秦国却显出智慧;豫让苟且容身于中行氏,后来却显扬节操;智伯一倒台,这些都是古人的明显证明。如果陛下认为当今没有贤能之才,朝廷缺少贤能辅佐,难道可以追慕稷、契那样的遥远事迹,坐等后世的俊杰吗?如今所谓贤能的人,都拥有高官、享受厚禄了,然而侍奉君上的节操没有树立,向着公家的心意不能专一,是因为委任的责任不专一,而世俗又多有猜忌避讳的缘故。” 晋代桓温有英雄之才 建元元年二月,庾翼为人慷慨,喜爱功名,不崇尚浮华。琅邪内史桓温,是〔原文“▯之子”,人名首字无法辨识〕的儿子,娶南康公主为妻,性情豪爽而有风度气概。庾翼同他友善相交,彼此约定要使天下安定。庾翼曾向成帝推荐桓温说:“桓温有英雄之才,希望陛下不要把他当作普通人对待,不要只把他当作平常女婿来蓄养,应当把方面之任、方召之任交给他,他一定能建立弘大地救济艰难的功勋。”当时杜乂、殷浩都以才华名声冠绝天下,只有庾翼不看重他们,说:“这些人应当束之高阁,等天下太平以后,再慢慢商议任用他们的事。” 司马温公评论王猛想杀慕容垂父子,是不仁 从前周得到微子,便改变了商朝的命运;秦得到由余,便称霸西戎;吴得到伍员,便战胜强大的楚国;汉得到陈平,便诛灭项籍;魏得到许攸,便击破袁绍。这些敌国的贤能臣子来为自己所用,是进取天下的良好资本。王猛知道慕容垂的心意长久以来难以使人信任,却唯独没有想到燕国还没有灭亡。慕容垂才能高、功劳大,无罪却受到怀疑,穷困之中归附秦国,并没有表现出异心,王猛却突然因为猜忌而杀掉他,这是在帮助燕国做无道之事,也堵塞后来投奔者的道路,怎么可以这样呢?所以秦王苻坚以礼对待慕容垂来收取燕国人的希望,亲近他来穷尽燕国人的心意,宠信他来使燕国众人倾心,信任他来结纳燕人的心,这并不过分。王猛为什么急切地要杀慕容垂,竟至于做出像市井商贩那样出卖人的行为?如果有人因为嫉妒慕容垂受宠而进谗言,难道是高雅有德的君子所能忍心做的吗?” 烈武帝想任用王恭、殷仲堪 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依仗宠爱,骄横放纵,在侍宴时喝得酩酊大醉,有时还失去礼敬。皇帝渐渐不能平忍,想选用当时有声望的人担任藩镇,以便暗中制约王道子。他问太子左卫率王雅说:“我想任用王恭、殷仲堪,怎么样?”王雅说:“王恭风采神情简约尊贵,志气刚正严厉;殷仲堪谨慎遵守细小的操行,以文章义理著称。然而他们都严峻狭隘、自以为是,而且不擅长谋划。如果把一方的重任交给他们,天下无事时还足以守住职分;如果发生事情,必然会成为祸乱的开端。”皇帝没有听从。秦王兴认为顺应时势任用人才都能达到治理 安帝义熙七年正月,秦王兴命令群臣搜求举荐贤能人才。右仆射梁喜说:“臣多次接受诏令,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可以说当今世上缺少人才。”秦王兴说:“自古帝王兴起,从来不是到过去寻找丞相,也不是等待将来出现将领;顺应时势任用人才,都能达到治理。是你自己见识和判断不明白,怎么能远远地诬蔑天下没有人才呢?”群臣都很高兴。宋代杜坦劝文帝不应以南北来限制人才。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任命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杜坦是杜骥的哥哥。当初,杜预的儿子杜耽为躲避晋朝战乱,迁居河西,在张氏政权中做官。前秦攻克凉州后,他的子孙才开始返回关中。髙祖消灭后秦时,杜坦兄弟跟随髙祖渡过长江。当时江东王、谢等家族正盛,北方人后来渡江的,朝廷都把他们当作来自荒远之地的伧人对待。即使确实有才干可以任用,也都不能进入清要仕途。皇上曾和杜坦谈论金日防,说:“可惜如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杜坦说:“假如金日防生在当今时代,恐怕连养马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得到知遇?”皇上变了脸色,说:“你怎么这样估量朝廷的浅薄呢?”杜坦说:“请允许我拿自己的经历来说。我本是中原的高门望族,晋朝覆亡、战乱之后,迁徙到凉土,世代承袭家业,没有丧失旧有的门第。只是因为没有及早南渡,便被以荒远之地的伧人相待而隔绝。金日防是胡人,亲自做着牧马养畜的事情,却能越级升任内侍,和著名贤人并列。圣明朝廷即使有意鉴识人才,我恐怕也未必能得到这样的待遇。”皇上默然不语。唐太宗消除怨恨而任用人才 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当初,洗马魏徴经常劝太子李建成尽早除掉秦王李世民。等到李建成失败后,李世民召见魏徴,对他说:“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兄弟?”众人都替魏徴感到害怕,但魏徴举止自若,回答说:“假如先太子早听从我的劝告,一定不会有今天的祸患。”李世民一向看重他的才干,立即改变态度,以礼相待,任命他为詹事主簿。又召回在巂州的王珪、韦挺,都任命为谏议大夫。张▯素劝谏太宗谨慎选择群臣,分别委任事务 十二月,皇上听说景州录事参军张▯素的名声,召见他,向他询问治理政事的道理。张▯素回答说:“隋主喜欢独断专行,各项事务都不交给群臣办理;群臣恐惧,只知道接受命令、奉行办理罢了,没有谁敢违抗。凭一个人的智慧来决定天下的事务,即使得失各占一半,错误也已经很多了;下面的人阿谀奉承,上面的人受到蒙蔽,不灭亡还等什么呢!陛下如果确实能够谨慎选择群臣,把事务分别交给他们,自己高拱而居、安享清静,再考察他们的成败来施行刑罚和奖赏,还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好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好,提拔他为侍御史。
李纬为户部尚书贞观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以司农卿李纬为户部尚书。时房▯龄留守京师,有自京师来者,上问▯龄何言。对曰:「▯龄闻李纬拜尚书,但云李纬美髭鬓。」帝遽改除纬洛州刺史。太宗黜李勣令太子用之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上谓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恐不能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于后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五月戊午,以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世勣为叠州都督,勣受诏不至,家而去。狄仁杰荐张柬之等久视元年秋闰月,太后尝问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仁杰曰:“未审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为将相。”仁杰对曰:“文学緼借,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竒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太后擢柬之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杰,对曰:“前荐柬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迁矣。”对曰:“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乃迁秋官侍郎。久之,卒用为相。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桓彦范、太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仁杰曰:“荐贤为国,非为私也。”不以伯父累其才四年冬十月,太后命宰相各举堪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广武令岑义,曰:“但恨其伯父长倩为累。”太后曰:“茍或有才,此何所累?”遂拜天官员外郎。由是诸缘坐者始得进用。宋璟奏用李邕等开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奏:「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并有才畧,文词但性多异端,好是非,改变若全引进,则咎悔必至;若长弃捐,则才用可惜。请除渝、硖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冲,素称才行,初用之时,实允佥议;当事之后,颇非称职。请复以为左散骑常侍,以李朝隠代之。」陆象先嫺于政体,寛不容非,请以为河南尹,从之。明皇思张九龄风度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卒。上虽以九龄忤防逐之,然终爱重其人。毎宰相荐士,辄问曰:「风度得如九龄否?」崔祐甫除官八百人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谅隂,庻政皆委于祐甫,所言无不允。初,至徳以后,天下用兵,诸将竞论功赏,故官爵不能无滥。及永泰以来,天下稍平,而元载、王缙秉政,四方以贿求官者相属于门,大者出于载、缙,小者出于卓英倩等,皆如所欲而去。及常衮为相,思革其弊,杜絶侥幸,四方奏请一切不与,而无所甄别,贤愚同滞。崔祐甫代之,欲收时望,推荐引防,常无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后相矫,终不得其适。上尝谓祐甫曰:“人或谤卿所用多渉亲故,何也?”对曰:“臣为陛下选择百官,不敢不详慎。茍平生未之识,何以谙其才行而用之?”上以为然。韩滉善用僚佐贞元三年,滉久在二浙,所辟僚佐各随其长,无不得人。尝有故人子谒之,考其能,一无所长。滉与之宴,竟席未尝左右视。及与并坐交言,后数日,署为随军使监库门。其人终日危坐,吏卒无敢妄出入者。徳宗用裴延龄为度支八年秋七月甲寅,陆贽请以前湖南观察使李巽权判度支,上许之。既而复欲用司农少卿裴延龄,贽上言,以为今之度支,凖平万货,刻吝则生患,寛假则容奸。延龄诞妄小人,用之交骇物聴,尸禄之责,固宜及于防臣,知人之明,亦恐伤于圣鉴。上不従。己未,以延龄判度支事。陆贽谏徳宗委任臣下十年夏四月,上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无大小,必自选而用之。宰相进拟,少所称可。及羣臣一有谴责,往往终身不复收用。好以辩给取人,不得敦实之士,难于进用,羣材滞淹。贽上奏谏,其略曰:夫登进以懋庸,黜退以惩过,二者迭用,理如循环。进而有过,则示惩;惩而改修,则复进。既不废法,亦无弃人。虽纎芥必惩,而用才不匮,故能使黜退者克励以求复,登进者警饬以恪居。上无滞疑,下无蓄怨。又曰:明王不以辞尽人,不以意选士。如或好善而不择所用,悦言而不验所行,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轻重,虽甚精微,不能无谬。又曰:中人以上,迭有所长,茍区别得宜,付授当器,各适其性,各宣其能,及乎合以成功,亦与全材无异,但在明鉴大度,御之有道而已。又曰:以一言称惬为能,而不核虚实;以一事违忤为咎,而不考忠邪。其称惬则付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违忤则罪责过当,不恕其所不能。是以职司之内无成功,君臣之际无定分。上不聴。杜黄裳谏宪宗委任贤才
译任命李纬为户部尚书 贞观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任命司农卿李纬为户部尚书。当时房▯龄留守京师,有人从京师来,皇上问房▯龄说了些什么。那人回答:“房▯龄听说李纬被任命为尚书,只说李纬的胡须鬓发长得漂亮。”皇帝立即改任李纬为洛州刺史。太宗贬黜李勣,准备让太子任用他 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皇上对太子说:“李世勣才智有余,但你和他没有恩德关系,恐怕不能使他归附服从。我现在贬黜他;如果他立即赴任,等我死后,你就任用他为仆射,亲近并信任他。如果他迟疑观望,就应当杀掉他。”五月戊午,任命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世勣为叠州都督。李世勣接受诏令却没有到任,带着家属离去。狄仁杰推荐张柬之等人 久视元年秋季闰月,太后曾问狄仁杰:“我想得到一位优秀的人才来任用,谁可以呢?”狄仁杰说:“臣还不知道陛下想让他担任什么职务。”太后说:“想任用他做将相。”狄仁杰回答:“如果要选文学才华温雅藉甚的人,苏味道、李峤本来就是合适人选;如果一定要选拔卓越奇异的人才,那么有荆州长史张柬之。此人虽然年老,却有宰相的才干。”太后提拔张柬之为洛州司马。几天后,太后又问狄仁杰,狄仁杰回答说:“臣以前推荐张柬之,如今还没有任用他。”太后说:“已经升迁他了。”狄仁杰回答:“臣所推荐的人,可以做宰相,不是司马。”于是又升任张柬之为秋官侍郎。过了很久,最终任用他为宰相。狄仁杰又曾推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桓彦范、太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他们大多成为名臣。有人对狄仁杰说:“天下的桃李,全都出在您的门下了。”狄仁杰说:“推荐贤能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私人。” 不因伯父而妨碍他的才干 四年冬十月,太后命令宰相各自推荐可以担任员外郎的人。韦嗣立推荐广武县令岑义,说:“只是可惜他的伯父岑长倩成了他的牵累。”太后说:“如果他确实有才干,这有什么可牵累的?”于是任命岑义为天官员外郎。从此,那些因亲属获罪而受牵连的人才开始能够被提拔任用。宋璟奏请任用李邕等人 开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上奏:“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都有才干谋略,文章辞采也好,只是性情多有异端,喜欢议论是非。如果把他们全部引进朝廷,必定会招致过失和悔恨;如果长期弃置不用,他们的才能又很可惜。请任命他们为渝州、硖州刺史。”他又上奏:“大理卿元行冲一向以才能品行著称,最初任用他时,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任职之后,却很不称职。请恢复任命他为左散骑常侍,以李朝隠代替他。”陆象先熟悉政事体制,宽厚而不能容忍不法,请任命他为河南尹。”皇帝同意了。明皇思念张九龄的风度 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去世。皇上虽然因为张九龄忤逆自己的意旨而把他贬逐出去,但始终喜爱并看重他这个人。每当宰相推荐人才,皇上总要问:“风度能比得上张九龄吗?” 崔祐甫任官八百人 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丧守制,政务全都委托给崔祐甫,崔祐甫提出的意见没有不被允许的。当初,自至徳以后,天下用兵,各将领争相论功请赏,所以官爵不可能没有滥授的情况。到了永泰以来,天下逐渐平定,而元载、王缙执掌政权,四方通过行贿求官的人接连来到他们门下:大官多出自元载、王缙,小官多出自卓英倩等人,都能如愿离去。常衮做宰相后,想革除这种弊病,杜绝侥幸求官,四方的奏请一概不答应,也不加甄别,贤能和愚劣的人一同被滞留。崔祐甫取代他之后,想收拢当时的声望,推荐、引进人才,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做宰相不到二百天,就任用了八百人。前后两种做法彼此矫正,却始终没有达到恰当的程度。皇上曾对崔祐甫说:“有人诽谤你所任用的人多涉及亲属故旧,为什么呢?”崔祐甫回答:“臣为陛下选择百官,不敢不详细谨慎。如果平生从未认识这个人,凭什么了解他的才能品行而任用他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韩滉善于任用属官 贞元三年,韩滉长期任职于二浙,所征辟的属官都能根据各自的长处任用,没有一个不是合适的人。他曾有一位故人的儿子来拜见,考察他的才能,发现他没有任何长处。韩滉和他宴饮,直到宴席结束也没有向左右看一眼。等到和他并坐交谈后,几天之内,便署任他为随军使、监库门。这个人整天端坐,官吏士卒没有谁敢随意出入。徳宗任用裴延龄主管度支 八年秋七月甲寅,陆贽请求暂时让前湖南观察使李巽主管度支,皇上答应了。不久,皇上又想任用司农少卿裴延龄。陆贽上奏说,今天的度支负责调节、平准各种货物,过于刻薄吝啬就会产生祸患,过于宽松姑息又会容纳奸邪。裴延龄是荒诞妄为的小人,任用他会使众人惊骇、物议沸腾;尸位素餐的责任固然应当归于臣下,识人的明察恐怕也会因此损伤圣上的判断。皇上不听从。己未,任命裴延龄主管度支事务。陆贽劝谏徳宗把政务委任给臣下 十年夏四月,皇上生性多疑,不肯把事情委任给臣下,官职无论大小,都一定亲自选择任用。宰相拟定人选进呈,很少有得到认可的。群臣一旦受到责罚,往往终身不再被收用。皇上喜欢凭能言善辩来取人,因此得不到敦厚诚实之士,贤才难以进用,众多人才都被搁置。陆贽上奏劝谏,大意说:用提升来奖励功劳,用黜退来惩罚过错,二者交替施行,道理就像循环一样。提升后犯了过错,就显示惩罚;受到惩罚后能够改过自修,就重新提升。既不废弃法令,也不抛弃人才。即使细小过错也一定惩罚,却不会使任用人才的资源匮乏,所以能使被黜退的人奋勉努力,争取重新被任用,使被提升的人受到警戒,谨慎地守住职位。上面没有滞留的疑虑,下面没有积蓄的怨恨。又说:英明的君主不因为言辞就评定一个人的全部,也不凭主观意旨选择士人。如果只是喜爱善言却不考察任用是否恰当,喜欢听顺耳的话却不检验实际行为,升降任退随着个人爱憎,亲疏离合取决于意见是否相同,这就如同舍弃规矩而凭主观裁定曲直,抛弃秤和尺而用手估量轻重;即使心思极其精细,也不可能没有错误。又说:中等才能以上的人各自都有长处,如果区别得当,把职务授予合适的人,让各人都适合自己的性情,发挥各自的才能,等到彼此配合而取得成功,也和拥有完整才能的人没有不同;这只在于君主有明察和宽广的气度,能够用正确的方法驾驭他们罢了。他又说:把一句话说得合意就认为有才能,却不核查虚实;把一件事违逆自己的意旨就视为罪过,却不考察他是忠诚还是奸邪。因为他说话合意,就把超过其能力范围的职务交给他,不考虑他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因为他违逆自己的意旨,就给予过分的罪责,不体谅他力所不能及之处。因此,在职务之内没有成功,在君臣之间也没有确定的分际。皇上没有听从。杜黄裳劝谏宪宗委任贤能之才
元和元年二月戊午,上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庻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叙,茍慎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能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传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上深然其言。李巽奏用程异四年闰月初,王叔文之党既贬,有诏虽遇赦,无得量移。吏部尚书、盐铁转运使李巽奏:“郴州司马程异,吏才明辨,请以为杨子留后。”上许之。巽精于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战栗如在巽前。异勾检簿籍,又精于巽,卒获其用。李绛谓用人不避亲故之嫌七年十月,上尝于延英谓宰相曰:“卿辈当为朕惜官,勿用之私亲故。李吉甫、权徳舆皆谢不敢。”李绛曰:“崔祐甫有言:‘非亲非故,不谙其才,谙者尚不与官,不谙者何敢复与?但问其才器与官相称否耳。’若避亲故之嫌,使圣朝亏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非其人,则朝廷自有典刑,谁敢逃之上曰:“诚如卿言。”李愬用丁士良十二年二月,李愬谋袭蔡州,表请益兵,诏以昭义、河中、鄜坊步骑二千给之。丁酉,愬遣十将马少良将十余骑巡逻,遇吴元济捉生虞▯丁士良与战,擒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邉患,众请刳其心,愬许之。既而召诘之,士良无惧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释其缚,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贞元中▯安州,与吴氏战,为其所擒,自分死矣,吴氏释我而用之,我因吴氏而再生,故为吴氏父子竭力。昨日力屈,复为公所擒,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请尽死以报徳。愬乃给其衣服器械,署为捉生将。丁士良言于李愬曰:“吴秀琳拥三千之众,据文城栅,为贼左臂,官军不敢近者,有陈光洽为之谋主也。光洽勇而轻,好自出战,请为公先擒光洽,则秀琳自降矣。”戊申,士良擒光洽以归。李愬不以嫌疑用李祐五月愬厚待吴秀琳,与之谋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无能为也。”祐者,淮西骑将,有勇畧,守兴桥栅,常陵暴官军。庚辰,祐率士卒刈麦于张柴村。愬召厢虞▯史用诚,戒之曰:“尔以三百骑伏彼林中,又使人揺帜于前,若将焚其麦积者。祐素易官军,必轻骑来逐之,尔乃发骑掩之,必擒之。”用诚如言而往,生擒祐以归。将士以祐向日多杀官军,争请杀之,愬不许,释缚待以客礼。时愬欲袭蔡,而更宻其谋,独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语,或至夜分,他人莫得预闻。诸将恐祐为变,多谏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诸军日有谍称祐为贼内应,且言得贼谍者,具言其事。愬恐谤先达于上,已不及救,乃持祐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胜众口也?”因谓众曰:“诸君既以祐为疑,请令归死于天子。”乃械祐送京师,先宻表其状,且曰:“若杀祐,则无以成功。”诏释之以还愬。愬见之喜,执其手曰:“尔之得全,社稷之灵也。”乃署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或与之同宿,宻语不寐达曙。有窃聴于帐外者,但闻祐感泣声。时唐随牙队三千人,号六院兵马,皆山南东道之精鋭也。愬又以祐为六院兵马使。旧军令,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文宗美李石用人不掩其恶开成元年九月,李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按益坐赃三千余缗,繋狱。石曰:“臣始以益颇晓钱谷,故用之,不知其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如此则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过,不欲人弹劾,此大病也。”冬十月丁亥,贬益梧州司户。宰相荐人勿问亲疎二年二月己未,上谓宰相:“荐人,勿问亲疎。朕闻窦易直为相,未尝用亲故。若亲故果才,避嫌而弃之,是亦不为至公也。”后晋桑维翰一制指挥节度十五人。
译元和元年二月戊午,皇上和宰相讨论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有的勤劳处理各种政务,有的端坐朝廷、无为而治,二者各有得失,怎样做才可以呢?”杜黄裳回答说:“君王上承天地和宗庙,下抚百姓与四夷,早晚忧虑勤勉,本来不能自己放纵安逸。然而上下有分别,纲纪有次序;如果谨慎地选取天下贤才,把政事委任给他们,有功就奖赏,有罪就刑罚。选用出于公心,赏罚能够守信,那么谁不尽力?还有什么求取不到呢?明主劳心于寻求人才,却安逸于任用人才,这就是虞舜能够无为而治的原因。至于文书、诉讼、市场等烦琐细小的事务,各有主管的机构,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过去秦始皇按照衡石规定每日批阅文书的数量,魏明帝亲自巡行按察尚书事务,隋文帝让卫士传送膳食,这些对当时都没有补益,反而被后世讥笑。他们的耳目形神并不是不勤劳,所从事的却不是正确的道理。君主所忧虑的是不能推诚相待,臣下所忧虑的是不能竭尽忠诚;如果上面猜疑下面,下面欺骗上面,却想求得天下治理,岂不是很难吗?”皇上深深认为他说得对。李巽奏请任用程异 四年闰月初,王叔文一党已经被贬谪,有诏令规定,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得量移。吏部尚书、盐铁转运使李巽上奏说:“郴州司马程异,具有明察善辨的吏才,请任命他为杨子留后。”皇上答应了。李巽精于督察官吏,即使身在千里之外,官吏也战战兢兢,仿佛就在李巽面前。程异核查簿籍,比李巽更为精通,最终也得到李巽的任用。李绛说任用人才不应回避亲属故旧的嫌疑 七年十月,皇上曾在延英殿对宰相说:“你们应当替朕爱惜官职,不要把官职用来任用私人亲属故旧。”李吉甫、权徳舆都推辞说不敢。李绛说:“崔祐甫有句话:‘如果不是亲属、不是故旧,就不了解他的才能;即使了解其才能的人尚且不给官职,不了解的人又怎么敢再授予官职呢?只需问他的才干器识是否与官职相称罢了。’如果因为回避亲属故旧的嫌疑,使圣朝损失许多士人的才华,这只是苟且偷安的臣子所为,不是最公正的道理。如果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朝廷自有典章刑法,谁敢逃脱呢?”皇上说:“确实像你所说的那样。” 李愬任用丁士良 十二年二月,李愬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派军队,诏令调拨昭义、河中、鄜坊的步兵骑兵二千人给他。丁酉日,李愬派十将马少良率十多名骑兵巡逻,遇到吴元济派出的捉生虞▯丁士良,双方交战,将丁士良擒获。丁士良是吴元济的骁勇战将,常常成为东部边境的祸患,众人请求剖开他的心,李愬答应了。不久,李愬召见并盘问他,丁士良面无惧色。李愬说:“真是大丈夫!”命人解开他的束缚。丁士良于是自己说道:“我本来不是淮西人,贞元年间隶属于安州,和吴氏交战,被吴氏擒获,本以为必死无疑;吴氏释放我并任用我,我因吴氏而获得第二次生命,所以为吴氏父子竭尽力量。昨天我战败力竭,又被您擒获,也料定必死;如今您又使我活下来,请允许我拼死报答您的恩德。”李愬于是给他衣服和武器,署任他为捉生将。丁士良对李愬说:“吴秀琳拥兵三千,占据文城栅,是贼军的左臂;官军不敢接近,是因为有陈光洽替他出谋划策。陈光洽勇猛却轻率,喜欢亲自出战,请让我替您先擒获陈光洽,那么吴秀琳自然会投降。”戊申日,丁士良擒获陈光洽回来。李愬不因嫌疑而任用李祐 五月,李愬优厚地对待吴秀琳,和他谋划攻取蔡州。吴秀琳说:“您想攻取蔡州,非得到李祐不可;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能力做到。”李祐是淮西的骑将,勇敢而有谋略,守卫兴桥栅,常常凌辱官军。庚辰日,李祐率士卒在张柴村割麦。李愬召来厢虞▯史用诚,告诫他说:“你率三百骑兵埋伏在那片林中,又派人在前面摇动旗帜,装作将要焚烧他们的麦垛。李祐一向轻视官军,一定会轻装骑马前来追赶,你就出动骑兵从后面袭击他,一定能把他擒住。”史用诚依照他的话前去,活捉李祐回来。将士们认为李祐过去杀害了许多官军,争相请求杀掉他,李愬不答应,解开他的束缚,按照宾客的礼节对待他。当时李愬想袭击蔡州,又要使计划更加秘密,便只召见李祐和李忠义,屏退他人密谈,有时谈到半夜,其他人都不能参与知晓。诸将害怕李祐作乱,多次劝谏李愬;李愬反而更加厚待李祐,士卒们也不高兴。各军每天都有间谍声称李祐是贼军的内应,并且说抓到的贼军间谍都详细说了这件事。李愬担心谤言先传到皇上那里,自己已经来不及挽救,于是拉着李祐哭着说:“难道上天不想平定这个贼军吗?为什么我们两人相互了解得如此深,却不能胜过众人的议论呢?”于是对众人说:“诸位既然怀疑李祐,就让他回京去死在天子面前吧。” 于是给李祐戴上刑具送往京师,先秘密上表说明情况,并且说:“如果杀掉李祐,就无法取得成功。”皇帝下诏释放李祐,让他返回李愬那里。李愬见到他非常高兴,握着他的手说:“你能够保全性命,是社稷神灵保佑的结果。”于是署任李祐为散兵马使,命他佩刀巡逻警戒,出入自己的帐中,有时还和他同宿,秘密交谈直到天亮而不能入睡。有人在帐外偷听,只听到李祐感动哭泣的声音。当时唐随的牙队有三千人,号称六院兵马,都是山南东道的精锐部队。李愬又任命李祐为六院兵马使。旧有军令,收留贼军间谍的,要屠杀他的全家;李愬废除了这条命令,厚待那些间谍,间谍反而把实情告诉李愬,使李愬更加了解贼军内部的虚实。文宗赞赏李石任用人才而不掩盖其罪恶 开成元年九月,李石任用金部员外郎韩益主管度支事务。经查,韩益因贪赃三千多缗而获罪,被关进狱中。李石说:“臣当初认为韩益颇懂钱粮事务,所以任用了他,不知道他的贪婪竟然到了这种程度。”皇上说:“宰相只要了解人才就任用,有过错就惩罚,这样人才就容易得到。你所任用的人犯了罪而不替他掩盖,可以说是最公正的。从前的宰相任用人才,喜欢曲意掩盖他们的过错,不愿让别人弹劾,这是很大的弊病。”冬十月丁亥,贬韩益为梧州司户。宰相推荐人才不应追问亲疏 二年二月己未,皇上对宰相说:“推荐人才,不要问亲疏关系。我听说窦易直做宰相时,从未任用亲属故旧。如果亲属故旧果真有才能,却因为避嫌而抛弃他们,这也不是最公正的做法。” 后晋桑维翰一纸制书指挥十五名节度使
开运元年六月,或谓齐王曰:“陛下欲御北狄,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复置枢宻院,以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宻使,事无大小,悉以委之。数月之间,朝廷差治。八月辛丑朔,以河东节度使刘知逺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十三节度以备契丹。桑维翰两秉朝政,出杨光逺景延广于外。至是一制,指挥节度使十五人,无敢违者。时人服其胆略。朔方节度使冯晖上章自陈:“未老可用。”而制书见遗。维翰召禁直学士,使为答诏曰:“非制书忽忘,实以朔方重地,非卿无以弹压。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须竒才。”晖得诏甚喜。时军国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请辐辏,维翰随事裁决,初若不经思虑,人疑其疎畧,退而熟议之,亦终不能易也。然为相颇任爱憎,一饭之恩,睚眦之怨,必报,人亦以是少之。招贤门燕昭王卑身厚币以招贤周赧王三年,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昭王。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吊死门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而返,君大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期年,千里之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于是士争趣燕,乐毅自魏徃,剧辛自赵往。昭王以乐毅为亚卿,任以国政。齐竟陵王延才儁之士永明二年,以竟陵王子良为防军将军,兼司徒,领兵置佐,镇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倾意賔客,才儁之士,皆游集其门。开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任昉、注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眺、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陆倕,竝以文学尤见亲待,号曰「八友」。法曹参军栁恽、太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防稽孔休源,亦预焉。旌表门汉明帝赐郭贺以三公之服永平三年,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贺,官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徳。修徳门魏吴起称在徳不在险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对曰:「在徳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徳不在险。若君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曰:「善。」蜀汉谯周谏后主出游魏邵陵厉公正始七年,汉主数出游观,増广声乐。谯周上疏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以争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埶之广陿,惟其徳之薄厚也。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者』,遂务理寃狱,崇节俭。于是邓禹自南阳追之,吴汉、冦恂素未之识,举兵助之。其余望风慕徳,邳彤、耿纯、刘植之徒,至于舆病赍棺,襁负而至,不可胜数,故能以弱为彊,而成帝业。及在洛阳,尝欲小出,铫期进谏,即时还车。及颍川盗起,防恂请世祖身徃临贼,闻言即行。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于急务欲自安,不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四时之祀,或有不临;而池苑之观,或有仍出。臣之愚滞,私不自安。愿省减乐官、后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下为子孙节俭之教。」汉主不聴。刘滋谏燕王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不遣太子质魏。散骑常侍刘滋谏曰:“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皓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何则?彊弱之势异也。今吾弱于吴、蜀,而魏彊于晋。不从其欲,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社稷犹庻几可保。”燕王怒,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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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开运元年六月,有人对齐王说:“陛下想抵御北方的狄人、安定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日,重新设置枢密院,任命桑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事情无论大小,全都交给他处理。几个月之间,朝廷的政务便得到整顿。八月辛丑朔,任命河东节度使刘知逺为北面行营都统,任命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率十三名节度使防备契丹。桑维翰两次掌握朝政,把杨光逺、景延广调到外地任职。到这时,他一纸制书指挥十五名节度使,没有人敢违抗。当时人们佩服他的胆识谋略。朔方节度使冯晖上表自陈说:“我还没有老,还可以任用。”但制书中遗漏了他。桑维翰召来禁直学士,让他代拟答诏说:“并不是制书忽然忘记了你,实在是朔方是重要之地,除了你没有人能够镇抚。近来本想把你调到内地,但接替你的人也必须是奇才。”冯晖收到诏书后非常高兴。当时军国事务很多,各部门和使者前来请示,像车轮辐条一样纷纷汇集;桑维翰随着事情当即裁决,起初好像没有经过思考,人们怀疑他疏忽简略,退下后仔细商议,却最终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不过,他做宰相时很受个人爱憎影响,一顿饭的恩情、极细小的怨恨,都一定报复,人们也因此轻视他。招贤门 燕昭王放低自己的身份,准备丰厚的礼物来招揽贤才 周赧王三年,燕国人共同拥立太子平,这就是昭王。昭王在燕国被齐国攻破以后即位,悼念死者,抚恤遗孤,和百姓同甘共苦;他降低身份、厚备财礼来招揽贤才。他对郭隗说:“齐国趁我国发生内乱而袭击攻破燕国,我非常清楚燕国弱小、力量不足,不能报仇。然而如果真能得到贤士,和他们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就是我的愿望。先生请考察有才可用的人,我将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古代有位国君,曾用千金派宦官去寻找千里马。千里马已经死了,宦官却用五百金买回了马骨,国君大怒。宦官说:‘死马尚且肯花钱买它,何况活马呢?’千里马现在就要来了。不满一年,千里马来了三匹。如今大王如果一定要招致贤士,就先从我郭隗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还会远在千里之外吗?”于是昭王为郭隗改建住宅,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从此士人争相奔赴燕国,乐毅从魏国前来,剧辛从赵国前来。昭王任命乐毅为亚卿,把国政交给他。齐竟陵王延揽才俊之士 永明二年,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骠骑将军,兼任司徒,统领军队并设置属官,镇守西州。子良年少时就有清雅高尚的声望,倾心招待宾客;有才华的士人都来聚集在他的门下。他开设西邸,广泛搜集古人的器物、衣服来充实其中。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人任昉,主簿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朓,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陆倕,都因为文学才华尤其受到亲近优待,被称为“八友”。法曹参军柳恽、太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人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会稽人孔休源,也都参加其中。旌表门 汉明帝赐给郭贺三公的服饰 永平三年,皇帝随皇太后到章陵巡幸。荆州刺史郭贺任职时政绩特别突出,明帝赐给他三公的服饰,包括绣有黼黻纹样的礼服、冕冠和旒。明帝命令他巡行所属各部时撤去车上的帷帐,让百姓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表彰他的德行。修德门 魏国吴起说,国家在于德政而不在于险要 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乘船顺西河而下,到了河中,回头对吴起说:“山河险固,多么美好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国家在于德政,不在于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有洞庭湖,右边有彭蠡湖,但不修养德义,禹就消灭了它;夏桀所居之地,左边有黄河、济水,右边有泰山、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但施政不仁,商汤就放逐了他;商纣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右边有太行山,常山在北面,黄河流经南面,但施政不讲德义,周武王就杀了他。由此看来,国家在于德政而不在于险要。如果君主不修养德行,那么船上的人都将成为敌国的人。”魏武侯说:“说得好。” 蜀汉谯周劝谏后主不要出游 魏邵陵厉公正始七年,汉后主多次出游观赏,增添扩大音乐歌舞。谯周上疏劝谏说:“从前王莽失败以后,豪杰一起兴起,争夺帝位;有才智的人考虑归附谁,并不一定看他的势力大小,只看他的德行厚薄。世祖刘秀刚进入河北时,冯异等人劝他说:‘应当做别人不能做的事。’于是致力于审理冤狱,崇尚节俭。邓禹便从南阳追随他而来,吴汉、寇恂原来并不认识他,也起兵帮助他。其余的人仰慕他的声势和德行,邳彤、耿纯、刘植这些人,甚至有人乘车带着病人、背着棺材前来投奔,数不胜数,所以他能够由弱变强,成就帝业。后来到了洛阳,世祖曾想稍微出行,铫期进谏,他立即回车。颍川盗贼兴起时,寇恂请求世祖亲自前往抵御贼寇;世祖听到后立即出发。因此,不是紧急事务而想稍微出游,他不敢这样做;至于紧急事务,即使想亲自安定,也不会推辞不去。帝王希望行善,就是这样!如今四时祭祀,有时皇帝不能亲临;而池苑游观,却有时仍然出行。以臣愚昧迟钝之见,私下实在不能安心。希望削减乐官、后宫等各方面新增设置,只奉行修治先帝已经施行的制度,为后代树立节俭的教诲。”汉后主不听。刘滋劝谏燕王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没有把太子送到魏国做人质。散骑常侍刘滋劝谏说:“从前刘禅有重重山地的险阻,孙皓有长江的阻隔,最终都被晋国擒获。为什么呢?因为强弱的形势不同。如今我们比吴、蜀还弱,而魏国比晋国更强。不顺从魏国的要求,将会有危亡的灾祸。希望赶快送太子去做人质,同时修治政事,安抚百姓,收拢流离失所的人,救济饥饿贫困者,鼓励农桑,减省赋税徭役,这样国家社稷或许还可以保全。”燕王大怒,杀了刘滋。《通鉴总类》卷一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