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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八

通鉴总卷四上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66–75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四下宋沈枢撰贵戚门西汉疏广言:「太子师友不宜独亲外家。」地节三年,以疏广为太子太傅,广兄子受为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防太子家。宣帝以问广,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防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上善其言。数遣使者求外家宣帝自初即位,数遣使者求外家,乆逺多似▯而非是。岁求得外祖母王媪及媪男无故武,上赐无故武爵关内侯。旬月间赏赐以钜万计。四年,赐外祖母号为博平君,封舅无故为平昌侯,武为乐昌侯。东汉隂兴不肯受封建武九年,封贵人弟就为宣恩侯,复召就兄侍中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防陈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所不愿。”光武嘉之,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隂识隂兴辅太子有贤徳十九年,光武以太子舅隂识守执金吾,隂兴为卫尉,皆辅导太子。识性忠厚,入虽极言正议,及与賔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尝指识以敕戒贵戚,激厉左右焉。兴虽礼贤好施,而门无游侠。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逹之。友人张汜、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樊宏畏谨宗族染化二十七年,光武舅樊宏为人谦柔畏慎,毎当朝防辄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手自书冩,毁削草本。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灋。帝甚重之。及病困,遗令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夀张侯意,无以彰其徳。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第五伦上疏言外戚专事交结永平十八年,太后兄弟虎贲中郎廖及黄门郎防、光,终明帝世未尝改官。章帝以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趣之。第五伦上疏曰:「臣闻《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近世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抑损隂氏,不假以权埶。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灋,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雒中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絶。又谕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三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雒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月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不以闻。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袁敞不阿权贵安帝元初四年,司空袁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防。尚书郎张俊有私书与敞子,俊怨家封上之。敞坐策免,自杀。俊等下狱当死,俊上书自讼。临刑,太后诏以减死论。皇甫对策讥梁冀建康元年,冲帝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皇甫规对曰:「陛下体兼乾坤,聦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余维纲,多所改正。逺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冦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披埽凶党,收入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脩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娯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羣臣乗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檝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徳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髙,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戯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防,几防死者再三。晋杨氏一门二后武帝咸寜元年,立皇后杨氏,大赦。后,元皇后之从妹也,美而有妇徳。帝初聘后,后叔父珧上表曰:「自古一门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于宗庙。异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祸。」帝许。以后父骏为车骑将军,封临晋侯。尚书褚防、郭弈皆表骏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帝不从。骏骄傲自得。胡奋谓骏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歴观前世,与天家防,未有不灭门者,但早晚事耳。」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为损益乎?」宋明帝赐王景文死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四下,宋沈枢撰,贵戚门。西汉疏广说:“太子的师友不应只亲近外家。” 地节三年,任命疏广为太子太傅,疏广的兄长之子疏受为少傅。太子的外祖父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少,便派他的弟弟中郎将舜监督太子家。宣帝把这件事问疏广,疏广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君主的副贰,他的师友必须选用天下的英俊之士,不应只亲近外家许氏。况且太子本来就有太傅、少傅,属官已经齐备,如今又派舜监督太子家,这是显示太子见识浅陋,不是用来扩大太子德行、使天下人知晓的办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多次派使者寻找外家亲属。宣帝刚即位时,就多次派使者寻找外家亲属,时间久远,找到的许多人相似却并不是本人。过了一年,才找到外祖母王媪和王媪的儿子无故、武。皇帝赐无故武关内侯的爵位。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赏赐以数万计。地节四年,赐外祖母名号为博平君,封舅舅无故为平昌侯,武为乐昌侯。东汉阴兴不肯接受封爵。建武九年,封贵人的弟弟就为宣恩侯,又召见就的兄长、侍中兴,想给他封爵,把印绶放在面前。阴兴坚决推辞说:“臣没有冲锋陷阵的功劳,却一家有好几个人同时蒙受爵位封地,这会使天下人失望,实在不是我所愿意的。”光武帝称赞他,没有改变他的志向。贵人问他原因,阴兴说:“外戚之家最怕不知道谦让退避,嫁女儿就想配给侯王,娶媳妇就要觊觎公主。我愚昧的内心实在不安。富贵是有尽头的,人应当知足,夸耀奢侈只会更加受到众人讥笑。”贵人被他的话感动,深深地自我谦抑,最终不再替宗族亲属求取官位。阴识、阴兴辅佐太子,具有贤德。建武十九年,光武帝任命太子的舅舅阴识代理执金吾,阴兴任卫尉,都辅导太子。阴识性情忠厚,入朝时即使极力直言正议,等到同宾客谈话,却从不谈及国家政事。皇帝敬重他,曾经指着阴识来告诫贵戚,以激励身边的人。阴兴虽然礼贤下士、喜欢施舍,但门下没有游侠之徒。他与同郡的张宗、上谷的鲜于裒关系不好,但知道他们有才能,仍然称扬他们的长处并加以引荐。友人张汜、杜禽与阴兴关系亲厚,阴兴认为他们华而不实,只私下给他们财物,始终不替他们进言。因此世人称赞他的忠诚。樊宏谨慎畏惧,宗族受到他的感化。建武二十七年,光武帝的舅舅樊宏为人谦逊柔和、畏惧谨慎,每当应当入朝时,总是迎着约定的时间提前到达,俯伏在那里等待办事。他上奏的有利于政务的意见,亲手书写,并把草稿毁掉删去。朝廷公开询问或召见时,他不敢当众回答。宗族受到他的感化,从来没有犯法。皇帝非常器重他。等到他病重时,留下遗嘱要求薄葬,一切陪葬物都不要使用。他认为棺材一旦入土,就不应当再打开看;如果发生腐朽,会伤害孝子之心,应当让他与夫人同坟而不同穴安葬。皇帝认为他的遗嘱很好,便把它拿给百官看,并说:“如今如果不顺从寿张侯的心意,就无法彰明他的德行。况且我死后,也想把这种做法作为准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第五伦上疏说外戚专门从事交结。永平十八年,太后的兄弟虎贲中郎将廖以及黄门郎防、光,在明帝一朝始终没有改任其他官职。章帝任命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人竭力结交,显贵官员争相前往趋奉他们。第五伦上疏说:“臣听说《尚书》说:‘臣下不要擅自作威作福,否则对你的家是祸害,对你的国是凶灾。’近世光烈皇后虽然友爱之情极其深厚,却抑制削弱阴氏,不把权势交给他们。后来梁氏、窦氏之家相继有违法行为,明帝即位后,最终大多诛杀了他们。从此以后,雒阳不再有专擅权力的外戚,书信请托也全部断绝。又曾告诫各位外戚说:‘使自己辛苦而礼待士人,不如为了国家戴着盆仰望天空,这两件事不能同时做到。’如今议论的人又拿马氏来说事。臣私下听说,卫尉廖用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用钱三百万,私下供给三辅地区的官绅,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没有不全部得到供给的。又听说腊日也给住在雒阳的人每人赠钱五千;越骑校尉光在腊月赠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昧地认为这不符合经义,惶恐而不敢不把它报告给陛下。陛下如果真想厚待他们,也应当用合宜的方式使他们安稳。臣今天说这些,实在是想对上忠于陛下,对下保全皇后之家。” 袁敞不向权贵屈服。安帝元初四年,司空袁敞廉洁刚正,不向权贵屈服,因此失去了邓氏的庇护。尚书郎张俊有私信写给袁敞的儿子,张俊的仇家把信封好上交。袁敞因此获罪被免职,后来自杀。张俊等人被下狱,判处死刑;张俊上书为自己辩诉。临刑时,太后下诏按减死论处。皇甫规在对策中讥刺梁冀。建康元年,冲帝下诏征举贤良方正之士,并用策问考察他们。皇甫规回答说:“陛下德性兼备天地,聪明睿智而纯厚美盛。临朝摄政之初,选拔任用忠贞之士,其他纲纪制度也多有改正。远近都一致向往,仿佛看见太平景象;可是灾异不断,盗贼横行,大概是奸臣权势过重造成的。那些尤其不像样的常侍,应当赶快罢黜遣散,清除凶恶党徒,没收他们的财物,以平息民众的痛恨怨愤,来回应上天的警告。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也应当进一步修养谦逊的节操,以儒术辅佐政事,省去游乐玩赏等不急需的事务,削减宅第中没有益处的装饰。君主像船,百姓像水,群臣是乘船的人,将军兄弟是掌舵划船的人。如果能够心志平和、竭尽全力,使天下百姓渡过困境,就是所谓的福。假如懈怠松弛,船将沉入波涛,难道能不谨慎吗?德行配不上俸禄,就像挖墙脚来增高墙体,难道是量力审察功绩、使国家安定牢固的办法吗?凡是那些老奸巨猾之徒、酒徒、戏客,都应当贬斥,以惩罚不守法度的人。应当让梁冀等人深思得到贤才的福分和失去人才的祸患。”梁冀对此十分愤怒,把皇甫规评为下等,授任郎中,又托称有病让他免官回乡。州郡奉承梁冀的意旨,几次差点把皇甫规置于死地。晋代杨氏一门出了两位皇后。武帝咸宁元年,册立皇后杨氏,大赦天下。皇后是元皇后的堂妹,美丽而有妇德。皇帝最初聘立皇后时,皇后的叔父杨珧上表说:“自古以来,一门之中有两位皇后,从来没有能够保全宗族的。请求把这篇表章藏在宗庙里,将来如果应验了我的话,也可以借此避免祸患。”皇帝答应了。任命皇后的父亲杨骏为车骑将军,封临晋侯。尚书褚防、郭弈都上表说杨骏器量狭小,不能承担国家重任。皇帝不听。杨骏骄傲自满。胡奋对杨骏说:“你仗恃女儿,更加豪横了吗?考察历代情况,和皇室结亲的外戚,没有一家不遭灭门,只是早晚的问题。”杨骏说:“你的女儿不也在皇室吗?”胡奋说:“我的女儿给你的女儿做婢女罢了,哪里能造成什么损益呢?” 宋明帝赐王景文死。

泰豫元年,明帝疾笃,虑晏驾之后,皇后临朝,江安懿侯王景文以元舅之势,必为宰相,门族彊盛,或有异图,遣使赍药赐景文死。手勅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勅至,景文正与客棊,叩函看已,复置局下,神色不变,方与客思行争刼局竟,敛子内奁毕,徐曰:「奉勅见赐以死。」方以勅示客,中直兵焦度、赵智略愤怒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数百,足以一奋。」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见念者,为我百口计。」乃作墨啓答勅,致谢,饮药而卒。齐褚渊王俭增封建元元年,髙帝赏佐命之功,褚渊、王俭等进爵增户,各有差。处士何防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防国家。』渊母宋始安公主,继母吴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俭母武康公主,又尚阳羡公主。故▯云然。」唐皇后不愿兄弟执国政贞观元年,太宗以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无忌与上为布衣交,加以外戚,有佐命功,上委以腹心,其礼遇羣臣莫及。欲用为宰相者数矣。文徳皇后固请曰:「妾备位椒房,家之贵宠极矣,诚不愿兄弟复执国政。吕、霍、上官可为切骨之戒,幸陛下矜察。」上不听,卒用之。太宗不以间言疑无忌二年,右仆射长孙无忌罢,时有密表称无忌权宠过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于卿洞然无疑,若各懐所闻而不言,则君臣之意有不通。”又召百官谓之曰:“朕诸子皆防视无忌如子,非它人所能间也。”无忌自惧满盈,固求逊位,皇后又力为之请,上乃许之,以为开府仪同三司。以无忌为司空惟才是与七年,以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无忌固辞曰:“臣忝预外戚,恐天下谓陛下为私。”太宗不许,曰:“吾为官择人,惟才是与,茍或不才,虽亲不用,襄邑王神符是也;如其有才,虽雠不弃,魏徴等是也。今日之举,非私亲也。”韦方质不肯曲事近戚则天天授元年,时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书韦方质有疾,承嗣、三思徃问之,方质据牀不为礼。或谏之,方质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寻为周兴等所构,籍没其家。御史弹奏王仙童开元二年,薛王业之舅王仙童侵暴百姓,御史弹奏,业为之请,勅紫微、黄门覆按,姚崇、卢懐慎等奏,仙童罪状明白,御史所言无所枉,不可纵舍,▯宗从之,由是贵戚束手。中书奏郑光不应免税宣宗大中六年勅:「先赐右卫大将军郑光鄠县及云阳庄,并免税役。」中书门下奏:「以为税役之灋,天下皆同。陛下屡发徳音,欲使中外画一,今独免郑光,似稍乖前意。事虽至细,系体则多。」勅曰:「朕以郑光元舅之尊贵,欲优异令免征税,初不细思,况亲戚之间,人所难议。卿等茍非爱我,岂进嘉言?庶事能尽如斯,天下何忧不理!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并依所奏。郑光鄙浅不复任民官七年,宣宗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宫,朝夕奉飬。舅郑光歴平卢、河中节度使,入朝,上与之论为政,光应对鄙浅,上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使,奉朝请。太后数言其贫,上辄厚赐金帛,终不复任民官。后唐赵张恊力倾王彦章庄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疾赵、张乱政,及为招讨使,谓所亲曰:「待我成功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寜死于沙陀,不可为彦章所杀。」相与协力倾之。叚凝素疾彦章之能,而謟附赵、张,在军中与彦章动相违戾,百方沮挠之,惟恐其有功,潜伺彦章过失以闻于梁主。毎防奏至,赵、张悉归功于凝。由是彦章功竟无成。后晋杜威贪残无意守邉开运二年,顺国节度使杜威久镇恒州,性贪残,自恃贵戚,多不灋。毎以备邉为名,敛吏民钱帛,以充私藏。又畏懦过甚,毎契丹数十骑入境,威已闭门登陴。或数骑驱所掠华人千百过城下,威但瞑目延颈望之,无意邀取。由是虏无所忌惮,属城多为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又畏契丹之彊,累表请入朝。齐王不许,威不俟报,遽委镇入朝。朝廷闻之,惊骇。桑维翰言于帝曰:「威固违朝命,擅离邉镇。居常凭恃勲亲,邀求姑息。及疆▯多事,曾无守御之意。宜因此时废之,庻无后患。」帝不悦。维翰曰:「陛下不忍废之,宜授以近京小镇,勿复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宻亲,必无异志。」维翰自是不敢复言国事。冯玉弄权朝政益壊戸部尚书冯玉同平章事,事无大小,悉以委之。玉毎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宠。甞有疾在家,齐王谓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冯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势弄权,四方赂遗辐辏其门,由是朝政益壊。权势门西汉张安世自以太盛辞禄

译泰豫元年,明帝病重,担心自己去世以后,皇后临朝听政,江安懿侯王景文凭借元舅的势力必然会成为宰相,门第宗族强盛,或许会产生异心,于是派使者带着药赐王景文死。手诏说:“我同你共事,是想保全你的门户,所以作出这样的处置。”诏书送到时,王景文正和客人下棋。他敲开信函看完,又把它放在棋局下面,神色不变,正和客人思考走法,争夺棋局,终于结束棋局,收好棋子放入内室,慢慢说:“我奉诏被赐死了。”这才把诏书给客人看。中直兵焦度、赵智略愤怒地说:“大丈夫怎么能坐着等死?州中武官文官有几百人,足以奋力一搏。”王景文说:“我知道你们是一片至诚,如果顾念我,就替我考虑全家人的性命。”于是写下墨书奏启答复诏书,表示感谢,服药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齐代褚渊、王俭增加封爵和封户。建元元年,高帝奖赏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褚渊、王俭等人晋升爵位、增加封户,各有差等。处士何防对人说:“我撰写《齐书》已经完成,赞语说:‘褚渊既是世代贵族,王俭也是国家英才,如果不依靠舅氏,哪里能够参与国家大事?’褚渊的母亲是宋始安公主,继母是吴郡公主,后来又娶巴西公主;王俭的母亲是武康公主,后来又娶阳羡公主。所以赞语这样说。” 唐代皇后不愿兄弟掌握国政。贞观元年,太宗任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长孙无忌与皇帝在平民时期就是朋友,又是外戚,还有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皇帝把他当作心腹,礼遇群臣无人能比。皇帝曾多次想任用他为宰相。文德皇后坚决请求说:“我身居椒房,家族所享有的尊贵宠爱已经达到极点,实在不愿兄弟再掌握国家政务。吕氏、霍氏、上官氏的遭遇可以作为刻骨铭心的鉴戒,希望陛下怜悯体察。”皇帝没有听从,最终还是任用了长孙无忌。太宗不因离间之言怀疑长孙无忌。贞观二年,右仆射长孙无忌被罢免。当时有人秘密上表,说长孙无忌的权势和宠爱过于显盛。皇帝把奏表给长孙无忌看,说:“我对你完全没有疑心;如果各自怀着听到的事情却不说出来,那么君臣之间的心意就不能相通。”皇帝又召集百官,对他们说:“我的几个儿子都把长孙无忌当作父亲一样敬爱,不是其他人能够离间的。”长孙无忌自己害怕福禄盈满,于是坚决请求退位,皇后又竭力替他请求,皇帝才答应,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任命长孙无忌为司空,只根据才能任用。贞观七年,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长孙无忌坚决推辞说:“臣有幸属于外戚,恐怕天下人会说陛下偏私。”太宗不答应,说:“我任命官员是选择合适的人,只看才能。如果没有才能,即使是亲属也不用,襄邑王神符就是这样;如果有才能,即使是仇敌也不舍弃,魏徵等人就是这样。今天这项任命,不是偏私亲属。” 韦方质不肯委曲求全地侍奉近亲权贵。武则天天授元年,当时武承嗣、武三思掌权,宰相都向他们低头。地官尚书韦方质生病,武承嗣、武三思前去探问,韦方质倚靠在床上,不向他们行礼。有人劝谏他,韦方质说:“死生有命,大丈夫怎么能委曲侍奉近亲权贵来求得苟且免祸呢?”不久,他被周兴等人诬陷,家产被籍没。御史弹劾王仙童。开元二年,薛王李业的舅舅王仙童侵凌残害百姓,御史上奏弹劾,李业替他求情。皇帝诏令紫微、黄门复查审理,姚崇、卢怀慎等上奏说,王仙童的罪状清楚,御史所说没有冤枉他,不可以纵容赦免。玄宗听从了他们,因此贵戚都收敛不敢妄为。中书省上奏说郑光不应免除赋税。宣宗大中六年,诏令说:“先前已经赐给右卫大将军郑光鄠县和云阳的庄田,并免除赋税徭役。”中书门下上奏说:“赋税徭役的法令,天下都是一样的。陛下屡次发布仁德的诏令,希望使朝廷内外统一,如今唯独免除郑光的赋税徭役,似乎稍微违背了此前的旨意。这件事虽然很小,却关系到体制,影响很大。”诏令说:“朕因为郑光是元舅,身份尊贵,想特别优待他而免除征税,起初没有仔细考虑,何况亲戚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是人们难以议论的。你们如果不是爱护我,怎么会进献这样的善言?如果各种事情都能这样办理,天下还担忧什么不能治理好!有始有终,应当共同遵守。”全部依照中书门下所奏办理。郑光见识浅陋,不再任用为治理百姓的官员。大中七年,宣宗侍奉郑太后十分谨慎,不住在别宫,早晚奉养她。郑太后的舅舅郑光历任平卢、河中节度使,入朝后,皇帝同他谈论治理政事,郑光应答鄙陋浅薄,皇帝很不高兴,于是留任他为右羽林统军使,只令他奉朝请。太后多次说他贫困,皇帝总是厚赐金帛,但最终不再任用他担任治理百姓的官职。后唐赵、张合力倾覆王彦章。庄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痛恨赵、张扰乱政务。等到他担任招讨使时,对亲近的人说:“等我成功回来,一定把奸臣全部杀掉,以向天下人谢罪。”赵、张听说后,私下相互说:“我们宁可死在沙陀人手里,也不能被彦章杀掉。”于是共同合力陷害他。叚凝一向嫉妒彦章的才能,又谄媚依附赵、张,在军中常常同彦章发生抵触,千方百计阻挠他,唯恐他立功,暗中窥伺彦章的过失,报告给梁主。每当奏报送到时,赵、张都把功劳归给叚凝。因此彦章最终未能成功立功。后晋杜威贪婪残暴,无意守卫边疆。开运二年,顺国节度使杜威长期镇守恒州。他性情贪婪残暴,自恃是贵戚,做了许多违法的事。每每以防备边疆为名,搜刮官吏和百姓的钱帛,充入自己的私藏。他又懦弱畏怯到了极点,每当契丹有几十名骑兵进入境内,杜威就已经关闭城门、登上城墙。有时契丹骑兵驱赶着掠夺来的数百上千名汉人经过城下,杜威只是闭眼伸颈远望,毫无出击夺回的意思。因此契丹人毫无顾忌,所属城邑大多被他们屠杀。杜威最终连一个士兵也没有派出去救援。后来他又畏惧契丹强盛,多次上表请求入朝。齐王不准许,杜威不等回复,便突然放弃镇守之地入朝。朝廷听说后,十分惊骇。桑维翰对皇帝说:“杜威本来就违背朝廷命令,擅自离开边镇。他平时凭借功勋和亲贵身份,求取宽容姑息;等到边境多事时,却完全没有守御的意图。应当趁此机会废黜他,或许可以免除后患。”皇帝不高兴。桑维翰说:“陛下不忍废黜他,就应授予他京城附近的小镇,不要再把强藩重镇交给他。”皇帝说:“杜威是我的亲密亲戚,必定没有异心。”从此桑维翰不敢再谈论国事。冯玉玩弄权力,朝政更加败坏。户部尚书冯玉兼任同平章事,事情无论大小,皇帝全都交给他办理。冯玉常常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因此更加受到宠信。他曾经生病在家,齐王对各位宰相说:“刺史以上的官职,要等冯玉出门后才能任命。”他受到倚重到了这种地步。冯玉凭借权势玩弄权术,四方送来的贿赂都集中到他的门下,因此朝政更加败坏。权势之家的门庭。西汉张安世认为自己家族过于显盛,辞去俸禄。

元康元年,张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安世谨慎周宻毎定大政已决,辄移病出。闻有诏令,乃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与议也。甞有所荐,其人来谢,安世大恨,以为举贤逹能,岂有私谢邪?絶弗复为通。有郎功髙不调,自言安世,安世应曰:“君之功髙,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言乎?”絶不许。已而郎果迁。安世自见父子尊显,懐不自安,为子延夀求出补吏,宣帝以为北地太守。东汉孟佗交结张让监奴灵帝建宁三年,初,中常侍张让有监奴,典任家事,威形諠赫。孟佗资产饶赡,与奴朋结,倾竭馈问,无所遗爱。奴咸徳之,问其所欲。佗曰:“吾望汝曹为我一拜耳。”时賔客求谒让者,车常数百千两。佗诣让,后至,不得进。监奴乃率诸仓头迎拜于路,遂共轝车入门。賔客咸惊,谓佗善于让,皆争以珍玩赂之。符灋第门车马辐辏晋穆帝升平元年,秦太后茍氏游宣明台,见东海公灋之第门车马辐辏,恐终不利于秦王坚,乃与李威谋,赐灋死。防稽王道子专权奢纵太元二十年,时防稽王道子专权奢纵,嬖人赵牙,本出倡优,茹千秋,本钱唐,捕贼吏,皆以謟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魏郡太守,千秋为骠骑谘议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筑山穿池,功用钜万。武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内乃有山,甚善,然修餙大过。」道子无以对。帝去,道子谓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为,尔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甚。千秋卖官招权,聚货累亿。博平令吴兴闻人奭上防言之。帝益恶道子,而逼于太后,不忍废黜,乃擢时望及所亲幸王恭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国寳及国寳从弟绪,以为心腹。由是朋党竞起,无复向时友爱之驩矣。宋谢瞻乞贬弟晦以保门户髙帝永初二年,上之为宋公也,谢瞻为宋台中书侍▯其弟晦为右卫将军。时晦权遇已重,自彭城还都,迎家,賔客辐辏,门巷填咽。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素以恬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以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宻福过灾生,其应无逺,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之。临终遗晦书曰:“吾得啓体,幸全,亦何所恨?弟思自勉励,为国为家。”谢晦难以自免文帝元喜元年,以行荆州刺史谢晦为真。晦将行,与蔡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晦始惧,不得去。既发,顾望石头城,喜曰:“今得脱矣。”诛檀道济乃壊万里长城十三年,江州刺史檀道济,立功前朝,威名甚重,朝廷疑畏之。防文帝疾笃,义康言于帝,召道济入朝。其妻向氏谓道济曰:「髙世之勲,自古所忌,今无事相召,祸其至矣。」既至,义康矫诏召道济入,祖道,因执之。下诏称道济潜防金货,招诱剽猾,因朕寝疾,规肆祸心,收付廷尉,并其子植等十一人诛之。道济见收,愤怒,目光如炬,脱帻投地曰:「乃壊汝万里长城。」魏人闻之,喜曰:「道济死,吴子辈不足复惮。」义康专总朝权十七年,司徒义康专总朝权,内外众事皆专决施行。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令义康选用。生杀大事,或以録命断之。势倾逺近,朝野辐辏。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义康权势已盛,殷景仁宻言于上曰:「相王权重,非社稷计,宜少加裁抑。」文帝隂然之。顔延之怒子竣骄傲孝武帝孝建三年,顔延之子竣贵重,凡所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布衣茅室,萧然如故。常乗羸牛笨车,逄竣卤簿,即屏住道侧。常语竣曰:「吾平生不憙见要人,今不幸见汝。」竣起宅,延之谓曰:「善为之,无令后人笑汝拙也。」延之甞早诣竣,见賔客盈门,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霞之上,遽骄傲如此,其能久乎?」顾觊之不降意于戴灋兴

译元康元年,张安世认为父子都被封侯,身居的职位过于显盛,于是请求辞去俸禄。皇帝下诏,将都内另行收藏的张氏没有署名的钱财,数以百万计,交给他。张安世谨慎周密,每当朝廷的大政已经议定,便称病离开。听说有诏令时,才惊讶起来,派属吏到丞相府询问。朝廷大臣中,没有人知道皇帝曾与他商议。曾经有他推荐的人来向他道谢,张安世非常恼怒,认为举荐贤能,难道可以有私下道谢的事吗?从此断绝往来,再也不替他通报。又有一名郎官功劳很大却没有升调,便自称是张安世所荐。张安世回答说:“你的功劳很大,明主是知道的。做人臣、办职事,何必计较长短而自我申说呢?”坚决不答应。不久,这名郎官果然升迁了。张安世看到父子都尊贵显赫,心中不安,便替儿子张延寿请求出任补吏,宣帝任命他为北地太守。东汉孟佗结交张让的监奴。灵帝建宁三年,起初,中常侍张让有一个监奴,主管家中事务,威势声名十分显赫。孟佗家产丰厚,便同这个奴仆结交,竭尽资财馈赠问候,没有一点舍不得。这个奴仆很感激他,问他想要什么。孟佗说:“我只希望你们替我行一个拜礼罢了。”当时求见张让的宾客,车子常常有数百上千辆。孟佗去见张让时,来得较晚,不能进去。监奴于是率领众多仓头奴仆到路上迎接并向他行拜礼,随后一起抬着他的车子进入门内。宾客们都很惊讶,以为孟佗同张让关系很好,于是争相用珍玩贿赂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两〕 符法之家门前车马聚集。晋穆帝升平元年,秦太后苟氏游览宣明台,看见东海公符法的府第门前车马聚集,担心这最终会对秦王苻坚不利,于是同李威谋划,赐符法死。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而奢侈放纵。太元二十年,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而奢侈放纵。他的宠臣赵牙原本出身倡优,茹千秋原本是钱唐人,担任捕贼吏,二人都是靠谄媚和行贿得到进用的。道子任命赵牙为魏郡太守,任命茹千秋为骠骑谘议参军。赵牙替道子修建东第,堆筑假山、开凿池塘,工程耗费数万万。武帝曾经驾临他的府第,对道子说:“府内竟然有山,很好;但是修饰得太过分了。”道子无法回答。皇帝离开后,道子对赵牙说:“皇上如果知道这座山是人工修成的,你一定会死。”赵牙说:“有您在,赵牙怎么敢死?”于是工程修建得更加厉害。茹千秋卖官鬻爵、招揽权势,聚积的财货达到数亿。博平令吴兴人闻人奭上书揭发此事。皇帝更加厌恶道子,但由于受太后牵制,不忍废黜他,于是提拔当时有声望的人以及亲近宠幸的王恭等人,让他们担任朝廷内外的重要职务,以防备道子。道子也引进王国宝以及王国宝的堂弟王绪,把他们作为心腹。由此朋党争相兴起,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友爱和欢乐了。宋谢瞻请求贬黜弟弟谢晦,以保全家门。高帝永初二年,皇帝还是宋公时,谢瞻任宋台中书侍郎,他的弟弟谢晦任右卫将军。当时谢晦的权势和恩遇已经很重,他从彭城回到京城迎接家人,宾客纷纷聚集,门巷拥挤得水泄不通。谢瞻在家中看到后惊骇不已,对谢晦说:“你的名位还不算很高,可人们归附趋奉你竟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家一向以安静退让为事业,不愿干预时政,交往不过是亲朋;而你竟然势力压倒朝野,这难道是家门的福气吗?”于是用篱笆隔开门庭,说:“我不忍心看到这种情形。”等他回到彭城后,便对宋公说:“臣本是平民,父祖的官位不过二千石;弟弟刚满三十岁,志向和才能都很平常,却荣居台府,官位显要而权任机密。福气超过限度,灾祸就会发生,报应不会很远。特此请求降职贬黜他,以保全衰微的家门。”前后多次陈说此事。临终时,他留信给谢晦说:“我能够安然启口舒体,幸而保全,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弟弟你要想到自我勉励,为国尽力,也为家门着想。” 谢晦难以自我免祸。文帝元嘉元年,朝廷任命代理荆州刺史谢晦为正式刺史。谢晦将要出发时,同蔡廓告别,屏退旁人后问道:“我大概能够免祸吗?”蔡廓说:“您接受先帝的顾命,受任辅佐国家;废黜昏君、拥立明君,从道义上说没有什么不可。但是您杀死了皇帝的两个兄长,却以臣下身份向他称臣;又挟持着震慑君主的威势,占据上游重镇。用古今事势推断,想要自我免祸是很难的。”谢晦这才害怕起来,不能离去。出发以后,他回头望着石头城,高兴地说:“如今我可以脱身了。” 诛杀檀道济,等于毁掉了万里长城。十三年,江州刺史檀道济在前朝建立过功勋,威望声名十分显著,朝廷对他既怀疑又畏惧。适逢文帝病重,义康对皇帝说,请召檀道济入朝。他的妻子向氏对檀道济说:“功勋盖世,自古以来都是君主所忌惮的。如今无缘无故召你入朝,灾祸恐怕要到了。”檀道济到达后,义康假传诏令召他入内,为他饯行,趁机将他逮捕。朝廷下诏说,檀道济暗中聚敛钱财,招诱剽悍奸猾之人,趁朕卧病,企图放纵祸心,于是收捕交给廷尉,并将他的儿子檀植等十一人一同诛杀。檀道济被捕时,愤怒地怒视众人,目光像火炬一样,摘下头巾扔到地上说:“竟然毁掉了你们的万里长城!”魏人听说后,高兴地说:“檀道济死了,吴子辈就不值得再害怕了。” 义康专擅总揽朝廷权力。十七年,司徒义康专擅总揽朝廷权力,内外各种事务都由他专断决定、施行。凡是臣下陈奏的事情,送入之后没有不被批准的。方伯以下的官员,都命令义康选用。关系生杀的大事,有时也由他用记录下来的命令裁决。他的势力压倒远近,朝廷内外的人都聚集趋附。四方进献的礼物,都把上等的先送给义康,把次等的供奉皇帝。义康的权势已经很盛,殷景仁秘密对皇帝说:“相王权力过重,这不是国家的长远打算,应当稍微加以裁抑。”文帝暗中认为他说得对。颜延之因儿子颜竣骄傲而发怒。孝武帝孝建三年,颜延之的儿子颜竣地位显贵,凡是供给颜延之的物品,颜延之一概不接受。他仍住布衣茅屋,冷落如故。平常乘着瘦弱的牛拉的笨车,遇到颜竣的卤簿仪仗,就避到道路一旁停住。颜延之常对颜竣说:“我一生不喜欢见显要人物,如今不幸竟见到了你。”颜竣修建住宅,颜延之对他说:“好好修建,不要让后人笑话你笨拙。”颜延之曾经很早去见颜竣,看见宾客挤满门庭,而颜竣还没有起身,颜延之怒道:“你出身粪土之中,升到了云霞之上,竟然马上骄傲到这种地步,你的富贵能够长久吗?” 顾觊之不向戴法兴降低态度。

大明二年,孝武帝在江州。山隂戴灋兴、戴明寳、蔡闲为典籖。及即位,三典籖并以初举兵预宻谋,赐爵县男。闲已卒,追赐之。时上亲览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无所委寄。灋兴颇知古今,素见亲待。鲁郡巢尚之,人士之末,渉猎文史,为上所知,亦以为中书通事舎人。凡选授迁徙诛赏大处分,上皆与灋兴、尚之参懐。内外杂事多委明寳。三人权重当时,而灋兴、明寳大纳货贿。凡所荐逹,言无不行。天下辐凑,门外成市。家产并累千金。吏部尚书顾觊之独不降意于灋兴等。蔡兴宗与觊之善,嫌其风节太峻。觊之曰:「辛毗有言,孙刘不过使吾不为三公耳。」觊之常以为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应恭已守道。而闇者不逹,妄意侥幸,徒亏雅道,无关得丧。乃以其意命弟子愿着《定命论》以释之。王景文以盛满为忧泰始七年,王景文常以盛满为忧,屡辞位任,明帝不许。然中心以景文外戚贵盛,张永累经军旅,疑其将来难信,乃自为謡言曰:「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景文弥惧,自表解杨州,情甚切,至诏报曰:「人居贵要,但问心若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位不过执防,权亢人主。今袁粲作仆射,领选而人徃徃不知有粲,粲迁为令,居之不疑,人情向粲,淡然亦复不改。常日以此,君贵位要任,当有致忧,兢不夫贵髙有危殆之惧,卑贱有沟壑之忧,有心于避祸,不如无心于任运,存亡之要,巨细一揆耳。」入直决事号为四贵苍梧王元徽二年,以平南将军萧道成为中领军、南兖州刺史,留卫建康,与袁粲、禇渊、刘秉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齐四户势倾朝廷武帝永明二年,中书舎人呉兴茹法亮封望蔡男。时中书舎人四人,各住一省,谓之四户,以法亮及临海吕文显等为之。既总重权,势倾朝廷,守宰数迁换,去来四方饷遗,嵗数百万。法亮以众中语人曰:「何须求外禄,此一户中年办百万。」盖约言之也。后因天文有变,王俭极言文显等专权狥私,上天见异,祸由四户。上手诏酬荅,而不能改也。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明帝建武元年,宠幸中书舎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宦者徐龙驹等。珍之所论荐,事无不允。内外要职,皆先论价。旬月之间,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诏防。有司至相语云:「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舎人命。」帝以龙驹为后閤舎人,常居含章殿,着黄纶防,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画勅。左右侍直,与帝不异。萧懿不为叛走尚书令永元二年,萧懿为尚书令,有弟九人。敷、衍、畅、融、宏、伟、秀、憺、恢。懿以元勲居朝右,畅为卫尉,掌管籥。时东昬侯出入无度,或劝懿因其出门,举兵废之。懿不听。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惮懿威权,説帝曰:"懿将行隆昌故事,陛下命在晷刻。"帝然之。徐曜甫知之,密具舟江渚,劝懿西奔襄阳。懿曰:"自古皆有死,岂有叛走尚书令邪?"髙肇擅録囚徒梁武帝天监十一年,魏以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髙肇为司徒。肇虽登三司,犹自以去要任,怏怏形于言色。清河王怿有才学,闻望惩彭城之祸,因侍宴谓肇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翦之几尽?昔王莽头秃,借渭阳之资,遂簒汉室。今君身曲,亦恐终成乱阶。”防大旱,肇擅録囚徒,欲以收众心。怿言于魏主曰:“昔季氏旅于防山,孔子疾之,诚以君臣之分,宜防微杜渐,不可凟也。减膳録囚,乃陛下之事,今司徒行之,岂人臣之义乎?明君失之于上,奸臣窃之于下,祸乱之基于此在矣。”帝笑而不应。元义刘腾表里擅权普通元年,清河文献王怿有才能,辅政,多所匡益,时望甚重。领军将军元义在门下,兼总禁兵,恃宠骄恣,志欲无极。怿毎裁之以灋,义由是怨之。卫将军刘腾权倾内外,吏部希腾意,奏用腾弟为郡,人资乖越,怿抑而不奏,腾亦怨之。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义奉帝御显阳殿,腾闭永巷门,太后不得出。怿入,遇义于含章殿,后叉厉声不听怿入,命宗士及直斋执怿衣袂,将入含章,束省使人防守之。腾称诏集公卿议论怿大逆,众咸畏叉,无敢异者。夜中杀怿,幽太后于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絶,腾自执管钥,帝亦不得省见,裁听传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乃叹曰:“飬虎得噬,我之谓矣。”又使中常侍酒泉贾粲侍帝,书宻令防察动止。义遂与太师髙阳王雍等同辅政,帝谓义为姨父。义与腾表里擅权,义为外御,腾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赏,政无巨细,决于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迹,朝野闻怿死,无不丧气。侯景指诛权佞

译大明二年,孝武帝在江州。山阴人戴法兴、戴明宝、蔡闲担任典签。皇帝即位后,三名典签都因为当初参与起兵、预先参与秘密谋划而被赐予县男爵位。蔡闲已经去世,又追赐爵位。当时皇帝亲自处理朝政,不任用大臣独断;但对于身边的心腹和耳目,又不能不有所托付。戴法兴很了解古今,平素受到皇帝亲近优待。鲁郡人巢尚之,是士人中的末流,涉猎文史,也被皇帝所知,于是任命为中书通事舍人。凡是选官、授官、升迁、调动、诛杀、赏赐等重大处分,皇帝都同戴法兴、巢尚之共同商议。内外各种杂事,大多交给戴明宝办理。三人的权势在当时都很重,而戴法兴、戴明宝大肆收受财货贿赂。他们所推荐、提拔的人,所说的话没有不被实行的。天下人纷纷聚集趋附,门外像集市一样。家产都积累到千金。吏部尚书顾觊之独独不向戴法兴等人屈意奉承。蔡兴宗同顾觊之友善,却嫌他的操守和气节过于严峻。顾觊之说:“辛毗有话说,孙权、刘备不过只能使我不能做三公罢了。”顾觊之常认为,一个人所承受的命运有确定的分限,不是智谋和力量能够改变的,只应当恭敬自守、遵循正道。可是昏昧的人不能明白,妄想侥幸,白白损害高雅的道义,对于得失并没有影响。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命弟子顾愿撰写《定命论》来阐明这一点。王景文因富贵权势过盛而忧虑。泰始七年,王景文常常因为富贵权势过盛而忧虑,多次请求辞去职位,明帝不准许。然而皇帝心里认为,景文是外戚而且尊贵显盛,张永又多次经历军旅,怀疑他们将来难以使人信任,于是自己编造歌谣说:“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王景文更加恐惧,亲自上表请求解除扬州职务,言辞十分恳切。皇帝下诏答复说:“人处在尊贵显要的位置,只须问自己的内心怎样罢了。大明年间,巢、徐二戴,官位不过执戟,却权势高过人主。如今袁粲任仆射,掌管选官,然而人们往往不知道有袁粲这个人;袁粲升任尚书令,处在这个职位上也不疑惧。人心归向袁粲,平淡自然,也没有改变。平日应当以此为念:你身居贵位、担任要职,本来就应当忧虑;不要因身居高位而害怕危险,也不要因地位卑贱而忧虑陷入沟壑。有意躲避祸患,不如无心计较而听任命运。生死存亡的要义,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同一个道理。” 入宫当值处理政事,号称“四贵”。苍梧王元徽二年,任命平南将军萧道成为中领军、南兖州刺史,留下来镇守建康,与袁粲、褚渊、刘秉轮流每日入宫当值,处理政事,号称“四贵”。齐朝四户的势力压倒朝廷。武帝永明二年,中书舍人、吴兴人茹法亮被封为望蔡男。当时中书舍人有四人,各自住在一个省中,因此称为“四户”,茹法亮和临海人吕文显等人担任此职。他们总揽重权,势力压倒朝廷,郡守县令屡次调换,官员往来四方送来的馈赠,每年有数百万。茹法亮曾当众对人说:“何必求取外任官职的俸禄?我这一户一年之内就能办到百万。”这只是约略说法。后来因天象发生变化,王俭极力进言,认为吕文显等人专权徇私,上天显现异象,灾祸是由“四户”造成的。皇帝亲自下诏答复,却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宁可违抗至尊的诏令,也不能违背中书舍人的命令。明帝建武元年,皇帝宠幸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将军曹道刚、周奉叔,以及宦者徐龙驹等人。綦毋珍之所推荐、议论的事情,没有不被允许的。朝廷内外的重要职位,都要先由他们谈定价钱。短短几个月,家产就积累到千金。他们擅自拿取官物、役使工役,不等诏令下达。有司甚至互相说:“宁可拒绝至尊的诏令,也不可违背舍人的命令。”皇帝任命徐龙驹为后閤舍人,他常住在含章殿,戴着黄纶帽,穿着貂裘,面向南坐在案前,代替皇帝书写敕令。他身边的侍从和当值人员,与皇帝没有区别。萧懿不愿背叛逃走,仍做尚书令。永元二年,萧懿任尚书令,有九个弟弟:敷、衍、畅、融、宏、伟、秀、憺、恢。萧懿凭借开国元勋的身份位居朝廷右位,萧畅任卫尉,掌管宫门的钥匙。当时东昏侯出入没有节制,有人劝萧懿趁他出宫时起兵,废黜他。萧懿没有听从。宠臣茹法珍、王咺之等人害怕萧懿的威势和权力,对皇帝说:“萧懿将要重演隆昌年间的旧事,陛下的性命顷刻之间就会不保。”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徐曜甫得知此事,秘密在江边准备船只,劝萧懿向西逃奔襄阳。萧懿说:“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难道有背叛逃走的尚书令吗?” 高肇擅自收录囚徒。梁武帝天监十一年,魏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高肇为司徒。高肇虽然登上三司之位,仍然认为自己离开了要职,怏怏不乐,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清河王元怿有才学,听到声望和议论后,鉴于彭城之祸,趁侍宴时对高肇说:“天子的兄弟还能有几个人,却几乎被剪除殆尽了?从前王莽头顶秃发,借助渭阳外戚的资助,最终篡夺汉室。如今您身体弯曲,我也恐怕您最终成为祸乱的阶梯。”正逢大旱,高肇擅自收录囚徒,想借此收取众人的人心。元怿对魏主说:“从前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对此深感憎恨,确实是因为君臣的名分应当防微杜渐,不可亵渎。减膳、收录囚徒,是陛下的事情;如今司徒却这样做,难道是人臣应有的道义吗?明君在上位失误,奸臣在下位窃取权力,祸乱的根基就在这里了。”皇帝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元义、刘腾内外相应,擅自专权。普通元年,清河文献王元怿有才能,辅佐政务,多有匡正补益,当时声望很高。领军将军元义任职门下,又兼管禁军,依仗宠幸而骄纵放肆,野心没有止境。元怿常常依法裁抑他,因此元义怨恨元怿。卫将军刘腾的权势压倒内外,吏部迎合刘腾的意旨,上奏任用刘腾的弟弟为郡守,资历和任用不相称,元怿压下奏表没有上奏,刘腾也因此怨恨他。太后住在嘉福殿,还没有前往前殿;元义奉皇帝到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使太后不能出来。元怿入宫,在含章殿遇到元义,太后叉手厉声喝止,不让元怿进入,命宗士和直斋抓住元怿的衣袖,将他押入含章殿,捆绑起来,派省中人员看守。刘腾假称诏令召集公卿,议论元怿犯有大逆之罪,众人都害怕太后的威势,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夜里杀死元怿,又把太后幽禁在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隔绝;刘腾亲自掌管钥匙,皇帝也不能入内省见太后,只能勉强听取传递进来的饮食。太后的饮食供给全都断绝,免不了饥寒,于是叹息说:“养虎而得到反噬,说的就是我啊。”又派中常侍、酒泉人贾粲侍奉皇帝,秘密下令监视、察看皇帝的一举一动。元义于是同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共同辅政,皇帝称元义为姨父。元义同刘腾内外勾结擅权:元义负责外朝防护,刘腾负责宫内防卫;二人常常在禁省当值,共同裁决刑罚和赏赐,政务无论大小都由二人决定,威势震动内外,百官行事都小心谨慎。朝野听说元怿被杀,没有不丧失精神的。侯景指斥应诛杀掌权的奸佞。

太清二年,朱异遗景书,为陈祸福。景报书,并告城中士民,以为梁自近岁以来,权幸用事,割剥齐民,以供嗜欲。如曰不然,公等试观今日国家池▯、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庻僚▯姜,百室仆从数千,不耕不织,绵衣玉食,不夺百姓,从何得之?仆所以趋赴阙庭,指诛权佞,非倾社稷。今城中指望四方入援,吾观王侯诸将,志在全身,谁能竭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晋公护专权被诛陈宣帝大建四年,周太祖为魏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太祖殂,皆受晋公防处分。凡所徴发,非防书不行。防第屯兵侍卫,盛于宫阙。诸子僚属,皆贪残恣横,士民患之。周主深自晦匿,无所关预,人不测其浅深。防问稍伯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对曰:“荷恩深厚,敢不尽言。顷上台有变,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此则享期頥之夀,受旦奭之美,子孙常为藩屏。不然,非复所知。”防沈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辞未获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无烦别参寡人也。”自是踈之。衞公直怨防,劝帝诛之。防自同州还长安,帝因引防入含仁殿,谒太后。帝以玉珽自后击之,防踣于地。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及防死,帝阅防书记,有假托符命、妄造异谋者,皆坐诛。唯得庾季才书两纸,盛言纬▯灾祥,宜返政归权。帝赐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叚,迁太中大夫。齐兰陵王威声太重五年,齐兰陵武王长恭貌美而勇,以邙山之防,威名大盛,武士歌之为《兰陵王入陈曲》。齐主忌之。及代叚韶督诸军攻定阳,颇务聚敛。其所亲尉相愿问之曰:“王受朝寄,何得如此?”长恭未应。相愿曰:“岂非以邙山之防,欲自秽乎?”长恭曰:“然。”相愿曰:“朝廷若忌王,即当用此为罪,无乃避祸而更速之乎?”长恭涕泣前膝问计。相愿曰:“王前既有功,今复告防,威声太重,宜属疾在家,勿预时事。”长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用兵,恐复为将,叹曰:“我去年面肿,今何不发?”自是有疾不疗。齐主遣使酖杀之。隋髙颎自比晋帝开皇十九年,颎坐免上柱国,就第。文帝谓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髙颎,胜于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防之,如本无髙颎。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顷之,颎国令上颎隂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逹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顾谓羣臣曰:“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犹不得天下。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乎?”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其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至是颎欢然无恨色。贺若弼三太猛二十年,贺若弼复坐事下狱。文帝数之曰:「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无上心太猛。」既而释之。它日,上谓侍臣曰:「弼将伐陈,谓髙颎曰:『陈叔寳可平也?』不作『髙鸟尽,良方藏』邪?」颎云:「必不然。」乃平陈,遽索内史,又索仆射。我语颎曰:「功臣正宜授勲官,不可预朝政。」弼后语颎:「皇太子于已,出口入耳,无所不尽。公终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脉脉邪!」意图镇广陵,又图荆州,皆作乱之地。意终不改也。杨素自知名位已极大业二年,楚景武公杨素虽有大功,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素寝疾,炀帝毎令名医诊▯,赐以上药,然密问医者,恒恐不死。素亦自知名位已极,不肯饵药,亦不将慎,谓弟约曰:「我岂须防活邪」唐岑文本位髙忧惧太宗贞观十八年,文本既拜为中书令,还家有忧色。母问其故,文本曰:“非勲非旧,滥荷宠荣,位髙责重,所以忧惧。”亲賔有来贺者,文本曰:“今受吊,不受贺也。”李义府势倾朝野显庆三年,中书令李义府有宠于髙宗,诸子孩抱者并列清贵,而义府贪冒无厌,母妻及诸子女壻卖官鬻狱,其门如市,多树朋党,倾动朝野。中书令杜正伦毎以先进自处,义府恃恩不为之下,由是有隙,与义府讼于上前,上以大臣不和,两责之。丘愔攻李昭徳专权则天延载元年,内史李昭徳恃太后委遇,颇专权使气,人多疾之。功曹参军丘愔上防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万机独断;自长夀以来,委任昭徳,参奉机密,献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预谘谋,要待▯日将行,方乃别生駮异,▯露专擅,显示于人,归美引愆,义不如此。」又曰:「臣观其胆,乃大于身,鼻息所冲,上拂云汉。」又曰:「蚁穴坏堤,针芒冩气,权重一去,收之极难。」太后由是恶昭徳,贬为南賔尉,寻又免死,流窜。姜皎兄弟权宠太盛

译太清二年,朱异写信给侯景,说明祸福。侯景回信,并告知城中的士人百姓,认为梁朝近年以来,权贵宠臣掌握政事,剥削普通百姓,以满足自己的嗜好欲望。假如说不是这样,诸位试试看今天国家的池苑、王公的宅第、僧尼的寺院佛塔,以及在位的众官僚,他们的妻妾和家属,百家之中就有数千名仆从,不耕作、不纺织,却穿绵衣、吃玉食;如果不是夺取百姓的财物,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我之所以奔赴宫阙,指斥并诛杀掌权的奸佞,并不是要倾覆国家。如今城中都指望四方前来救援;依我看,王侯诸将只想着保全自身,谁能竭尽力量拼死作战,同我争个胜负呢?” 晋公宇文护专权而被诛杀。陈宣帝大建四年,周太祖任魏相时,建立左右十二军,总归相府统属。周太祖去世后,十二军都接受晋公宇文护的命令。凡是征发调动军队,没有宇文护的文书就不能执行。宇文护府第驻扎的兵力和侍卫,比皇宫还盛大。他的各个儿子和僚属都贪婪残暴、放纵横行,士人百姓深受其害。周主深深隐藏自己,不参与任何事情,使人无法测知他的深浅。宇文护问太史大夫庾季才:“近来天道怎样?”庾季才回答:“承受您的恩遇深厚,怎敢不把实话说尽?近来上台星象有变,您应当把政权归还天子,请求告老还乡。这样就能享有高寿,获得像周公、召公那样的美名,子孙也能长久成为国家的藩屏。不这样做,后果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宇文护沉吟了很久,说:“我的本意本来就是这样,只是辞职还没有获准罢了。您既然是王朝官员,就依照朝廷常例办事,不必另外来参与我的事情。”从此疏远了庾季才。卫公宇文直怨恨宇文护,劝皇帝诛杀他。宇文护从同州回到长安,皇帝于是引他进入含仁殿拜见太后。皇帝用玉珽从后面击打他,宇文护跌倒在地。皇帝命宦官何泉用御刀砍杀他。宇文护死后,皇帝查阅他的文书,发现有假托符命、妄造谋反计划的人,都按罪诛杀。只有庾季才的两张书信,其中极力陈说纬候所示的灾祥,劝他返还政权、归还权力。皇帝赐给庾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段,升任他为太中大夫。齐兰陵王的威势声望过于沉重。五年,齐国兰陵武王高长恭容貌俊美而且勇武,凭借邙山之战的防守功绩,威名大振,武士们歌唱这件事,创作了《兰陵王入陈曲》。齐国君主因此嫉恨他。后来代替段韶督率各军攻打定阳时,他很是致力于聚敛财物。他的亲信尉相愿问他说:“大王受朝廷委托,怎么能这样做呢?”高长恭没有回答。相愿说:“难道不是因为邙山之战的功劳,想要自己玷污自己吗?”高长恭说:“是的。”相愿说:“朝廷如果嫉恨大王,就会把这件事当作罪名,您这样做不是想躲避灾祸,反而更快招来灾祸吗?”高长恭流着泪跪近前去,请求相愿指教办法。相愿说:“大王先前已经立有战功,如今又报告邙山防守的功劳,威望声势太重了,应该称病在家,不要参与当前的政事。”高长恭认为他说得对,却还不能退下来。到了江淮用兵时,他担心自己又被任命为将领,叹息说:“我去年脸上肿过,今年为什么不再发作呢?”从此以后,他有了疾病也不治疗。齐国君主派使者用鸩毒杀死了他。隋朝的高颎把自己比作晋帝。开皇十九年,高颎因获罪被免去上柱国之职,回到府第。文帝对高颎说:“朕没有辜负你,是你自己辜负了自己。”于是又对身边的侍臣说:“朕对高颎,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即使有时见不到他,也常常觉得他就在眼前。自从他失意之后,朕闭目之间就防备着他,仿佛从来没有高颎这个人一样。臣下不可以拿自身来要挟君主,自己还说是天下第一。”不久,高颎的国令上奏揭发高颎的隐秘事情,称高颎的儿子高表仁曾对高颎说:“司马仲达当初托言有病不上朝,后来竟取得了天下,您如今遇到这种情况,怎么知道不是福分呢?”文帝因此大怒,把高颎囚禁在内史省审问。文帝回头对群臣说:“帝王的地位难道可以凭力量求得吗?孔子凭大圣人的才智,尚且不能得到天下。高颎对儿子说这样的话,竟把自己比作晋帝,这是什么心思呢?”于是削除高颎的名籍,贬为平民。高颎起初任仆射时,他的母亲告诫他说:“你的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只剩下一次砍头的灾祸了,你一定要谨慎。”高颎因此常常害怕祸患变故,到了这时却高兴而没有怨恨的神色。贺若弼有三种“太过猛烈”。开皇二十年,贺若弼又因事情获罪而被投入狱中。文帝数落他说:“你有三种太过:勇猛嫉妒之心太过猛烈,自以为是、认为别人都不对的心太过猛烈,想凌驾于君主之上的心太过猛烈。”不久便释放了他。后来有一天,文帝对侍臣说:“贺若弼将要讨伐陈国时,对高颎说:‘陈叔宝可以平定吗?’这不是说了‘高鸟尽,良弓藏’的话吗?”高颎说:“一定不会这样。”陈国平定后,贺若弼立即索求内史之职,又索求仆射之职。我对高颎说:“功臣正应当授予勋官,不可以让他参与朝政。”后来贺若弼对高颎说:“皇太子对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是脱口而出、听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一点保留。您终究怎么会不需要贺若弼的力量呢?为什么这样沉默不言呢!”他又想镇守广陵,又想镇守荆州,这些都是容易发生叛乱的地方。他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杨素自己知道名位已经达到极点。大业二年,楚景武公杨素虽然立有大功,却特别受到炀帝的猜疑和忌惮;炀帝表面上对他表示特殊礼遇,内心实际上十分冷淡。杨素卧病不起,炀帝常常命名医为他诊察,还赐给他上等药物,但暗中询问医生病情,始终担心他没有死。杨素也知道自己的名望和地位已经达到极点,便不肯服药,也不肯谨慎保养身体,对弟弟杨约说:“我哪里还需要防备活下去呢?” 唐朝的岑文本身居高位而忧惧。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岑文本已经被任命为中书令,回到家中后却面带忧色。他的母亲问他原因,岑文本说:“我不是凭借功勋,也不是先朝旧臣,却过分地承受了皇上的宠爱和荣耀;地位高而责任重,所以忧虑恐惧。”亲友宾客有人来向他祝贺,岑文本说:“今天是接受吊慰,不是接受祝贺。” 李义府的势力压倒朝廷内外。显庆三年,中书令李义府受到高宗宠爱,他的几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都被列入清贵的官职;而李义府贪得无厌,他的母亲、妻子以及各个儿子和女婿都公开卖官鬻狱,门前像集市一样热闹。他大肆培植朋党,势力震动朝廷内外。中书令杜正伦常常以资格较早、资历较深自居,李义府仗恃皇帝的恩宠,不肯屈居杜正伦之下,因此两人产生了嫌隙,并在皇帝面前互相争辩。皇帝认为大臣之间不和,便分别责备了他们。丘愔上奏抨击李昭德专权。则天延载元年,内史李昭德仗恃太后的委任和宠遇,很是专权逞强,许多人都憎恨他。功曹参军丘愔上奏揭发攻击他,大意说:“陛下在天授以前,独自决断一切政务;自长寿以来,把政务委任给李昭德,让他参与机密事务,提出可行的意见、纠正不当的意见。事情有利于朝廷时,他事先不参与谋议,等到将要实行时,才另外提出反驳异议,显露自己的专擅,让众人都看见;有了功劳就归于自己,有了过错就推给别人,道理不应当如此。”又说:“臣观察他的胆量,竟然比身体还大,鼻息冲出,向上直拂云汉。”又说:“蚂蚁洞穴可以毁坏堤坝,针尖般的细小裂隙也能泄漏气体;权力一旦过重,想要收回就极其困难。”太后因此厌恶李昭德,把他贬为南宾尉,不久又免去死罪,令其流窜。姜皎兄弟所拥有的权势和宠遇过于强盛。

开元五年初,▯宗微时与太常卿姜皎亲善。及诛窦懐贞等,皎预有功,由是宠遇羣臣莫及,常出入卧内,与后妃连榻宴饮,赏赐不可胜纪。弟晦亦以皎故,累迁吏部侍郎。宋璟言皎兄弟权宠太盛,非所以安之。上亦以为然,以晦为宗正卿,因下制曰:「西汉诸将以权贵不全,南阳故人以优闲自保。皎宜放归田园,防官勲封皆如故。」令公四俊苖吕崔员八年,张嘉贞吏事彊敏,而刚躁自用。中书舎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嘉贞所引进,常与之议政事。四人颇招权,时人语曰:「令公四俊,苖、吕、崔、员。」宰相驺从之盛自林甫始天寳六年,命百官阅天下岁贡物于尚书省。既而,悉以车载赐李林甫家。▯宗或时不视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门,台省为空。陈希烈虽坐府,无一人入谒者。林甫子岫为将作监,颇以满盈为惧。甞从林甫游后园,指役夫言于林甫曰:「大人久处钧轴,怨仇满天下,一朝祸至,欲为此得乎?」林甫不乐曰:「势已如此,将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徳度自处,不事威势,驺从不过数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歩骑百余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歩外,公卿走避。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甃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徙牀,虽家人莫知其处。宰相驺从之盛,自林甫始。吉温去林甫辅国忠九载初吉,温因李林甫得进,及御史中丞杨钊,恩遇浸深,温遂去林甫而附之。为钊画代林甫执政之防,萧炅及浑皆林甫所厚也,求得其罪,使钊奏而逐之,以翦其心腹,林甫不能救也。禄山独惮李林甫十载,禄山与王鉷俱为大夫。鉷权任亚于李林甫。禄山见林甫,礼貌颇倨。林甫阳以它事召王大夫鉷至,趋拜甚谨。禄山不觉自失,容貌益恭。林甫与禄山语,毎揣知其情,先言之。禄山惊服。禄山于公卿皆慢侮之,独惮林甫。毎见虽盛冬,常汗沾衣。林甫乃引与坐于中书▯,抚以温言自解,披袍以覆之。禄山忻荷,言无不尽,谓林甫为十▯。既归范阳,刘骆谷毎自长安来,必问十郎何言?得美言则喜,或但云“语安大夫须好检校”,辄反手据牀曰:“噫嘻,我死矣!”王鉷父子权宠日盛十一载,御史大夫王鉷权宠日盛,领二百余使,宅旁为使院,文案盈积,吏求署一字,累日不得。前中使赐赍不絶于门,虽李林甫亦畏避之。林甫子岫为将作监,鉷子凖为卫尉少卿,俱供奉禁中。凖陵侮岫,岫常下之。然鉷事林甫谨,林甫虽忌其宠,不忍害也。凖甞帅其徒过驸马都尉王繇,繇望尘拜伏。凖挟弹命中于繇冠,折其玉簪以为戏笑。既而繇延凖置酒,繇所尚永穆公主,上之爱女也,为凖亲执刀匕。凖去,或谓繇曰:“鼠虽挟其父势,君乃使公主为之具食,有如上闻,无乃非宜?”繇曰:“上虽怒,无害。至于七▯死生所系,不敢不尔。”杨国忠贵震天下与林甫为敌京兆尹杨国忠加御史大夫、京畿关内采访等使,凢王鉷所绾使务悉归国忠。初,李林甫以国忠微才,且贵妃之族,故善遇之。国忠与王鉷俱为中丞,鉷用林甫荐为大夫,故国忠不悦,遂深探邢縡狱,令引林甫交私、鉷兄弟及阿布思事状。陈希烈、哥舒翰从而证之,上由是踈林甫。国忠贵震天下,始与林甫为仇敌矣。李岘言辅国专权乾元二年,李岘为相,于上前叩头,论制勅皆应由中书出具。陈辅国专权乱政之状,肃宗感寤,赏其正直。辅国所行事,多所变更,罢其察事。辅国由是让行军司马,请归本官,上不许。辅国由是忌岘。辅国迁明皇居西内上元元年,上皇爱兴庆宫,自蜀归,即居之。辅国言于肃宗曰:“上皇居兴庆宫,日与外人交通,陈▯礼、髙力士谋不利于陛下。”上泣曰:“圣皇慈仁,岂容有此?”对曰:“上皇固无此意,其如羣小何?且兴庆宫与闾阎相参,垣墉浅露,非至尊所冝居。大内深严,奉迎居之,与彼何殊?又得杜絶小人荧惑圣听,如此上皇享万岁之安,陛下有三朝之乐,庸何伤乎?”上不听。辅国又令六军将士号哭叩头,请迎上皇居西内。上泣,不听。辅国惧防上不豫,辅国矫称上语,迎上皇游西内,至睿武门。辅国将射生五百骑,露刀遮道,奏曰:“皇帝以兴庆宫湫隘,迎上皇迁居大内。”上皇惊,几坠。髙力士叱辅国,与已共执上皇马鞚,侍卫如西内居甘露殿。辅国帅众而退,所留侍衞兵才尫老数十人。陈▯礼、髙力士及旧宫人皆不得留左右。刑部尚书顔真卿首帅百寮上表,请问上皇起居。辅国恶之,奏贬▯州长史。其后上稍悔寤,恶辅国,欲诛之,畏其握兵,竟犹豫不能决。李辅国求为宰相

译开元五年初,玄宗尚未显达时,就和太常卿姜皎亲近友善。等到诛杀窦怀贞等人时,姜皎也参与并立有功劳,因此受到的宠爱礼遇群臣无人能比,常常出入皇帝的卧室,和后妃并榻宴饮,所受赏赐多得无法记数。他的弟弟姜晦也因为姜皎的缘故,连续升任为吏部侍郎。宋璟说姜皎兄弟的权势和宠遇过于强盛,这不是使他们安稳的办法。皇帝也认为他说得对,便任命姜晦为宗正卿,并下诏说:“西汉的各位将领因为权势尊贵而不能保全,南阳的旧友却凭借优厚闲适的待遇保全自身。姜皎应当放归田园,官职、勋位和封爵都照旧不变。” 令公手下的四位俊才是苗、吕、崔、员。开元八年,张嘉贞处理政务强干敏捷,但性情刚躁,喜欢自作主张。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张嘉贞提拔引进的人,常常和他一起商议政事。这四个人很是招揽权势,当时人说:“令公手下的四位俊才,就是苗、吕、崔、员。” 宰相随从仪仗的盛大,从李林甫开始。天宝六年,皇帝命令百官在尚书省查阅天下每年进贡的物品。不久,这些物品全都用车装载,赐给李林甫家。玄宗有时不上朝,百官各部门全都聚集在李林甫宅第门前,御史台和各省因此空无一人。陈希烈虽然坐在府中,却没有一个人进去拜见。李林甫的儿子李岫任将作监,很害怕事情过于满盈。有一次,他跟随李林甫游览后园,指着役夫对李林甫说:“父亲长期身居宰相之位,天下怨仇都集中在您身上,一旦灾祸到来,您想要用这些役夫来抵挡,能办得到吗?”李林甫不高兴地说:“势态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在此以前,宰相们都以德行和气度自持,不经营威势,随从不过几个人,士人百姓有时也不避让他们。李林甫自认为结下的怨仇太多,常常担心刺客,出门时就有步兵、骑兵一百多人,左右两侧由金吾卫护卫,清空街道,前导又在数百步之外,公卿见到都奔走躲避。他居住时关闭重重关门,设置多层墙壁,地面用石头砌成,墙中还安置木板,像防备大敌一样;一夜之间多次移动床铺,连家人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宰相随从仪仗的盛大,从李林甫开始。吉温离开李林甫,转而依附杨国忠。天宝九载初,吉温因为李林甫而得到升进。等到御史中丞杨钊受到的恩宠礼遇逐渐加深,吉温便离开李林甫而依附杨钊。他为杨钊谋划取代李林甫执掌政权的策略。萧炅和浑惟明都是李林甫厚待的人,吉温设法查得他们的罪行,让杨钊上奏把他们逐出朝廷,以此剪除李林甫的亲信,李林甫也无法救助他们。安禄山唯独畏惧李林甫。天宝十载,安禄山和王鉷都任大夫,王鉷的权势和职任仅次于李林甫。安禄山拜见李林甫时,礼貌颇为傲慢。李林甫假称有别的事情,把王大夫王鉷召来;王鉷快步上前,行拜礼十分恭谨。安禄山不由得感到失色,神情举止更加恭敬。李林甫和安禄山交谈时,每每揣摩出他的心意,先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安禄山又惊讶又佩服。安禄山对公卿都轻慢侮辱,唯独畏惧李林甫。每次见到李林甫,即使是在隆冬,也常常汗水浸湿衣服。李林甫于是把他拉来坐在中书省的厅堂里,用温和的话安慰他,并解开袍服覆盖在他身上。安禄山欣喜感激,什么话都对李林甫说,把李林甫称作“十郎”。安禄山回到范阳后,刘骆谷每次从长安回来,安禄山一定问:“十郎说了些什么?”听到好话就高兴;有时刘骆谷只说:“十郎说,安大夫必须好好检点办事。”安禄山就反手撑住床说:“唉呀,我要死了!” 王鉷父子的权势和宠遇日益强盛。天宝十一载,御史大夫王鉷的权势和宠遇日益强盛,兼领二百多个使职,住宅旁边建成了各使的官署,公文案卷堆积如山,属吏想请他在一份文书上签一个字,往往连续几天也见不到他。先前中使不断到他门前赐送财物,即使李林甫也对他畏惧躲避。李林甫的儿子李岫任将作监,王鉷的儿子王准任卫尉少卿,两人都在禁中供职。王准欺凌侮辱李岫,李岫常常向他低头。可是王鉷侍奉李林甫很谨慎,李林甫虽然忌惮王鉷所受的宠爱,却不忍加害他。王准曾经带领他的随从经过驸马都尉王繇的宅第,王繇望见尘土便下拜伏地。王准拿着弹弓,命令向王繇的帽子射击,打断了他的玉簪,把这当作戏笑。后来王繇请王准来饮酒,王繇的妻子永穆公主是皇帝宠爱的女儿,亲自为王准拿刀取食。王准离开后,有人对王繇说:“老鼠虽然凭借父亲的势力逞强,您却让公主为他准备食物;如果皇帝听说了,恐怕不合适吧?”王繇说:“皇帝即使发怒,也不会有什么妨害。至于七郎关系到我的生死,我不敢不这样做。” 杨国忠的显贵震动天下,并与李林甫为敌。京兆尹杨国忠加任御史大夫、京畿关内采访等使,凡是王鉷所掌管的使职事务,全都归给杨国忠。起初,李林甫认为杨国忠才能平庸,而且是贵妃的族人,所以友善地对待他。杨国忠和王鉷都任御史中丞,王鉷又因为李林甫的推荐而升任大夫,因此杨国忠心中不满,便深入追查邢縡一案,命令邢縡供出李林甫结交私党的情况、王鉷兄弟的事情以及阿布思的事情。陈希烈、哥舒翰也跟着作证,玄宗因此疏远李林甫。杨国忠的显贵震动天下,从此开始与李林甫成为仇敌。李岘进言说李辅国专权。乾元二年,李岘担任宰相,在皇帝面前叩头,论说诏令制书都应当由中书省起草发出。他陈述李辅国专权乱政的情状,肃宗醒悟,因他的正直而赏赐他。李辅国所办理的事务,大多被改变或撤销,皇帝也停止了他的察事职务。李辅国因此推辞行军司马一职,请求回任原来的官职,皇帝没有答应。李辅国从此忌恨李岘。辅国把明皇迁居到西内。【原文缺失,无法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万岁、五百骑、十人〕 刑部尚书颜真卿首先率领百官上表,请求问候上皇的起居。李辅国厌恶此事,奏请将他贬为▯州长史。此后肃宗逐渐悔悟,开始厌恶李辅国,想要诛杀他;但害怕他掌握禁军,最终仍然犹豫不决,不能决定。辅国请求担任宰相。

二年,加李辅国兵部尚书。辅国赴上,宰相朝臣皆送之。御厨具馔,太常设乐。辅国骄纵日甚,求为宰相。肃宗曰:"以卿之功,何官不可为?其如朝望未允何?"辅国乃讽仆射裴冕等,使荐已。肃宗密谓萧华曰:"辅国求为宰相,若公卿表来,不得不与。"华出问冕曰:"初无此事,吾臂可断,宰相不可得。"华入言之,肃宗大悦。辅国衔之。辅国与张后晩年有隙寳应元年初,张后与李辅国相表里,专权用事。晩年更有隙,内射生使三原程元振党于辅国。肃宗疾笃,后召太子,谓曰:“李辅国久典禁兵,制勅皆从之出,擅逼迁圣皇,其罪甚大。所忌者吾与太子。”今主上弥留,辅国隂与程元振谋作乱,不可不诛。太子泣曰:“陛下疾甚危,二人皆陛下勲旧之臣,一旦不告而诛之,必致震惊,恐不能堪也。”太子出,后召越王系,谓曰:“太子仁弱,不能诛贼臣,汝能之乎?”对曰:“能。”系乃命内谒者监段恒俊选宦官有勇力者二百余人,授甲于长生殿。后后以上命召太子,元振知其谋,密告辅国,伏兵于陵霄门以俟之。太子至,以难告,乃以兵送太子于飞龙廏,且以甲卒守之。是夜收捕越王系、段恒俊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耀等百余人,系之。以太子之命迁后于别殿。肃宗崩,辅国等杀后并系。号辅国为尚父而不名李辅国恃功益横,明谓代宗曰:「大家但居禁中,外事听老奴处分。」代宗内不能平,以其方握禁兵,外尊礼之。号辅国为尚父而不名,事无大小皆咨之。羣臣出入皆先诣辅国,亦晏然处之。柳伉防乞斩程元振广徳元年,骠骑大将军程元振专权自恣,人畏之甚于李辅国。诸将有大功者,元振皆忌疾,欲害之。吐蕃入冦,元振不以时奏,致代宗狼狈出幸。发诏征诸道兵,李光弼等皆忌元振居中,莫有至者。中外咸切齿而莫敢发言。太常博士柳伉上防,以为:“犬戎犯闗度陇,不血刃而入京师,刼宫闱,焚陵寝,武士无一人力战者,此将帅叛陛下也。陛下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羣臣在廷无一人犯顔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日无只轮入闗,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离叛,陛下以今日之势为安邪?危邪?若以为危,岂得高枕不为天下讨罪人乎?必欲存宗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诸州,持神防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曰:‘天下其许朕自新改过,宜即募士西赴朝廷。若以朕恶未悛,则帝王大器,敢妨圣贤,其听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臣请阖门寸斩以谢陛下。”代宗以元振甞有保防功,削其官爵,放归田里。鱼朝恩欲奉上幸河中永泰元年,朝恩欲奉代宗幸河中,以避吐蕃,恐羣臣论议不一,一旦百官入朝,立班久之,閤门不开。朝恩忽从禁兵十余人,操白刃而出,宣言:“吐蕃数犯郊畿,车驾欲幸河中,如何?”公卿皆错愕,不知所对。有刘给事者,独出班抗声曰:“勅使反邪?今屯军如云,不勠力扞冦,而遽欲胁天子,弃宗庙社稷而去,非反而何?”朝恩惊沮而退,事遂寝。元载奏除鱼朝恩大厯五年,观军容使鱼朝恩专典禁兵,宠任无比。代宗常与议军国事,势倾朝野。朝恩好于广坐恣谈时政,陵侮宰相。元载虽彊辩,亦拱黙不敢应。每奏事以必允为期,朝廷政事有不豫者,辄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者邪?”代宗闻之,由是不怿。元载测知上指,乘间奏朝恩专恣不轨,请除之。代宗亦知天下共怨怒,遂令载为方略。朝恩毎入殿,常使射生将周皓将百人自衞,又使其党陜州节度使皇甫温握兵于外,以为援。载皆以重赂结之,故朝恩隂谋密语,代宗一一闻之,而朝恩不知觉也。三月寒食,上置酒宴贵近于禁中,载守中书省。宴罢,朝恩将还营,上留之议事,因责其异图。朝恩自辨,语颇悖慢,皓与左右擒而缢杀之。元载威权动人元载既诛,鱼朝恩代宗宠任益厚。载遂志气骄溢,每众中大言,自谓有文武才略,古今莫及。弄权舞智,政以贿成,僭侈无度。吏部侍郎杨绾典选平允,性介直,不附载。岭南节度使徐浩贪而佞,倾南方珍货以赂载。载以绾为国子祭酒,引浩代之。载有丈人自宣州来,从载求官。载度其人不足任事,但赠河北一书而遣之。书无一言,惟署名而已。丈人大怒,不得已试谒院僚。判官闻有载书,大惊,立曰:“节度使遣大校以箱受书,馆之上舍,留晏数日,辞去,赠绢千匹。”其威权动人如此。李泌虽宠卒为元载所攻

译至德二年,加授李辅国为兵部尚书。李辅国前往朝见肃宗时,宰相和朝廷大臣都为他送行。御厨准备了酒馔,太常安排了音乐。李辅国一天比一天骄横放纵,请求担任宰相。肃宗说:“以你的功劳,什么官不能担任?只是朝廷舆论还没有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李辅国于是暗示仆射裴冕等人,让他们推荐自己。肃宗秘密对萧华说:“李辅国请求担任宰相,如果公卿的表章送来,就不得不给他这个职位。”萧华出去询问裴冕,裴冕说:“起初根本没有这回事;我的手臂即使可以砍断,宰相之职也不能让他得到。”萧华进去把这话告诉肃宗,肃宗十分高兴。李辅国因此怨恨萧华。辅国与张皇后在晚年产生了嫌隙。宝应元年初,张皇后与李辅国互相勾结,共同专权执政。到了晚年,两人更加有了嫌隙;内射生使、三原人程元振站在李辅国一边。肃宗病重,张皇后召见太子,对他说:“李辅国长期掌管禁军,制书和诏敕都出自他的安排,又擅自逼迫圣皇迁居,他的罪行非常重大。他所忌惮的只是我和太子。如今皇上病危,李辅国暗中与程元振谋划作乱,不能不把他们诛杀。”太子哭着说:“陛下的病势已经十分危急,这两人都是陛下旧日有功的臣子,如果一旦不告知陛下就把他们杀掉,一定会造成震惊,恐怕陛下承受不了。”太子出去后,张皇后召见越王李系,对他说:“太子仁慈软弱,不能诛杀贼臣,你能做到吗?”李系回答:“能。”于是李系命令内谒者监段恒俊选拔二百多名勇敢有力的宦官,在长生殿给他们发放铠甲。后来张皇后以肃宗的名义召太子,程元振知道了她的谋划,秘密告诉李辅国,李辅国便在陵霄门埋伏军队等待太子。太子到达后,李辅国把谋变之事告诉他,于是派兵把太子送到飞龙厩,并且派披甲士兵看守。当天夜里,捕获越王李系、段恒俊以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耀等一百多人,并把他们拘禁起来。又以太子的名义把张皇后迁往别殿。肃宗驾崩后,李辅国等人杀死了张皇后和李系。称辅国为“尚父”,而不直呼他的姓名。李辅国仗恃功劳,越发蛮横,公开对代宗说:“大家只管住在宫禁之中,外面的事情听老奴来处置。”代宗内心不能平静,但因为李辅国当时掌握禁军,表面上仍尊敬礼遇他。称李辅国为“尚父”而不直呼其名,事情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群臣出入都先到李辅国那里拜访,也安然接受这种做法。柳伉上疏请求斩杀程元振。【原文至此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一人、十月、四十日〕 ‘如果认为朕的罪过还没有改正,那么帝王的大位是至高的大器,岂敢妨碍圣贤之人,就听任天下归附他们所愿意归附的人。’如果这样做了军队仍然不来、人民仍然不受感动、天下仍然不服从,臣请求关闭宫门,把自己寸斩来向陛下谢罪。”代宗因为程元振曾有保卫和保护自己的功劳,只削去他的官爵,放他回乡。鱼朝恩想奉陪皇帝巡幸河中。永泰元年,鱼朝恩想奉陪代宗巡幸河中,以躲避吐蕃;又担心群臣的议论不一致。一天,百官入朝后,站班很久,宫门仍然不开。鱼朝恩忽然带着十多个禁兵,拿着锋利的刀走出来,宣布说:“吐蕃多次侵犯京城郊区,皇帝准备巡幸河中,怎么办?”公卿们全都惊愕,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有一位姓刘的给事中独自走出班列,高声说:“勅使这是要反叛吗?现在屯驻的军队多如云,却不合力抵御敌寇,反而突然想胁迫天子,抛弃宗庙社稷离开,这不是反叛又是什么?”鱼朝恩惊惧沮丧而退,这件事于是搁置下来。元载上奏请求除掉鱼朝恩。大历五年,观军容使鱼朝恩专门掌管禁军,受到的宠信任用无人可比。代宗常常同他商议军国大事,他的势力压倒朝廷内外。鱼朝恩喜欢在众人聚集的场合放肆谈论时政,欺凌侮辱宰相。元载虽然强辩,也只是拱手沉默,不敢回应。每次奏报政事,都把一定得到同意作为标准;朝廷政事有不合他意的,他就发怒说:“天下的事情难道有不经过我同意的吗?”代宗听说后,因此不高兴。元载揣测出皇帝的意思,乘机上奏鱼朝恩专横放纵、图谋不轨,请求除掉他。代宗也知道天下人共同怨恨愤怒,于是命元载制定办法。鱼朝恩每次入殿,常常让射生将周皓带一百人保护自己;又让他的党羽、陕州节度使皇甫温在外掌兵,作为援助。元载都用重金财物结交他们,因此鱼朝恩暗中的谋划和秘密言语,代宗一一听到,而鱼朝恩却毫无察觉。三月寒食节,皇帝在宫中置酒宴请亲近贵臣,元载守在中书省。宴会结束后,鱼朝恩将要回营,皇帝留下他商议事情,趁机责问他另有图谋。鱼朝恩为自己辩解,言辞颇为悖逆傲慢,周皓和近侍便将他擒住勒死。元载的威势和权力震动人心。元载被诛杀后,鱼朝恩受到代宗的宠信和任用更加深厚。元载于是志气骄纵,每逢众人聚集时便大言不惭,自称文武才略古今无人能及。他玩弄权术、卖弄机智,政事都靠贿赂才能办成,生活僭越奢侈,没有限度。吏部侍郎杨绾主持选官,公平允当,性情耿直,不依附元载。岭南节度使徐浩贪婪而谄媚,把南方的珍宝财货全都拿来贿赂元载。元载便任命杨绾为国子祭酒,召徐浩来代替他。元载有一位岳父从宣州来,跟随元载求取官职。元载估量此人不足以任事,只送给他一封交给河北的书信,便打发他走了。信中一个字也没有,只有署名而已。岳父大怒,不得已试着去拜访院中官员。判官听说有元载的书信,大惊,立即说:“节度使会派大校带着箱子来接受书信,让他住进上等馆舍,挽留他宴饮数日,临走时还赠送绢一千匹。”元载的威势权力能使人如此震动。李泌虽然受到宠信,最终还是被元载攻击。

代宗悉知元载所为,以其任政日久,欲全始终,因独见深戒之。载犹不悛,代宗由是稍恶之。载以李泌有宠于上,忌之,言泌常与亲故宴于北军,与鱼朝恩亲善,宜知其谋。代宗曰:「北军,泌之故吏也,故朕使之就见亲故。」朝恩之诛,泌亦豫谋,卿勿以为疑。载与其党攻之不已。防江西观察使魏少游求参佐,代宗谓泌曰:「元载不容卿,朕今匿卿于魏少游所,俟朕决意除载,当有信报卿,可束装来。」乃以泌为江西参官,且属少游,使善待之。元载王缙伏诛十二年,元载专横,王缙附之。士之求进者,不结其子弟及主书卓英倩等,无由自达。代宗含容累年,载缙不悛。代宗欲诛之,恐左右漏泄,无可与言者,独与左金吾大将军呉凑谋之。命凑收载缙于政事堂,又收仲武及卓英倩等系狱鞫之。问端皆出禁中,仍遣中使诘以隂事。载缙皆伏罪,乃赐载自尽于万年县,贬缙括州刺史。有司籍载家财,胡椒至八百石,它称物是。路嗣恭畏权势十三年代宗因与李泌言:“嗣恭初平岭南,献琉璃盘,径九寸,朕以为至宝。及破载家,得嗣恭所遗载琉璃盘,径尺,俟其至,当与卿议之。”泌曰:“嗣恭为人小心,善事人,畏权势,精勤吏事,而不知大体。昔为县令,有能名,陛下未暇知之,而为载所用,故为之尽力。陛下诚知而用之,彼亦为陛下尽力矣。”卢▯欲起势立威建中二年,御史中丞卢▯貎丑,色如蓝。郭子仪每见賔客,姬妾不离侧。杞甞往问疾,子仪悉屏侍妾,独隐几待之。或问其故,子仪曰:「▯貎丑而心险,妇人辈见之必笑。它日杞得志,吾族无▯矣。」杞隂狡,欲起势立威,小不附者必欲置之死地。引太常博士裴延龄为集贤直学士,亲任之。窦参恃权而贪贞元八年,窦参隂狡而愎,恃权而贪,每迁除,多与族子给事中申议之。申招权受赂,时人谓之“嘉鹊”。徳宗颇闻之,谓参曰:“申必为卿累,宜出之,以息物议。”参再三保其无它,申亦不悛。王叔文欲专国赋永贞元年,以王叔文为度支、盐鐡转运副使。先是,叔文与其党谋,得国赋在手,则可以结诸用事人,取军士心以固其权。又惧骤使重权,人心不服,借杜佑雅有防计之名,位重而务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为副以专之。叔文虽判两使,不以薄书为意,日夜与其党屏人窃语,莫测其所为。李训郑注连逐三相太和八年,李训、郑注为文宗画太平之防,以为当先除宦官,次复河湟,次清河北,开陈方略,如指诸掌。文宗以为信然,宠任日隆。初,李宗闵为吏部侍郎,贬明州,郑注发其事,再贬处州。李训用事,贬侍郎李汉、萧澣为刺史,皆坐李宗闵之党。是时,李训、郑注连逐三相,威震天下,于是平生▯恩发怨,无不报者。天下事皆决于李训以舒元舆、李训并同平章事,仍命训三二日一入翰林讲《易》,元舆为中丞。凡训注所恶者,则为之弹击。由是得为相。训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倾意任之。训或在中书,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于训。王涯辈承顺其风指,惟恐不逮。自中尉、枢密、禁卫诸将见训,皆震慴迎拜叩首。陈蟠叟言路岩亲吏得罪咸通十年,懿宗荒宴,不亲庻政,委任路岩。岩奢靡,颇通赂遗,左右用事。至徳令陈蟠叟因上书,召对,言请破边咸一家,可赡军二年。懿宗问咸为谁,对曰:「路岩亲吏。」懿宗怒,流蟠叟于爱州。自是无敢言者。韦保衡挟恩弄权十四年,以王铎同平章事。时韦保衡挟恩弄权,以刘赡于宗先在相位,不礼于己,谮而逐之。王铎、保衡及第时,主文也。萧遘,同年进士也。二人素薄保衡之为人,保衡皆摈斥之。蜀唐文扆与毛文锡争权后梁贞明三年,蜀飞龙使唐文扆居中用事,张格附之,与判枢密院事毛文锡争权。文锡将以女适同平章事庾传素之子,防亲族于枢密院用乐,不先表闻。蜀主闻乐声,怪之,文扆从而谮之,贬文锡茂州司马,籍没其家。吴徐知训骄倨狎侮四年,内外马歩都军使徐知训骄倨淫暴,狎侮吴王,无复君臣之礼。甞与王为优,自为参军,使王为苍鹘,总角弊衣,执帽以从。又甞泛舟浊河,王先起,知训以弹弹之。又甞赏花于禅智寺,知训使酒悖慢,王惧而泣,四座股栗。后唐郭崇韬权侔人主

译代宗完全知道元载所做的事,因为他执掌政权已经很久,想让事情善始善终,便单独召见他,深加告诫。元载仍不悔改,代宗因此渐渐厌恶他。元载因为李泌受到皇帝宠信,便嫉恨他,说李泌经常在北军同亲友宴饮,又同鱼朝恩交好,应该知道鱼朝恩的阴谋。代宗说:“北军将士原是李泌的旧部,所以朕才让他去同旧交相见。诛杀鱼朝恩的事,李泌也参与谋划过,你不要因此疑虑。”元载和他的党羽不停地攻击李泌。防江西观察使魏少游请求设置参佐,代宗对李泌说:“元载不能容你,朕现在把你藏到魏少游那里,等朕决定除掉元载时,会派信使通知你,你可以收拾行装前来。”于是任命李泌为江西参官,并嘱咐魏少游好好待他。元载和王缙伏法被诛。十二年,元载专横跋扈,王缙依附他。士人想求取进身之路,如果不结交元载的子弟以及主书卓英倩等人,就没有办法自己通达。代宗容忍了他们多年,元载、王缙仍不悔改。代宗想诛杀他们,又担心左右泄露消息,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便只同左金吾大将军呉凑谋划此事。命呉凑在政事堂逮捕元载、王缙,又逮捕仲武和卓英倩等人,拘押入狱审讯。审问的要点都出自宫中,又派中使用隐秘的罪行责问他们。元载、王缙都认罪,于是赐元载在万年县自尽,贬王缙为括州刺史。有司查抄元载家产,胡椒就有八百石,其他物品也大多如此。路嗣恭畏惧权势。十三年,代宗于是对李泌说:“嗣恭刚平定岭南时,进献一个琉璃盘,直径九寸,朕认为是至宝。等到抄没元载家产时,发现嗣恭送给元载的琉璃盘,直径一尺。等他到来后,朕应当同你商议此事。”李泌说:“嗣恭为人谨慎小心,善于侍奉他人,畏惧权势,精勤于吏事,却不懂得大体。从前他做县令时,有能干的名声,陛下还没有来得及知道他,却被元载任用,所以替元载竭尽全力。陛下如果确实了解并任用他,他也会替陛下竭尽全力。” 卢▯想要造起声势、树立威势。建中二年,御史中丞卢▯相貌丑陋,脸色像蓝色。郭子仪每次接见宾客时,姬妾都不离身旁。卢▯曾去探望他的病,郭子仪把姬妾全部屏退,只独自倚着几案等待他。有人问这样做的原因,郭子仪说:“卢▯相貌丑陋而心地险恶,妇人们见到他一定会发笑。将来卢▯得志,我的家族就没有同类可以幸免了。”卢▯阴险狡诈,想要造起声势、树立威势,对稍有不依附他的人,必定想把他置于死地。他引荐太常博士裴延龄为集贤直学士,亲近信任他。窦参依仗权势而贪婪。贞元八年,窦参阴险狡诈而刚愎自用,依仗权势并且贪婪,每逢迁升任免官员,大多同族侄、给事中申议论定。申议借此招揽权势、收受贿赂,当时人称他为“嘉鹊”。德宗很听到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对窦参说:“申议一定会成为你的牵累,应当把他调出去,以平息众人的议论。”窦参再三保证申议没有别的罪过,申议也仍不悔改。王叔文想要专擅国家的赋税。永贞元年,任命王叔文为度支、盐铁转运副使。在此以前,王叔文和他的党羽谋划,认为只要把国家的赋税掌握在手中,就可以结交各位当权者,取得军士的拥护来巩固自己的权力。他又担心突然拥有重大权力会使人心不服,借口杜佑一向有谋划防备的名声、职位尊重而只求保全自己,容易加以控制,所以先让杜佑挂名主持此事,自己任副使来专擅其权。王叔文虽然兼管两使,却不把文书簿册放在心上,日夜同他的党羽屏退旁人窃窃私语,没有人能猜测他们想做什么。李训、郑注接连驱逐三位宰相。太和八年,李训、郑注为文宗谋划太平的策略,认为应当先除掉宦官,其次收复河湟,再次清理河北,并陈述方略,仿佛指着手掌一样清楚。文宗认为确实如此,对他们的宠信任用日益加深。当初,李宗闵任吏部侍郎,被贬为明州刺史,郑注揭发他的事情,于是又被贬为处州刺史。李训掌权后,将侍郎李汉、萧澣贬为刺史,都因属于李宗闵的党羽而获罪。当时,李训、郑注接连驱逐三位宰相,威势震动天下,于是平生所受的恩惠和所结的怨仇,没有不加以报复的。天下的事情都由李训决定。任命舒元舆、李训一同任同平章事,又命李训每隔三五日入翰林讲解《易》,任舒元舆为御史中丞。凡是李训、郑注所厌恶的人,舒元舆就替他们弹劾攻击。李训从流放之人起家,一年之内便升到宰相。天子全心全意地任用他。李训有时在中书省,有时在翰林院,天下的事情都由李训决定。王涯等人顺从他的意旨,唯恐赶不上。自中尉、枢密使到禁卫诸将,见到李训都震恐畏惧,迎上去拜见叩头。陈蟠叟说路岩的亲信属吏而获罪。咸通十年,懿宗沉溺于荒淫宴饮,不亲自处理庶政,把政事委任给路岩。路岩奢侈靡费,又很接受贿赂,左右近臣也掌握了权势。至德令陈蟠叟于是上书,获召入对,说请求诛灭边咸一家,便可以供给军队两年的费用。懿宗问边咸是谁,陈蟠叟回答:“是路岩的亲信属吏。”懿宗大怒,把陈蟠叟流放到爱州。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进言。韦保衡挟持恩宠,玩弄权力。十四年,任命王铎为同平章事。当时韦保衡倚仗恩宠玩弄权力,因为刘赡先于宗先任宰相时,对自己不够礼敬,便进谗言把他驱逐。王铎和韦保衡及第时,王铎是主文官。萧遘是他们同年考中的进士。二人一向鄙薄韦保衡的为人,韦保衡便把他们一并排斥。蜀地唐文扆和毛文锡争夺权力。后梁贞明三年,蜀国飞龙使唐文扆在朝中掌权,张格依附他,同判枢密院事毛文锡争夺权力。毛文锡将把女儿嫁给同平章事庾传素的儿子,在亲族于枢密院奏乐时,没有事先上表报告。蜀主听到乐声,感到奇怪,唐文扆便趁机进谗言,于是把毛文锡贬为茂州司马,抄没他的家产。吴国徐知训骄横傲慢,轻薄侮辱吴王。四年,内外马步都军使徐知训骄横、淫乱而残暴,轻薄侮辱吴王,完全没有君臣之间的礼节。他曾和吴王演戏,自己扮作参军,让吴王扮作苍鹘,梳着总角,穿着破旧衣服,拿着帽子跟随在后面。又曾在浊河泛舟,吴王先起身,徐知训便用弹丸弹他。还曾在禅智寺赏花,徐知训借酒放纵、悖慢无礼,吴王害怕得哭泣,满座的人都吓得两腿发抖。后唐郭崇韬的权势等同于君主。

同光二年,郭崇韬位兼将相,复领节旄,以天下为己任,权侔人主,旦夕车马填门。性刚急,遇事辄发,嬖幸侥求,多所摧抑。宦官疾之,朝夕短之于上。崇韬扼腕欲制之,不能。豆卢革、韦説甞问之曰:“汾阳王本太原人,徒华隂公,世家鴈门,岂其枝派邪?”崇韬因曰:“遭乱亡失谱牒,甞闻先人言,上距汾阳四世耳。”革曰:“然则固从祖也。”崇韬由是以膏梁自处,多甄别流品,引防浮华,鄙弃勲旧。有求官者,崇韬曰:“深知公功能,然门地寒素,不敢相用,恐为名流所嗤。”由是嬖幸疾之于内,勲旧怨之于外。军中制置一出郭崇韬三年初,庄宗遣宦者李从袭等从魏王继岌伐蜀。继岌虽为都统,军中制置补署,一出郭崇韬。崇韬终日决事,将吏賔客趋走盈庭,而都统府惟大将晨谒外,牙门索然。从袭等固耻之。及破蜀,蜀之贵臣大将争以宝货妓乐遗崇韬。魏王所得不过匹马束帛、唾壶麈柄而已。从袭益不平。安重诲恃恩骄横天成元年,安重诲恃恩骄横,殿直马延误冲前导,斩之于马前。御史大夫李琪以闻,重诲白明宗,下诏称:“延陵突重臣,戒谕中外。”安重诲专权弄威福三年,枢密使孔循性狡佞,安重诲亲信之。明宗欲为皇子娶重诲女,循谓重诲曰:「公职居近密,不宜复与皇子为昏。」重诲辞之。循知之,隂遣人结王徳妃,求纳其女。徳妃请娶循女为从厚妇,明宗许之。重诲大怒,以循充忠武节度使。重诲恶成徳节度使王建立,奏建立与王都交结,有异志。建立亦奏重诲专权,求入朝面言其状。明宗召之,既至,言重诲与宣徽使张延朗结昏,相表里,弄威福。明宗见重诲,气色甚怒,谓曰:「今与卿一镇,自休息,以王建立代卿。张延朗亦除外官。」重诲曰:「臣披荆▯事陛下数十年,值陛下龙飞,承乏机密,数年间天下幸无事,今一旦弃之外镇,臣愿闻其罪。」明宗不怿而起。安重诲请诛皇子四年,皇子右卫大将军从璨,性刚。安重诲用事,从璨不为之屈。明宗东巡,以从璨为皇城使。从璨与客宴于防节园,酒酣戏登御榻,重诲奏请诛之。安重诲奏削吴越王官爵吴越王镠甞遗安重诲书,辞礼颇倨。明宗遣供奉官乌昭遇、韩玫使吴越。昭遇与玫有隙,使还,玫奏昭遇见镠称臣拜舞,谓镠为殿下,及私以国事告镠。安重诲奏赐昭遇死。制,镠以太师致仕,自余官爵皆削之。凡吴越进奏官、使者、纲吏,令所在系治之。安重诲矫制逐从珂长兴元年,李从珂与安重诲饮酒争言,重诲终衔之。至是,重诲用事,自皇子从荣、从厚皆敬事不暇。时从珂为河中节度使,重诲屡短之于明宗,明宗不听。重诲乃矫以帝命,谕河东牙内指挥使杨彦温,使逐之。是日,从珂出城阅马,彦温勒兵闭门拒之。从珂使人扣门诘之曰:“吾待汝厚,何为如是?”对曰:“彦温非敢负恩,受枢密院宣耳,请公入朝。”从珂止于虞乡,遣使以状闻。重诲讽冯道、赵鳯奏从珂失守,宜加罪。明宗曰:“吾儿为奸党所倾,未明曲直,公辈何为发此言?意不欲置之人间邪?此皆非公辈意也。”明日,重诲自言之。明宗曰:“朕昔为小校,家贫頼此小儿拾马粪自赡,以至今日为天子,曾不能庇之邪?卿欲何如处之?于卿为便。”重诲曰:“陛下父子之间,臣何敢言,惟陛下裁之。”明宗曰:“使闲居私第,亦可矣,何用复言。”冯道乞解安重诲机务为便安重诲久专大权,中外恶之者众。王徳妃及武徳使孟汉琼浸用事,数短重诲于上。重诲内忧惧,表解机务。明宗曰:“朕无间于卿,诬罔者朕既诛之矣,卿何为尔?”明宗遣孟汉琼诣中书议重诲事。冯道曰:“诸公果爱安令宜解其机务为便。”赵鳯曰:“公失言。”乃奏大臣不可轻动。藩镇闻重诲无不惶骇石敬瑭征蜀,未有功,使者自军前来,多言道险狭,进兵甚难,明宗忧之。安重诲曰:“臣职忝机密,军威不振,臣之罪也。臣请自往督战。”明宗许之。重诲即拜辞,遂行,日驰数百里。西方藩镇闻之,无不惶骇,钱帛刍粮,昼夜辇运赴利州,人畜毙踣于山谷者不可胜纪。朱▯昭奏安重诲怨望二年,鳯翔节度使朱▯昭謟事安重诲,连得大镇。重诲过鳯翔,▯昭迎拜马首,馆于府舍,延入寝室,妻子罗拜,奉进酒食,礼甚谨。重诲为▯昭泣言:“谗人交构,几不免,赖主上明察,得保宗族。”重诲既去,▯昭即奏:“重诲怨望,有恶言,不可令至行营,恐夺石敬瑭兵柄。”有诏召重诲还。朱▯昭不欲旧人在帝侧四年,以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朱▯昭以诛秦王立帝为已功,欲专朝政。令询侍帝左右最久,雅为潞王所亲信。▯昭不欲旧人在帝侧,故出之。潞王不悦,而无如之何。刘延朗居中用事

译同光二年,郭崇韬兼任将领和宰相,又掌握节度使的兵权,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权势与君主相当,早晚来往的车马挤满门庭。他性情刚烈急躁,遇到事情就立即发作,对受宠幸而侥求官职的人,多加摧抑。宦官们憎恨他,早晚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郭崇韬握腕想要制服他们,却做不到。豆卢革、韦说曾问他:“汾阳王本是太原人,只是被封为华阴公;你家世代居住在雁门,难道是他的支派吗?”郭崇韬于是说:“遭逢乱世,家谱丧失了,曾听先人说,往上距汾阳王只有四代。”豆卢革说:“这样说来,你本来就是他的从祖。”郭崇韬从此以膏粱子弟自居,经常区别门第品流,又防备浮华之人,鄙弃功勋旧臣。有人来求官,郭崇韬说:“我很清楚您的功劳和才能,但是您的门第寒微,我不敢任用您,恐怕会被名流讥笑。”因此,受宠幸的人在宫内憎恨他,功勋旧臣在外面怨恨他。军中的安排部署全都出自郭崇韬。三年初,庄宗派宦官李从袭等跟随魏王李继岌讨伐蜀国。李继岌虽然是都统,但军中的安排部署和官员补任,全都出自郭崇韬。郭崇韬整天处理事务,将领、属吏和宾客奔走往来,挤满庭院;都统府中却只有大将早晨来拜见,其他地方冷落寂静。李从袭等人本来就以此为耻。攻破蜀国后,蜀国的贵臣大将争相把宝货、歌妓和乐伎送给郭崇韬。魏王所得的不过是一匹马、一束帛、唾壶和麈尾柄而已。李从袭更加愤愤不平。安重诲倚仗恩宠而骄横。天成元年,安重诲倚仗恩宠而骄横,殿直马延误冲撞了前导,安重诲便在马前将他斩杀。御史大夫李琪把此事报告给明宗,安重诲为自己辩解,明宗下诏说:“马延陵突犯重臣,告诫晓谕朝廷内外。” 安重诲专擅权力,任意施行威势和恩惠。三年,枢密使孔循性情狡猾谄媚,安重诲很信任他。明宗想把皇子嫁给安重诲的女儿,孔循对安重诲说:“您身居近密之职,不宜再同皇子结为婚姻。”安重诲便推辞了。孔循知道后,暗中派人结交王德妃,请求把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王德妃请求把孔循的女儿嫁给从厚,明宗答应了。安重诲大怒,把孔循任命为忠武节度使。安重诲厌恶成德节度使王建立,上奏说王建立同王都结交,有异心。王建立也上奏说安重诲专擅权力,请求入朝当面说明情况。明宗召他来,他到后说安重诲同宣徽使张延朗结为婚姻,内外勾结,任意施行威势和恩惠。明宗见到安重诲,神色十分愤怒,对他说:“现在给你一个藩镇,让你去休息,把王建立调来代替你。张延朗也任命为外官。”安重诲说:“臣披荆斩棘侍奉陛下几十年,赶上陛下登上帝位,承乏掌管机密,几年来天下幸而无事。如今突然把臣抛到外镇,臣希望知道自己的罪过。”明宗不高兴地起身离开。安重诲请求诛杀皇子。四年,皇子、右卫大将军从璨性情刚强。安重诲掌权时,从璨不向他屈服。明宗东巡,任命从璨为皇城使。从璨同宾客在防节园宴饮,酒兴正浓时戏登御榻,安重诲上奏请求诛杀他。安重诲上奏请求削夺吴越王的官爵。吴越王钱镠曾给安重诲写信,言辞礼节颇为傲慢。明宗派供奉官乌昭遇、韩玫出使吴越。乌昭遇和韩玫有嫌隙,韩玫出使回来后,奏报乌昭遇见到钱镠时称臣拜舞,称钱镠为殿下,还私下把国家的事情告诉钱镠。安重诲上奏请求赐乌昭遇死。于是下制,钱镠以太师身份退休,其余官爵全部削除。凡是吴越的进奏官、使者和纲吏,都命令所在之地拘捕审治。安重诲假传诏命驱逐从珂。长兴元年,李从珂同安重诲饮酒争论,安重诲始终怀恨在心。到了这时,安重诲掌权,连皇子从荣、从厚都恭敬地侍奉他还来不及。当时从珂任河中节度使,安重诲多次在明宗面前说他的坏话,明宗没有听信。安重诲于是假借皇帝命令,通知河东牙内指挥使杨彦温,让他驱逐从珂。这天,从珂出城检阅马匹,杨彦温率兵关闭城门拒绝他。从珂派人叩门责问说:“我待你优厚,你为什么这样做?”回答说:“彦温不敢辜负恩德,只是接受了枢密院的宣令,请公入朝。”从珂停留在虞乡,派使者把情况报告给明宗。安重诲暗示冯道、赵凤上奏,说从珂失守,应当加罪。明宗说:“我的儿子被奸党倾陷,是非曲直还没有弄清楚,你们为什么说这种话?难道是想不让他活在人世吗?这也不是你们的本意。”第二天,安重诲亲自说明此事。明宗说:“朕从前还是小校时,家里贫穷,靠这个小儿捡马粪养活自己,才到了今天做天子,难道竟不能庇护他吗?你想把他怎样处置?只要对你方便就行。”安重诲说:“陛下父子之间,臣哪里敢说什么,只请陛下裁决。”明宗说:“让他闲居在自己的宅第,也就可以了,何必再说。” 冯道请求解除安重诲的机密事务,认为这样最合适。安重诲长期专擅大权,朝廷内外憎恨他的人很多。王德妃和武德使孟汉琼逐渐掌权,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安重诲的坏话。安重诲内心忧虑恐惧,上表请求解除机密事务。明宗说:“朕对你没有嫌隙,那些诬陷欺骗你的人朕已经诛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宗派孟汉琼到中书省商议安重诲的事情。冯道说:“各位如果确实爱护安令,就应当解除他的机密事务,这样最合适。”赵凤说:“您说错话了。”于是上奏说大臣不可轻易调动。藩镇听说安重诲出征,无不惶恐惊骇。石敬瑭征讨蜀地,没有取得战功,使者从军前回来,多说道路险要狭窄,进兵十分困难,明宗为此忧虑。安重诲说:“臣忝居机密之职,军威不能振作,这是臣的罪过。臣请求亲自前去督战。”明宗答应了。安重诲立即拜辞出发,每天奔驰数百里。西方的藩镇听说后,无不惶恐惊骇,钱帛、草料和粮食日夜用车运往利州,因人畜在山谷中倒毙而无法统计的很多。朱▯昭上奏说安重诲心怀怨望。二年,凤翔节度使朱▯昭谄媚侍奉安重诲,接连得到大镇任职。安重诲经过凤翔时,朱▯昭在马头前迎拜,把他安置在府舍,迎入寝室,妻子儿女排列拜见,进献酒食,礼节十分恭谨。安重诲为朱▯昭哭着说:“谗人相互构陷,我几乎不能幸免,幸赖主上明察,才得以保全宗族。”安重诲离开后,朱▯昭立即上奏说:“安重诲心怀怨望,说了恶毒的话,不能让他到行营去,恐怕他会夺取石敬瑭的兵权。”于是有诏令召安重诲回来。朱▯昭不想让旧人在皇帝身边。四年,任命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朱▯昭认为诛杀秦王、拥立皇帝是自己的功劳,想要专擅朝政。宋令询侍奉皇帝左右的时间最长,一向受到潞王的亲信。朱▯昭不想让旧人在皇帝身边,所以把他调出。潞王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刘延朗在朝中掌权。

清泰二年,以宣徽南院使房暠充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刘延朗兼枢密副使。于是延朗居中用事,暠虽为使长,其听用之言什不三四。啓奏除授,一归延朗。诸方镇刺史,自外入者,必先赂延朗,后议贡献。赂厚者先得内地,赂薄者晚得邉陲。由是诸将帅皆怨愤,潞王不能察。闽主恶李仿专制朝政闽皇城使李仿专制朝政,隂飬死士。闽主昶与拱宸指挥使林延皓等图之。延皓等诈亲附仿,仿待之不疑。仿入朝,延皓等伏卫士数百于内殿,执斩之。后晋杨光逺干预朝政天福三年,杨光逺自恃拥重兵,颇干预朝政,屡有抗奏。高祖常曲意从之,以其子承祚为左威卫将军,尚帝女长安公主。次子承信亦拜美官,宠冠当时。患杨光逺防扈难制高祖患天雄节度使杨光逺防扈难制,桑维翰请分天雄之众,加光逺太尉、西京留守,光逺由是怨望,密以赂自诉于契丹,养部曲千余人,常蓄异志。高祖惮光逺不敢诘其专杀五年,太子大师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高祖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逺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高祖不许。光逺请敕延光居西京,从之。光逺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鐡券,许以不死,尔父子何得如此!」承贵以白刃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光逺奏云:「自赴水死。」高祖知其故,惮光逺之彊不敢诘。为延光辍朝。后周王峻忌郭荣英烈广顺三年,太祖以河沃为忧,王峻请自往行视,许之。镇宁节度使郭荣屡求入朝,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荣复求入朝,防峻在河上,太祖乃许之。王峻志趣无君同平章事王峻晚节益狂躁,奏请以端明殿学士顔衎、枢密直学士陈观代范质、李糓为相。太祖曰:“进退宰辅,不可仓猝,俟朕更思之。”峻力论列,语浸不逊。日向中,太祖尚未食,峻争之不已。太祖曰:“今方寒食,俟假开,如卿所奏。”峻乃退。太祖见冯道等,泣曰:“王峻陵朕太甚,欲尽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专务间阻,暂令请阙,已怀怨望。岂有身典枢机,复兼宰相,又求重镇?观其志趣,殊未盈厌。无君如此,谁则堪之?”贬峻商州司马,制辞略曰:“肉视羣后,孩抚朕躬。”峻至商州未几,而卒。王殷挟震主之威邺都留守同平章事王殷恃功专横,凡河北镇戍兵应用勅处分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敛民财,高祖闻之不悦,使人谓曰:「卿与国同体,邺都帑庾甚丰,卿欲用则取之,何患无?」则成徳节度使何福进入朝,密以殷隂事白高祖,高祖由是疑之。殷入朝,诏留殷充京城内外巡检。殷毎出入,重者常数百人,殷请量给铠仗以备巡逻,高祖难之。时帝体不平,将行郊祀,而殷挟震主之势在左右,众心忌之。殷入起居,遂执之。洛阳人畏十阿父显徳四年,前许州司马韩伦,都指挥使令坤之父也。令坤领镇安节度使,伦居干陈州,干预政事,贪汚不法,为公私患,为人所讼。令坤屡为之泣请,世宗诏免伦死,流沙门岛。伦后得赦还,居洛阳,与光禄卿柴守礼及当时将相王溥、王晏、王彦超之父游处,恃势恣横。洛阳人畏之,谓之「十阿父」。

通鉴总▯卷四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清泰二年,任命宣徽南院使房暠充任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刘延朗兼任枢密副使。从此刘延朗在朝中掌权,房暠虽然是长官,他所提出并被采纳的意见十件中也没有三四件。启奏、任免官员,全都归刘延朗处理。各地藩镇的刺史从外地入朝,必定先贿赂刘延朗,然后才议论进献之事。贿赂丰厚的先得到内地任职,贿赂微薄的晚得到边远地方任职。因此各位将帅都怨恨愤怒,潞王却不能察觉。闽主厌恶李仿专擅朝政。闽国皇城使李仿专擅朝政,暗中豢养死士。闽主昶同拱宸指挥使林延皓等人谋划除掉他。林延皓等人假装亲近依附李仿,李仿毫不怀疑地对待他们。李仿入朝时,林延皓等人在内殿埋伏了数百名卫士,将他捉住斩杀。后晋杨光远干预朝政。天福三年,杨光远自恃拥有重兵,很是干预朝政,多次抗拒上奏。高祖常常委曲迁就他,任命他的儿子杨承祚为左威卫将军,又把帝女长安公主嫁给他。次子杨承信也被授予显贵官职,宠遇冠绝当时。高祖担忧杨光远跋扈难以控制。高祖担心天雄节度使杨光远跋扈而难以控制,桑维翰请求分割天雄的军队,并加授杨光远太尉、西京留守。杨光远因此心怀怨望,暗中用贿赂向契丹申诉,豢养部曲一千多人,常常存有异心。高祖忌惮杨光远,不敢追究他擅自杀人。五年,太子太师范延光请求回到河阳的私宅,高祖答应了。范延光装载很多财物出发,西京留守杨光远兼管河阳,贪图他的财货,又担心这会成为子孙的祸患,便上奏说范延光是叛臣,不在汴、洛安家而到外藩去,恐怕他逃入敌国,应当尽早除掉。高祖没有答应。杨光远请求下令让范延光居住在西京,高祖听从了。杨光远派他的儿子杨承贵带甲士包围范延光的宅第,逼他自杀。范延光说:“天子在上,赐给我铁券,答应我可以不死,你们父子怎么能这样!”杨承贵用白刃驱赶范延光上马,到了浮梁,把他推入河中。杨光远上奏说:“他自己投水而死。”高祖知道其中的缘故,却忌惮杨光远势力强大,不敢追问。为范延光停止临朝。后周王峻嫉妒郭荣英武刚烈。广顺三年,太祖把河、沃二地视为忧患,王峻请求亲自前去巡视,太祖答应了。镇宁节度使郭荣多次请求入朝,王峻嫉妒他的英武刚烈,每次都加以阻止。郭荣再次请求入朝,恰逢王峻在黄河一带,太祖才答应了。王峻的志向和意趣是目无君上。同平章事王峻晚年更加狂妄急躁,上奏请求让端明殿学士颜衎、枢密直学士陈观代替范质、李谷担任宰相。太祖说:“进退宰辅,不可以仓促决定,等朕再考虑一下。”王峻极力争辩,言辞渐渐变得不恭敬。太阳已经快到正午,太祖还没有进食,王峻仍不停地争论。太祖说:“现在正值寒食节,等假期结束,就按你的奏请办理。”王峻才退下。太祖见到冯道等人,哭着说:“王峻欺凌朕太过分了,想把大臣全部赶走,剪除朕的羽翼。朕只有一个儿子,他专门从中离间阻挠,朕暂时让他请假离职,他已经心怀怨恨。哪有身兼枢密使,又兼任宰相,还要求得到重镇的道理?看他的志向和意图,实在没有满足的时候。像这样目无君上,谁能容忍他?”于是将王峻贬为商州司马。制书中大略说:“把群臣看得如同肉类,把朕当作孩子抚弄。”王峻到商州不久便去世了。王殷倚仗震动君主的威势。邺都留守、同平章事王殷倚仗功劳而专横跋扈。凡是河北各镇守军需要由皇帝下诏处置的事务,王殷就擅自用文帖施行。又多方搜刮百姓财物,高祖听说后很不高兴,派人对他说:“你和国家同为一体,邺都的府库非常充实,你想用就拿去,何必担心没有呢?”成德节度使何福进京朝见时,秘密把王殷的隐秘罪行告诉高祖,高祖因此开始怀疑王殷。王殷入朝后,诏令把他留下,任命为京城内外巡检。王殷每次出入,随从多时常有几百人;王殷请求按数额拨给铠甲兵器,以备巡逻,高祖感到为难。当时皇帝身体不适,将要举行郊祀,而王殷挟有震慑君主的势力在身边,众人都忌惮他。王殷入宫问候起居时,高祖便把他逮捕了。洛阳人害怕“十阿父”。显德四年,前许州司马韩伦,是都指挥使令坤的父亲。令坤任镇安节度使时,韩伦居住在陈州,干预政事,贪污违法,成为公私双方的祸患,被人告发。令坤多次哭着替他求情,世宗下诏免去韩伦死罪,将他流放到沙门岛。韩伦后来遇赦返回,居住在洛阳,与光禄卿柴守礼以及当时将相王溥、王晏、王彦超的父亲交游来往,倚仗权势肆意横行。洛阳人都害怕他,称他为“十阿父”。《通鉴总类》卷四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