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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四下宋沈枢撰佛法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72–285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四下宋沈枢撰佛法门汉楚王英最先好佛永平八年,楚王英奉黄缣白纨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齐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初,明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练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精于其道者号曰沙门。于是中国始▯其术,图其形像,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后赵敬事佛图澄东晋咸康元年,初,赵主勒以天竺僧佛图澄豫言成败,数有验,敬事之。及虎即位,奉之尤谨,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之日,太子诸公扶翼上殿,主者唱“大和尚”,众坐皆起。使司空李农旦夕问起居,太子诸公五日一朝,国人化之,率多事佛。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者,争造寺庙,削发出家。虎以其真伪杂糅,或避赋役为奸宄,乃下诏问中书曰:“佛,国家所奉,闾里小人无爵秩者,应事佛否?”著作郎王度等议曰:“王者祭祀典礼具存,佛,外国之神,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汉氏初▯其道,唯听西域人立寺都邑,以奉之,汉人皆不得出家。魏世亦然,今宜禁公卿以下毋得诣寺烧香礼拜,其赵人为沙门者,皆返初服。”虎诏曰:“朕生自边鄙,忝君诸夏,主于飨祀,应从本俗。其夷赵百姓乐事佛者,特听之。”姚秦以鸠摩罗什为国师义熈元年,秦王兴以鸠摩罗什为国师,奉之如神,亲帅羣臣及沙门听罗什讲佛经,又命罗什翻译西域经论三百余卷,大营塔寺,沙门坐禅者常以千数,公卿以下皆奉佛,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北魏世祖用崔浩言,诛沙门,毁经像。宋元嘉二十三年,魏世祖与崔浩皆信重寇谦之,奉其道。浩素不喜佛法,每言于世祖,以为佛法虚诞,为世费害,宜悉除之。及世祖讨盖吴,至长安,入佛寺,沙门饮从官酒,从官入其室,见大有兵器,出以白世祖。世祖怒曰:“此非沙门所用,必与盖吴通谋,欲为乱耳。”命有司案诛阖寺沙门,阅其财产,大得酿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以万计,又为窟室以匿妇女。浩因説世祖,悉诛天下沙门,毁诸经像。世祖从之。寇谦之与浩固争,浩不从,先尽诛长安沙门,焚毁经像,并敕留台下四方,令一用长安法。诏曰:“昔后汉荒君,信惑邪伪,以乱天常,自古九州之中,未常有此。夸诞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莫不▯焉。由是政教不行,礼义大坏,九服之内,鞠为丘墟。朕承天绪,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其一切荡除,灭其踪迹。自今已后,敢有事胡神及造形像、泥人、铜人者,门诛。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歴代之伪物?有司宣告,征镇诸军、刺史诸有浮图形像及胡经,皆撃破焚烧。沙门无少长,悉阬之。太子晃素好佛法,屡谏不听,乃缓宣诏书,使逺近豫闻之,得各为计。沙门多亡匿,获免,或收藏经像,唯塔庙在魏境者,无复孑遗。北魏髙宗听民为沙门出家二十九年,魏世祖晚年,佛禁稍弛,民间往往有私习者。及髙宗即位,羣臣多请复之。乙夘,诏州郡县众居之所,各听建佛图一区,民欲为沙门者,听出家,大州五十人,小州四十人。于是向所毁佛图,率皆修复。魏主亲为沙门师贤等五人下发,以师贤为道人统。齐范缜盛称无佛永明二年,竟陵王子良笃好释氏,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道俗之盛,江左未有。或亲为众僧赋食行水,世颇以为失宰相体。范缜盛称无佛,子良曰:「君不信因果,何得有富贵贫贱?」缜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散。或拂帘幌,坠茵席之上;或关篱墙,落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涂,因果竟在何处?」子良无以难。东魏禁民立寺梁大同四年,魏自正光以后,四方多事,民避赋役,多为僧尼,至二百万人,寺有三万余区,至是,东魏始诏牧守令长,擅立寺者,计其功庸,以枉法论。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四下,宋沈枢撰,佛法门 汉楚王刘英最早崇好佛教 永平八年,楚王刘英带着黄缣、白纨到国相那里,说:“我身为藩王,过错和罪恶不断积累,蒙受皇上的大恩,内心欢喜,特送上缣帛来赎自己的罪过。”国相把这件事奏报上去。明帝下诏答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佛教的仁慈祠祀,斋戒三个月,与神明盟誓,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怎么会有悔恨呢?把他送来的赎罪物退还,用来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丰盛的斋食。”当初,明帝听说西域有神,名叫佛,于是派使者到天竺寻求佛道,得到佛教经书,并带着沙门回来。这些经书大体以虚无为宗旨,重视慈悲和不杀生,认为人死后精神不会消灭,还会重新获得形体;人在世时所做的善恶都会得到报应。因此佛教重视修炼精神,以达到成佛的境界。它善于宣讲宏大高远的言论,用来劝诱愚昧的百姓。精通这种道术的人称为沙门。于是佛教的法术开始在中国流传,人们开始绘制佛的形象,而王公贵人中,只有楚王刘英最早喜好佛教。后赵石虎恭敬侍奉佛图澄 东晋咸康元年,当初,后赵主石勒因为天竺僧人佛图澄预言成败,多次应验,所以恭敬地侍奉他。石虎即位后,对待佛图澄尤其恭谨,给他穿绫罗锦缎,让他乘坐雕饰的车辇。朝会那天,太子和诸公扶持着他登上殿堂,负责礼仪的人高声称呼“大和尚”,在座众人都起身。石虎派司空李农早晚问候佛图澄的起居,太子和诸公五天朝见一次,国人受其影响,大多信奉佛教。佛图澄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朝那个方向吐痰吐唾沫,人们争相修建寺庙,剃发出家。石虎认为其中真假混杂,有人借此逃避赋役、成为奸盗,于是下诏询问中书省:“佛教是国家所奉行的教法,乡里百姓中没有爵位官职的人,是否也应该侍奉佛教?”著作郎王度等人议论说:“君王的祭祀和典礼都有制度,佛是外国的神,不是天子和中原人应当祭祀供奉的神。汉朝开始传播佛道时,只允许西域人在都城和各郡县建立寺院供奉佛像,汉人都不得出家。魏朝也是如此。如今应当禁止公卿以下官员到寺院烧香礼拜,凡是赵人充当沙门的,都恢复原来的服饰。”石虎下诏说:“朕出生于边鄙之地,惭愧地统治中原,主管祭祀之事,应当遵从本地的风俗。那些夷人和赵地百姓乐意侍奉佛教的,特别准许他们这样做。” 姚秦任命鸠摩罗什为国师 义熙元年,姚秦王姚兴任命鸠摩罗什为国师,像敬奉神明一样侍奉他,亲自率领群臣和沙门听鸠摩罗什讲解佛经,又命鸠摩罗什翻译西域经论三百多卷,大规模修建佛塔和寺院,坐禅的沙门常常有上千人,公卿以下都信奉佛教。从此各州郡都受到影响,信奉佛教的人家十家中有九家。北魏世祖听从崔浩的话,诛杀沙门,毁坏佛经佛像 宋元嘉二十三年,魏世祖和崔浩都信任器重寇谦之,奉行他的道术。崔浩一向不喜欢佛法,常常对魏世祖说,佛法虚妄荒诞,对国家有耗费和危害,应当全部废除。魏世祖征讨盖吴时到了长安,进入佛寺,看到沙门给随从官员饮酒,随从官员进入他们的房间,看见里面有许多兵器,出来报告魏世祖。魏世祖大怒说:“这些不是沙门所使用的东西,他们一定与盖吴暗中勾结,想要作乱。”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查办并杀尽全寺沙门。查阅他们的财产,发现大量酿酒器具以及州郡牧守、富人寄藏的物品,总数以万计;又发现他们挖掘窟室来藏匿妇女。崔浩趁机劝说魏世祖,把天下沙门全部杀掉,毁坏所有佛经佛像。魏世祖听从了。寇谦之和崔浩坚决争辩,崔浩不听,先杀尽长安的沙门,焚烧毁坏佛经佛像,并命令留台下诏四方,全部采用长安的办法。诏书说:“从前后汉荒乱的君主,信奉迷惑人的邪说伪法,因而扰乱天理,自古以来九州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夸张荒诞的大话,不合乎人情,在末世之中,没有人不被它迷惑。因此政治教化不能施行,礼义大为败坏,九州之内全都成为废墟。朕承受上天的统绪,想要除去虚伪、确定真实,恢复伏羲、神农时代的治理。现在应当全部荡除佛法,消灭它留下的踪迹。” 从今以后,胆敢侍奉胡神以及制造佛像、泥人、铜人的,灭其全家。必须有非同寻常的人,才能实行非同寻常的事业,除了朕,还有谁能除去历代遗留下来的这些虚伪之物?有关官员应当把诏令传告天下。各征镇军队、刺史所辖地区凡有佛像和胡经的,都要击毁焚烧。沙门无论年长年幼,一律活埋。太子拓跋晃一向喜好佛法,多次劝谏,魏世祖都不听,于是故意延缓宣读诏书,使远近的人预先听到消息,各自能够设法应对。许多沙门逃亡藏匿而得以免死,有的人收藏佛经佛像;只有魏国境内的佛塔寺庙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北魏高宗允许百姓出家为沙门 二十九年,魏世祖晚年,禁止佛教的禁令逐渐放松,民间常常有人私下学习佛法。高宗即位后,群臣多次请求恢复佛教。乙卯日,诏令州、郡、县居民聚集的地方,各自允许修建一座佛寺;百姓想成为沙门的,准许出家,大州五十人,小州四十人。于是以前被毁坏的佛寺,大多都修复了。魏主亲自为沙门师贤等五人剃发,任命师贤为道人统。南齐范缜极力宣称佛教不存在 永明二年,竟陵王萧子良笃信佛教,招来名僧讲论佛法,江东地区无论僧俗,信奉佛教的盛况前所未有。萧子良有时亲自为众僧分发食物、送水,当时人很认为这有失宰相的身份。范缜极力宣称世上没有佛,萧子良说:“你不相信因果,为什么会有富贵贫贱之分?”范缜说:“人生就像树上的花,同时开放,随风飘散。有的拂过帘幕,落在锦褥席子上;有的被篱墙挡住,落进粪坑污水中。落在锦褥席子上的,就是殿下;落进粪坑污水中的,就是下官。贵贱虽然道路不同,因果究竟在哪里呢?”萧子良无法反驳。东魏禁止百姓私自建立寺院 梁大同四年,魏国自正光以后,四方多事,百姓为了逃避赋役,大多出家为僧尼,达到二百万人,寺院有三万多所。到这时,东魏才下诏命令州牧、郡守、县令,凡擅自建立寺院的,按照所用的劳力计算罪责,以枉法论处。

武帝穷土木以増广浮图中大同元年,武帝幸同泰寺,遂停寺省,讲《三慧经》。解讲,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浮图灾。武帝曰:“此魔也,宜广为法事。”羣臣皆称善。乃下诏曰:“道髙魔盛,行善鄣生,当穷兹土木,倍増往日。”遂起十二层浮图。将成,值侯景乱而止。唐太宗责萧瑀复悔出家贞观二十年,太宗尝谓张亮曰:「卿既事佛,何不出家?」瑀因自请出家。太宗曰:「亦知公雅好桑门,今不违公意。」瑀须防复进曰:「臣适思之,不能出家。」太宗以瑀对羣臣发言反覆,尤不能平,手诏数其罪曰:「朕于佛教,非意所遵,求其道者未验福于将来,修其教者翻受辜于既往。至若梁武穷心于释氏,简文鋭意于法门,倾帑藏以给僧祗,殚人力以供塔庙。及乎三淮沸浪,五岭腾烟,假余息于熊蹯,引残魂于雀▯,子孙覆亡而不暇,社稷俄顷而为墟。报施之徴何其谬也!瑀践覆车之余轨,袭亡国之遗风,弃公就私,未明隐显之际,身俗口道,莫辨邪正之心。修累叶之殃源,祈一躬之福本,上以违忤君主,下则扇习浮华。自请出家,寻复违异,一回一惑,在于瞬息之间,自可自否,变于帷扆之所,乖栋梁之体,岂具瞻之量乎?朕隐忍至今,瑀全无悛改,可商州刺史,仍除其封。」

僧法明撰大云经天授元年,东魏国寺僧法明等撰《大云经》四卷,表上之,言天后乃弥勒佛下生,当代唐为阎浮提主,制颁于天下。魏传弓发慧范奸赃景龙元年,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范,于东都作圣善寺,长乐坡作大像,府库为之虚耗。中宗及韦后皆重之,势倾内外,无敢指目者。侍御史魏▯弓发其奸赃四十余万,请置极法。中宗欲宥之,▯弓曰:“刑赏,国之大事。陛下赏已妄加,岂宜刑所不及?”中宗乃削黜慧范,放于家。吕元泰谏中宗营建佛寺二年,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以为邉境未宁,镇戍不息,士卒困苦,转输疲▯,而营建佛寺,月广嵗滋,劳人费财,无有穷极。昔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惟以俭约仁义立徳,垂名。晋、宋以降,塔庙竞起,而丧乱相继,由其好尚失所,奢靡相髙,人不堪命,故也。伏愿回营造之资,充疆场之费,使烽燧永息,羣生富庶,则如来慈悲之施,平等之心,孰过于此?疏奏不省。明皇沙汰僧尼开元二年,中宗以来,贵戚争营佛寺,奏度人为僧,兼以伪妄富戸、强丁多削髪以避徭役,所在充满。姚崇上言:「佛图澄不能存赵,鸠摩罗什不能存秦,齐襄、梁武未免祸殃。但使苍生安乐,即是佛身,何用妄度奸人,使坏正法?」明皇从之,命有司沙汰天下僧尼,以伪妄还俗者万二千余人。

译梁武帝耗尽土木财力来增建佛塔 中大同元年,武帝临幸同泰寺,于是暂时停理政务,在寺中讲解《三慧经》。讲经结束后,大赦天下,改年号。这天夜里,同泰寺的佛塔发生火灾。武帝说:“这是魔鬼作祟,应当广泛举行佛事。”群臣都称好。于是下诏说:“道行越高,魔障越盛;行善能够战胜灾祸,应当把土木工程做到极致,比往日增加一倍。”于是修建了十二层佛塔。工程将要完成时,正值侯景叛乱,工程才停止。唐太宗责备萧瑀反悔出家 贞观二十年,太宗曾对张亮说:“你既然侍奉佛教,为什么不出家?”萧瑀于是自己请求出家。太宗说:“我也知道您一向喜好桑门,今天不违背您的心意。”萧瑀过了一会儿又进言说:“臣刚才想了想,不能出家。”太宗认为萧瑀在群臣面前说话反复,心中尤其不能平静,亲手写诏书列举他的罪过说:“朕对于佛教,并不是内心所遵奉的。求取佛道的人尚且没有验证将来能得到福报,修习佛教的人反而在过去受到罪罚。至于梁武帝竭尽心力信奉佛教,简文帝专心致力于佛法,倾尽国库供养僧人,耗尽民力修建塔寺,等到三淮水势汹涌、五岭烽烟四起,只能像熊掌一样苟延残喘,像雀鼠一样牵引残魂,子孙覆亡都来不及,社稷很快便成废墟。这样的报应是多么荒谬啊!萧瑀沿袭覆车留下的旧轨,承继亡国遗留的风气,舍弃公事而追求私欲,没有弄清隐微与显明的区别;身为俗人却口谈佛道,不能辨别邪正。他在延续历代的祸根,却祈求一身的福源,对上违背君主,对下助长浮华。自己请求出家,不久又反悔违背,转变迷惑只在片刻之间,在帷幕和屏风之内就自行改变是非,违背了栋梁之臣应有的品格,哪里有值得众人瞻仰的器量呢?” 朕一直忍耐到今天,萧瑀却完全没有悔改,可以任命他为商州刺史,同时削除他的封爵。僧人法明撰写《大云经》天授元年,东魏国寺僧人法明等撰写《大云经》四卷,上表献给朝廷,说天后是弥勒佛降生人间,将取代唐朝成为阎浮提的君主,并应当把这部经颁行天下。魏传弓揭发慧范的贪赃罪行 景龙元年,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寺、中天寺、西明寺三寺的主持慧范,在东都修建圣善寺,又在长乐坡修造大佛像,使府库财物耗尽。中宗和韦后都很器重他,他的势力压倒朝廷内外,没有人敢指责他。侍御史魏传弓揭发他贪污受贿四十多万,请求按最重的法律处置。中宗想宽赦他,魏传弓说:“刑罚和赏赐,是国家的大事。陛下已经错误地给了他赏赐,怎么可以又不施加刑罚呢?”中宗于是削除慧范的官职爵位,将他放回家中。吕元泰劝谏中宗修建佛寺 二年,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认为边境尚未安宁,镇守戍卫不能停止,士卒困苦,转运粮饷疲惫不堪,而修建佛寺的规模每月扩大、每年增加,劳民伤财,没有穷尽。从前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只是凭借俭约和仁义建立德行、流传声名。晋、宋以来,佛塔寺庙竞相兴建,而祸乱相继发生,正是因为喜好崇尚失当、奢侈互相攀比、百姓不能承受这种负担的缘故。臣希望把营建佛寺的财物转用于边疆军费,使烽火长久停息、百姓富足,那么如来的慈悲布施和平等之心,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理会。唐明皇淘汰僧尼 开元二年,自中宗以来,贵戚争相修建佛寺,上奏请求让百姓出家为僧;又有虚妄富户和强壮丁男大量剃发,以逃避徭役,到处都是。姚崇进言说:“佛图澄不能保住后赵,鸠摩罗什不能保住姚秦,齐襄王、梁武帝也没有免除祸患。只要能使百姓安乐,就是佛身,何必胡乱让奸人出家,使正法受到破坏呢?”明皇听从了他的意见,命令有关官员淘汰天下的僧尼,以虚妄理由出家而还俗的有一万二千多人。姚崇告诫子孙不要追荐亡灵求福 九年,梁文献公姚崇

姚崇戒子孙勿追荐求福九年,梁文献公姚崇薨,遗令:“佛以清浄慈悲为本,而愚者冩经造像,冀以求福。昔周、齐分据天下,周则毁经像而修甲兵,齐则崇塔庙而弛刑政。一朝合战,齐灭周兴。近者诸武、诸韦造寺度人,不可胜纪,无救族诛,汝曹勿效。儿女子终身不寤,追荐防福,道士见僧获利,效其所为,尤不可延之于家,当永为后法。”髙郢谏代宗造章敬寺大厯二年,鱼朝恩奏以先所赐荘为章敬寺,以资章敬太后冥福。于是穷壮极丽,尽都市之材不足用,奏毁曲江及华清宫馆以给之,费逾万亿。卫州进士髙郢上书,略曰:“先太后圣徳,不必以一寺増辉。国家永图,无宁以百姓为本。舍人就寺,何福之为?”又曰:“陛下当卑宫室,以夏禹为法,而崇塔庙,踵梁武之风乎?”又上书略曰:“古之明王,积善以致福,不费财以求福,修徳以消祸,不劳人以禳祸。今兴造急促,昼夜不息,力不逮者随以榜笞,愁痛之声盈于道路。以此望福,臣恐不然。”皆寝不报。宪宗遣使迎佛骨元和十三年,功徳使上言:「鳯翔法门寺塔有佛指骨,相▯三十年一开,开则嵗丰人安,来年应开,请迎之。」宪宗遣中使帅僧众迎之。韩愈谏迎佛骨入宫禁十四年,中使迎佛骨至京师,宪宗留禁中三日,乃歴送诸寺,王公士民瞻奉舍施,惟恐弗及,有竭产充施者,有然香臂顶供养者。刑部侍郎韩愈上表切谏,以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以至禹、汤、文、武,皆享夀考,百姓安乐,当是时未有佛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为寺家奴,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茍见陛下如此,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于佛岂可更惜身命?佛本夷狄之人,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恩。假如其身尚在,奉国命来朝京师,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岂宜以入宫禁?乞以此骨付有司,投诸水火,永絶根本,断天下之疑,絶后代之惑,岂不盛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宪宗得表大怒,出示宰相,将加愈极刑。裴度、崔羣为言,愈虽狂,发于忠恳,宜寛容以开言路,贬愈为潮州刺史。自战国之世,老荘与儒者争衡,更相是非,至汉末益之以佛,然好者尚寡。晋、宋以来,日益繁炽,自帝王至于士民,莫不尊信,下者畏慕罪福,髙者论难空有。

译去世,留下遗令说:“佛教以清净慈悲为根本,而愚昧的人抄写经书、制造佛像,希望借此求福。从前周、齐分据天下,周朝毁坏佛经佛像而修整铠甲兵器,齐朝崇尚佛塔寺庙而放松刑政。一旦交战,齐朝灭亡而周朝兴盛。近来诸武、诸韦修建寺院、让人出家的事数不胜数,却没有因此避免灭族,你们不要仿效他们。男女老幼终身执迷不悟,为死者追荐、祈求福气;道士看见僧人从中获利,也仿效他们,这种风气尤其不能延续到家中,应当永远作为后人的戒法。” 高郢劝谏代宗修建章敬寺 大历二年,鱼朝恩上奏请求把先前赐给他的庄园改建为章敬寺,以此为章敬太后祈求冥福。于是工程极其雄伟华丽,把整个都市的材料都用上还不够,鱼朝恩又请求拆毁曲江和华清宫的馆舍来供给材料,费用超过万亿。卫州进士高郢上书,大意说:“先太后的圣德,不必靠一座寺院来增添光彩。国家长远的规划,没有比以百姓为根本更重要的。舍弃百姓而建寺院,能得到什么福呢?”他又说:“陛下应当使宫室简朴,以夏禹为榜样,却要崇建佛塔寺庙,难道要跟随梁武帝的风气吗?”他又上书大意说:“古代贤明的君王,积累善行来取得福报,不耗费财物来求福;修养德行来消除祸患,不劳役百姓来禳除灾祸。如今兴建工程急迫,昼夜不停,劳力不能满足要求的人就遭受鞭打,忧愁痛苦的声音充满道路。凭这样的做法希望得到福报,臣恐怕不会如此。”这些奏疏都被搁置,没有答复。宪宗派使者迎取佛骨 元和十三年,功德使上奏说:“凤翔法门寺塔中有佛指骨,相传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开启时就会年成丰收、百姓安宁,明年应当开启,请迎取佛骨。”宪宗派中使率领僧众前去迎取。韩愈劝谏不要把佛骨迎入宫禁 十四年,中使迎佛骨到京师,宪宗把它留在宫禁中三天,然后依次送往各寺。王公、士人和百姓瞻仰供奉、布施财物,唯恐赶不上,有人甚至倾尽家产来布施,有人焚香、烧灼手臂和头顶来供养。刑部侍郎韩愈上表极力劝谏,认为佛教只是夷狄的一种宗教。从黄帝直到禹、汤、文王、武王,都享有长寿,百姓安乐,那时还没有佛教。汉明帝时才开始有佛法,后来战乱和灭亡相继发生,国运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来,侍奉佛教越来越虔诚,朝代存在的时间反而更加短促。只有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多次舍身给寺院做奴仆,最终却被侯景逼迫,饿死在台城,国家也很快灭亡。侍奉佛教求福,反而得到祸患,由此看来,佛教不值得信任,也就可以知道了。百姓愚昧无知,容易受迷惑而难以明白,假如看见陛下这样做,都会说天子如此圣明,尚且一心敬信佛教;百姓地位低下,难道还会吝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吗?佛本来是夷狄之人,口中不说先王的法言,身上不穿先王的法服,不懂君臣之义和父子之恩。假如他的身体还在,奉国命来到京师,也不过是在宣政殿见一次,设一次礼宾宴会,赐给一套衣服,然后护送出境,不让他迷惑百姓罢了。何况他的身体已经死去很久了,枯朽的骨头,怎么适合带入宫禁?臣请求把这块骨头交给有关官员,投入水中或火中,永远断绝根本,消除天下人的疑惑,断绝后代人的迷惑,难道不是很好吗?佛如果有灵,能够制造祸福,那么所有灾祸罪过,都应当加在臣身上。”宪宗得到奏表后大怒,拿给宰相看,准备把韩愈处以极刑。裴度、崔群替韩愈说情,认为韩愈虽然狂直,但出于忠诚恳切,应该宽容他,以便畅通进言之路,于是贬韩愈为潮州刺史。战国时期以来,老子、庄子与儒者争论高下,互相批评,到了汉朝末年又加上佛教,不过信奉者还少。晋、宋以来,佛教日益兴盛,从帝王到士人百姓,没有不尊奉信仰的,地位低下的人畏惧仰慕因果报应,地位高的人则讨论空与有。只有韩愈厌恶佛教耗费财物、迷

独愈恶其蠧财惑众,力排之,其言多矫激太过,惟送文畅师序最得其要,曰:夫鸟俛而啄,仰而四顾;兽深居而简出,惧物之为己害也,犹且不免焉,弱之肉,强之食。今吾与文畅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宁可不知其所自邪?李徳裕谏敬宗生日度僧长庆四年,徐泗观察使王智兴以敬宗生日,请于泗州置成坛度僧尼以资福,许之。自元和以来,敕禁此▯,智兴欲聚货,首请置之。于是四方辐凑,江淮尤甚。智兴家赀由此累钜万。浙西观察使李徳裕上言:“若不钤制,至降诞日方停,计两浙、福建当失六十万丁。”奏至,即日罢之。武宗毁寺舎令僧尼还俗

译惑百姓,竭力排斥它;他的言论多有矫激过分之处,只有《送文畅师序》最能抓住要旨,其中说:“鸟低头啄食,还要抬头向四周察看;野兽深藏少出,是害怕外物伤害自己,即便如此尚且不能免于灾祸,弱者的肉,就是强者的食物。如今我和文畅安居闲暇,吃得优裕,悠闲地度过生死,和禽兽不同,难道可以不知道这种处境的由来吗?” 李德裕劝谏敬宗不要因生日而让人出家 长庆四年,徐泗观察使王智兴因为敬宗生日,请求在泗州设置戒坛,度僧尼来为皇帝祈福,敬宗答应了。自元和以来,诏令一直禁止这种弊端,王智兴想聚敛财物,首先请求设置戒坛。于是四方的人纷纷聚集而来,江淮地区尤其严重。王智兴的家产因此积累到数万万。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奏说:“如果不加以控制,直到皇帝降诞日才停止,估计两浙、福建将损失六十万丁。”奏章送到后,当天就停止了这件事。武宗毁坏寺院,命令僧尼还俗

会昌五年,武宗恶僧尼耗蠧天下,欲去之。敇上都、东都两街各留二寺,毎寺留僧三十人。天下节度、观察使治所及同、华、商、汝州各留一寺,分为三等:上等留僧二十人,中等留十人,下等五人。余僧及尼并大秦、穆护、祅僧皆勒归俗。寺非应留者,立期令所在毁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财货、田产并没官,寺材以葺公廨、驿舎,铜像、钟磬以铸钱。李徳裕禁五台僧奔幽州诏陈释教之▯,宣告中外。凡天下所毁寺四千六百余区,归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大秦穆护祅僧二千余人。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区,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所留僧皆▯主客,不▯祠部。百官奉表称贺。寻又诏东都止留僧二十人,诸道留二十人者减其半,留十人者减三人,留五人者更不留。五台僧多亡奔幽州,李徳▯召进奏官,谓曰:「汝趣白本使,五台僧为将必不如幽州将,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为虚取容纳之名,染于人口?独不见近日刘从谏招集无▯闲人,竟有何益?」张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闗,曰:「有游僧入境则斩之。」主客郎中韦博以为事不宜太过,李徳裕恶之,出为灵武节度副使。宣宗听僧营葺所废寺大中元年闰月,敕应会昌五年所废寺,有僧能营葺者,听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时君相务反会昌之政,故僧尼之▯皆复其旧。孙樵谏宣宗复僧寺五年进士孙樵上言:「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羣僧安坐华屋,美衣精馔,率以十户不能养一僧。」武宗愤其然,发十七万僧,是天下百七十万户始得苏息也。陛下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奈何兴之于已废乎?日者陛下欲修国东门,谏官上言,遽为罢役。今所复之寺,岂若东门之急乎?所役之功,岂若东门之劳乎?愿早降明诏:僧未复者勿复,寺未修者勿修,庶防百姓犹得以息肩也。中书门下奏:「陛下崇奉释氏,羣下莫不奔走,恐财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扰人。望委所在长吏量加撙节,所度僧亦委选择有行业者,若容凶麤之人,则更非敬道也。」乡村佛舎请罢,兵日修,从之。中书奏禁私度僧尼六年,中书门下奏:「度僧不精,则戒法堕坏;造寺无节,则损费过多。请自今诸州凖元敕许置寺外,有胜地灵迹,许修复;繁会之县,许置一院。严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阙,则择人补之,仍申祠部给牒。其欲逺游寻师者,须有本州公验。」从之。萧仿説懿宗罢去讲筵咸通三年,懿宗奉佛太过,怠于政事,尝于咸泰殿筑坛,为内寺尼受戒,两街僧尼皆入预。又于禁中设讲席,自唱经,手録梵防。又数幸诸寺,施与无度。吏部侍郎萧仿上疏,以为「▯祖之道,慈俭为先;素王之风,仁义为首。垂范百代,必不可加。佛者,弃位出家,割爱中之至难,取灭后之殊胜,非帝王之宜慕也。愿陛下时开延英,接对四辅,力求人瘼,防奉宗祧。思谬赏与滥刑,其殃必至;知胜残而去杀,得福甚多。罢去讲筵,躬勤政事。」懿宗虽嘉奨,竟不能从。懿宗迎佛骨侈于元和十四年,懿宗遣敕使诣法门寺迎佛骨。羣臣谏者甚众,至有言宪宗迎佛骨寻晏驾者。懿宗曰:“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广造浮图、寳帐、香轝、幡花幢盖以迎之,皆饰以金玊锦绣珠翠。自京城至寺三百里间,道路车马昼夜不絶。佛骨至京师,导以禁军兵仗,公私音乐,沸天烛地,绵亘数十里。仪卫之盛,过于郊祀。元和之时,不及逺矣。富室夹道为防楼,及无遮会,竞为侈靡。懿宗御安福门,降楼膜拜,流涕霑臆。赐僧及京城耆老尝见元和事者金帛。迎佛骨入禁中三日,出置安国崇化寺。宰相以下竞施金帛,不可胜纪。因下徳音,降中外系囚。

译会昌五年,武宗厌恶僧尼耗费损害天下,想要除掉这种弊端。下诏令上都、东都两街各保留两座寺院,每寺保留僧人三十名。天下节度使、观察使治所,以及同州、华州、商州、汝州各保留一座寺院,并分为三等:上等保留僧人二十名,中等十名,下等五名。其余僧人和尼姑,以及大秦、穆护、祅教的僧人,都强令还俗。不是应当保留的寺院,限定日期命令当地拆毁。又派御史分道监督。寺院的财物、田产全部没收入官,寺院木料用来修缮官署和驿舍,铜像、钟磬用来铸钱。李德裕禁止五台僧人逃往幽州 诏书陈述佛教的弊端,向朝廷内外公布。天下被毁的寺院有四千六百多所,还俗的僧尼有二十六万零五百人,大秦、穆护、祅教的僧人有二千多人。被毁的招提、兰若有四万多所,没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保留下来的僧人都隶属于主客,不再隶属于祠部。百官上表祝贺。不久又下诏,东都只保留僧人二十名;各道原来保留二十名的减去一半,保留十名的减去三名,保留五名的则一个也不再保留。五台山的僧人多逃亡到幽州,李德裕召来进奏官,对他说:“你赶快告诉本使,五台僧人做将领一定不如幽州将领,做士卒一定不如幽州士卒,为什么要白白取得收容他们的名声,让自己被人议论?难道没有看见近来刘从谏招集许多无业闲人,最终有什么好处吗?”张仲武于是把两把刀封好,交给居庸关,说:“有游方僧人进入境内,就杀掉。”主客郎中韦博认为事情不应做得太过分,李德裕厌恶他,把他调出朝廷任灵武节度副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万五百人〕 宣宗允许僧人修缮被废弃的寺院 大中元年闰月,下诏规定,会昌五年被废弃的寺院,如果有僧人能够修缮,允许他们居住,主管官员不得禁止。当时君主和宰相都力图恢复会昌时期的政策,因此僧尼的弊端也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孙樵劝谏宣宗恢复僧寺 大中五年,进士孙樵上奏说:“百姓男耕女织,尚且不能使自己温饱,而众多僧人安坐在华丽的房屋里,穿华美的衣服,吃精美的食物,通常十户人家还养不起一个僧人。武宗因愤恨这种情况,遣散了十七万僧人,天下一百七十万户百姓这才得以休养生息。陛下纵然不能像武宗那样除掉积累的弊端,又怎么能在已经废弃之后重新兴起它呢?近来陛下想修建国都东门,谏官上奏,立即停止了工程。如今恢复的寺院,难道比东门更紧急吗?所役使的劳力,难道比修建东门更加辛劳吗?希望陛下早日颁下明确诏令:僧人尚未恢复的不要恢复,寺院尚未修缮的不要修缮,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仍然得到休息。”中书门下奏说:“陛下崇奉佛教,群臣无不奔走效力,恐怕财力有所不及,因而造成事端、扰乱百姓。希望委托各地长官酌情加以节制,所度的僧人也应当选择有德行和操守的人;如果容许凶悍粗鄙的人出家,就更不是尊敬佛道了。”乡村佛寺请求停止修建,军队每天修缮的工程也停止,宣宗听从了。中书门下奏请禁止私自度僧尼 六年,中书门下奏说:“度僧不精确,戒律教法就会败坏;修造寺院没有节制,损失费用就会过多。请从今以后,各州除依照原来诏令准许设置寺院外,凡有名胜灵迹之地,允许修复寺院;人口繁多的县,允许设置一所寺院。严格禁止私自度僧尼。如果官府所度的僧尼有缺额,就选择人选补足,并申报祠部发给度牒。想要远游寻访师父的人,必须有本州出具的公验。”宣宗听从了。萧仿劝说懿宗停止讲经法会 咸通三年,懿宗过分崇奉佛教,怠于处理政事,曾在咸泰殿筑坛,为内寺尼姑举行受戒仪式,两街僧尼都入内参加。又在宫禁中设置讲席,亲自诵经,亲手抄写梵文。还多次到各寺院临幸,施舍没有节制。吏部侍郎萧仿上疏,认为:“玄祖的道术,以慈爱俭朴为先;素王孔子的风范,以仁义为首。这些垂范百代的准则,绝不可超越。佛教主张抛弃帝位出家,割舍亲爱之情中最难做到的部分,追求死后的特殊胜境,并不是帝王应当仰慕的。希望陛下时常开启延英殿,接见四辅,竭力寻求百姓的疾苦,谨慎守护宗庙。应当想到,错误的赏赐和滥施刑罚,灾祸必然到来;知道制止暴虐、停止杀戮,所得的福报很多。请停止讲经法会,亲自勤于政事。”懿宗虽然赞赏他,最终却不能听从。懿宗迎取佛骨,比元和时期更加奢侈 十四年,懿宗派敕使前往法门寺迎取佛骨。劝谏的群臣很多,甚至有人说宪宗迎佛骨后不久就驾崩了。懿宗说:“朕生在世上能够亲眼见到佛骨,死也没有遗憾。”于是广泛制造佛塔、宝帐、香车、幡、花、幢、盖来迎接佛骨,全都用金玉、锦绣、珠翠装饰。从京城到寺院三百里之间,道路上车马昼夜不断。佛骨到达京师时,由禁军和兵仗引导,公私音乐声震天地,绵延数十里。仪仗卫队的盛大超过了郊祀。元和时期的迎佛骨仪式,远远比不上这次。富裕人家在道路两旁修建彩楼,举行无遮大会,争相追求奢侈。懿宗登上安福门,走下楼来跪拜,流下眼泪沾湿胸襟。又赐给僧人和京城中曾经见过元和时期迎佛骨之事的老人金帛。佛骨迎入宫禁三天后,送出安置在安国崇化寺。宰相以下的官员争相布施金帛,数量无法计算。朝廷又因此颁下德音,赦免京城内外的囚犯。

南唐边镐盛修佛事废纲纪后周广顺二年,唐主削边镐官爵,流饶州。初,镐以都虞候从查文徽克建州,凡所俘获皆全之,建人谓之边佛子。及克潭州,市不易肆,潭人谓之边菩萨。既而为节度使,政无纲纪,惟日设斋供,盛修佛事,潭人失望,谓之边和尚矣。世宗悉罢非勅额寺院显徳二年,勅天下寺院非勅额者,悉废之。禁私度僧尼,凡欲出家者,必俟祖父母、父母、伯叔父之命。惟两京、大名府、京兆府、青州听设戒坛。禁僧俗舍身、防手足、炼指、挂灯、带钳之▯幻惑流俗者。令两京及诸州,毎嵗造僧帐,有死亡、归俗,皆随时开落。是嵗,天下寺院存者二千六百九十四,废者三万三百三十六。见僧四万二千四百四十四,尼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世宗毁铜像以铸钱世宗以县官久不铸钱,而民间多销钱为器皿及佛像,钱益少,敕民间铜器佛像五十日内悉令输官。世宗谓侍臣曰:「卿辈勿以毁佛为疑,夫佛以善道化人,茍志于善,斯奉佛矣。彼铜像岂所谓佛邪?且吾闻佛志在利人,虽头目犹舍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事神门姚秦立苻坚像以求福东晋太元十四年,后秦王苌以苻秦战屡胜,谓得秦王坚之神助,亦于军中立坚像而祷之曰:「臣兄襄敇臣复雠,新平之祸,臣行襄之命,非臣罪也。且陛下命臣以龙骧建业,臣敢违之?今为陛下立像,陛下勿追计臣过也。」秦主登升楼遥谓苌曰:「为臣弑君而立像求福,庸有益乎?」苌以战未有利,军中毎夜数惊,乃斩像首以送秦。宋太子劭事严道育为天师元嘉二十九年,初,潘淑妃生始兴王濬。元皇后性妬以淑妃有宠于文帝,恚恨而殂。淑妃専揔内政,由是太子劭深恶淑妃及濬。濬惧为将来之祸,乃曲意事劭。劭更与之善。吴兴巫严道育,自言能辟谷服食,役使▯物,因东阳公主婢王鹦鹉出入主家。道育谓主曰:「神将有符赐主。」主夜卧见流光若萤飞入书笥,开视得二青珠。由是主与劭、濬皆信惑之。劭、濬并多过失,数为文帝所诘责,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道育曰:「我已为上天陈请,必不泄露。」劭等敬事之,号曰「天师」。其后遂共为巫蛊,▯玊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陈庆国具以其事白文帝,文帝大惊,即遣收鹦鹉,封籍其家,得劭、濬书数百纸,皆呪诅巫蛊之言,又得所埋玊人命。有司穷治其事,道育亡命,捕之不获。唐狄仁杰奏焚吴楚淫祠垂拱四年,冬官侍郎狄仁杰以吴楚多滛祠,奏焚其一千七百余所,独留夏禹、吴大伯、季札、伍员四祠。南汉张遇贤以事神为贼主后晋天福七年,有神降于博罗县民家,与人言而不见其形。闾阎人往占吉凶,多验。县吏张遇贤事之甚谨。时循州盗贼羣起,莫相统一。贼帅共祷于神,神大言曰:“张遇贤当为汝主。”于是羣帅共奉遇贤,称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置百官,攻掠海隅。遇贤年少,无他方略,诸将但告进退而已。南汉王以越王▯昌为都统,循王▯杲为副,以讨之。战于钱帛馆,汉兵不利,二王皆为贼所围。指挥使陈道庠等力战救之,得免。东方州县多为遇贤所陷。张遇贤听神言以取防州八年,南汉指挥使万景忻败张遇贤于循州。遇贤告于神,神曰:“取防州则大事可成。”遇贤帅众逾岭,趣防州。南唐百胜节度使贾匡浩不为备,遇贤众十余万攻陷诸县,再败州兵。城门昼闭,遇贤作宫室营署于白云洞,遣将四出剽掠。张遇贤以祷神无騐取败南唐主遣洪州营屯都虞候严恩将兵讨张遇贤,以通事舎人边镐为监军。镐用防州人白昌裕为谋主,击张遇贤,屡破之。遇贤祷于神,神不复言,其徒大惧。昌裕劝镐伐木开道,出其营后袭之。遇贤弃众奔别将李台,台知神无验,执遇贤以降,斩于金陵市。奉道门东晋王凝之,以奉道,为孙恩所杀。隆安三年,孙恩因民心骚动,自海岛攻会稽。会稽内史王凝之,世奉天师道,不出兵,亦不设备,日于道室稽颡跪呪。官属请出兵讨恩,凝之曰:“我已请大道借▯兵守诸津要,各数万,贼不足忧也。”及恩渐近,乃听出兵。恩已至郡下,陷会稽。凝之出走,恩执而杀之,并其诸子。北魏崔浩师事寇谦之

译南唐边镐大肆修行佛事,废弃纲纪 后周广顺二年,南唐主削除边镐的官职爵位,把他流放到饶州。当初,边镐以都虞候的身份跟随查文徽攻克建州,凡是俘获的人都保全了性命,建州人称他为“边佛子”。攻克潭州后,他买卖东西不改易店铺,潭州人称他为“边菩萨”。后来他担任节度使,政务没有纲纪,只是每天设置斋供,大肆举行佛事,潭州人失望了,称他为“边和尚”。世宗全部废除没有敕额的寺院 显德二年,下诏天下寺院,凡没有敕额的全部废除。禁止私自度僧尼,凡想出家的人,必须等祖父母、父母、伯父叔父同意。只有两京、大名府、京兆府、青州允许设置戒坛。禁止僧俗之人以舍身、烧灼手足、炼指、悬灯、带铁钳等做法迷惑百姓。命令两京和各州每年编造僧人名册,凡有死亡、还俗的,随时注销。该年,天下现存寺院二千六百九十四所,废除三万零三百三十六所;现有僧人四万二千四百四十四人,尼姑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人。世宗毁坏铜佛像来铸钱 世宗认为县官长期不铸钱,而民间又大量熔化钱币来制造器皿和佛像,钱币越来越少,于是下诏,民间的铜器、佛像都必须在五十天内交给官府。世宗对近臣说:“你们不要因为毁坏佛像而疑惑。佛用善道教化人,如果有志于行善,这就是奉佛。那些铜像难道就是所谓的佛吗?况且我听说佛的志向在于利益别人,即使头和眼睛也尚且可以舍弃来布施。如果朕的身体可以用来救济百姓,也没有什么可吝惜的。” 事神门 姚秦立苻坚像来求福 东晋太元十四年,后秦王姚苌因为在与苻秦的战争中屡次获胜,认为这是得到秦王苻坚神灵的帮助,也在军中立起苻坚的塑像,向它祷告说:“臣的兄长姚襄命令臣为他报仇,新平的灾祸,是臣执行姚襄的命令,并不是臣的罪过。况且陛下任命臣以龙骧将军建立功业,臣怎么敢违背您的命令?现在为陛下立像,陛下不要再追究臣的过错。”秦主苻登登上楼台,远远对姚苌说:“作为臣子弑杀君主,却立他的像来求福,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姚苌的军队作战一直没有取得胜利,军中每天夜里多次受到惊扰,于是砍下塑像的头送给苻登。宋太子刘劭侍奉严道育为天师 元嘉二十九年,当初,潘淑妃生下始兴王刘濬。元皇后生性嫉妒,因为潘淑妃受到文帝宠爱而怨恨,最终气愤而死。潘淑妃专掌后宫政务,因此太子刘劭非常憎恨潘淑妃和刘濬。刘濬害怕将来遭祸,于是曲意侍奉刘劭,刘劭反而同他亲善起来。吴兴的巫师严道育自称能够辟谷服食、役使鬼物,因东阳公主的婢女王鹦鹉而出入公主府。严道育对公主说:“神灵将要赐给公主符瑞。”公主夜里睡觉时,看见一道像萤火虫一样的流光飞入书箱,打开一看,得到两颗青珠。从此公主、刘劭、刘濬都信服并受他迷惑。刘劭、刘濬都有许多过失,屡次被文帝责问,于是让严道育祈祷请求,希望文帝不要听闻这些过失。严道育说:“我已经替你们向上天陈述请求,一定不会泄露。”刘劭等人恭敬地侍奉他,称他为“天师”。后来他们共同施行巫蛊,把玉石雕刻成皇帝的形象,埋在含章殿前。陈庆国把事情全部报告给文帝,文帝大为惊骇,立即派人逮捕王鹦鹉,查封登记她的家产,搜得刘劭、刘濬的书信数百纸,都是诅咒和巫蛊之语,又找到所埋的玉制人像和诅咒文字。有关官员彻底追查此事,严道育逃亡,捕捉不到。唐狄仁杰奏请焚毁吴楚淫祠 垂拱四年,冬官侍郎狄仁杰认为吴楚地区淫祠很多,上奏请求焚毁一千七百多所,只保留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人的祠庙。南汉张遇贤以侍奉神灵为号召,成为盗贼首领 后晋天福七年,有神灵降临到博罗县一户百姓家中,能够同人说话,却看不见它的形体。乡里人纷纷前往占问吉凶,多有应验。县吏张遇贤侍奉它非常恭谨。当时循州盗贼纷纷起兵,彼此没有统一。盗贼首领共同向神灵祈祷,神灵大声说:“张遇贤应当做你们的首领。”于是各盗贼首领共同拥立张遇贤,称他为中天八国王,改年号为永乐,设置百官,攻打劫掠海边地区。张遇贤年纪轻,没有其他谋略,各位将领只把进退行动报告给他而已。南汉王任命越王刘弘昌为都统,循王刘弘杲为副都统,出兵讨伐张遇贤。在钱帛馆交战,南汉军队失利,两个王都被盗贼包围。指挥使陈道庠等奋力作战救援他们,二人才得以脱险。东方的州县大多被张遇贤攻陷。张遇贤听信神言,攻取防州 八年,南汉指挥使万景忻在循州击败张遇贤。张遇贤把这件事告诉神灵,神灵说:“攻取防州,大事就可以成功。”张遇贤率众越过山岭,奔赴防州。南唐百胜节度使贾匡浩没有防备,张遇贤的军队有十多万人,攻陷了各县,再次击败州兵。城门白天也关闭,张遇贤在白云洞修建宫室和营署,派将领四处抢掠。张遇贤祈祷神灵没有应验,因而失败 南唐主派洪州营屯都虞候严恩率兵讨伐张遇贤,以通事舍人边镐担任监军。边镐任用防州人白昌裕为主要谋士,进攻张遇贤,多次击败他。张遇贤向神灵祈祷,神灵不再说话,他的部众非常害怕。白昌裕劝边镐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从张遇贤营寨后方出兵袭击。张遇贤丢下部众逃到别将李台那里,李台知道神灵的话没有应验,便擒获张遇贤投降,把他斩首于金陵市。奉道门 东晋王凝之因为奉行道教,被孙恩杀死。隆安三年,孙恩趁百姓人心骚动,从海岛进攻会稽。会稽内史王凝之家世代奉行天师道,他不出兵,也不设置防备,每天在道室中叩头跪拜、念诵咒语。属官请求出兵讨伐孙恩,王凝之说:“我已经请大道借来鬼兵守卫各处津要,每处有数万人,盗贼不值得忧虑。”等孙恩逐渐逼近,他才允许出兵。孙恩已经到达郡城之下,攻陷了会稽。王凝之逃走,被孙恩擒获杀死,他的几个儿子也一同被杀。北魏崔浩拜寇谦之为师

宋景平元年,魏左光禄大夫崔浩研精经术,练习制度,凡朝廷礼仪,军国书诏,无不关掌。浩不好老荘之书,曰:“此矫诬之説,不近人情。老聃习礼,仲尼所师,岂肯为败法之书,以乱先王之治乎?”尤不信佛法,曰:“何为事此胡神?”及世祖即位,左右多毁之,世祖不得已,命浩以公归第。既归第,因修服食养性之术。初,嵩山道士寇谦之修张道陵之术,自言尝遇老子降,命谦之继道陵为天师,授以辟谷轻身之术,及科戒二十卷,使之清整道教。又遇神人李谱文,云老子之▯孙也,授以图箓真经六十余卷,使之辅佐北方。太平真君出天宫静轮之法,其中数篇,李君之手笔也。谦之奉其书献于魏主,朝野多未之信,崔浩独师事之,从受其术,且上书赞明其事曰:“臣闻圣王受命,必有天应,河图洛书,皆寄言于虫兽之文,未若今日人神接对手笔,粲然辞旨深妙,自古无比。岂可以世俗常虑,而忽上灵之命?臣窃惧之。”世祖欣然,使谒者奉玊帛牲牢祭嵩岳,迎致谦之弟子在山中者,以崇奉天师,显扬新法,宣布天下,起天师道塲于平城之东南,重坛五层,给道士百二十人衣食,每月设厨会数千人。寇谦之劝魏主作静轮宫宋元嘉十九年,比魏世祖备法驾诣道坛受符箓,旗帜尽青。自是毎帝即位皆受箓。谦之又奏作静轮宫,必令其髙不闻鸡犬,欲以上接天神。崔浩劝世祖为之,功费万计,经年不成。太子晃谏曰:「天人道殊,卑髙定分,不可相接,理在必然。今虚耗府库,疲▯百姓,为无益之事,将安用之?」必如谦之所言,请因东山万仞之髙为功,差易。世祖不从。唐髙宗拜道士潘师正永隆元年,髙宗幸汝州之温汤,幸嵩山处士田游岩所居,幸道士潘师正所居,髙宗及天后、太子皆拜之。虚无门魏何晏等尚虚无以成俗嘉平元年,何晏性自喜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尤好老荘之书,与夏侯▯、荀粲及山阳王弼之徒,竞为清谈,祖尚虚无,谓六经为圣人糟粕,由是天下士大夫争慕效之,遂成风流,不可复制焉。晋裴頠着崇有论释虚无之惑元康七年初,何晏等祖述老荘,立论以为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存者也。隂阳恃以化生,贤者恃以成徳,故无之为用,无爵而贵矣。王衍之徒皆爱重之,由是朝廷士大夫皆以浮诞为美,弛废职业。裴頠着《崇有论》以释其蔽,曰:夫利欲可损而未可絶,有也;事务可节而未可全,无也。盖有饰为髙谈之具者,深列有形之累,盛称空无之美,形器之累有徴,空无之义难检,辩巧之文可悦,似象之言足惑众听,▯焉溺其成説。虽颇有异此心者,辞不获济,屈于所习,因谓虚无之理诚不可盖。一唱百和,往而不反,遂薄综世之务,贱功利之用,髙浮游之业,卑经实之贤。人情所徇,名利从之。于是文者衍其辞,讷者賛其旨,立言借于虚无,谓之▯妙;处官不亲所职,谓之雅逺;奉身散其防操,谓之旷达。故砥砺之风弥以陵迟,放者因斯或悖吉凶之礼,忽容止之表,渎长幼之序,混贵贱之级,甚者至于裸裎防慢,无所不至,士行又亏矣。夫万物之有形者,虽生于无,然生以有为己分,则无是有之所遗者也。故养既化之有,非无用之所能全也;治既有之众,非无为之所能修也。心非事也,而制事必由于心,然不可谓心为无也;匠非器也,而制器必须于匠,然不可谓匠非有也。是以欲收重渊之鳞,非偃息之所能获也;陨髙墉之禽,非静拱之所能防也。由此而观,济有者皆有也,虚无奚益于已有之羣生哉?然习俗已成,頠论亦不能救也。祥瑞门汉光武不受郡国祥瑞中元元年,京师醴泉涌出,又有赤草生于水崖,郡国频上甘露,羣臣奉言灵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来世。光武不纳,常自谦无徳,每郡国所上,辄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记焉。明帝因出寳鼎抑虚誉永平六年,王雒山出寳鼎,献之。诏曰:「祥瑞之降,以应有徳。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其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蚩也。」何敞恶四方屡言嘉瑞章和元年,诏以瑞物仍集,改元章和。是时,京师四方屡有嘉瑞,前后数百千言。事者咸以为美,而太尉掾何敞独恶之。谓宋由、袁安曰:“夫瑞应依徳而至,灾异縁政而生。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不敢答。唐檀抑刘祗言芝草之瑞元初六年,豫章有芝草生。太守刘祗欲上之,以问郡人唐檀。檀曰:“方今外戚豪盛,君道微弱,斯岂嘉瑞乎?”祗乃止。巴部采戏言为黄龙之见

译宋景平元年,魏国左光禄大夫崔浩精研经术,熟悉制度,凡朝廷礼仪、军国文书诏令,没有不由他掌管的。崔浩不喜欢《老子》《庄子》,说:“这是矫饰欺诳的学说,不近人情。老聃曾学习礼制,是孔子所师法的人,难道肯写败坏法度、扰乱先王治理的书吗?”他尤其不信佛法,说:“为什么要侍奉这种胡人的神?”世祖即位后,左右近臣多次诋毁崔浩,世祖不得已,命崔浩以公爵身份回家。崔浩回家后,便修习服食养性的方术。当初,嵩山道士寇谦之修习张道陵的道术,自称曾遇到老子降临,命他继承张道陵成为天师,授给他辟谷轻身之术,以及科仪戒律二十卷,让他整顿道教。他又遇到神人李谱文,李谱文说自己是老子的玄孙,授给他图箓真经六十多卷,让他辅佐北方。所谓《太平真君出天宫静轮之法》,其中有几篇就是李君亲笔写的。寇谦之把这些书奉献给魏主,朝廷内外多数人都不相信,只有崔浩以师礼事奉他,接受他的道术,并且上书赞扬说明此事:“臣听说圣王受命,必定有上天的应验;河图、洛书,都是借虫兽的纹理寄托言辞,还不如今天人与神相接、亲手书写,文辞灿烂、旨意深妙,自古以来没有能相比的。怎么可以用世俗的常情常理,忽视上天神灵的命令呢?臣私下对此感到恐惧。”世祖很高兴,派谒者带着玉帛和祭牲到嵩山祭祀,迎接山中寇谦之的弟子,以尊崇天师、彰显推广新法,并向天下宣布;又在平城东南修建天师道场,筑五层重坛,供给一百二十名道士的衣食,每月设置厨会,供数千人参加。寇谦之劝魏主修建静轮宫。宋元嘉十九年,等到魏世祖准备好法驾,前往道坛接受符箓时,旗帜全都用青色。从此以后,每位皇帝即位都要接受符箓。寇谦之又奏请修建静轮宫,要求宫殿高到听不见鸡鸣狗叫,想凭此向上接近天神。崔浩劝世祖修建,耗费以万计,经过一年仍未建成。太子晃进谏说:“天地人与神道不同,尊卑高下各有定分,不能彼此相接,这是必然的道理。如今白白耗费府库,劳累百姓,做这种没有益处的事,将有什么用呢?如果一定要按寇谦之所说,应该借东山万仞的高度来完成工程,倒还容易些。”世祖不听。唐高宗拜道士潘师正。永隆元年,高宗到汝州的温汤,又到嵩山处士田游岩的住所,前往道士潘师正的住所;高宗、天后和太子都向潘师正行拜礼。虚无门。魏国何晏等人崇尚虚无,使这种风气形成。嘉平元年,何晏天性喜欢敷粉,手上总离不开白粉,走路时还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他尤其喜爱《老子》《庄子》,与夏侯玄、荀粲以及山阳王弼等人竞相清谈,尊崇推重虚无之说,认为六经只是圣人的糟粕。因此天下士大夫争相仰慕效法,终于形成一种风尚,无法再加以改变。晋国裴頠撰写《崇有论》,解释崇尚虚无的迷惑。元康七年起,何晏等人尊崇并阐述《老子》《庄子》,立论认为天地万物都以“无”为根本。“无”这种东西,能够开创万物、成就事务,无处不在。阴阳依靠它化生,贤人依靠它成就德行,所以“无”的作用虽无爵位却尊贵。王衍等人都喜爱并看重这种说法,于是朝廷士大夫都把浮夸荒诞当作美好,荒废了本职。裴頠撰写《崇有论》来说明他们的弊病,说:“利欲可以减损,却不能完全断绝,这就是‘有’;事务可以节制,却不能完全取消,这就是‘无’。有人把‘有’装饰成高谈阔论的工具,极力陈说有形事物的拖累,大肆称赞空无的美好;有形事物的拖累有迹可查,空无的道理却难以验证;巧辩的文辞令人喜悦,似是而非的话足以迷惑众人,于是人们眩惑沉溺,接受了这种既成说法。即使有人对此心中颇有不同,言辞也无法得到支持,只因屈服于习俗,便说虚无之理确实不可推翻。一人倡导,百人应和,一去不返,于是轻视治理世事的事务,鄙视功名利禄的作用,抬高浮游放荡的事业,贬低经学和实际才能。人情所追逐的,名利也随之而来。于是文辞优美的人扩展这种言论,口才迟钝的人赞美它的宗旨;立言借助虚无,称作玄妙;做官不亲自办理职务,称作高雅超脱;修养自身却放弃操守,称作旷达。” 因此,砥砺品行的风气越来越衰退,放纵的人因而有时违背关于吉凶的礼法,忽视仪容举止,亵渎长幼秩序,混淆贵贱等级,严重的甚至裸露身体、放纵轻慢,无所不为,士人的品行又受到损害。万物有形,虽然产生于无,但既然产生之后以有形作为自身的分际,那么“无”就是“有”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因此,养育已经化生的有形万物,不是虚无所能完成的;治理已经存在的民众,不是无为所能修治的。心不是具体事务,但处理事务必定要通过心,然而不能说心就是无;工匠不是器物,但制造器物必定要依靠工匠,然而不能说工匠不是有。由此看来,想捕捉深渊中的鱼,不是静卧休息所能做到的;想射落高墙上的鸟,也不是安静拱手所能防止的。这样观察,能够成就有形事物的全都是“有”,虚无对于已经存在的万物又有什么好处呢?然而风俗已经形成,裴頠的论说也不能挽救它。祥瑞门。汉光武帝不接受郡国进献的祥瑞。中元元年,京师涌出醴泉,又有红色的草生长在水边;各郡国接连上报降下甘露。群臣奉承说,神异之物不断降临,应当命太史编纂记录,传给后世。光武帝不接受这些说法,常常自谦没有德行;各郡国进献祥瑞时,他总是压下不予认可,所以史官很少能够记载。明帝因出现宝鼎而压制虚浮的赞誉。永平六年,王雒山出现金宝鼎,有人把它献上。明帝下诏说:“祥瑞降临,是为了应验有德之人。如今政教多有偏失,怎么会招致这种祥瑞呢?《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奉行职事合乎道理吗?赏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和二千石官员减半。先帝诏书禁止人们上书称颂圣德,但近来章奏中浮夸的言辞很多。从今以后,如果有过分夸张的虚誉,尚书都应压下不予省览,以表示不做谄媚之人的笑柄。” 何敞厌恶四方屡次报告祥瑞。章和元年,下诏说祥瑞之物不断聚集,于是改年号为章和。当时京师和四方屡次出现祥瑞,前后有数百上千条奏言。主管此事的人都认为这是美事,只有太尉掾何敞厌恶它。他对宋由、袁安说:“祥瑞应验依靠德行而来,灾异则因政事而产生。如今异鸟飞到殿屋上,怪草生在庭院旁,不能不加以察看。”宋由、袁安害怕,不敢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唐檀压下刘祗所说的芝草祥瑞。元初六年,豫章有芝草生长。太守刘祗想把它上报,便询问郡人唐檀。唐檀说:“如今外戚势力强盛,君主的权威微弱,这难道是祥瑞吗?”刘祗于是停止上报。巴部把戏言采作见到黄龙的报告。

永康元年,巴部言黄龙见。初,郡人欲就池浴,见池水浊,因戏相恐此中有黄龙!”语遂行民间。太守欲以为美,故上之。部吏傅坚谏曰:“此走卒戏语耳。”太守不听。吴人以言祥瑞为筐箧中物晋泰始九年,吴人多言祥瑞者。吴主以问侍中韦昭,昭曰:「此家人筐箧中物耳。」吴陈训以青盖入洛非吉祥咸宁二年,吴人或言于吴主曰:「临平湖以汉末薉塞,长老言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近无故忽更开通,此天下当太平,青葢入洛之祥也。」吴主以问奉禁都尉陈训,对曰:「臣止能望气,不能达湖之开塞。」退而告其友曰:「青葢入洛者,将有衔璧之事,非吉祥也。」或献小石刻「皇帝」字,云得于湖边。吴主大赦,改元天玺。吴以▯目曰芝草,买菜曰平虑草。五年,吴有▯目菜生工人黄耉家,有买菜生工人吴平家。东观案图书名▯目曰芝草,买菜曰平虑草。吴主以耉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北魏崔光言:「芝草不宜生于太极殿。」梁天监四年,魏有芝生于太极殿之西序。魏世宗以示侍中崔光,光上表以为此《荘子》所谓气蒸成菌者也。柔脆之物生于墟落秽湿之地,不当生于殿堂髙华之处,今忽有之,厥状扶苏,诚足异也。夫野木生朝,野鸟入庙,古人皆以为败亡之象,故太戊中宗惧灾修徳,殷道以昌,所谓家利而怪先,国兴而妖豫者也。今西南二方兵革未息,郊甸之内大旱逾时,民劳物悴,莫此之甚。承天育民者所宜矜恤,伏愿陛下侧躬耸意,惟新圣道,节夜饮之乐,养方富之年,则魏祚可以永隆,皇夀等于山岳矣。于是世宗好宴乐,故光言及之。北周髙祖焚九尾狐骨陈大建九年,郑州获九尾狐,已死,献其骨。周主曰:“瑞应之来,必彰有徳。若五品时叙,四海和平,乃能致此。今无其时,恐非实録。”命焚之。唐太宗以祥瑞在得人贞观二年,太宗曰:「比见羣臣屡上表贺祥瑞。夫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后魏之世,吏焚连埋木,煑白雉而食之,岂足为至治乎?」诏:「自今大瑞听表闻,自外诸瑞申所司而已。」尝有白鹊构巢于寝殿槐上,合欢如腰鼔,左右称贺。太宗曰:「我常笑隋炀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命毁其巢,纵鹊于野外。冯元帝言瑞石之诈被黜责光宅元年,初,冯元常尝宻言中宫威权太重,宜稍抑损。髙宗虽不能用,深以其言为然。及天后称制,四方争言符瑞。嵩阳令樊文献瑞石,天后命于朝堂示百官。元常奏言:"状涉谄诈,不可诬罔天下。"天后不悦,出为陇州刺史。俞文俊因谏庆山流岭外垂拱二年,雍州言新丰县东南有山踊出,改新丰为庆山县。四方毕贺。江陵人俞文俊上书:「天气不和而寒暑并人气不和而疣赘生,地气不和而塠阜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塞隔而山变为灾。陛下谓之庆山,臣以为非庆也。臣愚以为宜侧身修徳,以荅天谴,不然殃祸至矣。」天后怒,流于岭外,后为六道使所杀。李昭徳屡抑献符瑞长夀元年,天后好祥瑞,有献白石赤文者,执政诘其异,对曰:“以其赤心。”李昭徳怒曰:“此石赤心,它石尽反邪?”左右皆笑。襄州人胡庆以丹漆书▯腹曰:“天子万万年”,诣阙献之。昭徳以刀刮尽,奏请付法。天后曰:“此心亦无恶”,命释之。天后习猫,使与鹦鹉共处,出示百官▯观,未遍,猫饥搏鹦鹉食之。天后甚慙。杜景俭不以秋梨花为瑞延载元年,天后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为瑞,杜景俭独曰:“今草木黄落,而此更发荣,隂阳不时,咎在臣等。”因拜谢,天后曰:“卿真宰相也。”薛谦光献鼎铭,为明皇受命之符。开元二年,太子宾客薛谦光献武后所制豫州鼎铭,其末云:“上▯降鉴,方建隆基。”以为明皇受命之符,姚崇表贺,且请宣示史官,颁告中外。臣光曰:日食不验,太史之过也;而君臣相贺,是诬天也。采偶然之文以为符命,小臣之谄也;而宰相因而实之,是侮其君也。上诬于天,下侮其君,以明皇之明,姚崇之贤,犹不免于是,岂不惜哉!明皇敕州县毋得奏祥瑞十三年,明皇谓宰臣曰:「春秋不书祥瑞,惟记有年。敕自今州县毋得更奏祥瑞。」韩滉等诬奏瑞盐生大厯十二年,先是秋霖,河中府池盐多败。韩滉恐盐户减税,奏雨虽多,不害盐,仍有瑞盐生。代宗遣蒋镇往视之。蒋镇还奏:“瑞盐实如韩滉所言。”仍上表贺,请宣付史臣,并置神祠,锡以嘉名。代宗从之,赐号“寳应灵庆池”。时人丑之。崔祐甫以猫鼠同乳为妖

译永康元年,巴部上报说见到了黄龙。当初,郡人想去池中洗浴,看见池水浑浊,便互相开玩笑吓唬说:“这里面恐怕有黄龙!”这句话于是流传到民间。太守想把它当作祥瑞,便故意上报。部吏傅坚劝谏说:“这只是小吏们的戏言罢了。”太守不听。吴人把关于祥瑞的言说当作筐箧中的物品。晋泰始九年,吴地有很多人谈论祥瑞。吴主拿这件事询问侍中韦昭,韦昭说:“这不过是家中筐箧里的东西罢了。” 吴人陈训认为青盖进入洛阳不是吉祥之兆。咸宁二年,有吴人对吴主说:“临平湖在汉末因荒草淤塞,老人说,这个湖塞住,天下就会动乱;这个湖通开,天下就会太平。近来它无缘无故忽然重新通畅,这是天下将要太平、青盖进入洛阳的祥瑞。”吴主拿这话询问奉禁都尉陈训,陈训回答:“臣只会观察云气,不能通晓湖泊的开塞。”退下后,他告诉朋友说:“所谓青盖进入洛阳,将会发生衔璧投降之事,并不是吉祥之兆。”有人献上一块刻有“皇帝”二字的小石头,说是在湖边得到的。吴主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玺。吴人把鬼目菜称为芝草,把买菜称为平虑草。天玺五年,吴国有鬼目菜生长在工人黄耉家,有买菜生长在工人吴平家。东观查考图书,把鬼目菜称为芝草,把买菜称为平虑草。吴主任命黄耉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两人都授银印青绶。北魏崔光说:“芝草不应当生在太极殿。” 梁天监四年,魏国太极殿西廊生出芝草。魏世宗拿给侍中崔光看,崔光上表认为,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气蒸而成菌”。柔弱脆嫩的东西生长在荒地、村落和污秽潮湿的地方,不应当生在高大华美的殿堂之中;如今忽然出现,它的形状又扶疏茂盛,确实值得惊异。野外的树木生长到朝廷,野鸟飞入宗庙,古人都认为这是败亡的征兆;所以太戊、中宗害怕灾祸而修养德行,殷朝因此昌盛,这就是所谓家中将有利事而怪异先出现、国家将兴盛而妖异预先显现。如今西南两方的战争还没有停止,郊外都城以内又久旱不雨,百姓劳苦,万物憔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承受上天意旨、养育百姓的人,应当加以怜恤。臣伏愿陛下谨慎自持、振作心意,革新圣王之道,节制夜间宴饮的享乐,保养正当盛年的身体,那么魏国国运便可以长久兴盛,皇帝的寿命也可以同山岳一样长久。”这是因为世宗喜好宴饮享乐,所以崔光的话涉及此事。北周高祖焚烧九尾狐的骨头。陈大建九年,郑州捕获一只九尾狐,已经死了,便献上它的骨头。周主说:“祥瑞出现,必定是彰显有德。若五品官员按时任序,四海太平,才可能招致这种东西。如今并不是这种时候,恐怕不是真实记录。”于是命令把骨头烧掉。唐太宗认为祥瑞在于得到贤才。贞观二年,太宗说:“近来看到群臣屡次上表庆贺祥瑞。一个国家家家富足、人人丰足,即使没有祥瑞,也不妨成为尧舜;百姓忧愁怨恨,即使祥瑞很多,也不妨成为桀纣。后魏时期,官吏焚烧连理木,煮白雉来吃,难道足以称为最高的治理吗?”下诏说:“从今以后,重大的祥瑞允许上表报告,其他祥瑞只向主管部门申报罢了。”曾有白鹊在寝殿槐树上筑巢,巢合欢状如腰鼓,左右近臣都称贺。太宗说:“我常常笑隋炀帝喜好祥瑞。祥瑞在于得到贤才,这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命人毁掉鹊巢,把白鹊放到野外。冯元常说瑞石是欺诈,因此被贬黜责罚。光宅元年,当初,冯元常曾秘密进言说,中宫的威权太重,应当稍加抑制削弱。高宗虽然不能采用,却深以为然。等到天后临朝称制,四方争相报告符瑞。嵩阳县令樊文献上瑞石,天后命人在朝堂上给百官观看。冯元常上奏说:“形状涉及谄媚欺诈,不能用来欺骗天下。”天后不高兴,把他调出京城任陇州刺史。俞文俊因进谏庆山而被流放到岭外。垂拱二年,雍州报告说,新丰县东南有山从地下涌出,于是把新丰改名为庆山县。四方都来庆贺。江陵人俞文俊上书说:“天气不和,就会寒暑侵害人;人体之气不和,就会生出疣赘;地气不和,就会出现土山丘阜。如今陛下以女主身份处在阳位,颠倒改变刚柔之序,所以地气闭塞隔绝,山发生变化而成为灾害。陛下把它称为庆山,臣认为并不是喜庆之事。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谨慎自持、修养德行,以答复上天的谴责,否则灾祸就要到来了。”天后大怒,把他流放到岭外,后来被六道使杀死。李昭德多次压制进献符瑞的行为。长寿元年,天后喜好祥瑞。有人献上一块有红色纹理的白石,执政官责问它有什么奇异之处,那人回答:“因为它有一颗赤心。”李昭德怒道:“这块石头有赤心,其他石头难道全都反心吗?”左右近臣都笑了。襄州人胡庆用丹砂在龟腹上写“天子万万年”,到宫阙献上。李昭德用刀把字刮尽,上奏请求交付司法处理。天后说:“这个人的心也没有恶意。”命令释放他。天后驯养猫,让它和鹦鹉一起待着,拿出来给百官传看;还没有传看完,猫饿了,便扑捉鹦鹉吃掉。天后非常惭愧。杜景俭不把秋天开梨花看作祥瑞。延载元年,天后拿出一枝梨花给宰相们看。宰相都认为是祥瑞,只有杜景俭说:“如今草木已经黄落,这枝梨花却又开放,是阴阳失时,过错在我们这些大臣。”于是拜谢。天后说:“你才是真正的宰相。” 薛谦光进献鼎铭,认为这是明皇受命的符兆。开元二年,太子宾客薛谦光进献武后所制的豫州鼎铭,末尾写道:“上玄降下鉴察,正要建立隆盛的根基。”他认为这是明皇受命的符兆。姚崇上表庆贺,并请求公布给史官,向朝廷内外颁告。臣司马光说:日食没有应验,是太史的过错;君臣却相互庆贺,这是欺骗上天。摘取偶然出现的文字,把它当作天命符兆,是小臣的谄媚;宰相又顺势把它坐实,是侮辱自己的君主。上面欺骗上天,下面侮辱君主,以明皇的英明、姚崇的贤能,尚且不能免于此,难道不可惜吗!” 明皇下令州县不得上奏祥瑞。开元十三年,明皇对宰相说:“《春秋》不记载祥瑞,只记载年成丰收。下令从今以后,州县不得再上奏祥瑞。” 韩滉等人欺骗上奏,说瑞盐生长出来了。大历十二年,此前秋季淫雨不断,河中府的池盐大多损坏。韩滉害怕盐户减少纳税,便上奏说,雨虽然多,却没有损害盐,还有瑞盐生长出来。代宗派蒋镇前去察看。蒋镇回来上奏说:“瑞盐确实像韩滉所说的那样。”又上表庆贺,请求交付史官记载,并设置神祠,赐予美好的名号。代宗听从了,赐名为“宝应灵庆池”。当时的人以此为丑事。崔祐甫认为猫鼠同乳是妖异。

十三年,陇右节度使朱泚献猫鼠同乳、不相害者,以为瑞。常衮帅百官称贺,中书舎人崔祐甫独不贺,曰:“物反常为妖。猫捕鼠,乃其职也。今同乳,妖也。何乃贺为?宜戒法吏之不察,奸边吏之不御寇者,以承天意。”代宗嘉之。

徳宗却李鷃上庆云图十四年,诏曰:「泽州刺史李鷃上庆云图,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以进贤显忠为良瑞。如卿云、灵芝、珍禽、竒兽、怪草、异木,何益于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无得上献。」宪宗不受毛▯之献永贞元年,荆南献毛▯。二,宪宗曰:"朕所寳惟贤,嘉禾、神芝皆虚美耳。所以《春秋》不书祥瑞。自今凡有嘉瑞,但凖令申有司,勿复以闻。及珍禽竒兽,皆毋得献。"文宗以时和年丰为上瑞开成三年初,太和之末,杜悰为鳯翔节度使,有诏沙汰僧尼。时有五色云见于岐山,近法门寺,民间讹言佛骨降祥。以僧尼不安之故,监军欲奏之。悰曰:“云物变色,何常之有?”未防获白兎,监军又欲奏之,曰:“此西方之瑞也。”悰曰:“野兽未驯,且宜畜之。”旬日而毙,监军不悦,独画图献之。及郑注代悰镇鳯翔,奏紫云见,又奏白雉。是嵗八月,有甘露降于紫宸殿前樱桃之上,百官称贺。其十一月,遂有金吾甘露之变。及悰为工部尚书,河中奏驺虞见,百官称贺。文宗谓悰曰:“李训、郑注皆因瑞以售其乱,乃知瑞物非国之庆。”对曰:“昔河出图,伏羲以画八卦;洛出书,大禹以叙九畴,皆有益于人,故足尚也。至于禽兽草木之瑞,何时无之?刘聪桀逆,黄龙三见;石季龙暴虐,得苍麟十六,白鹿七以驾芝葢。以是观之,瑞岂在徳?愿陛下専以百姓富安为国庆,自余不足取也。”文宗善之。它日谓宰相曰:“时和年丰,是为上瑞,嘉禾灵芝,诚何益于事?”宰相因言:“《春秋》记灾异以儆人君,而不书祥瑞,用此故也。”诏诸道有瑞,皆无得以闻。后梁太祖责宋州献瑞麦开平四年,宋州节度使衡王友谅献瑞麦,一茎三穗。太祖曰:“丰年为上瑞,今宋州大水,安用此为?”诏除本县令名,遣使诘责友谅,以兖海留后惠王友能代为宋州留后。灾异门汉刘更生使外亲上变事获罪初元二年,元帝复徴周堪、刘更生,欲以为谏大夫。▯恭、石显白皆以为中郎。元帝器重萧望之不已,欲倚以为相。恭、显及许史子弟、侍中诸曹皆侧目于望之等。更生乃使其外亲上变事,言地震殆为恭等,不为三独夫动。臣愚以为宜退恭、显以章蔽善之罚,进望之等以通贤者之路。如此太平之门开,灾异之原塞矣。书奏,恭、显疑其更生所为,白请考奸诈,辞果服。遂逮更生系狱,免为庶人。于定国等俱以灾异乞骸骨永光元年,陨霜杀稼,天下大饥。丞相于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髙、御史大夫薛广徳,俱以灾异乞骸骨,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太子太傅。王音言飞雉之变鸿嘉二年,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歴阶登堂而雊。后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车骑将军之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屋上。车骑将军王音等上言:「天地之气,以▯相应,谴告人君,甚微而着。今雉以博士行礼之日,大众聚会,飞集于庭,歴阶登堂,径歴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庙骨肉之官,然后入宫。虽人道相戒,何以过是?」后成帝使中常侍鼂闳诏音曰:「闻捕得雉,毛羽颇摧折,▯拘执者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讇之计,诬乱圣徳如此者?今即位十五年,继嗣不立,日日驾车而出,外有微行之害,内有疾病之忧,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终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独有极言待死,命在朝暮而已。宜谋于贤智,克己复礼,以求天意,继嗣可立,灾变尚可销也。」扬雄等以鼓妖为听失之象建平二年,丞相孔光自先帝时议继嗣,有持异之隙,又重忤傅太后指,由是傅氏在位者与朱博为表里,共毁谮光,防免光为庶人,以朱博为丞相,赵▯为御史大夫。临延登受策,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陛者皆闻焉。哀帝以问黄门侍郎扬雄及李寻。寻对曰:「此洪范所谓鼔妖者也。师法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则有声无形,不知所从生。其传曰:嵗月日之中,则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巳有异,是为中焉。正卿谓执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应天变。然虽不退不出,期年其人自防其咎。」扬雄亦以为鼔妖聴失之象也。王嘉乞勿动干戈以应天变

译大历十三年,陇右节度使朱泚进献猫和老鼠一起吃奶、彼此不伤害的事物,认为这是祥瑞。常衮率领百官称贺,只有中书舍人崔祐甫不庆贺,说:“事物违背常态就是妖异。猫捕老鼠,本来就是它的职分。如今却一起吃奶,这是妖异。为什么还要庆贺呢?应当警戒执法官吏不能察觉此事,也应斥责边地官吏不能抵御寇贼,以此顺承上天的意旨。”代宗称赞他。德宗拒绝李鷃进献庆云图。贞元十四年,下诏说:“泽州刺史李鷃进献庆云图,朕认为时令调和、年成丰收才是祥瑞,进用贤才、显扬忠臣才是良好的瑞应。至于卿云、灵芝、珍禽、奇兽、怪草、异木,对百姓有什么益处?向天下公布:从今以后有这些东西,不得进献。” 宪宗不接受毛龟的进献。永贞元年,荆南进献毛龟。宪宗说:“朕所珍视的只有贤才,嘉禾、神芝都只是虚浮的美名罢了。所以《春秋》不记载祥瑞。从今以后,凡有祥瑞,只依照法令向主管部门申报,不要再向朕报告。至于珍禽奇兽,也都不得进献。” 文宗认为时令调和、年成丰收是最大的祥瑞。开成三年初,太和末年,杜悰任凤翔节度使,朝廷下诏淘汰僧尼。当时岐山出现五色云,靠近法门寺,民间讹传说佛骨降下了祥瑞。由于僧尼不安,监军想上奏。杜悰说:“云气和物象变色,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不久捕获一只白兔,监军又想上奏,说:“这是西方的祥瑞。”杜悰说:“野兽还没有驯服,暂且应当养着它。”十多天后白兔死了,监军不高兴,只画图进献。等到郑注代替杜悰镇守凤翔,他上奏说出现紫云,又上奏说发现白雉。这年八月,紫宸殿前的樱桃树上降下甘露,百官称贺。这年十一月,便发生了金吾甘露之变。后来杜悰任工部尚书,河中报告说见到驺虞,百官又称贺。文宗对杜悰说:“李训、郑注都借祥瑞来推行他们的叛乱,这才知道祥瑞之物并不是国家的庆幸。”杜悰回答:“从前黄河出图,伏羲据此画八卦;洛水出书,大禹据此排列九畴,都是对百姓有益的,所以值得崇尚。至于禽兽草木一类的祥瑞,什么时候没有呢?刘聪悖逆,黄龙三次出现;石季龙暴虐,却得到十六只苍麟、七只白鹿来驾驭芝盖。” 由此看来,祥瑞难道在于德行吗?愿陛下只把百姓富足安定作为国家的庆贺,其他的都不值得取用。”文宗认为他说得好。另一天,文宗对宰相说:“时令调和、年成丰收,这才是最大的祥瑞;嘉禾、灵芝,对政事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宰相于是说:“《春秋》记载灾异,是为了警戒君主,却不记祥瑞,原因就在这里。”文宗下诏,各道有祥瑞,都不得上报。后梁太祖责备宋州进献瑞麦。开平四年,宋州节度使衡王友谅进献瑞麦,一根茎上有三个麦穗。太祖说:“丰年才是最大的祥瑞,如今宋州发生大水,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下诏取消宋州本县令的名号,派使者责问友谅,并任命兖海留后惠王友能代替他担任宋州留后。”}], 灾异门。汉刘更生让外亲上奏告发变故,因而获罪。初元二年,元帝再次征召周堪、刘更生,想任命他们为谏大夫。弘恭、石显却说二人都应任中郎。元帝一直器重萧望之,想依靠他任命为丞相。弘恭、石显以及许氏、史氏子弟和侍中各曹官员,都对萧望之等人侧目而视。刘更生于是让自己的外亲上奏告发变故,说地震大概是因为弘恭等人,而不是因为三位独夫的妄为所引起的。臣愚昧地认为,应当罢退弘恭、石显,以彰明蔽塞贤能的惩罚;进用萧望之等人,以疏通贤者进用的道路。这样,天下太平的大门就会打开,灾异的根源就会被堵塞。奏书上报后,弘恭、石显怀疑是刘更生指使,便奏请审查其奸诈行为,刘更生最终承认了。于是逮捕刘更生下狱,免去官爵,降为庶人。于定国等人都以灾异为由请求退休。永光元年,降霜使庄稼死亡,天下发生大饥荒。丞相于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御史大夫薛广德,都以灾异为由请求退休;朝廷赐给他们安车、驷马和黄金六十斤,并罢免了太子太傅。王音论说飞雉出现的变异。鸿嘉二年,博士举行大射礼,有一只飞雉落在庭院中,沿着台阶登上堂屋鸣叫。后来这只雉又飞到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车骑将军的府邸,还飞到未央宫承明殿的屋顶上。车骑将军王音等人上奏说:“天地之气,会以同类相互感应;上天谴责告诫君主,往往极其微小却又明显。如今雉在博士举行礼仪、众人聚集的日子飞到庭院,沿台阶登堂,又径直飞过三公府邸、太常和宗正这些掌管宗庙及皇族事务的官府,然后进入宫中。即使是人道相互告诫,又有什么能超过这种情形呢?”后来成帝派中常侍鼌闳传诏给王音说:“听说捕获了这只雉,毛羽颇有摧折,像是被拘捕的样子,难道不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吗?”王音再次回答说:“陛下怎么能说出亡国的话来?不知道是谁主使这种谄媚的计谋,竟这样诬陷扰乱圣德。如今陛下即位十五年,继承人仍未确立,却天天驾车出行;对外有微行的危害,对内有疾病的忧患。皇天多次显现灾异,是想让人改变,可始终不能使陛下改变;上天尚且不能感动陛下,臣子还能有什么希望?如今只有竭尽直言、等待死亡罢了,生命只在早晚之间。陛下应当向贤能明智的人谋划,约束自己,恢复礼制,以求符合天意;这样继承人可以确立,灾变也还可以消除。” 扬雄等人认为鼓声怪异象征着听闻失误。建平二年,丞相孔光从先帝在位时起就参与议论确立继承人,因而与人产生了不同意见的嫌隙;后来又严重违背傅太后的意旨。因此,傅氏在朝任职的人与朱博内外勾结,共同诋毁陷害孔光,防止孔光被免为庶人,并让朱博任丞相、赵玄任御史大夫。临朝延登接受策命时,殿中发出像钟鸣一样的巨大声响,殿中的郎官和登陛的官吏都听见了。哀帝询问黄门侍郎扬雄和李寻。李寻回答说:“这就是《洪范》所说的鼓妖。师法认为,这是君主听觉不明、受到众人迷惑,徒有空名的人反而得到进用,于是出现有声无形、却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产生的现象。传说说:在岁、月、日之中出现这种现象,就由正卿承受。如今在四月,日辰又加在辰巳,属于其中的情形。正卿指执掌政权的大臣,应当罢退丞相、御史大夫,以回应上天的变异。即使他们不被罢退、不自行离职,满一年后,这些人也会自行防备并承受自己的罪咎。”扬雄也认为这是鼓妖,是听闻失误的征象。王嘉请求不要动用武力,以回应上天的变异。

四年,息夫躬因建言:“灾异屡见,恐必有非常之变,可遣大将军行边兵,敕武备,斩一郡守以立威震四夷,因以厌应变异。”哀帝然之,以问丞相王嘉。对曰:“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微细,犹不可诈,况于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见异,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觉悟反正,推诚行善,民心説而天意得矣。辩士见一端,或妄以意傅着星厯,虚造匈奴、乌孙、西羌之难,谋动干戈,设为权变,非应天之道也。昔秦缪公不从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败其师,其悔过自责,疾诖误之臣,思黄发之言,名垂于后世。唯陛下观览古戒,反覆参考,无以先入之语为主。”哀帝不听。鲍宣乞退董贤以应天心元夀元年,鲍宣上书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黎民。即位已来,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相惊,恐小民。正朔日尚恐毁败器物,何况于日亏乎?陛下深内自责,避正殿,举直言,求过失,罢退外亲及旁仄素餐之人。徴拜孔光为光禄大夫,发觉孙宠、息夫躬过恶,众庶歙然莫不説喜,天人同心,人心説则天意觧矣。乃二月丙戌,白虹干日,连隂不雨,此天下忧结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无葭莩之亲,但以令色谀言自进,赏赐无度,竭尽府藏,并合三第,尚以为小,复坏暴室。海内贡献当养一君,今反尽之贤家,岂天意与民意邪?诚欲哀贤,宜为谢过天地,解雠海内,免遣就国,收乘舆器物还之县官,如此可以终其性命。不者,海内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孙宠、息夫躬不宜居国,可皆免以视天下。复徴何武、师丹、彭宣、傅喜,旷然使民易视,以应天心,建立大政,兴太平之端。」哀帝感大异,纳宣言,徴何武、彭宣,拜鲍宣为司▯。公孙闳因言灾异被诛元始五年,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还言天下风俗齐同,诈为郡国造歌谣颂功徳皆封为列侯。时广平相班稺独不上嘉瑞及歌谣。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祥,稺絶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稺,班偼伃弟也。太后曰:“不宣徳美,宜与言灾者异罚。且班稺后宫贤家,我所哀也。”闳独下狱诛。王莽以地动不为害天鳯三年地震大雨雪关东尤甚深者一大竹柏或枯大司空王邑上书以地震乞骸骨莽不许曰夫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春秋记地震易系坤动动静辟翕万物生焉其好自诬饰皆此▯也郑兴因日食谏光武之急建武七年三月晦日有食之,诏百僚各上封事。其上书者不得言圣。太中大夫郑兴上疏曰:「夫国无善政,则谪见日月。要在因人之心,择人处位。今公卿大夫多举渔阳太守郭伋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时定。道路流言,咸曰朝廷欲用功臣。功臣用,则人位谬矣。愿陛下屈己从众,以济羣臣让善之功。」顷年日食,每多在晦,先时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则臣下促迫,故月行疾。今陛下髙明,而羣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洪范之法。光武躬勤政事,颇伤严急,故兴奏及之。钟离意乞罢北宫役以应天心永平三年,明帝大起北宫,时天旱,尚书仆射钟离意诣阙免冠,上疏曰:「昔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邪?使民疾邪?宫室营邪?女谒盛邪?苞苴行邪?谗夫昌邪?窃见北宫大作,民失农时。自古非苦宫室小狭,但患民不安宁。宜且罢止,以应天心。」明帝防诏报曰:「汤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谢。」又敕大匠止作诸宫,减省不急。诏因谢公卿百僚,遂应时澍雨。明帝因日食之变敕有司八月晦日有食之。诏曰:「昔楚荘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徳。」鲍昱乞除禁锢以消旱灾建初元年,诏兖、豫、徐三州禀赡饥民。章帝问司徒鲍昱:“何以消复旱灾?”对曰:“陛下始践天位,虽有失得,未能致异。臣前为汝南太守,典治楚事,繋者千余人,恐未能尽当其罪。夫大狱一起,寃者过半,又诸徙者,骨肉离分,孤魂不祀。宜一切还诸徙家,蠲除禁锢,使死生获所,则和气可致。”章帝纳其言。顺帝以大旱防问周举

译四年,息夫躬借机进言说:“灾异屡次出现,恐怕一定会有非常的变故。可以派大将军率边兵出动,整饬武备,斩杀一个郡守来树立威势、震慑四夷,并借此压制灾变、回应异象。”哀帝认为他说得对,便询问丞相王嘉。王嘉回答说:“臣听说,发动百姓要靠行动,不能只靠言语;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能只靠文辞。下层百姓虽然地位卑微,尚且不能欺骗,何况上天神明,怎么可以欺骗呢?上天显现灾异,是为了告诫君主,希望君主觉悟并回归正道,推行诚信和善政;民心喜悦,上天的意旨也就实现了。辩士只看到一个方面,有的便任意把自己的意思附会到星象历法上,凭空制造匈奴、乌孙、西羌的祸难,谋划动用武力,设置权宜变计,这不是回应上天之道。过去秦穆公没有听从百里奚、蹇叔的话,导致军队失败;后来他悔过自责,痛恨被错误意见误导的臣子,思念黄发老人的言论,因此名声流传后世。希望陛下观察、阅览古代的警戒,反复参考,不要把先入为主的话当作准则。”哀帝没有听从。鲍宣请求罢退董贤,以回应上天的心意。元寿元年,鲍宣上书说:“陛下把上天当作父亲来侍奉,把大地当作母亲来侍奉,把百姓当作子女来养育。陛下即位以来,父亲失去光明,母亲震动,子女散布谣言、相互惊扰,恐惧小民。连正月初一这一天尚且担心会毁坏器物,何况太阳出现亏缺呢?陛下应当深切地在内心自责,避开正殿,鼓励臣下直言,寻求自己的过失,罢退外戚以及身居近侧、白吃俸禄的人。征召孔光,任命为光禄大夫;揭发孙宠、息夫躬的过恶,使众人欣然无不高兴。这样天、人与陛下同心,人心喜悦,上天的意旨也就解除了。可是到了二月丙戌,白虹贯日,阴云连绵而不下雨,这是天下积聚的忧患还没有解除,百姓的怨望还没有消除。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来与皇帝没有葭莩那样的亲属关系,只凭美好的容色和谄媚的言辞求得进用,赏赐没有限度,耗尽府库的财物;把三座宅第合并起来,还认为太小,又毁坏暴室。天下各地的贡赋本来应当用来供养一位君主,如今反而全都耗费在董贤家中,难道这是上天和百姓的心意吗?如果确实想要怜惜董贤,就应当替他向天地谢罪,解除他与天下人的仇怨,免去官职,遣送回封国,收回乘舆器物并交还给县官。这样才可以使他保全性命。否则,成为天下人共同仇恨的对象,就没有能够长久安稳的。孙宠、息夫躬不应留在朝廷,可以都免去官职,以向天下人表明态度。” 还应再次征召何武、师丹、彭宣、傅喜,开阔政局,使百姓改变看法,以回应上天的心意,建立重大政事,开创太平的端绪。”哀帝因灾异非常严重而受到感动,采纳了鲍宣的意见,征召何武、彭宣,任命鲍宣为司隶。公孙闳因谈论灾异而被杀。元始五年,王恽等八人奉命巡行各地考察风俗,回来后说天下风俗已经齐同;他们又伪造郡国所作的歌谣来歌颂功德,于是都被封为列侯。当时只有广平相班稚没有上报祥瑞和歌谣。琅邪太守公孙闳在公府谈论灾害,甄丰派属官快马赶到这两个郡,暗示官吏和百姓,并弹劾公孙闳凭空制造不祥之事、班稚断绝祥瑞感应、嫉妒并危害圣政,认为他们都是大逆不道。班稚是班婕妤的弟弟。太后说:“不宣扬圣德美政的人,应当与谈论灾害的人区别处罚。况且班稚是后宫贤妃的家人,也是我所怜惜的人。”于是只有公孙闳被下狱处死。王莽认为地动并不构成灾害。天凤三年发生地震,并下了大雪,关东尤其严重;地震深的地方,一根大竹柏有的枯死。大司空王邑上书,以地震为由请求退休。王莽不准许,说:“大地有动、有震;震是有害,动则没有害。《春秋》记载地震,《易》系辞说坤地发动,动静、开合,万物由此产生。那些喜欢自行诬陷粉饰的人,都属于这一类。” 郑兴借日食劝谏光武帝不要过于急切。建武七年三月晦日发生日食,光武帝下诏让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并规定上书者不得称颂圣德。太中大夫郑兴上疏说:“国家没有善政,日月就会显现谴责。关键在于顺应民心,选择合适的人安置在相应职位上。如今公卿大夫多次举荐渔阳太守郭伋担任大司空,却没有及时决定。道路上流传说,朝廷想任用功臣。功臣被任用,那么人和职位就会错置了。希望陛下屈尊听从众议,以成全群臣推让贤能的功绩。近几年发生日食,多在晦日,且常常提前发生,都是因为月亮运行迅速。太阳象征君主,月亮象征臣下。君主过于亢奋急切,臣下就会受到催逼,所以月亮运行迅速。如今陛下英明高远,而群臣惶恐急迫,应该留心思考柔和而能制胜的政务,重视《洪范》的法则。”光武帝亲自勤于政事,有些过于严厉急切,所以郑兴在奏疏中提及此事。钟离意请求停止北宫工程,以回应上天的心意。永平三年,明帝大规模营建北宫,当时天旱。尚书仆射钟离意到宫阙前,摘下帽子,上疏说:“从前成汤遭遇旱灾,用六件事自我责备,说:政令是不是没有节制?是不是使百姓困苦?是不是营建宫室?是不是女谒太盛?是不是行贿送礼?是不是进谗言的人得势?臣私下看见北宫大规模兴建,使百姓失去农时。自古以来,并不是忧虑宫室狭小,只担心百姓不能安宁。应当暂且停止工程,以回应上天的心意。”明帝下诏答复说:“成汤列举六件事,罪责在于一人,你不必摘帽谢罪。”又命令大匠停止营建各宫,削减节省不急需的工程。明帝还因此向公卿百官致歉,于是及时降下大雨。明帝因日食的变异而命令有关官员。八月晦日发生日食。明帝下诏说:“从前楚庄王没有遇到灾害,却因此产生戒惧;鲁哀公遭遇大祸,上天反而没有降下谴责。如今发生的变故,或许还可以挽救吗?有关官员要努力思考自己的职责,以匡正我的无德。” 鲍昱请求解除禁锢,以消除旱灾。建初元年,章帝下诏让兖、豫、徐三州赈济供养饥民。章帝问司徒鲍昱:“用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并恢复旱灾造成的影响?”鲍昱回答说:“陛下刚登上帝位,即使有得失,也还没有造成灾异。臣从前任汝南太守,主管审理楚地的事务,拘押的人有一千多人,恐怕未必都完全罪当其罚。大狱一旦兴起,被冤枉的人超过一半;再加上被迁徙的人,骨肉分离,孤魂无人祭祀。应当把被迁徙者的家属全部遣返回去,解除禁锢,使死者和生者各得其所,那么和气就可以招致了。”章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顺帝因大旱而询问周举。

阳嘉三年,诏以春夏连旱,赦天下。顺帝亲自露坐徳阳殿东厢,请雨。以尚书周举才学优深,特加防问。举对曰:「臣闻隂阳闭隔,则二气否塞。陛下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自枯旱以来,弥歴年嵗,未闻陛下改过之効,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陛下但务其华,不寻其实,犹縁木希鱼,却行求前。诚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后宫不御之女,除太官重膳之费。」《易》▯曰:「阳感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裁察。顺帝复召举面问得失,举对以宜慎官人,去贪污,逺佞邪。顺帝曰:「官贪污佞邪者为谁乎?」对曰:「臣从下州超备机宻,不足以别羣臣。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忠贞也;阿防茍容者,佞邪也。」陈授陈日食之变咎在梁冀延熹元年五月晦日,有食之。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梁冀。冀闻之,讽雒阳收考授,死于狱。桓帝由是怒冀。襄楷言河清之异九年,平原襄楷诣阙上疏曰:“案《春秋》以来及古帝王,未有河清。臣以为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隂。河当浊而反清者,隂欲为阳,诸侯欲为帝也。《京房易▯》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异地,吐妖人,疠疫三者并时而有河清,犹《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之以为异也。愿赐清闲,极尽所言。”书奏不省。杨赐封事言蛇变建宁二年,有青蛇见于御坐上。灵帝以蛇妖问光禄勲杨赐,赐上封事曰:"夫善不妄来,灾不空发。王者心有所想,虽未形顔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隂阳为其变度。夫皇极不建,则有龙蛇之孽。《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惟陛下思干刚之道,别内外之宜,抑皇甫之权,割艶妻之爱,则蛇变可消,祯祥立应。"杨赐蔡邕各言灾异光和元年,有异气墯帝所御温徳殿东庭中,长十余丈,似龙。又青虹见玊堂后殿庭中。诏召杨赐等诣金商门,问以灾异及消复之术。赐对曰:「春秋防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内乱。』今妾媵阉尹之徒,共専国朝,欺罔日月,更相荐説,旬月之间,竝各拔擢,处常伯等,各授丰爵,不次之宠。而令搢绅之徒,委伏畎畮,口诵尧舜之言,身蹈絶俗之行,弃捐沟壑,不见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处。幸赖皇天垂象,谴告。周书曰:『天子见怪则修徳,诸侯见怪则修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身。』唯陛下斥逺佞巧之臣,速徴鹤鸣之士,断絶尺一,抑止槃游,冀上天还威,众变可弭。」议郎蔡邕对曰:「臣伏思诸异,皆亡国之怪也。天于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妖变,以当谴责,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蜺墯、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赵娆,贵倾天下,谗防骄溢,续以永乐门史霍玊,依阻城社,又为奸邪。伏见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聪达方直;故太尉刘宠,忠实守正,并宜为谋主,数见访问。夫宰相大臣,君之四体,委任责成,优劣已分,不宜听纳小吏,雕琢大臣也。夫君臣不宻,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章奏灵帝览而叹息,因起更衣。曹节于后窃视之,悉宣语左右,事遂漏露。其为邕所裁黜者,侧目思报。苻秦主以太白入井自为渇东晋升平元年,太白入东井。秦有司奏:「太白,罚星;东井,秦分。必有暴兵起京师。」秦主生曰:「太白入井,自为渇耳,何所怪乎?」张孟乞剪慕容氏以消星变宁康元年,有彗星出于尾箕,长十余丈,经太微,扫东井。自四月始见,及秋冬不灭。秦太史令张孟言于秦王坚曰:「尾箕,燕分;东井,秦分也。今彗起尾箕而扫东井,十年之后,燕当灭秦;二十年之后,代当灭燕。」慕容暐父子兄弟,我之仇敌,而布列朝廷,贵盛莫二。臣窃忧之,宜剪其魁杰者,以消天变。坚不听。阳平公融亦以为:「狼虎之心,终不可养。星变如此,愿少留意。」坚报曰:「朕方混六合为一家,视夷狄为赤子,汝宜息虑,勿怀耿介。夫惟修徳可以攘灾,茍能内求诸己,何惧外患乎?」苻坚不肯以讨蝗不灭罪刘兰太元七年,秦刘兰讨蝗,经秋冬不能灭,有司奏请徴兰下廷尉。秦王坚曰:「灾降自天,非人所能除,此由朕之失政,兰何罪乎?」是嵗,秦大熟。武帝举酒祝长星二十年,有长星见自须女至于哭星。武帝心恶之,于华林园举酒祝之曰:「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嵗天子邪?」南燕王因郊祀之变乃大赦义熈四年,南燕王超祀南郊,有兽如鼠而赤,大如马,来至坛侧。须防大风昼晦,羽仪帷幄皆毁裂。超惧,以问太史令成公绥。对曰:「陛下信用奸佞,诛戮贤良,赋敛繁多,事役殷重之所致也。」超乃大赦,黜公孙五楼等。俄而复用之。齐武帝不听有司请禳灾

译阳嘉三年,顺帝下诏说春夏两季接连发生旱灾,于是赦免天下。顺帝亲自露天坐在德阳殿东厢,请求降雨。因为尚书周举才学优异深厚,特意加以询问。周举回答说:“臣听说阴阳闭塞隔绝,二气就会阻滞不通。陛下废弃文帝、光武帝的法度,却遵循亡秦的奢侈欲望;宫内积聚了怨女,宫外又有许多旷夫。自从干旱以来,已经历经多年,却没有听说陛下改过的成效,只是徒劳地让至尊暴露在风尘之中,实在没有益处。陛下只致力于表面的形式,却不探求实际,正如爬树去寻找鱼,倒退着走却想求得前进。实在应当推行诚信、革新政事,尊崇正道、改变迷惑,放出后宫中没有得到临幸的女子,减少太官厚重膳食的费用。《易传》说:‘阳感动上天,不到一天就会得到回应。’希望陛下留心审察。”顺帝又召见周举当面询问政事得失,周举回答说应当谨慎任用官员,除去贪污之人,远离谄媚奸邪之徒。顺帝说:“贪污和谄媚奸邪的官员是谁呢?”周举回答说:“臣从下州越级被选入机密部门,不能辨别群臣。然而公卿大臣中多次直言进谏的人,是忠贞之臣;阿谀逢迎、苟且取容的人,就是奸邪之徒。” 陈授陈说日食的变故,认为罪责在梁冀。延熹元年五月晦日发生日食。太史令陈授通过小黄门徐璜陈说日食的变故,认为罪责在大将军梁冀。梁冀听说后,暗中指使雒阳官府逮捕审讯陈授,陈授死在狱中。桓帝因此对梁冀发怒。襄楷谈论黄河变清的异常现象。九年,平原人襄楷到宫阙上疏说:“考察《春秋》以来以及古代帝王的记载,从未有过黄河变清。臣认为,黄河象征诸侯的地位;清属阳,浊属阴。黄河本应浑浊却反而变清,是阴想要变成阳,诸侯想要成为皇帝。《京房易传》说:‘黄河水清,天下太平。’如今上天显现异常,大地吐出妖异,瘟疫同时出现,又有黄河变清,这就像《春秋》中麒麟本不应出现却出现,孔子把它记下来作为异常。希望陛下赐给臣清静闲暇,让臣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奏书上报后,没有得到省察。杨赐上密封奏章谈论青蛇变异。建宁二年,有青蛇出现在御座上。灵帝以蛇妖之事询问光禄勋杨赐,杨赐上密封奏章说:“善事不会无故到来,灾祸也不会凭空发生。君王心中有所想,即使尚未表现在脸色上,五星也会因此运行变化,阴阳也会因之改变常态。皇极不能建立,就会出现龙蛇之灾。《诗经》说:‘既是虺,又是蛇,是女子的祥瑞。’希望陛下思考刚健正道,辨明内外的适宜,抑制皇甫氏的权势,割舍对美艳妻子的宠爱,那么蛇的变异就可以消除,祥瑞也会立即应验。” 杨赐、蔡邕各自谈论灾异。光和元年,有异常云气坠落在皇帝所居温德殿的东庭中,长十多丈,形状像龙。又有青虹出现在玉堂后殿的庭院中。皇帝下诏召杨赐等人到金商门,询问灾异以及消除恢复的方法。杨赐回答说:“《春秋》内外传说:‘上天投下虹霓,天下就会怨恨;海内就会动乱。’如今妾媵、宦官等人共同专擅国政,欺骗蒙蔽日月,互相推荐劝说,不到一个月,便都被越级提拔,担任常伯等职,各自获得丰厚爵位和非次序的宠幸。反而使士大夫之徒委身田野,口中诵读尧舜之言,身体实行超出世俗的操守,被抛弃在沟壑之中,得不到任用,冠帽和鞋履的位置颠倒,山谷与高地也互相更替。幸而依靠皇天显现征象来谴责告诫。周书说:‘天子见到怪异就修养德行,诸侯见到怪异就整顿政事,卿大夫见到怪异就修治职务,士庶人见到怪异就修养自身。’希望陛下斥退远离谄媚机巧的臣子,赶快征召鹤鸣之士,断绝尺一之诏,抑制停止游乐,或许上天会收回威怒,各种变异也可以消除。”议郎蔡邕回答说:“臣伏下心来思考这些灾异,全都是亡国的怪异。上天对于大汉反复殷切地警告,所以屡次显现妖异变故,用来施加谴责,希望君主有所感悟,改变危局而转为平安。如今虹霓坠落、鸡发生变化,都是妇人干预政事造成的。” 此前乳母赵娆的地位尊贵,权势倾动天下,进谗并骄横放纵;后来又有永乐门史霍玉,依仗宫城和外戚势力,又做奸邪之事。臣私下观察,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玄聪慧通达而正直,前太尉刘宠忠实守正,都应当让他们成为谋议国事的主要大臣,多次召见询问。宰相和大臣,是君主的四肢,应当委以任用、责成其事,才能分辨优劣,不应听信并接受小吏的意见,反而雕琢诋毁大臣。君臣之间不能保守秘密,上面会有泄露言语的戒惧,下面会有失身获罪的祸患。希望陛下把臣的奏表搁置,不要让竭尽忠心的官吏遭受奸邪仇人的怨恨。”奏章上报后,灵帝读了叹息,于是起身去更衣。曹节在后面暗中窥视,把奏章内容全部告诉身边的人,事情于是泄露。那些被蔡邕裁抑贬黜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想着报复。苻秦君主认为太白星进入东井只是自己口渴。东晋升平元年,太白星进入东井。苻秦有关官员上奏说:“太白星是罚星,东井是秦国分野,必定有暴兵在京师兴起。”秦主苻生说:“太白星进入井宿,只是它自己口渴罢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张孟请求剪除慕容氏,以消除星变。宁康元年,有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之间,长十多丈,经过太微,扫过东井。从四月开始出现,到秋冬仍未消灭。秦太史令张孟对秦王苻坚说:“尾宿、箕宿是燕国分野,东井是秦国分野。如今彗星从尾宿、箕宿之间出现而扫过东井,十年以后,燕国应当灭掉秦国;二十年以后,代国应当灭掉燕国。慕容暐父子兄弟是我们的仇敌,却排列在朝廷之中,尊贵显盛,没有谁能与他们相比。臣私下为此忧虑,应当剪除他们中为首的杰出人物,以消除上天的变异。”苻坚没有听从。阳平公苻融也认为:“狼虎一样的野心,终究不能养在身边。星变如此,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苻坚答复说:“朕正要把六合混同为一家,把夷狄看作赤子,你应当停止忧虑,不要心怀耿介。只有修养德行才能抵御灾害;如果能够从自身内部寻求原因,又何必害怕外患呢?” 苻坚不肯因蝗灾未被消灭而治刘兰的罪。太元七年,秦国的刘兰负责捕杀蝗虫,经过秋冬仍不能消灭蝗虫,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征召刘兰交给廷尉治罪。秦王苻坚说:“灾害从上天降下,不是人力所能消除的,这是由于朕的政事失误,刘兰有什么罪呢?”这一年,秦国获得大丰收。武帝举酒向长星祝酒。二十年,有长星从须女宿出现,延伸到哭星。武帝心中厌恶它,在华林园举酒向它祝酒说:“长星,劝你喝一杯酒,自古以来哪里有活到万岁的天子呢?” 南燕王因郊祀时发生变异而大赦天下。义熙四年,南燕王慕容超在南郊祭祀,有一种像老鼠而呈红色的兽,大小像马,来到祭坛旁边。片刻之间刮起大风,白天变得昏暗,仪仗、帷帐全都被毁坏撕裂。慕容超害怕,拿这件事询问太史令成公绥。成公绥回答说:“这是陛下信任奸邪谄媚之人、诛杀贤良、赋税征敛繁多、事务徭役沉重造成的。”慕容超于是大赦天下,贬黜公孙五楼等人。不久又重新任用了他们。齐武帝不听有关官员请求禳除灾害。

永明元年,有司以天文失度,请禳之。武帝曰:「应天以实,不以文。我克己求治,思隆恵政。若灾▯在我,禳之何益?」北魏髙祖以久旱辍膳三日建武三年,魏髙祖以久旱,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羣臣皆诣中书省请见。髙祖在崇虡楼,遣舎人辞焉,且问来故。豫州刺史王肃对曰:“今四郊雨已霑洽,独京城微少,庶民未乏一餐,而陛下辍膳三日,臣下惶惶,无复情地。”髙祖使舎人应之曰:“朕不食数日,犹无所感。比来中外贵贱,皆言四郊有雨,朕疑其欲相寛勉,未必有实,方将遣使视之。果如所言,即当进膳;如其不然,朕何以生为?当以身为万民塞咎耳。”是夕大雨。崔光言鸡雏之为异梁天监三年,魏典事史元显献鸡,雏四翼四足。诏以问侍中崔光,光上表曰:“汉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刘向以为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人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后石显伏辜,此其効也。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但头冠未变。诏问议郎蔡邕,对曰:‘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是后黄巾破坏,四方天下遂大乱。今之鸡状虽与汉不同,而其应颇相▯,诚可畏也。臣以向、邕言推之,翼足众多,亦羣下相扇助之象。雏而未大,足羽差小,亦其势尚微,易制御也。臣闻灾异之见,皆所以示吉凶,明君覩之而惧,乃能致福;闇主覩之而慢,所以致祸。或者今亦有自贱而贵,关预政事,如前世石显之事者邪?愿陛下进贤黜佞,则妖弭庆集矣。”后数日,皓等伏诛,世宗愈重光。北齐崔叔瓉谓:“土功不时,蝗虫为灾。”陈永定元年,河南北大蝗。齐显祖问于魏郡丞崔叔瓉曰:“何故致蝗?”对曰:“五行志,土功不时,蝗虫为灾。今外筑长城,内兴三台,殆以此乎?”显祖大怒,使左右殴之,擢其髪以溷沃其头,曳足以出。唐赵郡王以血水为辅公祐授首之徴。武徳六年,诏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孝恭以舟师趣江州,岭南道大使李靖以交广、泉、桂之众趣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出谯亳,齐州总管李世勣出淮泗,以讨辅恭祐。孝公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水,忽变为血,在坐皆失色。孝恭举止自若,曰:“此乃公祐授首之徴也。”饮而尽之,众皆悦服。太宗吞蝗为民受灾贞观二年,畿内有蝗。太宗入苑中,见蝗,掇数枚,祝之曰:“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举手欲吞之,左右谏曰:“恶物,或成疾。”太宗曰:“朕为民受灾,何疾之避?”遂吞之。是嵗,蝗不为灾。天后不辍朝停酺以荅天谴天册万嵗元年,初,明堂既成,天后命僧怀义作夹纻大像,其小指中犹容数十人。于明堂北构天堂,以贮之。堂始构,为风所摧,更构之。日役万人,采木江岭,数年之间,所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耗竭。又作无遮会于朝堂,凿地为阬,深五尺,结防为宫殿。佛像皆于阬中引出之,云自地涌出。又杀牛取血,画大像首,髙二百尺,云怀义刺膝血为之。张像于天津桥南,设斋。时御医沈南璆亦得幸于天后,怀义心愠。是夕,宻烧天堂,延及明堂,火照城中如昼。比明,皆尽,暴风裂血像为数百叚。天后耻而讳之,但云内作工徒误烧麻主,遂涉明堂。时方酺宴,左拾遗刘承庆请辍朝停酺,以答天谴。天后将从之,姚璹曰:「昔成周宣榭,卜代愈隆;汉武建章,盛徳弥永。今明堂布政之所,非宗庙也,不应自贬损。」天后乃御端门观酺如平日,命更造明堂、天堂,仍以怀义充使。又铸铜为九州鼎及十二神,皆髙一丈,各置其方。王求礼以瑞雪三足牛为灾妖长安元年三月大雪,苏味道以为瑞,帅百官入贺。殿中侍御史王求礼止之曰:“三月雪为瑞雪,腊月雷为瑞雷乎?”味道不从。既入,求礼独不贺,进言曰:“今阳和布气,草木发荣,而寒雪为灾,岂得诬以为瑞?贺者皆谄防之士也。”天后为之罢朝。时又有献三足牛者,宰相复贺,求礼飏言曰:“凡物反常皆为妖,此鼎足非其人,政教不行之象也。”天后为之愀然。姚崇奏督州县捕蝗开元三年,山东大蝗。氏或于田旁焚香膜拜,设祭而不敢杀。姚崇奏遣御史督州县捕而瘗之。议者以为蝗众多,除不可尽。明皇亦疑之。崇曰:“今蝗满山东,河南北之人流亡殆尽,岂可坐视?食苗曽不救乎?借使除之不尽,犹胜养以成灾。”明皇乃从之。卢怀慎以为杀蝗太多,恐伤和气。崇曰:“昔楚荘吞蛭而愈疾,孙叔杀蛇而致福。奈何不忍于蝗,而忍人之饥死乎?若使杀蝗有祸,崇请当之。”倪若水不从捕蝗之命

译永明元年,有关官员认为天文运行失常,请求举行禳祭。武帝说:“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能靠文饰。我约束自己,寻求治理好国家,想着推行厚重的惠政。如果灾害在我自身,禳祭又有什么益处呢?” 北魏高祖因长期旱灾停止进膳三天。建武三年,魏高祖因长期干旱,从癸未日开始不进食,到乙酉日,群臣都到中书省请求进见。高祖在崇虡楼,派舍人辞谢他们,并询问他们来的原因。豫州刺史王肃回答说:“如今四郊的雨已经下得很足,只有京城雨水稍少,百姓还不至于缺少一餐,可陛下已经停膳三天,臣下惶恐不安,实在不知该怎么办。”高祖让舍人答复说:“朕已经几天不进食了,仍然没有什么感觉。近来朝廷内外、贵贱之人都说四郊下了雨,朕怀疑他们只是想互相宽慰勉励,未必真有此事,正准备派使者去察看。果真如你们所说,朕就进膳;如果不是这样,朕还凭什么活着?应当用自身来替万民承担灾祸。”这天晚上下了大雨。崔光说雏鸡是异常现象。梁天监三年,魏国典事史元显献上一只鸡,雏鸡有四只翅膀、四只脚。皇帝下诏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上表说:“汉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家有一只母鸡孵雏,渐渐变成公鸡,长出鸡冠和距,并且鸣叫。汉元帝永光年间,有人献上一只长角的公鸡,刘向认为,鸡属于小牲畜,主管时刻和起居,象征小臣执掌政事。后来石显伏法,这就是它所应验的事情。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的母鸡想变成公鸡,只是头上的鸡冠还没有改变。皇帝下诏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头是首领,象征君主。如今这只鸡的身体已经变了,还没有变到头部,上天却已经预先显示出来,这是将要发生某事却最终不能成功的象征。’此后黄巾军破坏天下,四方于是大乱。如今这只鸡的形状虽然与汉代不同,但它所预示的应验颇为相似,实在令人畏惧。臣根据刘向、蔡邕的话推论,翅膀和脚很多,也是群臣互相煽动、援助的象征。它还是雏鸡,没有长大,脚和羽毛都比较小,也说明它的势力还弱,容易控制。臣听说灾异出现,都是用来显示吉凶的。明君看见它便恐惧,于是能够招来福气;昏暗的君主看见它却轻慢,所以招致祸患。或者如今也有从卑贱而显贵、干预政事的人,像前世的石显那样吗?” 希望陛下任用贤能、贬退奸佞,那么妖异就会消除,祥庆就会聚集了。”几天以后,皓等人伏法诛死,世宗更加器重崔光。北齐崔叔瓒说:“土木工程不合时宜,蝗虫就会造成灾害。” 陈永定元年,黄河南北发生严重蝗灾。齐显祖向魏郡丞崔叔瓒询问说:“是什么原因招致蝗灾?”崔叔瓒回答说:“《五行志》说,土木工程不合时宜,蝗虫就会造成灾害。如今外面修筑长城,里面兴建三台,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显祖大怒,让左右侍从殴打他,揪乱他的头发,把污物浇在他头上,拖着他的脚把他拉出去。唐赵郡王认为血水是辅公祐将被斩首的征兆。武德六年,皇帝下诏命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孝恭率水军进攻江州,岭南道大使李靖率交州、广州、泉州、桂州的军队进攻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从谯、亳出兵,齐州总管李世勣从淮、泗出兵,共同讨伐辅公祐。孝恭将要出发时,与诸将设宴聚会,命人取水,水忽然变成了血,在座的人都惊恐失色。孝恭举止自若,说:“这是辅公祐将被斩首的征兆。”于是把血水全部喝完,众人都心悦诚服。太宗吞食蝗虫替百姓承受灾害。贞观二年,京畿地区发生蝗灾。太宗进入苑中,看见蝗虫,拾起几只,祷告说:“百姓把粮食当作生命,而你们却吃它,宁可吃我的肺肠。”说着举手要把蝗虫吞下去,左右侍从劝谏说:“这是有害的东西,或许会使您生病。”太宗说:“朕替百姓承受灾害,还怕什么疾病?”于是把蝗虫吞了下去。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天后不停止朝会、停办酺宴,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天册万岁元年,当初,明堂建成以后,天后命令僧人怀义制作夹纻大佛像,佛像的小指中都还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又在明堂北面修建天堂,用来安放佛像。天堂刚开始修建,就被大风摧毁,于是重新修建。每天役使一万人,到江岭采伐木材,几年之间,耗费以万亿计算,府库因此耗尽。又在朝堂举行无遮大会,挖地成坑,深五尺,用木板结成宫殿。把佛像都从坑中牵引出来,说它们是从地下涌出的。又杀牛取血,绘画大佛像的头部,佛像高二百尺,说是怀义刺膝取血制作的。把佛像悬挂在天津桥南,设置斋会。当时御医沈南璆也受到天后的宠幸,怀义心中恼怒。这天晚上,怀义暗中焚烧天堂,火势蔓延到明堂,火光照亮城中,如同白昼。到天亮时,两座建筑都烧尽了,暴风把血色佛像撕裂成几百段。天后感到羞耻而避讳此事,只说宫内的工匠误烧了麻绳,火势于是烧到了明堂。当时正要举行酺宴,左拾遗刘承庆请求停止朝会、停办酺宴,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天后准备采纳他的意见,姚璹说:“从前成周的宣榭,后来卜问国运反而更加兴盛;汉武帝修建建章宫,盛德也更加长久。如今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地方,并不是宗庙,不应因此自我贬损。”天后于是像往常一样到端门观看酺宴,命令重新修建明堂和天堂,仍然让怀义充任使者。又铸造铜制的九州鼎和十二神像,都高一丈,分别放置在相应的方位。王求礼认为瑞雪和三足牛是灾祸和妖异。长安元年三月下大雪,苏味道认为这是祥瑞,率领百官入朝庆贺。殿中侍御史王求礼阻止他说:“三月下雪算瑞雪,那么腊月打雷算瑞雷吗?”苏味道没有听从。入殿以后,王求礼独自不庆贺,进言说:“如今阳和之气布散,草木正在茂盛,而寒雪却造成灾害,怎么能歪曲事实把它说成祥瑞?前来庆贺的,都是谄媚逢迎之人。”天后因此停止朝会。当时又有人进献一头三足牛,宰相再次庆贺,王求礼扬声说:“凡是万物反常,都属于妖异。这头牛的鼎足不合常态,是政教不能施行的象征。”天后因此面色忧惧。姚崇上奏请求督促州县捕捉蝗虫。开元三年,山东发生严重蝗灾。有些百姓在田边焚香膜拜,设置祭祀却不敢杀蝗虫。姚崇上奏,请派御史督促州县捕捉蝗虫并掩埋。议论的人认为蝗虫太多,无法全部消除。明皇也对此有所怀疑。姚崇说:“如今蝗虫遍满山东,河南、河北的百姓几乎都逃亡了,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蝗虫吃庄稼,难道还不救治吗?即使不能全部消灭,也总胜过养着它们使灾害形成。”明皇于是听从了他。卢怀慎认为杀蝗太多,恐怕会伤害和气。姚崇说:“从前楚庄王吞食水蛭而治好了疾病,孙叔敖杀蛇而获得福气。为什么偏偏对蝗虫不能忍心,却能忍心看着百姓饿死?如果杀蝗会带来祸患,请让我姚崇承担。” 倪若水不听从捕蝗的命令。

四年,山东蝗复大起,姚崇又命捕之。倪若水谓蝗乃天灾,非人力所及,宜修徳以禳之。刘聪时常捕埋之,为害益甚,拒御史不从其命。崇牒若水曰:“刘聪伪主,徳不胜妖。今日圣朝,妖不胜徳。古之良守,蝗不入境。若其修徳可免,彼岂无徳致然?”若水乃不敢违敕,委使者详察州县捕蝗勤惰者,各以名闻。由是连嵗蝗灾不致大饥。姚崇以太庙室坏不为异五年,太庙四室坏。明皇素服避正殿。时明皇将幸东都,以问宋璟、苏颋。对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终,遽尔行幸,恐未契天心,灾异为戒,愿且停车驾。」又问姚崇,对曰:「太庙屋材皆苻坚时物,嵗久朽腐而坏,适与行期相会,何足异也?且王者以四海为家,陛下以关中不稔,幸东都,百司供拟已备,不可失信,但应迁神主于太极殿,更修太庙,如期自行耳。」明皇大喜,从之,赐崇绢二百匹。右散骑常侍褚无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迁都之日,岂取苻氏旧材以立太庙乎?此特防臣之言耳,愿陛下克谨天戒,纳忠谏,逺谄谀。」明皇弗听。宋璟説明皇日食修徳七年五月,日有食之。明皇素服以俟变,彻乐减膳,命中书门下察系囚,赈饥乏,劝农功。宋璟等奏曰:「陛下勤恤人隐,此诚苍生之福。然臣闻日食修徳,月食修刑,亲君子,逺小人,絶女谒,除谗慝,所谓修徳也。君子耻言浮于行,茍推至诚以行之,不必数下制书也。」杨国忠抑天下言灾异天寳十三载,自去嵗水旱相继,关中大饥。杨国忠恶京兆尹李岘不附己,以灾沴归咎于岘,贬长沙太守。明皇忧雨伤稼,国忠取禾之善者献之,曰:「雨虽多,不害稼也。」明皇以为然。扶风太守房琯言所部水灾,国忠使御史推之。是嵗天下无敢言灾者。髙力士侍侧,明皇曰:「淫雨不已,卿可尽言。」对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赏罚无章,隂阳失度,臣何敢言。」明皇黙然。徳宗时蝗不食稻兴元元年,是嵗蝗徧逺近,草木无遗,惟不食稻。大饥,道殣相望。陆贽请遣使赈抚诸道水灾贞元八年,河南、北、江淮、荆、襄、陈、许等四十余州大水,溺死者一万余人。陆贽请遣使赈抚,徳宗曰:“闻所损殊少,即议优恤,恐生奸欺。”贽上奏,其略曰:“流俗之▯,多狥谄谀,揣所悦意,则侈其言;度所恶闻,则小其事。制备失所,恒病于斯。”又曰:“所费者财用,所收者人心。茍不失人,何忧乏用?”徳宗许为遣使,而曰:“淮西贡赋既阙,不必遣使。”防复上奏,以为:“陛下息师含垢,宥彼渠魁,惟兹下人所宜矜恤。昔秦、晋雠敌,穆公犹救其饥,况帝王怀柔万邦,唯徳与义。宁人负我,无我负人。”徳宗遣中书舎人京兆奚涉等宣抚诸道水灾。宪宗从二臣之请天果雨元和四年,宪宗以久旱,欲降徳音。翰林学士李绛、白居易上言,以为欲令实惠及人,无如减其租税。又言宫人驱使之余,其数犹广,事宜省费,物贵徇情。又请禁诸道横敛以充进奉。又言岭南、黔中、福建风俗多掠良人卖为奴婢,乞严禁止。闰月己酉,制降天下系囚,蠲租税,出宫人,絶进奉,禁掠卖,皆如二臣之请。己未雨,绛表贺曰:「乃知忧先于事故,能无忧;事至而忧,无救于事。」以淮浙水旱蠲租赋七年,宪宗谓宰相曰:“卿辈屡言淮浙去嵗水旱,近有御史自彼还,言不至为灾,事竟何如?”李绛对曰:“臣按淮南、浙西、浙东奏状,皆云水旱,人多流亡,求设法招抚。其意似恐朝廷罪之者,岂肯无灾而妄言有灾邪?此葢御史欲为奸防,以悦上意耳。愿得其主名,按致其法。”宪宗曰:“卿言是也。国以人为本,闻有灾,当亟救之,岂可尚复疑之邪?朕适者不思,失言耳。”命速蠲其租赋。文宗以久旱求致雨之方太和八年,文宗以久旱,诏求致雨之方。司门员外郎李中敏上表,以为仍嵗大旱,非圣徳不至,直以宋申锡之寃滥,郑注之奸邪。今致雨之方,莫若斩注而雪申锡。表留中,中敏谢病归东都。司天监以彗星为瑞星咸通五年,彗星出于娄,长三丈。己亥,司天监奏:"按《星经》,是名含誉瑞星也。"懿宗大喜,请宣示中外,编诸史策,从之。杨知至奏蝗不食稼干符二年,蝗自东而西,蔽日,所过赤地。京兆尹杨知至奏:"蝗入京畿,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宰相皆贺。蜀主闭门不救火后梁贞明元年,蜀宫火。自得成都以来,寳货贮于百尺楼,悉为煨烬。都指挥使宗侃等帅卫兵欲入救火,蜀主闭门不纳。至旦,火犹未熄。蜀主出义兴门,见羣臣,命有司聚太庙神主,分巡都城。言毕,复入宫闭门。将相皆献帷幕饮食。蜀张云谓彗星乃亡国之徴

译第四年,山东的蝗灾又大规模发生,姚崇再次命令捕捉蝗虫。倪若水认为蝗灾是上天降下的灾害,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解决的,应当修养德行来消除灾祸。刘聪在位时曾经经常捕捉、掩埋蝗虫,蝗灾反而更加严重;倪若水拒绝御史,不听从他的命令。姚崇发公文给倪若水说:“刘聪是伪主,德行不能胜过妖异。如今是圣朝,妖异不能胜过德行。古代贤能的地方长官在任时,蝗虫不会进入境内。如果修养德行就能免除蝗灾,那么刘聪难道是没有德行才导致这种结果的吗?”倪若水于是再也不敢违抗诏令,委托使者详细察看各州县捕蝗的勤惰,把情况分别列名上报。因此接连几年发生蝗灾,却没有造成大饥荒。姚崇认为太庙房屋毁坏不算异常。第五年,太庙四室毁坏。明皇穿着素服,避居正殿。当时明皇将要前往东都,便拿此事询问宋璟、苏颋。他们回答说:“陛下服丧三年的制度还没有结束,却突然出行,恐怕不符合上天的心意。灾异是上天用来警戒的,希望暂且停止车驾。”明皇又询问姚崇,姚崇回答说:“太庙的木材都是苻坚时期的旧物,年代久远,腐朽而毁坏,正好与出行日期相遇,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况且君王以四海为家,陛下因为关中收成不好而前往东都,百官供给和准备的物资都已经齐备,不可以失信,只应把神主迁到太极殿,另行修缮太庙,仍按日期出发。”明皇非常高兴,采纳了他的意见,赏赐姚崇绢二百匹。右散骑常侍褚无量进言说:“隋文帝拥有天下,迁都之日,难道会取苻坚留下的旧木材来建太庙吗?这只是为防止臣下进言的说法罢了。希望陛下谨慎接受上天的警戒,采纳忠直的劝谏,远离谄媚之言。”明皇没有听从。宋璟劝说明皇,日食时应当修养德行。开元七年五月,发生日食。明皇穿素服等待灾变,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命令中书、门下省查察被拘押的囚犯,赈济饥贫,劝勉农事。宋璟等上奏说:“陛下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这确实是天下百姓的福气。然而臣听说,发生日食时应修养德行,发生月食时应整饬刑罚;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杜绝宫中女子干预政事,铲除谗佞邪恶,这才叫修德。君子以言语超过行为为耻,如果确实推行至诚之心并付诸行动,就不必多次下诏书。” 杨国忠压制天下关于灾异的言论。天宝十三载,从前一年开始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关中发生严重饥荒。杨国忠厌恶京兆尹李岘不依附自己,便把水旱灾害归罪于李岘,将他贬为长沙太守。明皇忧虑连绵的雨水损伤庄稼,杨国忠挑选长得好的禾苗进献,说:“雨虽然多,却没有损害庄稼。”明皇认为他说得对。扶风太守房琯报告所属地区发生水灾,杨国忠便派御史审查他。这一年,天下没有人敢再报告灾情。高力士侍立在旁,明皇说:“淫雨不停,你可以把情况全部说出来。”高力士回答:“自从陛下把权力交给宰相,赏罚没有章法,阴阳失调,臣哪里敢说呢?”明皇默然不语。德宗时蝗虫不吃稻谷。兴元元年,这一年蝗虫遍及远近,草木没有不被吃光的,唯独不吃稻谷。发生大饥荒,道路上饿死者一个接一个。陆贽请求派使者赈济、安抚各道的水灾。贞元八年,河南、河北、江淮、荆、襄、陈、许等四十多个州发生大水,淹死一万多人。陆贽请求派使者赈济安抚,德宗说:“听说损失很少,马上就议论优厚抚恤,恐怕会让奸诈欺骗滋生。”陆贽上奏,大意说:“世俗的弊病,多是顺从谄媚,揣度上意所喜欢的,就夸大其词;估量上意所不愿听到的,就缩小事情。这就是制定措施不能恰当,常常受此弊病困扰。”又说:“所花费的是财物,所收获的是人心。如果不失去人心,又何必忧虑财物不足?”德宗答应派使者,却说:“淮西的贡赋已经缺失,不必派使者。”陆贽又上奏,认为:“陛下停止用兵,容忍污垢,宽赦了那里的首领,唯独这些下层百姓更应该怜悯抚恤。从前秦、晋互为仇敌,秦穆公尚且救济晋国的饥荒,何况帝王怀柔万邦,只在于德行和仁义。宁可让别人辜负我,不可让我辜负别人。”德宗于是派中书舍人京兆人奚涉等人宣抚各道的水灾。宪宗采纳两位臣子的请求,天果然下雨。元和四年,宪宗因为长期干旱,想下诏施恩。翰林学士李绛、白居易上言,认为如果想让实际的恩惠施及百姓,没有比减免租税更好的办法。又说宫中供驱使的宫人,除去可以遣散的,人数仍然很多,应当节省费用,贵重物品应当顺应实情。又请求禁止各道横征暴敛,用来充作进奉。又说岭南、黔中、福建一带风俗多有掠夺良民、卖作奴婢的事情,请求严加禁止。闰月己酉日,皇帝下制,释放天下被拘押的囚犯,减免租税,放出宫人,禁止进奉,禁止掠卖,全部依照两位臣子的请求办理。己未日下雨,李绛上表庆贺说:“这才知道,在事情发生以前就忧虑,才能没有忧患;事情发生以后才忧虑,对事情已经没有补救了。” 因为淮南、浙西、浙东的水旱灾害而减免租赋。元和七年,宪宗对宰相说:“你们多次说淮南、浙西、浙东去年遭受水旱灾害,最近有御史从那里回来,说并没有严重到成为灾害,事情究竟怎么样?”李绛回答说:“臣查阅淮南、浙西、浙东的奏状,都说有水旱灾害,百姓多有流亡,请求设法招抚。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害怕朝廷责罚,难道会没有灾害却胡乱说有灾害吗?这大概是御史想做奸邪之事来取悦皇上的缘故。希望查出他的姓名,依法审办。”宪宗说:“你说得对。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听说有灾害,就应当立即救济,怎么还能反过来怀疑呢?朕刚才没有想到,说错话了。”于是命令迅速减免那里的租赋。文宗因长期干旱,寻求求雨的方法。太和八年,文宗因为长期干旱,下诏寻求求雨的方法。司门员外郎李中敏上表认为,连续多年大旱,并不是圣德没有达到,而只是因为宋申锡蒙受了冤屈和滥刑,郑注却奸邪当道。如今求雨的方法,没有比斩杀郑注、为宋申锡洗雪冤屈更好的了。奏表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李中敏便以有病为由回到东都。司天监把彗星说成祥瑞之星。咸通五年,彗星出现在娄宿,长三丈。己亥日,司天监上奏说:“按照《星经》,这颗星名为含誉瑞星。”懿宗非常高兴,请求向朝廷内外宣布,并编入史册,皇帝采纳了。杨知至上奏说蝗虫不吃庄稼。干符二年,蝗虫从东向西飞来,遮蔽了太阳,所经过的地方都变成了荒地。京兆尹杨知至上奏说:“蝗虫进入京畿,却不吃庄稼,都是抱着荆棘而死。”宰相们都来庆贺。蜀主闭门不救火。后梁贞明元年,蜀宫发生火灾。自从得到成都以来,储藏在百尺楼中的珍宝财货全都化为灰烬。都指挥使宗侃等率领卫兵想入宫救火,蜀主却闭门不让他们进去。到了天亮,火仍未熄灭。蜀主从义兴门出来,召见群臣,命有关官员收集太庙神主,分头巡视都城。说完,又回宫闭门不出。将相们都进献帷幕和饮食。蜀国张云认为彗星是亡国的征兆。

后唐同光元年,彗星见,舆▯长丈余。蜀司天监言:“国有大灾。”蜀主诏于玊局化设道场。右补阙张云上疏,以为百姓怨气上彻于天,故彗星见,此乃亡国之徴,非祈禳可弭。蜀主怒,流云黎州,卒于道。康澄言:「不足惧者五,深可畏者六。」长兴三年,大理少卿康澄上疏曰:「臣闻童谣非祸福之本,祅祥岂隆替之源?故雊雉升鼎,而桑谷生朝,不能止殷宗之盛;神马长嘶,而玊▯告兆,不能延晋祚之长。是知国家有不足惧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隂阳不调,不足惧;三辰失行,不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涸,不足惧;蟊贼伤稼,不足惧。贤人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防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言蔑闻,深可畏。不足惧者,愿陛下存而勿论;深可畏者,愿陛下修而靡忒。」明宗优诏奬之。后晋齐王欲刻碑纪塞河之功开运元年,滑州河决,浸汴、曹、单、濮、郓五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诏大发数道丁夫塞之。既塞,齐王欲刻碑纪其事。中书舎人杨昭俭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染翰颂美,不若颁罪已之文。”齐王善其言而止。后汉隐帝时太白昼见干祐二年,太白昼见。民有仰视之者,为逻卒所执。史▯肈腰斩之。赵延乂谓弭灾莫如修徳三年闰月,宫中数有怪。癸巳,大风雨,发屋拔木,吹郑门扉,起十余步而落,震死者六七人,水深平地尺余。隐帝召司天监赵廷乂,问以禳祈之术。对曰:“臣之业在天文时日,禳祈非所习也。然王者欲弭灾异,莫如修徳。”延乂归,隐帝遣中使问如何为修徳。延乂对:“请读《贞观政要》而法之。”饥馑门唐徳宗时比嵗饥馑贞元二年,关中仓廪竭,禁军或自脱巾呼于道曰:“拘吾于军而不给粮,吾罪人也。”徳宗忧之甚,防韩滉运米三万斛至陜,李泌即奏之,徳宗喜,遽至东宫谓太子曰:“米已至陜,吾父子得生矣。”时禁中不酿,命于坊市取酒为乐,又遣中使谕神防六军军士,皆呼万嵗。时比嵗饥馑,兵民卒皆瘦黒,至是麦始熟,市有醉人,当时以为嘉瑞,人乍饱食死者复伍之一,数月人肤色乃复故。后晋括民谷至馁死者甚众天福八年,是嵗春夏旱,秋冬水蝗大起。东自海壖,西距陇坻,南逾江湖,北抵幽蓟。原野山谷,城郭庐舎,皆满竹木,叶俱尽。重以官括民谷,使者督责严急,至封碓硙,不留其食。有坐匿谷抵死者,县令往往以督趣不办,纳印自劾去。民馁死者数十万口,流亡不可胜数。于是留守节度使下至将军,各献马金帛刍粟以助国。朝廷以恒定饥甚,独不括民谷。顺国节度使杜威奏称军食不足,请如诸州例许之。威用判官王绪谋,检索殆尽,得百万斛。威止奏三十万斛,余皆入其家。又令判官李沼称贷于民,复满百万斛,来春粜之,得缗钱二百万。阖境苦之。定州吏欲援例为奏,义武节度使马全节不许,曰:「吾为观察使,职在养民,岂忍效彼所为乎?」南唐饥民渡淮籴米后周广顺三年,南唐大旱,井泉涸,淮水可涉。饥民渡淮而北者相继,濠、夀发兵御之。民与兵鬭而北来。太祖闻之曰:“彼我之民一也。”听籴米过淮,唐人遂筑仓多籴以供军。诏唐民以人畜负米者听之,以舟车运载者勿予。流民门北魏尔朱兆委众于髙欢梁中大通二年,初,葛荣部众流入并、肆者二十余万,为契胡陵暴,皆不聊生,大小二十六反,诛夷者半,犹谋乱不止。尔朱兆患之,问计于髙欢。欢曰:“六镇反残,不可尽杀,宜选王腹心,使统之。有犯者,罪其帅,则所罪者寡矣。”兆遂以其众委焉。欢以兆醉,恐醒而悔之,遂出宣言:“受委统州镇兵,可集汾东,受号令。”乃建牙阳曲川,陈部分军士。素恶兆而乐属欢,莫不皆至。居无何,又使刘贵请兆:“以并、肆频嵗霜旱,降户掘田防而食之,面无谷色,徒污人境内,请令就食山东,待温饱更受处分。”兆从其议。唐李渤乞革摊逃之▯元和十四年,陈许节度使郗士美薨,以库部员外郎李渤为吊祭使。渤上言:“臣过渭南,闻长源乡旧四百户,今才百余户;閺乡县旧三千户,今才千户。其它州县大率相似。迹其所以然,皆由以逃户税摊于比邻,致驱迫俱逃。此皆聚敛之臣,剥下媚上,惟思竭泽,不虑无鱼。乞降诏书,絶摊逃之▯,尽逃户之产偿税,不足者乞免之。计不数年,人皆复于农矣。”执政见而恶之,渤遂谢病归东都。

通鉴总▯卷十四下

译后唐同光元年,彗星出现,形状像车盖,长一丈多。蜀国司天监说:“国家将有大灾。”蜀主下诏在玉局观设置道场。右补阙张云上疏认为,百姓的怨气上达于天,所以彗星出现;这就是亡国的征兆,不是祈祷禳解能够消除的。蜀主大怒,把张云流放到黎州,张云死在途中。康澄说:“不值得害怕的有五件,深深值得畏惧的有六件。” 长兴三年,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说:“臣听说,童谣不是祸福的根本,妖异和祥瑞难道是国家兴衰的根源吗?所以野鸡飞上鼎,桑树和谷树在朝廷中生长,也不能阻止殷宗的盛世;神马长声嘶鸣,玉龟显示兆象,也不能使晋朝国运长久。由此可知,国家有五种不值得害怕的事情,有六种深深值得畏惧的事情:阴阳不调,不值得害怕;日、月、星辰运行失常,不值得害怕;小人散布谣言,不值得害怕;山崩川涸,不值得害怕;害虫伤害庄稼,不值得害怕。贤人隐退不出,深深值得畏惧;四民改换职业,深深值得畏惧;上下互相徇私,深深值得畏惧;廉耻和正道消失,深深值得畏惧;毁谤和赞誉扰乱真实,深深值得畏惧;直言无人听闻,深深值得畏惧。对于不值得害怕的事,希望陛下任其存在而不要议论;对于深深值得畏惧的事,希望陛下加以修治而不要有所差失。”明宗下优厚的诏书嘉奖他。后晋齐王想刻碑记载堵塞黄河的功劳。开运元年,滑州黄河决口,洪水淹没汴、曹、单、濮、郓五州的境地,绕过梁山,与汶水汇合。皇帝下诏大规模征发数道的丁夫来堵塞决口。决口堵住以后,齐王想刻碑记载这件事。中书舍人杨昭俭劝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发布哀痛百姓的诏书;挥笔颂扬功绩,不如颁布承认罪过的文书。”齐王认为他说得对,便停止了这件事。后汉隐帝时太白星白天出现。干祐二年,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有百姓抬头观看,被巡逻士卒抓捕。史弘肇把他腰斩了。赵延乂认为消除灾害没有比修养德行更好的办法。三年闰月,宫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癸巳日,大风暴雨,刮倒房屋、拔起树木,把郑门的门扇吹起十多步后落下,震死六七个人,积水在平地上有一尺多深。隐帝召见司天监赵廷乂,询问禳灾祈福的方法。赵廷乂回答:“臣所掌握的是天文和时日,禳祈并非臣所学习的。不过君王想要消除灾异,没有比修养德行更好的办法。”赵廷乂回去后,隐帝派中使询问怎样才算修德。赵廷乂回答:“请陛下阅读《贞观政要》,并依照其中的做法去实行。” 饥荒类。唐德宗时接连多年发生饥荒。贞元二年,关中的仓廪空竭,禁军中有人自行脱下头巾,在道路上呼喊:“把我拘禁在军中,却不给粮食,我真是罪人啊。”德宗对此十分忧虑,等到韩滉运送三万斛米到陕州,李泌立即把这件事上奏,德宗很高兴,马上到东宫对太子说:“米已经到陕州了,我们父子可以活下去了。”当时宫禁之中不酿酒,德宗命人在坊市取酒来享乐,又派中使向神策六军的将士传达消息,众人都高呼万岁。当时接连多年发生饥荒,士兵和百姓全都瘦黑;到这时麦子才开始成熟,市场上出现了醉酒的人,当时人们把这看作祥瑞。有人刚刚吃饱就死去,死者又占了十分之一,几个月后,人的肤色才恢复原状。后晋征括百姓的粮食,饿死的人非常多。天福八年,这一年春夏干旱,秋冬水灾和蝗灾大规模发生。东边从海边开始,西边到达陇坻,南边越过江湖,北边抵达幽州、蓟州。原野山谷、城郭房舍,到处都是竹木,树叶全被吃光。又加上官府征括百姓的粮食,使者督促责罚十分严急,甚至封闭碓和硙,不给百姓留下食物。有因藏匿粮食获罪而被判死刑的人,县令往往因为督促征收没有完成,交出官印自我弹劾而离职。百姓饿死的有几十万人,流亡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于是留守、节度使以下直到将军,都进献马匹、金帛、饲草和粮食来帮助国家。朝廷因为恒定发生的饥荒太严重,唯独不征括百姓的粮食。顺国节度使杜威上奏说军粮不足,请求像其他州一样准许征括。杜威采用判官王绪的计谋,搜检征取几乎一空,得到一百万斛。杜威只上奏说得到三十万斛,其余都收入自己家中。又命判官李沼向百姓借贷,再次凑满一百万斛,第二年春天卖出,得到缗钱二百万。全境百姓都以此为苦。定州官吏想援引这个先例上奏,义武节度使马全节不允许,说:“我担任观察使,职责在于养育百姓,怎么忍心仿效他们的做法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南唐饥民渡过淮河买米。后周广顺三年,南唐发生大旱,井水泉水都干涸,淮水浅得可以徒步涉过。饥民渡过淮河向北而来,接连不断,濠州、寿州派兵抵挡他们。百姓与士兵发生争斗,向北方前来。太祖听说后说:“他们和我们的百姓本来就是一回事。”于是允许他们买米渡过淮河,南唐人便修筑粮仓,大量买米来供应军队。皇帝下诏,唐国百姓用人和牲畜背负粮食的,允许通行;用船车运输的,不准给予方便。流民类。北魏尔朱兆把部众交给高欢统领。梁中大通二年,当初,葛荣的部众有二十多万人流入并州、肆州,被契胡欺凌暴虐,都无法生活,大小二十六次反叛,被诛杀消灭了一半,仍然不断谋反。尔朱兆为此忧虑,向高欢询问计策。高欢说:“六镇反叛的残余,不能全部杀掉,应当选择王的亲信,让他统领这些人。有犯罪的,就治罪于他们的统帅,这样被治罪的人就少了。”尔朱兆于是把这些部众交给高欢。高欢趁尔朱兆醉酒,担心他醒来后反悔,便公开宣布:“我受命统领州镇军队,可以在汾水以东集合,接受号令。”于是他在阳曲川建立军营,陈列军队,部署军士。那些一向厌恶尔朱兆而乐意归属高欢的人,没有一个不来。不久,高欢又派刘贵请求尔朱兆说:“并州、肆州连年遭霜灾旱灾,投降的户口挖掘田中的树根来充饥,脸上没有粮食充足的颜色,只会白白污损您的境内,请命令他们到山东就食,等到温饱以后再接受安排。”尔朱兆听从了这个意见。唐代李渤请求革除摊派逃户赋税的弊病。元和十四年,陈许节度使郗士美去世,朝廷任命库部员外郎李渤为吊祭使。李渤上言:“臣经过渭南,听说长源乡原有四百户,如今只剩一百多户;閺乡县原有三千户,如今只剩一千户。其他州县大多也相似。考察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都是因为把逃户的赋税摊派给邻近人家,导致这些人也被逼迫而一同逃亡。这些都是聚敛之臣,剥削下民来讨好上级,只想着把水抽干来捕鱼,却不考虑水干了就没有鱼。请求下诏,杜绝摊派逃户赋税的弊病,用逃户遗留下来的全部财产抵偿赋税,不足的请求免除。预计不用几年,百姓都会重新从事农业。”执政大臣见到这篇奏言后很厌恶,李渤于是称病回到东都。《通鉴总类》卷十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