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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上宋沈枢撰礼乐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84–193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上宋沈枢撰礼乐门汉曹襃着成汉礼元和三年,博士曹襃上疏,以为宜定文制,着成汉礼。大常巢堪以为,一世大典,非襃所定,不可许。章帝知诸儒拘挛,难与图始,朝廷礼宪,宜以时立,乃拜襃侍中。班固以为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章帝曰:"谚言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尧作大章,一防足矣。"唐太宗奏秦王破陈乐贞观元年,太宗宴羣臣,奏《秦王破陈乐》。太宗曰:“朕昔受委専征,民间遂有此曲。虽非文徳之雍容,然功业由兹而成,不敢忘本。”封徳彛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岂文徳之足比?”太宗曰:“戡乱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随其时。卿谓文不及武,斯言过矣。”魏征言乐在人和不在声音二年,太常少卿祖孝孙以为梁、陈之音多吴楚,周、齐之音多胡夷,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声,作《唐雅乐》,凡八十四调,三十一曲,十二和。诏协律郎张文收与孝孙同修定。孝孙等奏新乐,太宗曰:"礼乐者,盖圣人缘物以设教耳,治之隆替,岂由于此?"御史大夫杜淹曰:"齐之将亡,作《伴侣曲》;陈之将亡,作《玊树后庭花》。其声哀思,行路闻之皆悲泣,何得言治之隆替不在乐也?"太宗曰:"不然,夫乐能感人,故乐者闻之则喜,忧者闻之则悲。悲喜在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民必愁苦,故闻乐而悲耳。今二曲俱存,朕为公奏之,公岂悲乎?"右丞魏征曰:"古人称'礼云礼云,玊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乐诚在人和,不在声音也。"明皇自教法曲于梨园▯元二年,旧制雅俗之乐皆▯太常。明皇精晓音律,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倡优杂伎,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右骁衞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于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又教宫女,使习之。又选伎女,置宜春院,给赐其家。礼部侍郎张廷珪、酸枣尉袁楚客皆上疏,以为上春秋鼎盛,宜崇经术,迩端士,尚朴素,深以悦郑声、好逰猎为戒。明皇虽不能用,欲▯言路,咸嘉赏之。萧嵩定▯元礼二十年初,明皇命张说与诸学士刋定五礼。说薨,萧嵩继之。起居舍人王仲丘请依显庆礼,祈谷、大雩、明堂皆祀昊天上帝。嵩又请依上元敕,父在为母齐衰三年,皆从之。以髙祖配圎丘、方丘,太宗配雩祀及神州地祗,睿宗配明堂。新礼成,上之,号曰《开元礼》。后周窦俨请有司讨论礼乐显徳四年,中书舍人窦俨上疏,请令有司讨论古今礼仪,作《大周通礼》,考正钟律,作《大周正乐》。王朴上疏定律吕六年,王朴素,晓音律。世宗以乐事询之,朴上疏,以为礼以检形,乐以治心,形顺于外,心和于内,然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正声,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生十二律。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遭秦灭学,歴代治乐者,罕能用之。唐太宗之世,祖孝孙、张文收考正大乐,备八十四调。安史之乱,器与工什亡八九,至于黄巢荡尽无遗。时有太常博士殷盈孙,按《考工记》铸镈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今之在县者是也。虽有钟磬之状,殊无相应之和。其镈钟不问音律,但循环而击;编钟编磬,徒悬而已。丝竹匏土,仅有七声,名为黄钟之宫。其存者九曲,考之三曲协律,六曲参渉诸调。盖乐之废缺,无甚于今。臣尝学律吕,谨如古法,以秬黍定尺,长九寸,径三分,为黄钟之管,与今黄钟之声相应。因而推之,得十二律,以为众管互吹,用声不便,乃作律准十有三▯其长九尺,皆应黄钟之声,以次设柱为十一律及黄钟清声,旋用七律以为一均。为均之主者,宫也,征、商、羽、角、变宫、变征次焉。发其均主之声,归乎本音之律,迭应不乱,乃成其调,凡八十一调。此法乆絶出臣独见,乞集百官校其得失。诏从之。音乐门晋刘裕不习音乐义熈元年,尚书殷仲文以朝廷音乐未备,言于刘▯,请治之。▯曰:“今日不暇给,且性所不解。”仲文曰:“好之自解。”▯曰:“正以解则好之,故不习耳。”燕主叹太乐不备五年,南燕主超朝会羣臣,叹太乐不备,议掠晋人以补伎。领军将军韩▯曰:“先帝以旧京倾覆,戢翼三齐;陛下不养士息民,以伺魏衅,恢复先业;而更侵掠南邻,以广讐敌,可乎?”超曰:“我计已定,不与卿言。”议礼门汉陈球等议窦太后当合▯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上,宋沈枢撰,礼乐门。汉曹襃著成汉礼。元和三年,博士曹襃上疏,认为应当制定礼制,撰成汉礼。太常巢堪认为,一代的大典,不是曹襃能够制定的,不能答应他。章帝知道诸儒拘泥局促,很难同他们谋划创始,于是认为朝廷的礼制法度应当及时建立,便任命曹襃为侍中。班固认为应当广泛召集诸儒,共同议论得失。章帝说:“俗话说,在道路旁边建房子,三年也建不成。聚集礼学之家议论,名义上是会集讨论,实际上互相产生疑惑,谁也不能下笔。从前尧制作大章乐,定下一个法度就够了。” 唐太宗奏演《秦王破阵乐》。贞观元年,太宗宴请群臣,演奏《秦王破阵乐》。太宗说:“朕过去受命专门征讨,民间于是有了这支乐曲。它虽然没有文德之乐那样雍容,但功业正是由此成就的,不敢忘本。”封德彝说:“陛下凭神武平定天下,哪里是文德所能相比的?”太宗说:“用武力平定祸乱,用文治守成,文武各自的作用,随着时势而不同。你说文治不如武功,这话说过头了。” 魏征说音乐在于人心和谐,不在于声音。二年,太常少卿祖孝孙认为,梁、陈的音乐多带有吴楚风格,周、齐的音乐多带有胡夷风格,于是斟酌南北乐调,以古代声律考订,制作《唐雅乐》,共八十四调、三十一曲、十二和。诏令协律郎张文收与祖孝孙共同修订。祖孝孙等奏上新乐,太宗说:“礼乐,大概只是圣人顺应事物而设置教化的工具,国家治理的兴衰,难道是由于这个吗?”御史大夫杜淹说:“齐将亡时制作《伴侣曲》,陈将亡时制作《玉树后庭花》。它们的声音哀伤,行路的人听了都悲泣,怎么能说国家治理的兴衰不在于音乐呢?”太宗说:“不是这样。音乐能够感动人,所以快乐的人听了就高兴,忧愁的人听了就悲伤。悲喜在于人的内心,并不是由音乐造成的。将要灭亡的政治,百姓一定忧愁困苦,所以听到音乐就悲伤罢了。如今这两支曲子都还存在,朕为你演奏它们,你难道会悲伤吗?”右丞魏征说:“古人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音乐确实在于人心和谐,而不在于声音。” 明皇亲自在梨园教授法曲。【原文“▯元二年”疑为“开元二年”】旧制中,雅乐和俗乐都隶属于太常寺。明皇精通音律,认为太常寺掌管礼乐,不应掌管倡优杂伎,于是另设左右教坊,教授俗乐,任命右骁卫将军范及担任教坊使。又选取数百名乐工,亲自在梨园教授法曲,称为“皇帝梨园弟子”。又教授宫女,让她们学习这些曲子。还选取女乐,置于宜春院,供给并赏赐她们的家人。礼部侍郎张廷珪、酸枣尉袁楚客都上疏,认为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应当崇尚经术,亲近端正之士,崇尚朴素,尤其要警戒沉溺郑声、喜好游猎。明皇虽然不能采纳他们的意见,但为了广开言路,仍都嘉奖赏赐了他们。萧嵩修订开元礼。开元二十年初,明皇命张说和诸位学士刊定五礼。张说去世后,由萧嵩接替。起居舍人王仲丘请求依照显庆礼,祈谷、大雩、明堂都祭祀昊天上帝。萧嵩又请求依照上元年间的敕令,父亲在世时,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以高祖配享圜丘、方丘,以太宗配享雩祀和神州地祇,以睿宗配享明堂。新礼完成后上奏,称为《开元礼》。后周窦俨请求有关部门讨论礼乐。显德四年,中书舍人窦俨上疏,请求命有关部门讨论古今礼仪,撰成《大周通礼》,考订校正钟律,制作《大周正乐》。王朴上疏制定律吕。六年,王朴一向熟悉音律。世宗向他询问音乐之事,王朴上疏认为,礼用来约束外在行为,乐用来调治内心;外在行为合乎规范,内心和谐,然而天下还不能治理好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从前黄帝吹九寸长的管,得到黄钟的正声;把它截去一半成为清声,加长一倍成为缓声,再按三分损益法产生十二律。十二律轮流作为宫音,产生七调,构成一均;总共十二均、八十四调,这样才完备。遭逢秦朝焚毁学术典籍后,历代治理音乐的人,很少能采用这套方法。唐太宗时期,祖孝孙、张文收考订校正大乐,具备八十四调。安史之乱时,乐器和乐工损失十分之八九;到了黄巢之乱,更是荡然无存。当时有太常博士殷盈孙,按照《考工记》铸造十二枚镈钟、二百四十枚编钟;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如今悬在县署的就是这些。虽然有钟磬的形制,却完全没有彼此应和的和声。那些镈钟不问音律,只是循环敲击;编钟、编磬也只是徒然悬挂罢了。丝、竹、匏、土制乐器,仅有七个音,名为黄钟之宫。现存的曲子有九支,考察起来只有三支合于音律,六支杂合了其他调。大概音乐的废缺,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我曾经学习律吕,谨慎地依照古法,用秬黍确定尺度,管长九寸、直径三分,制成黄钟之管,所得声音与现在的黄钟声相应。由此推演出十二律。由于让许多管子相互吹奏,使用声音不方便,于是制作十三弦律准,长九尺,都应合黄钟之声,依次设置柱,作为十一律及黄钟清声;轮流使用七律作为一均。作为一均主音的是宫音,征、商、羽、角、变宫、变征依次排列。发出本均主音,回到本音所属的律,交替应和而不紊乱,这样才成为一调,共有八十一调。这种方法久已失传,只有臣独自见到,恳请召集百官考校它的得失。”诏令同意了。音乐门。晋刘裕不学习音乐。【原文“刘▯”疑为“刘裕”】义熙元年,尚书殷仲文认为朝廷的音乐还不完备,向刘裕进言,请求整治音乐。刘裕说:“今天没有时间顾及这些,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不懂的事情。”殷仲文说:“喜欢它自然就会懂。”刘裕说:“正因为懂了就会喜欢,所以我才不学习。” 燕主叹息太乐不完备。五年,南燕主慕容超朝会群臣,叹息太乐不完备,商议掠取晋人来补充乐伎。领军将军韩范说:“先帝因为旧都倾覆,收敛羽翼于三齐;陛下不休养士卒、安抚百姓,等待魏国出现隙漏,以恢复先业,反而侵掠南方邻国来扩大仇敌,这可以吗?”慕容超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不和你讨论。” 议礼门。汉陈球等人议论窦太后应当合葬。

熹平元年,曹节等欲别▯窦太后,而以冯贵人配祔。诏公卿大会朝堂,令中常侍赵忠监议。既议,坐者数百人,各瞻望良乆,莫肯先言。廷尉陈球即下议曰:“皇太后自在椒房,有聦明母仪之徳,遭时不造,援立圣明,承继宗庙,功烈至重。家虽获罪,事非太后。今若别▯,诚失天下之望。且冯贵人无功于国,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议,作色俛仰,蚩球曰:“陈廷尉建此议甚健。”球曰:“陈窦既寃,皇太后无故幽闭,臣常痛心,天下愤叹。今日言之,退而受罪,宿昔之愿也。”于是公卿以下皆从球议。曹节、王甫犹争,以为梁后家犯恶逆,别▯懿陵;武帝黜废衞后,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窦氏罪深,岂得合▯?先帝李咸复上疏曰:“臣伏惟章徳窦后虐害恭懐、安思阎后,家犯恶逆,而和帝无异▯之议,顺朝无贬降之文。至于衞后,孝武皇帝身所废弃,不可以为比。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亲尝称制,且援立圣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为子,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子无黜母,臣无贬君。宜合▯宣陵,一如旧制。”灵帝省奏从之。魏太后代行祭事梁天监十四年,太后以魏主尚防未能亲祭,欲代行祭事。礼官博议,以为不可。太后以问侍中崔光,光引汉和熹邓太后祭宗庙故事,太后大恱,遂摄行祭事。齐源师叹礼废齐亡陈大建四年,源文宗子师为左外兵郎中,摄祠部。尝白髙阿那肱:“龙见,当雩。”阿那肱惊曰:“何处龙见?其色如何?”师曰:“龙星初见,礼当雩祭,非真龙也。”阿那肱怒曰:“汉儿多事,强知星宿,遂不祭。”师出,窃叹曰:“礼既废矣,齐能乆乎?”

译熹平元年,曹节等人想把窦太后另行安葬,而让冯贵人配祔。皇帝下诏让公卿在朝堂大会,命中常侍赵忠监领议论。议论开始后,几百名在座者都观望了很久,没有人肯先发言。廷尉陈球随即提出意见:“皇太后在椒房时,就有聪明和母仪之德;遭逢时运不济,却援立圣明之主,使宗庙得到承继,功劳极其重大。她的家人虽然获罪,事情并不是太后的过错。如今如果让她另葬,实在会辜负天下人的期望。况且冯贵人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适合上配至尊?”赵忠看了陈球的意见,变了脸色,俯仰不定,讥笑陈球说:“陈廷尉提出这个意见,真是强硬。”陈球说:“陈窦之冤未雪,皇太后无故被幽闭,臣常常痛心,天下人也愤怒叹息。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退下后即使获罪,也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于是公卿以下都同意陈球的意见。曹节、王甫仍然争辩,认为梁皇后家犯有大逆之罪,所以另葬懿陵;武帝废黜卫皇后,却让李夫人配享。如今窦氏罪行深重,怎么能合葬?先帝李咸又上疏说:“臣伏思章德窦后虐害恭怀、安思阎后,她的家族犯有大逆之罪,但和帝并没有另葬的议论,顺帝朝也没有贬降的诏文。” 至于卫后,是孝武皇帝亲自废弃的,不能拿来相比。如今长乐太后的尊号仍在身,亲自曾经临朝称制,而且援立圣明之主,使皇室声威隆盛。太后把陛下当作儿子,陛下难道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吗?儿子不能贬黜母亲,臣子不能贬降君主。应当与先帝合葬于宣陵,一切依照旧制。”灵帝看了奏章,同意了。魏太后代替皇帝举行祭祀。梁天监十四年,太后因为魏主年幼,不能亲自祭祀,想代替他举行祭祀。礼官广泛议论,认为不可以。太后拿这件事询问侍中崔光,崔光援引汉和帝时熹太后邓氏祭祀宗庙的旧例,太后非常高兴,于是代行祭祀。齐源师叹息礼制废弛、齐国将亡。陈大建四年,文宗的儿子源师任左外兵郎中,代理祠部事务。他曾告诉高阿那肱:“龙星出现时,应当举行雩祭。”高阿那肱惊问:“什么地方出现了龙?它是什么颜色?”源师说:“是龙星刚刚出现,按礼应当举行雩祭,不是真龙。”高阿那肱大怒说:“汉人多事,强行了解星宿。”于是没有举行祭祀。源师出来后,私下叹息说:“礼制已经废弃了,齐国还能长久吗?”

唐太宗不依隂阳书贞观五年,有司上言:“皇太子当冠,用二月吉,请造兵备仪仗。”太宗曰:“东作方兴,宜改用十月。”少傅萧瑀奏:“据隂阳书,不若二月。”太宗曰:“吉凶在人,若动依隂阳,不顾礼义,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与吉会。农时最急,不可失也。”长孙无忌等上新礼显庆三年,长孙无忌等上所修新礼,诏中外行之。先是,议者谓《贞观礼》节文耒备,故命无忌等修之。时许敬宗、李义府用事,所损益多希防学者非之。太常博士萧楚材等以为豫备凶事,非臣子所宜言。敬宗、义府深然之,遂焚《国恤》一篇,由是凶礼遂阙。祝钦明言皇后助祭景龙三年,中宗将祀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司业郭山恽建言:“古者大祭祀后祼献以瑶爵,皇后当助祭天地。”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駮之,以为:“郑▯注《周礼·内司服》,惟有助祭先王、先公,无助祭天地之文,皇后不当助祭南郊。”韦巨源定仪注,请依钦明议,中宗从之,以皇后为亚献,仍以宰相女为齐娘助执豆笾。钦明又欲以安乐公主为终献,绍、钦绪固争,乃止,以巨源摄太尉为终献。孙平子不能胜礼官之议▯元五年,伊阙人孙平子上言:“《春秋》讥鲁跻僖公,今迁中宗于别庙,而祀睿宗,正与鲁同。兄臣于弟,犹不可跻,况弟臣于兄,可跻之于兄上乎?若以兄弟同昭,则不应出兄置于别庙。”愿下羣臣博议。▯中宗入庙事下礼官,太常博士陈贞节、冯宗蘓献议,以为七代之庙不数兄弟,殷代或兄弟四人相继为君,若数以为代,则无祖祢之祭矣。今睿宗之室当亚髙宗,故为中宗特立别庙。中宗既升新庙,睿宗乃祔髙宗,何尝跻居中宗之上?而平子引跻僖公为证,诬罔圣朝,渐不可长。时论多是平子,明皇亦以为然,故议乆不决,卒从礼官议。平子论之不已,谪为康州都城尉。韦縚奏定防服之礼二十四年,縚又奏:「丧服,舅缌麻三月,从母、外祖父母皆小功五月,外祖至尊同于从母之服,姨舅一等服,则轻重有殊。堂姨舅亲即未踈,恩絶不相为服。舅母来承外族,不如同防之礼。窃以古意犹有所未畅者也,请加外祖父母为大功九月,姨舅皆小功五月,堂舅、堂姨、舅母并加至袒免。」韦述议曰:「圣人究天道而厚于祖祢,系族姓而亲其子孙,母党比于本族,不可同贯,明矣。今若外祖及舅加服一等,堂舅及姨列于服纪,则中外之制相去几何?先王之制谓之彛伦,奉以周旋,犹恐失坠,一紊其叙,庸可止乎?请依《仪礼·丧服》为定。」杨仲昌议曰:「郑文贞公魏征始加舅服至小功五月,虽文贞贤也,而周孔圣也,以贤改圣,后学何从?窃恐内外乖序,亲踈夺伦,情之所防,何所不至?记曰:『无轻议礼,明其蟠于天地,并彼日月,贤者由之,安敢损益也?』」敕:「姨舅既服小功,舅母不得全降,宜服缌麻;堂姨舅宜服袒免。」裴耀卿议太子册命之仪二十六年,太子将受册命,仪注有“中严”、“外办”及绛纱袍。太子嫌与至尊同称,表请易之。左丞相裴耀卿奏停“中严”,改“外办”,曰:“外备。”改绛纱袍为朱明服。明皇御宣政殿册太子,故事太子乘辂至殿门。至是,太子不就辂,自其宫歩入。是日赦天下。蒋乂谏借吉成昏贞元十三年,光禄少卿同正张茂宗许尚义章公主,未成昏,茂宗母卒,遗表请终嘉礼,徳宗许之。秋八月,起复茂宗左衞将军同正。左拾遗义兴蒋乂上疏谏,以为兵革之急,古有墨衰从事者,未闻驸马起复尚主也。徳宗遣中使谕之,不止,乃特召对于延英,谓曰:“人间多借吉成昏者,卿何执此之坚?”对曰:“昏姻丧纪,人之大伦,吉凶不可渎也。委巷之家,不知礼教,其女孤贫无恃,或有借吉从人,未闻男子借吉娶妇者也。”太常博士韦彤、裴堪复上疏,徳宗不恱,命趣下嫁之期。礼院奏禘祭祝文会昌六年,礼院奏:"禘祭祝文于穆、敬、文、武四室,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从之。李景让请迁庙议不决而止大中十年,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侄可乎?是使陛下不得亲事七庙也。”宜迁四主出太庙,还代宗以下入庙。诏百官议其事,不决而止。时人以是薄景让。后梁敬翔请行郊礼贞明三年,租庸使、户部尚书赵岩言于均王曰:「陛下践祚以来,尚未南郊,议者以为无异藩侯,为四方所轻,请幸西都行郊礼,遂谒宣陵。」敬翔谏曰:「自刘鄩失利以来,公私困竭,人心惴恐,今展礼圆丘,必行赏赉,是慕虚名而受实▯也。且勍敌近在河上,乗舆岂宜轻动?俟北方既平,报本未晚。」均王不聴,如洛阳,阅车服饰,宫阙郊祀有日。闻扬刘失守,道路讹言,晋军已入大梁,扼汜水矣。均王惶骇失图,遂罢郊祀,奔归大梁。

译唐太宗不依从阴阳书。贞观五年,有关部门上言:“皇太子应当举行冠礼,按规定应选二月的吉日,请制作兵器和仪仗。”太宗说:“春耕正要兴起,应改用十月。”少傅萧瑀上奏说:“根据阴阳书,不如选二月。”太宗说:“吉凶在于人的作为,如果一举一动都依照阴阳术数,却不顾礼义,能够得到吉祥吗?遵循正道行事,自然会与吉祥相会。农时最为紧要,不能错过。” 长孙无忌等人上奏新礼。显庆三年,长孙无忌等人上奏他们所修订的新礼,诏令朝廷内外施行。在此以前,议论者认为《贞观礼》的条文还不完备,所以命长孙无忌等人修订。当时许敬宗、李义府执掌政事,增删的内容很多,为精通礼学的人所非议。太常博士萧楚材等人认为,预先讨论凶丧之事,不是臣子应该说的。许敬宗、李义府深以为然,于是烧毁《国恤》一篇,从此凶礼便有了缺失。祝钦明主张皇后助祭。景龙三年,中宗将要祭祀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司业郭山恽进言:“古代举行大祭祀时,王后以瑶爵行祼献礼,皇后应当助祭天地。”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驳斥说:“郑玄注《周礼·内司服》,只说后助祭先王、先公,没有助祭天地的文字,皇后不应当助祭南郊。”韦巨源制定仪注,请求依从祝钦明的意见,中宗同意了,让皇后担任亚献,又让宰相的女儿担任齐娘,帮助执掌豆笾。祝钦明又想让安乐公主担任终献,唐绍、蒋钦绪坚决争论,于是停止此议,改由韦巨源代理太尉担任终献。孙平子不能胜过礼官的议论。【原文“▯元五年”“▯中宗”有疑似OCR问题】开元五年,伊阙人孙平子上言:“《春秋》讥刺鲁国把僖公升到闵公之上。如今把中宗迁到别庙,却祭祀睿宗,正与鲁国相同。兄长作为弟弟的臣属,尚且不能把兄长升到弟弟之上,何况弟弟作为兄长的臣属,怎么能把弟弟升到兄长之上呢?如果按照兄弟同昭穆的说法,就不应当把兄长迁出而安置在别庙。”他请求交给群臣广泛议论。于是中宗入庙之事下交礼官,太常博士陈贞节、冯宗苏提出意见,认为七代祖庙不以兄弟计算代数;殷代有时四个兄弟相继为君,如果把他们分别算作一代,便没有祭祀祖、祢的地方了。如今睿宗的神主之室应当排在高宗之后,所以特意为中宗另立别庙。中宗既然升入新庙,睿宗便附祀于高宗,哪里有把睿宗升到中宗之上的事情?孙平子却引用鲁国升僖公的事作证,是诬蔑圣朝,不能让这种风气滋长。当时舆论大多认为孙平子有理,明皇也认为如此,所以议论长久不能决定,最终还是依从礼官的意见。孙平子不停地争论,被贬为康州都城尉。韦縚上奏制定丧服礼制。二十四年,韦縚又上奏:“丧服制度中,舅舅服缌麻三个月;姨母、外祖父母都服小功五个月。外祖父母是最尊贵的外亲,却与姨母服制相同;姨、舅同一等级,服制却有轻重差别。堂姨、堂舅的亲属关系并未疏远,恩义却断绝而不为他们服丧。舅母来自外族,也不如同族亲属的服制。我私下认为,古代礼意仍有未能完全通达之处,请把外祖父母改为服大功九个月,姨、舅都服小功五个月,堂舅、堂姨、舅母都加到袒免。”韦述议论说:“圣人推究天道,所以厚待祖、祢;联系族姓,所以亲近子孙。母亲一族与本族相比,不可混同,这是明白的。如今如果把外祖父和舅舅的服制提高一等,把堂舅和姨母列入服纪,那么内外亲属的制度相差还有多少?先王的制度称为常道,奉行它而周旋行事,还担心失传败坏;一旦扰乱它的次序,难道可以吗?请依照《仪礼·丧服》确定。”杨仲昌议论说:“郑文贞公魏征当初把舅舅的服制提高到小功五个月,文贞虽然贤明,但周公、孔子才是圣人;用贤人的意见改变圣人的制度,后世学者将依从什么?我私下担心内外亲属失去次序,亲疏颠倒,感情一旦防范不住,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礼记》说:‘不要轻率议论礼制,应明白它与天地相结合、与日月并列;贤者遵循它,哪里敢有所损益?’” 诏令说:“姨、舅既然服小功,舅母不能完全降服,应当服缌麻;堂姨、堂舅应当服袒免。” 裴耀卿议论太子接受册命的仪式。二十六年,太子将要接受册命,仪注中有“中严”“外办”以及绛纱袍等内容。太子嫌这些称呼与至尊相同,上表请求改换。左丞相裴耀卿上奏,停止使用“中严”,改为“外办”,解释说就是“外部完备”;又把绛纱袍改为朱明服。明皇在宣政殿为太子举行册命礼,按旧例太子乘辂车到殿门。到这时,太子不乘辂车,而是从自己的宫中步行进入。当天大赦天下。蒋乂劝谏不应借吉日成婚。贞元十三年,光禄少卿同正张茂宗获准尚义章公主,婚礼尚未举行,张茂宗的母亲去世,遗表请求完成婚礼,德宗答应了。秋八月,起复张茂宗为左卫将军同正。左拾遗、义兴人蒋乂上疏劝谏,认为战事紧急时,古代有身穿墨衰而从事军务的人,却没有听说驸马起复后迎娶公主的。德宗派中使向他说明,他仍不停止,于是特意召他到延英殿答对,对他说:“民间有很多借吉日成婚的人,你为什么如此坚持这一点?”蒋乂回答:“婚姻和丧服,是人的重大伦理关系,吉凶不能混淆。乡巷人家不懂礼教,女子孤苦贫穷而无所依靠,有时有借吉日出嫁的;却没听说男子借吉日娶妻的。”太常博士韦彤、裴堪又上疏,德宗很不高兴,命令赶快确定下嫁日期。礼院上奏禘祭祝文。会昌六年,礼院上奏:“禘祭祝文在穆、敬、文、武四室前,只称‘嗣皇帝臣某昭告’。”皇帝同意了。李景让提出迁庙意见,议论未决而停止。大中十年,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是陛下的兄长,敬宗、文宗、武宗是兄长的儿子。陛下拜兄长尚且可以,拜侄子可以吗?这样会使陛下不能亲自侍奉七庙。”应当把四位神主迁出太庙,让代宗以下的神主回到太庙。诏令百官议论这件事,最终没有决定便停止了。当时人因此轻视李景让。后梁敬翔请求举行郊祀礼。贞明三年,租庸使、户部尚书赵岩对均王说:“陛下即位以来,还没有举行南郊祭祀,议论者认为您与藩侯没有区别,会被四方轻视。请驾临西都举行郊祀礼,然后拜谒宣陵。”敬翔劝谏说:“自从刘鄩失利以来,公私都已困竭,人心惶恐不安。如今举行圜丘大礼,必然要进行赏赐,这是贪图虚名而承受实际弊害。况且强敌就在黄河边上,皇帝的车驾怎么可以轻易出动?等北方平定后再报答根本,也不算晚。”均王不听,前往洛阳,检阅车服仪仗,安排宫阙、郊祀的日期。听说杨刘失守,道路上又有传言说晋军已经进入大梁,扼守汜水。均王惊惶失措,于是停止郊祀,逃回大梁。

后唐马缟请七庙之外,别立亲庙。天成二年,中书舍人马缟请用汉光武故事,七庙之外别立亲庙。中书门下奏请如汉孝徳、孝仁皇例,称皇不称帝。明宗欲兼称帝,羣臣乃引徳明皇帝例,请立庙京师。明宗令立于应州旧宅,自髙祖考妣以下皆追諡曰皇帝。后周祀南郊于大梁广顺三年,太祖欲祀南郊,又以自梁以来,郊祀常在洛阳,疑之。执政曰:「天子所都,则可以祀百神,何必洛阳?」于是始筑圎丘、社稷坛,作太庙于大梁。奉先门汉杨终乞罢匈奴之役建初元年,校书郎杨终上疏曰:“间者北征匈奴,西开三十六国,百姓频年服役,转输烦费,陛下宜留念省察。”章帝下其章,第五伦亦同终议。牟融、鲍昱皆以为:“孝子无改父之道,征伐匈奴,屯戍西域,先帝所建,不宜回异。”终复上书曰:“文公毁泉台,《春秋》讥之曰:‘先祖为之,而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以其无妨害于民也。襄公作三军,昭公舍之,君子大其复古,以为不舍则有害于民也。今伊吾之役,楼阑之屯,兵乆而未还,非天意也。”章帝从之。蔡邕论上陵之礼熹平元年,车驾上原陵,司徒掾陈留蔡邕曰:「吾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始谓可损,今见威仪,察其本意,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恻隐,不易夺也。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此之谓也。」楚王▯宗庙之祭不及祖晋元兴三年,桓▯以其祖彛以上名位不显,不复追尊立庙。散骑常侍徐广曰:「敬其父,则子悦,请依故事立七庙。」▯曰:「礼,太祖东向,左昭右穆。晋立七庙,宣帝不得正东向之位,何足法也?」秘书监卞承之谓广曰:「若宗庙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徳之不长也。」宋改孝建以来制度大明八年,罢南北二驰道,及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尚书蔡兴宗于都座,慨然谓顔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徳之主,要以道终始,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撤,山陵未逺,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刋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师伯不从。齐诏太庙四时之祭永明八年,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帝起麫饼鸭,▯孝皇后笋鸭卵,髙皇帝肉脍葅羮,昭皇后茗粣炙鱼,皆所嗜也。武帝梦太祖谓己:"宋氐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致祠。"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于清溪故宅,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礼。唐立王珪家庙贞观十三年,王珪性寛,▯自奉养甚薄。于令三品已上皆立家庙,珪通贵已乆,独祭于寝,为法司所劾。太宗不问,命有司为之立庙,以愧之。有司请增宗庙笾豆之礼▯元二十四年,明皇命有司议增宗庙笾豆之荐。太常卿韦縚奏请宗庙每坐笾豆十二。兵部侍郎张均等议曰:「圣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之无限,故为之节制。人之嗜好本无凭准,宴私之馔与时迁移,故圣人一切同归于古。屈到嗜芰,屈建不以荐,以为不以私欲干国之典。若以今之珍馔,平生所习,求神无方,何必泥古?则簠簋可去,而盘盂杯桉当在御矣。韶濩可息,而箜篌筝笛当在奏矣。既非正物,后嗣何观?岂可废弃礼经以从流俗?」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祭祀之兴,肇于太古。茹毛饮血,则有毛血之荐;未有麴蘖,则有▯酒之奠。施及后王,礼物渐备,然以神道致敬,不敢废也。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清庙时飨,礼馔必陈,用周制也。园寝上食,时膳具设,遵汉法也。职贡来祭,致逺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苑囿之内,躬稼所收;搜狩之时,亲发所中,莫不荐而后食,尽诚敬也。但当申敕有司,无或简怠,则鲜美肥浓尽在是矣。不必加笾豆之数也。」明皇固欲量加品味,縚又奏:「每室加笾豆各六,四时各实以新果珍羞。」从之。奉亲门汉筑复道朝长乐宫元年,惠帝以朝太后于长乐宫及闲徃数跸烦民,乃筑复道于武库南。奉常叔孙通諌曰:「此髙帝月出逰衣冠之道也,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壊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逰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乃诏有司立原庙。毛义之喜乃为亲屈元和元年,毛义、郑均皆以行义称于乡里。南阳张奉慕义名,徃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安阳令,义捧檄而入,喜动顔色。奉心贱之,辞去。后义母死,征辟皆不至。奉乃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唐肃宗不敢诣西内上元二年,初,李辅国与张后同谋迁上皇于西内。是日端午,山人李唐见肃宗,肃宗方抱防女,谓唐曰:“朕念之,卿勿怪也。”对曰:“太上皇思见陛下,计亦如陛下之念公主也。”肃宗▯然泣下,然畏张后,尚不敢诣西内。后周王溥侍立父侧

译后唐马缟请求在七庙之外另立亲庙。天成二年,中书舍人马缟请求采用汉光武帝的旧例,在七庙之外另立亲庙。中书门下上奏,请按照汉孝德皇、孝仁皇的先例,称“皇”而不称“帝”。明宗想兼称帝,群臣于是援引德明皇帝的先例,请求在京师立庙。明宗命令把庙立在应州旧宅,自高祖父母以下都追尊谥号为皇帝。后周在大梁举行南郊祭祀。广顺三年,太祖想举行南郊祭祀,又因为自后梁以来郊祀常在洛阳而感到疑惑。执政大臣说:“天子所在的都城,就可以祭祀百神,何必要在洛阳?”于是开始修筑圜丘、社稷坛,在大梁修建太庙。奉先门。汉杨终请求停止对匈奴的战争。建初元年,校书郎杨终上疏说:“近来向北征讨匈奴,向西开拓三十六国,百姓连年服役,转运供应耗费繁重,陛下应当留心省察。”章帝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论,第五伦也同意杨终的意见。牟融、鲍昱都认为:“孝子不改变父亲的道路,征伐匈奴、屯戍西域,都是先帝所建立的,不应当反悔改变。”杨终再次上书说:“晋文公毁掉泉台,《春秋》讥刺他说:‘先祖所建的,自己却毁掉了,还不如不居住在那里罢了。’这是因为它对百姓没有妨害。襄公设置三军,昭公废弃它,君子赞许昭公恢复古制,认为不废除就会危害百姓。如今伊吾的战事、楼兰的屯戍,军队长期在外而不能回来,这不是上天的意思。”章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蔡邕论述上陵的礼制。熹平元年,车驾前往原陵,司徒掾、陈留人蔡邕说:“我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朝廷却有上陵的礼仪。起初我认为可以减省,如今看见仪仗威严,考察它的本意,才知道孝明皇帝极其孝顺而且情感深切,是不能轻易改变夺去的。礼制中有些繁琐却不能省略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楚王桓玄宗庙祭祀没有追及祖先。晋元兴三年,桓玄认为他的祖父桓彝以上的名位不显赫,便不再追尊并建立宗庙。散骑常侍徐广说:“尊敬父亲,儿子就会高兴,请依照旧例建立七庙。”桓玄说:“按礼制,太祖面向东方,左为昭,右为穆。晋朝建立七庙,宣帝却不能处在正东向的位置,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秘书监卞承之对徐广说:“如果宗庙祭祀果真不能追及祖先,就可以由此知道楚国的德运不会长久。” 宋朝改定孝建以来的制度。大明八年,废除南北两条驰道,以及孝建以来所改定的制度,恢复依照元嘉年间的制度。尚书蔡兴宗在都座上感慨地对颜师伯说:“先帝虽然不是德行盛大的君主,但始终依道而行,三年内不改变父亲的制度,这是古代典制所看重的。如今灵柩刚刚撤出殡宫,山陵还不遥远,所有制度和营建,不论是非一概删削。即使改朝换代,也不至于这样。天下有见识的人,应当由这件事看清人的品行。”颜师伯没有听从。齐朝诏令规定太庙四时祭祀。永明八年,诏令规定太庙四时祭祀时,进献宣皇帝所喜爱的麫饼、鸭,孝皇后所喜爱的笋、鸭、卵,高皇帝所喜爱的肉脍、葅羹,昭皇后所喜爱的茗粣、炙鱼。武帝梦见太祖对他说:“宋氏诸帝常在太庙,跟我索求食物,你可以另外为我送来祭品。”于是命豫章王妃庾氏在清溪旧宅四时祭祀两位皇帝和两位皇后,牲牢、服章都采用家人礼。唐朝为王珪建立家庙。贞观十三年,王珪性情宽厚,刘裕自奉养也很俭薄。按照法令,三品以上官员都应建立家庙;王珪显贵已久,却独自在寝室祭祀,被法司弹劾。太宗没有追究,命有关部门替他建立家庙,以此使他感到惭愧。有关部门请求增加宗庙笾豆的礼数。开元二十四年,明皇命有关部门议论增加宗庙祭品笾豆的数量。太常卿韦縚上奏,请求宗庙每一座神位都用笾豆十二。兵部侍郎张均等人议论说:“圣人知道孝子的感情深厚,而物类没有穷尽,所以替他们规定节制。人的嗜好本来没有固定标准,私人宴饮的食物也随时变迁,所以圣人一概归于古制。屈到喜欢菱角,屈建却不把菱角作为祭品,是认为不能用个人欲望干扰国家典制。如果把如今的珍馔、平生习惯的食物拿来祭祀,向神求取没有一定规范,为什么一定要拘泥古制?这样一来,簠簋可以去掉,而盘、盂、杯、案反而应当陈列在御前了;《韶》《濩》可以停止演奏,而箜篌、筝、笛反而应当演奏了。既然不是正规的祭品,后代将看什么来效法?难道可以废弃礼经而顺从流俗吗?”太子宾客崔沔议论说:“祭祀的兴起,始于太古。那时茹毛饮血,便有献毛血的祭品;还没有酿酒的曲蘖,便有玄酒的奠献。到了后世君王,礼物逐渐完备,但以神道表示敬意,不敢废弃。国家依据礼制建立教化,顺应时势制定规范。清庙举行时祭,必定陈列合礼的祭馔,这是采用周制;园寝举行上食,按时备办膳食,这是遵循汉法;各地贡物来用于祭祀,是为了献上远方物产;有新的物品就先行进献,是顺应时令。苑囿之内亲自耕作所得的收获,狩猎时亲自射中的猎物,没有不先拿来祭献然后才食用的,这是竭尽诚敬。不过只应当再次告诫有关部门,不得有任何简慢懈怠,这样鲜美肥厚的食物就都具备了。不必增加笾豆的数量。”明皇仍坚持想适量增加品种和滋味,韦縚又上奏:“每室笾、豆各增加六件,四时分别充实以新鲜果品和珍美食物。”明皇同意了。奉亲门。汉代修筑复道上朝长乐宫。元年,惠帝因为到长乐宫朝见太后以及闲暇往来时,多次清道而烦扰百姓,于是在武库南面修筑复道。奉常叔孙通劝谏说:“这是高帝每月出游时经过衣冠之道的道路,子孙怎么能在宗庙之道上行走呢?”惠帝害怕地说:“赶快拆毁它。”叔孙通说:“君主不能有错误的举动,如今已经修成,百姓都知道了。希望陛下为高帝在渭水以北的原庙设置衣冠每月出游的仪式,以扩大宗庙大孝的根本。”于是惠帝下诏命有关部门建立原庙。毛义的喜悦,是为了亲人而屈己。元和元年,毛义、郑均都因品行高尚而在乡里闻名。南阳人张奉仰慕他们的义行,前往拜访。坐定后,府中的檄文恰好送到,任命毛义代理安阳县令。毛义捧着檄文进去,喜悦之情显现在脸上。张奉心中鄙视他,告辞离去。后来毛义的母亲去世,朝廷征召和地方举荐他,他都没有前往。张奉才叹息说:“贤人的心思本来就不可揣测,他往日的喜悦,原来是为了亲人而屈己。” 唐肃宗不敢到西内。上元二年,当初,李辅国与张皇后共同谋划把上皇迁到西内。这一天是端午节,山人李唐拜见肃宗,肃宗正抱着公主,对李唐说:“朕想念她,你不要怪罪朕。”李唐回答:“太上皇想见陛下,也正如陛下想念公主一样。”肃宗悲伤流泪,但畏惧张皇后,仍然不敢到西内。后周王溥侍立在父亲身旁。

显徳四年,以王祚为颍州团练使。祚,溥之父也。溥为宰相,祚有宾客,溥常朝服侍立,客坐不安席。祚曰:「防犬,不足为起。」封建门汉诏诸侯王分子弟邑元朔二年,主父偃说武帝曰:「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彊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彊而合从,以逆京师。以法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前日鼂错是也。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地之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徳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武帝从之。诏曰:「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号名。」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太初三年初,髙祖封功臣为列侯,百四十有三人。时兵革之余,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裁什二三。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戸。其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及髙后时,尽差第列侯位次,藏诸宗庙,副在有司。逮文景四五世间,流民既归,户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万戸,小国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逸,多抵法禁,陨身失国。至是,见侯才四人,罔亦少宻焉。晋封燕王慕容皝咸康七年,刘翔至建康,成帝引见,问慕容镇军平安。对曰:“臣受遣之日,朝服拜章。”翔为燕王皝求大将军、燕王章玺。朝议以为:“故事,大将军不处边;自汉魏以来,不封异姓为王。所求不可许。”翔曰:“自刘石构乱,长江以北,翦为戎薮。未闻中华公卿之胄,有一人能攘臂挥戈,摧破凶逆者也。独慕容镇军父子,竭力心存本朝,以寡击众,屡殄彊敌。功烈如此,而惜海北之地不以为封邑,何哉?窃惜圣朝踈忠义之国,使四海无所劝慕耳。”岁余,众议终不决。翔乃说中常侍彧▯曰:“石虎苞八州之地,带甲百万,志吞江汉。自索头、宇文暨诸小国,无不臣服。惟慕容镇军翼戴天子,精贯白日,而更不获殊礼之命。窃恐天下移心解体,无复南向者矣。”▯为之入言于成帝,乃以慕容皝为使持节大将军、幽州牧、大单于燕王,备物典防,皆从殊礼。唐袭封刺史,长孙无忌不愿之国。贞观十三年,太宗既诏宗室羣臣袭封刺史,左庶子于志宁以为古今事殊,恐非乆安之道,上疏争之。侍御史马周亦上疏,以为尧舜之父犹有朱均之子,傥有孩童嗣职,万一骄愚,兆庶被其殃,而国家受其败。正欲絶之也,则子文之治犹在;正欲留之也,而栾黡之恶已彰。与其毒害于见存之百姓,则宁使割恩于已亡之一臣,明矣。然则向所谓爱之者,乃适所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授官,使其人得奉大恩,而子孙终其福禄。会司空、赵州刺史长孙无忌等皆不愿之,国上表固让。又因子妇长乐公主固请于太宗,且言:“臣披荆棘事陛下,今海内宁一,奈何弃之外州,与迁徙何异?”太宗曰:“割地以封功臣,古今通义,意欲公之后嗣辅朕子孙,共传永乆。而公等乃复发言怨望,朕岂强公等以茅土耶?”诏停世封刺史。封禅门汉光武却羣臣请封禅建武三十年,车驾东廵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若郡县逺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髠令屯田。”于是羣臣不敢复言。光武感河雒文而封禅中元元年,光武读《河图会昌符》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光武感此文,乃诏虎贲中郎将梁松等按索河雒防文,言九世当封禅者凡二十六事。于是张纯等复奏请封禅,光武乃许焉。诏有司求元封故事,当用方石再累,玉检金泥。光武以石功难就,欲因孝武故封石,置玉牒其中。梁松争以为不可,乃命石工取完青石,无必五色。车驾东巡,幸鲁,进幸泰山。梁许▯议封禅非盛徳之事天监八年,髙祖祀南郊,大赦。时有请封会稽禅国山者,上命诸儒草封禅仪,欲行之。许▯建议,以为舜柴岱宗,是为廵狩;而郑引《孝经钩命决》云:“封于太山,考绩柴燎,禅乎梁甫,刻石纪号。”此纬书之曲说,非正经之通义也。舜五载一廵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岳,若为封禅,何其数也?秦始皇尝封太山,孙皓尝遣兼司空董朝至阳羡封禅国山,皆非盛徳之事,不足为法。然则封禅之礼,皆道聴所说,失其本文。由主好名于上,而臣阿防于下也。后者祀天祭地,礼有常数,诚敬之道尽此而备。至于封禅,非所敢闻。髙祖嘉纳之。唐魏征谏太宗封禅

译显德四年,任命王祚为颍州团练使。王祚是王溥的父亲。王溥担任宰相时,王祚有宾客来访,王溥常常穿着朝服侍立在父亲身旁,使宾客坐立不安。王祚说:“不过是我的儿子,不值得让他起身。” 封建门。汉诏令诸侯王把封邑分给子弟。元朔二年,主父偃劝说武帝:“古代诸侯的封地不过百里,强弱的形势容易控制。如今诸侯有的连接数十座城,土地方圆千里,天下太平时就骄奢淫逸,容易发生淫乱;形势紧急时,就凭借自身强大而合纵联合,反抗京师。如果依法削减他们的封地,逆反的祸端就会萌发,前些日子晁错的事情就是这样。如今诸侯的子弟有的多达十几人,只有嫡长子继承封国,其余虽是骨肉亲属,却没有一尺土地的封爵,仁孝之道就不能发扬。希望陛下命令诸侯可以推行恩德,把封地分给子弟,让他们凭土地受封为侯。这样人人都高兴地得到所愿,皇上对他们施加恩德,实际上又分割了他们的国家,使其不必削夺便逐渐削弱。”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诏书说:“诸侯王如果想推施私恩、把封邑分给子弟,命令各自详细上报,朕将亲自确定他们的名号。”于是藩国开始分封,诸侯子弟最终都封为侯。黄河如衣带,泰山如砺石。太初三年初,高祖把功臣封为列侯,共一百四十三人。当时战乱刚过,大城名都中百姓流散死亡,户口还能够统计的,只剩十分之二三。大的侯国不过一万户,小的只有五六百户。他们封爵时的誓言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一样狭,泰山变得像砺石一样小,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又用丹书作为信约,加上白马盟誓加以郑重。到高后时期,完全依次评定列侯的位次,藏在宗庙中,副本存于有关部门。到了文帝、景帝之间的四五代,流民已经归来,户口也增长了。列侯封地大的达到三四万户,小国也增加了一倍,财富厚实程度同样如此。子孙骄纵放逸,多次触犯法律禁令,丧失生命并失去国家。到这时,现存的侯爵只剩四人,法网也更加稀疏了。晋朝封慕容皝为燕王。咸康七年,刘翔到达建康,成帝召见他,询问慕容镇军是否平安。刘翔回答说:“臣奉命出发那天,穿着朝服拜受诏章。”刘翔替燕王慕容皝请求授予大将军、燕王的章印符玺。朝廷议论认为:“按旧例,大将军不能驻守边境;自汉、魏以来,也没有把异姓封为王。这些请求不能答应。”刘翔说:“自从刘渊、石勒制造动乱以来,长江以北都变成了戎狄聚集之地。没有听说中原公卿的后代中有一人能够挽臂挥戈、摧破凶逆,只有慕容镇军父子竭尽力量,心存本朝,以少击众,多次消灭强敌。功劳如此之大,却吝惜不用海北之地封给他,这是为什么?臣私下担心圣朝疏远忠义之国,使天下四方没有可以劝勉仰慕的对象。”一年多过去,众议最终仍未决定。刘翔于是劝说中常侍彧弘:“石虎占据八州土地,拥有百万披甲之士,志在吞并江汉。自索头、宇文以及各个小国,没有不臣服的。只有慕容镇军辅翼拥戴天子,精诚贯日,却反而没有获得特殊礼遇的诏命。我私下担心天下人改变心意、离心离德,再也没有向南归附的人了。”彧弘替他入朝向成帝进言,于是任命慕容皝为使持节、大将军、幽州牧、大单于、燕王,所需礼物和典章仪卫全都按照特殊礼制办理。唐朝袭封刺史,长孙无忌不愿前往封国。贞观十三年,太宗已经下诏让宗室和群臣世袭封为刺史。左庶子于志宁认为古今情况不同,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上疏争辩。侍御史马周也上疏说:“即使尧、舜的父亲,也有朱、均这样的儿子;倘若让孩童继承职任,一旦骄横愚昧,百姓就会遭受祸害,国家也会遭受失败。如果正想彻底废除这种制度,那么子文治理封国的功劳还在;如果正想保留它,那么栾黡的罪恶已经明显。与其让在世百姓受到毒害,不如割舍对已经去世的大臣的一点恩情,这是明白的。这样看来,先前所谓爱护他们,恰好会成为伤害他们。臣认为应当赐给他们茅土,记录他们的户邑;如果确实有才能品行,就按照才器授官,使本人能够承受皇帝的厚恩,而子孙也能终身享有福禄。”适逢司空、赵州刺史长孙无忌等人都不愿前往封国,便上表坚决辞让;又通过儿媳长乐公主向太宗坚决请求,并说:“臣披荆斩棘侍奉陛下,如今海内已经安定统一,为什么却要把臣抛弃到外州,这与迁徙有什么不同?”太宗说:“割地封赏功臣,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我本想让公等的后代辅佐朕的子孙,共同传承长久的事业。可是公等反而再次发言表示怨望,朕难道要强迫公等接受茅土吗?” 诏令停止世袭封为刺史。封禅门。汉光武帝拒绝群臣请求举行封禅。建武三十年,车驾东巡,群臣上言:“陛下即位三十年,应当在泰山举行封禅。”诏书说:“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朕要欺骗谁,欺骗上天吗?难道泰山还不如林放吗?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帝王的记载?如果郡县派遣官吏远道来祝贺,极力称颂虚假的美名,一定剃去他们的头发,命令他们屯田。”于是群臣不敢再提这件事。光武帝因感动于河图、洛书的文字而举行封禅。中元元年,光武帝读《河图会昌符》,其中说:“赤刘的第九代,应当在岱宗会合天命。”光武帝受到这段文字的感动,于是下诏让虎贲中郎将梁松等人查考搜集河图、洛书的谶文,其中说第九代应当举行封禅的共有二十六条。于是张纯等人再次上奏请求封禅,光武帝才答应了。诏令有关部门寻找元封年间的旧例,应当使用方石重叠两层,以玉片封匣、用金泥封固。光武帝认为石工难以完成,想借用孝武帝原来封禅的石碑,把玉牒放在其中。梁松争辩认为不可以,于是命令石工采集完整的青石,不必一定采用五色石。车驾东巡,驾临鲁地,随后进发到泰山。梁许懋议论封禅不是盛德之事。天监八年,高祖祭祀南郊,大赦天下。当时有人请求在会稽山举行封禅、在国山举行禅礼,皇帝命诸儒草拟封禅仪式,想要举行。许懋提出意见,认为舜在岱宗烧柴祭天,是巡狩之礼;郑玄援引《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土祭天,考核功绩而烧柴;在梁父山禅祭土地,刻石记载年号。”这只是纬书的曲解之说,不是正经所通行的意义。舜五年一次巡狩,春夏秋冬周遍四岳,如果是为了封禅,怎么会如此频繁?秦始皇曾在泰山封禅,孙皓也曾派兼司空董朝到阳羡在国山封禅,这些都不是盛德之事,不足以作为法式。这样看来,封禅之礼都是道听途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是君主在上面喜好名声、臣子在下面阿谀迎合造成的。后世祭祀上天、祭祀大地,礼仪有固定的次数,诚敬之道已经在其中完备了。至于封禅,不是臣所敢听闻的。”高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唐魏征劝谏太宗不要举行封禅。

贞观六年,文武官复请封禅。太宗曰:“卿辈皆以封禅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昔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岂以文帝之贤不及始皇邪?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巅,封数尺之土,然后可以展其诚敬乎?”羣臣犹请之不已,太宗亦欲从之。魏征独以为不可。太宗曰:“公不欲朕封禅者,以功未髙邪?”曰:“髙矣。”“徳未厚邪?”曰:“厚矣。”“中国未安邪?”曰:“安矣。”“四夷未服邪?”曰:“服矣。”“年谷未丰邪?”曰:“丰矣。”“符瑞未至邪?”曰:“至矣。”“然则何为不可封禅?”对曰:“陛下虽有此六者,然承隋末大乱之后,户口未复,仓廪尚虚,而车驾东廵,千乗万骑,其供顿劳费,未易任也。且陛下封禅,则万国咸集,逺夷君长皆当扈从。今自伊洛以东,至于海岱,烟火尚希,雈莽极目,此乃引戎狄入腹,少示之以虚弱也。况赏赉不赀,未厌逺人之望;给复连年,不偿百姓之劳。崇虚名而受实害,陛下将焉用之?”会河南北数州大水,事遂寝。张说首建封禅之议▯元十三年,羣臣屡上表请封禅。制以明年十一月十日有事于泰山。时张说首建封禅之议,而源乾曜不欲为之,由是与说不平。明皇出玊牒示羣臣明皇备法驾至泰山,足御马登山,留从官于谷口,独与宰相及祠官俱登。仪衞环列于山下百余里。明皇问贺知章曰:“前代玉牒之文,何故秘之?”对曰:“或宻求神仙,故不欲人见。”明皇曰:“吾为苍生祈福耳。”乃出玉牒,宣示羣臣。明皇祀昊天上帝于山上,羣臣祀五帝百神于山下之坛。其余仿干封故事,祭皇地祗于社首。明皇御帐殿受朝觐,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张说多引两省吏及以所亲摄官登山。礼毕推恩,徃徃加阶超入五品,而不及百官。张九龄谏,不聼。又扈从士卒但加勲而无赐物,由是中外怨之。巡幸门唐姚崇劝上幸东都开元五年,太庙四室壊。明皇将幸东都,以问宋璟。苏颋对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终,遽尔行幸,恐未契天心,灾异为戒,愿且停车驾。」又问姚崇,对曰:「太庙屋材皆苻坚时物,岁乆朽腐而壊,适与行期相会,何足异也。」明皇大喜,从之。褚无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迁都之日,岂取苻氏旧材以立太庙乎?此特谀臣之言耳,愿陛下克谨天戒,纳忠谏,逺谄谀。」明皇弗聴。羣臣谏幸华清宫元和十五年,穆宗将幸华清宫,宰相帅两省供奉官诣延英门,三上表切谏,且言:“如此,臣軰当扈从,求面对,皆不聴。”谏官伏门下至暮乃退。未明,穆宗自复道出城,幸华清宫,独公主、驸马、中尉、神防、六军使帅禁兵千余人扈从,晡时还宫。李徳▯箴讽出逰幸寳厯元年,敬宗游幸无常,昵比羣小。浙西观察使李徳▯献丹扆六箴,六曰防防,以讽轻出游幸,略曰:「乱臣猖蹶,非可遽数。▯服莫辨,触瑟始仆。栢谷防行,豺豕塞路。覩貌献餐,斯可戒惧。」敬宗优诏答之。敬宗幸骊山敬宗欲幸骊山温汤,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屡谏不聴。拾遗张权舆伏紫宸殿下叩头谏曰:“昔周幽王幸骊山,为犬戎所杀;秦始皇▯骊山,国亡;▯宗宫骊山,而禄山乱;先帝幸骊山,而享年不长。”敬宗曰:“骊山若此之凶耶?我宜一往,以验彼言。”幸温汤,即日还宫,谓左右曰:“彼叩头者之言,安足信哉!”裴度谏幸东都二年,敬宗自即位以来,欲幸东都,宰相及朝臣谏者甚众,敬宗皆不聴,决意必行。已令度支员外郎卢贞按视修东都宫阙及道中行宫。裴度从容言于敬宗曰:「国家本设两都,以备廵幸,自多难以来,兹事遂废。今宫阙营垒,百司▯舍,率已荒弛。陛下傥欲行幸,宜命有司歳月间徐加完葺,然后可徃。」敬宗曰:「从来言事者皆云不当徃,如卿所言,不徃亦可。」田猎门唐唐俭谏太宗罢猎贞观十一年,太宗猎于洛阳苑,有羣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豕突前及马镫,民部尚书唐俭投马搏之。上抜劒斩豕,顾笑曰:「天防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何惧之甚!」对曰:「汉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于一兽?」太宗恱,为之罢猎。栁范奏弹吴王恪吴王恪数出畋猎,颇损居人。侍御史栁范奏弹之,恪坐免官。太宗曰:“长史权万纪事吾儿,不能匡正,罪当死。”栁范曰:“房▯龄事陛下,犹不能止畋猎,岂得独罪万纪?”太宗大怒,拂衣而入。乆之,独引范谓曰:“何面折我?”对曰:“陛下仁明,臣不敢不尽愚直。”上恱。髙宗出畋遇雨罢猎永徽元年,髙宗出畋,遇雨,问谏议大夫昌乐谷那律曰:「油衣若为,则不漏?」对曰:「以瓦为之,必不漏。」髙宗恱,为之罢猎。武宗阅谏疏出畋稍希

译贞观六年,文武百官再次请求举行封禅。太宗说:“你们都认为封禅是帝王的盛大事业,我却不这样认为。假如天下太平,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即使不举行封禅,又有什么妨碍呢?过去秦始皇举行封禅,而汉文帝没有举行,后世难道会认为文帝的贤德不如始皇吗?况且祭祀上天、清扫地面后举行祭祀,何必要登上泰山山顶,堆封几尺高的土,然后才可以表达自己的诚敬呢?”群臣仍不停地请求,太宗也想答应。只有魏征认为不可。太宗说:“你不希望我举行封禅,是认为我的功业还不高吗?”魏征答道:“已经很高了。”“德行还不深厚吗?”答道:“已经很深厚了。”“中原还没有安定吗?”答道:“已经安定了。”“四方夷狄还没有归服吗?”答道:“已经归服了。”“年成还不丰收吗?”答道:“已经丰收了。”“祥瑞还没有到来吗?”答道:“已经到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举行封禅?”魏征答道:“陛下虽然具备这六点,但正处在隋末大乱之后,户口还没有恢复,仓库仍然空虚;而车驾向东巡行,千乘万骑,沿途供应和劳费,不容易承受。况且陛下举行封禅,天下各国都会聚集,远方夷狄的君长都应当随从。” 如今从伊水、洛水以东直到大海、岱山一带,人烟还很稀少,满眼都是荒草,这正是把戎狄引入腹地,稍微向他们显示国家虚弱。何况赏赐多得无法计算,也不能满足远方来人的愿望;连续多年免除赋役,也补偿不了百姓的劳苦。崇尚虚名而承受实际祸害,陛下将要它做什么呢?”正逢黄河南北几州发生大水,这件事于是搁置了。张说首先提出举行封禅的建议。▯元十三年,群臣多次上表请求举行封禅。诏令定于第二年十一月十日在泰山举行封禅。当时张说首先提出封禅的建议,而源乾曜不愿办理,因此与张说关系不和。明皇拿出玉牒给群臣看。明皇备好法驾到达泰山,亲自驾御马登山,把随从官员留在谷口,只和宰相及祠官一起登山。仪仗卫士环绕排列在山下方圆一百多里。明皇问贺知章:“前代玉牒中的文字,为什么要秘密收藏?”贺知章答道:“有的人秘密祈求神仙,所以不想让人看见。”明皇说:“我只是为百姓祈求福祉罢了。”于是拿出玉牒,向群臣宣布展示。明皇在山上祭祀昊天上帝,群臣在山下的祭坛祭祀五帝和百神。其余仪式仿照干封年间的旧例,在社首山祭祀皇地祇。明皇在帐殿中接受朝见,赦免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仪等级加在三公之上一级。张说大量带领中书、门下两省的属吏以及自己的亲近之人,以代理官职的身份登山。礼仪结束后推恩,往往给他们加官阶,破格升入五品,却没有涉及百官。张九龄进谏,明皇不听。随从的士卒也只加勋而没有赏赐物品,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此事。巡幸门。唐代姚崇劝皇帝巡幸东都。开元五年,太庙四座殿宇毁坏。明皇将要巡幸东都,拿这件事询问宋璟。苏颋答道:“陛下三年丧制还没有结束,突然出行,恐怕不合天意;灾异正是上天的警戒,希望暂且停止车驾。”明皇又询问姚崇,姚崇答道:“太庙的木材都是苻坚时代的旧物,年久腐朽而毁坏,恰好与出行日期相遇,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明皇非常高兴,听从了他。褚无量上言:“隋文帝拥有天下,迁都之日,难道会取苻氏的旧木材来建太庙吗?这不过是谄媚之臣的话罢了。希望陛下切实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采纳忠言,远离谄媚。”明皇不听。群臣进谏不要巡幸华清宫。元和十五年,穆宗将要巡幸华清宫,宰相率领中书、门下两省的供奉官到延英门,连续三次上表恳切进谏,并且说:“如果这样做,我们将随从护驾,请求当面进谏,也都不被听取。”谏官们伏在门下直到傍晚才退去。天还未亮,穆宗便从复道出城,巡幸华清宫;只有公主、驸马、中尉、神策军、六军使率领一千多名禁兵随从,下午时分便回宫。李徳▯作箴言讽谏皇帝轻易出游巡幸。宝历元年,敬宗出游巡幸没有定规,亲近一群小人。浙西观察使李徳▯进献《丹扆六箴》,第六篇题为《防防》,用来讽谏他轻易出游巡幸,大略说:“乱臣猖狂作乱,不能仓促地一一列举。穿玄色衣服的人难以辨认,触碰瑟弦便开始跌倒。经过柏谷要防备行走,豺狼野猪堵塞道路。看见容貌便献上食物,这些都应当引以为戒而警惧。”敬宗下诏优厚地答复了他。敬宗巡幸骊山。敬宗想巡幸骊山温汤,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多次进谏,他都不听。拾遗张权舆伏在紫宸殿下叩头进谏说:“从前周幽王巡幸骊山,被犬戎杀死;秦始皇葬在骊山,国家灭亡;玄宗在骊山修建宫殿,而发生了禄山之乱;先帝巡幸骊山,享年也不长。”敬宗说:“骊山竟然这样凶险吗?我应当去一次,来验证你们的话。”他到温汤后,当天就回宫,对身边的人说:“那个叩头进谏者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 裴度进谏不要巡幸东都。第二年,敬宗自即位以来一直想巡幸东都,宰相和许多朝臣进谏,敬宗都不听,决意一定要去。已经命度支员外郎卢贞察看并修缮东都宫阙以及沿途行宫。裴度从容地对敬宗说:“国家本来设置两都,是为了准备巡幸;自从多难以来,这件事便废止了。如今宫阙营垒、各部门官署,大都已经荒废破败。陛下如果想巡幸,应当命有关部门用几年的时间慢慢加以修缮,然后才可以前往。”敬宗说:“从来进谏的人都说不应前往,像你这样说,不去也可以。” 田猎门。唐代唐俭进谏太宗停止打猎。贞观十一年,太宗在洛阳苑打猎,有一群野猪从林中冲出。太宗拉弓,四箭射死四头野猪。有一头野猪冲到马前,撞到马镫,民部尚书唐俭跳下马与它搏斗。皇上拔剑杀死野猪,回头笑着说:“天策长史,你没看见上将击杀贼寇吗?为什么这样害怕!”唐俭答道:“汉高祖是在马上取得天下的,却不是在马上治理天下的。陛下凭借神武平定四方,难道还要在一头野兽身上逞强吗?”太宗很高兴,因此停止了打猎。柳范上奏弹劾吴王恪。吴王恪多次外出打猎,颇为损害百姓。侍御史柳范上奏弹劾他,吴王恪因此获罪被免官。太宗说:“长史权万纪侍奉我的儿子,却不能匡正他,罪当处死。”柳范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尚且不能阻止陛下打猎,难道可以只责罪权万纪吗?”太宗大怒,拂袖而入。过了很久,太宗单独召见柳范,对他说:“你为什么当面顶撞我?”柳范答道:“陛下仁慈英明,臣不敢不把愚拙而正直的意见全部说出来。”皇上很高兴。高宗外出打猎遇雨而停止打猎。永徽元年,高宗外出打猎,遇到下雨,问谏议大夫昌乐谷那律:“油衣怎样才能不漏雨?”谷那律答道:“用瓦做成,必定不会漏。”高宗很高兴,因此停止了打猎。武宗阅看谏疏后减少外出打猎。

会昌元年,武宗颇好畋猎,及武戏,五方小儿得出入禁中,赏赐甚厚。尝谒郭太后,从容问为天子之道。太后劝以纳谏。武宗退,悉取谏疏阅之,多谏游猎。自是武宗出畋稍希,五方无复横赐。髙少逸谏上幸泾阳二年,武宗幸泾阳校猎,谏议大夫髙少逸、郑朗于閤中谏曰:「陛下比来游猎稍频,出城太逺,侵星夜归,万机旷废。」武宗改容谢之。后唐明宗仁及鸟兽长兴二年,敕解纵五方鹰隼,内外无得更进。冯道曰:“陛下可谓仁及鸟兽。”明宗曰:“不然。朕昔尝从武皇猎,时秋稼方熟,有兽逸入田中,遣骑取之,比及得兽,余稼无几。以是思之,猎有损无益,故不为耳。”养老门后周行养老之礼陈天嘉四年,周主将视学,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谨上表固辞,不许,仍赐以延年杖。周主幸太学,谨入门,周主迎拜于门屏之间,谨荅拜。有司设三老席于中楹,南向。太师护升阶设几,谨升席,南面凭几而坐。周主升阶,立于斧扆之前,西面。有司进馔,周主跪设醤豆,亲为之袒割。谨食毕,周主亲跪授爵,北面立而访道。谨起立于席后,对曰:「木受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明王虚心纳谏,以知得失,天下乃安乂。」曰:「去食去兵,信不可去,愿陛下守信勿失。」又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进,为恶者日止。」又曰:「言行者,正身之基,愿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勿使有过。天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莫不知,愿陛下慎之。」周主再拜受言,谨荅拜,礼成而出。圣节门唐太宗生日不宴乐贞观二十年,太宗谓长孙无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飜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源乾曜请以生日为千秋节开元十七年,明皇以生日宴百官于花蕚楼下。左丞相乾曜,右丞相说,帅百官上表,请以每岁八月五日为千秋节,布于天下,咸令宴乐。寻又移社就千秋节。

译会昌元年,武宗很喜欢打猎和武戏,五方小儿可以出入宫禁,得到的赏赐非常丰厚。他曾拜见郭太后,太后从容地询问他做天子的道理。太后劝他采纳谏言。武宗退下后,把谏疏全部取来阅读,其中多是劝谏游猎的。从此武宗外出打猎逐渐减少,五方小儿也不再得到额外的横赏。高少逸进谏武宗巡幸泾阳。第二年,武宗巡幸泾阳校猎,谏议大夫高少逸、郑朗在阁中进谏说:“陛下近来游猎稍微频繁,出城又太远,披星戴月连夜回来,导致万机荒废。”武宗改变脸色,向他们道歉。后唐明宗的仁德惠及鸟兽。长兴二年,诏令释放五方所养的鹰隼,宫内宫外都不得再进献。冯道说:“陛下可以说是仁德惠及鸟兽了。”明宗说:“不是这样。我过去曾随武皇打猎,当时秋季庄稼正成熟,有野兽逃进田里,派骑兵去捕捉;等到捉到野兽,剩下的庄稼已经没有多少了。因此想到这件事,打猎有损害而没有益处,所以不再这样做罢了。” 养老门。后周举行养老礼。陈天嘉四年,周主将要视察学校,任命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于谨上表坚决推辞,周主不准,仍赐给他延年杖。周主巡幸太学,于谨进入门内,周主在门屏之间迎接并行拜礼,于谨答拜。有关部门在中柱前设置三老的席位,面向南方。太师护登上台阶安放凭几,于谨登席,面向南方凭几而坐。周主登上台阶,站在斧扆前,面向西方。有关部门进献食物,周主跪下设置酱豆,亲自为于谨袒衣切肉。于谨吃完后,周主亲自跪下授给他酒爵,面向北方站立,询问治国之道。于谨起身站在席后,答道:“木材经过墨绳校正就能变直,君主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明之君。贤明的君主虚心采纳谏言,以此知道得失,天下才能安定太平。”又说:“粮食可以舍弃,兵力可以舍弃,信用不能舍弃,希望陛下守住信用,不要失去。”又说:“有功劳一定奖赏,有罪过一定惩罚,这样行善的人会日益进步,作恶的人会逐渐停止。”又说:“言语和行为,是端正自身的基础。希望陛下三思后再说话,反复考虑后再行动,不要使自己有过失。天子的过失,就像日食月食一样,人人都知道,希望陛下谨慎对待。”周主拜了两拜接受这些话,于谨答拜,礼仪完成后离开。圣节门。唐太宗生日不举行宴饮歌舞。贞观二十年,太宗对长孙无忌等人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世俗都把它当作欢乐的日子,对我来说反而成了伤感的日子。如今我君临天下,拥有四海,却永远不可能在父母膝下承欢。这就是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的原因。《诗经》说:‘可怜我的父母,生我养我多么辛劳。’怎么能在父母辛劳生我这一天,反而举行宴饮作乐呢!” 源乾曜请求把皇帝生日定为千秋节。开元十七年,明皇在花萼楼下宴请百官。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率领百官上表,请求把每年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颁布天下,都举行宴饮作乐。不久又把社日移到千秋节举行。

张九龄上千秋金镜录二十四年,千秋节,羣臣皆献寳镜。张九龄以为,以镜自照,见形容;以人自照,见吉凶。乃述前世兴废之源,为书五卷,谓之《千秋金镜录》,上之明皇,赐书襃美。丧▯门汉文帝以北山石为椁前三年,张释之从行至霸陵。文帝谓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释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者,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者,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善。光武初作寿陵建武二十六年,初作寿陵。光武曰:「古者帝王之▯,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覇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使迭兴之后,与丘陇同体。」晋武帝欲行三年之丧泰始元年,文帝之丧,臣民皆从权制,三日除服。既▯,武帝亦除之,然犹素冠疏食,哀毁如居丧者。羊祜谓傅▯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而汉文除之,毁礼伤义。今主上至孝,虽夺其服,实行丧礼。若因此复先王之法,不亦善乎?”▯曰:“以日易月,已数百年,一旦复古,难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主上遂服,不犹愈乎?”▯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也。”乃止。羣臣奏请易服复膳,诏曰:“每感念幽防,而不得终苴绖之礼,以为沈痛。况当食稻衣锦乎?适足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遂以疏素终三年。陈逵杜预议丧服十年,▯元皇后于峻阳陵。武帝及羣臣除丧即吉。博士陈逵议以为今时所行,汉帝权制。太子无有国事,自宜终服。”尚书杜预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同齐斩。既▯除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君子之于礼,存诸内而已。礼非玊帛之谓,丧岂衰麻之谓乎?太子出则抚军,守则监国,不为无事。宜卒哭除衰麻,而以谅闇终三年。”武帝从之。盗发汉霸杜二陵建兴三年,盗发汉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得金帛甚多。朝廷以用度不足,诏收其余以实内府。梁武帝徃临冯道根普通元年,左军将军冯道根卒。是日,武帝春祠二庙,既出宫,有司以闻。武帝问中书舍人朱异曰:「吉凶同日,今可行乎?」对曰:「昔衞献公闻栁庄死,不释祭服而徃。道根虽未为社稷之臣,亦有劳王室,临之礼也。」武帝即幸其宅,哭之甚恸。北魏髙澄虚▯髙欢于漳西梁太清元年,髙澄入朝于邺,虚▯齐献武王于漳水之西,潜凿成安鼓山石窟佛顶之旁为穴,纳其柩而塞之,杀其羣匠。及齐之亡也,一匠之子知之,发石取金而逃。唐虞世南谏厚▯贞观九年,诏山陵依汉长陵故事,务存隆厚,期限既促,功不能及。秘书监虞世南上疏,以为圣人薄▯其亲,非不孝也,深思逺虑,以厚▯适足为亲之累,故不为耳。昔张释之言:“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刘向言:“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释之之言,为无穷计也。伏惟陛下圣徳度越唐虞,而厚▯其亲,乃以秦汉为法,臣窃为陛下不取。虽复不藏金玉,后世但见丘陇,如此其大,安知其中无金玉邪?且今释服已依霸陵,而丘陇之制独依长陵,恐非所宜。防奏不报。世南复上疏,以为汉天子即位即营山陵,逺者五十余年,今以数月之间为数十年之功,恐于人力有所不逮。太宗乃以世南疏授有司令详处其宜。房▯龄等议以为汉长陵髙九丈,原陵髙六丈,今九丈则太崇,三仭则太卑,请依原陵之制,从之。太宗自为终制十一年,太宗以汉世豫作山陵,免子孙仓猝劳费,又志在俭▯,恐子孙从俗奢靡,自为终制,因山为陵,容棺而已。公主当服三年之丧永徽元年,太宗女衡山公主应适长孙氏。有司以为服既公除,欲以今秋成昏。于志宁上言:“汉文立制,本为天下百姓。公主服本斩衰,纵使服随例除,岂可情随例改?请俟三年丧毕成昏。”髙宗从之。严善思疏谏合▯神龙元年,太后将合▯干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以为干陵▯宫以石为门,鐡锢其缝,今啓其门,必须镌凿,神明之道,体尚幽▯,动众加功,恐多惊黩。况合▯非古,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魏晋已降,始有合者。望于干陵之傍,更择吉地为陵。若神道有知,幽涂自当通会;若其无知,合之何益?不从。令狐峘谏厚▯大厯十四年制,应山陵制度,务从优厚,当竭帑藏以供其费。刑部员外郎令狐峘上疏谏,其略曰:“臣伏读遗诏,务从俭约,若制度优厚,岂顾命之意邪?”代宗荅诏略曰:“非唯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美,敢不闻义而徙!”唐李建勲戒勿封土立碑

译张九龄进献《千秋金镜录》。开元二十四年,千秋节时,群臣都进献宝镜。张九龄认为,用镜子照自己,可以看见容貌;以人为镜,可以看见吉凶。于是他叙述前代兴亡的根源,写成五卷书,称为《千秋金镜录》,献给明皇,明皇赐书褒奖赞美。丧葬门。汉文帝用北山石建造外椁。前三年,张释之随从文帝出行到霸陵。文帝对群臣说:“唉!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椁,用苧麻絮和斫碎的漆涂在石缝之间,难道还能撬动吗?”身边的人都说:“好。”张释之说:“如果墓中有可让人贪图的东西,即使把它用铁汁浇铸封固在南山,仍然会有缝隙;如果墓中没有可让人贪图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文帝称赞说好。光武帝开始修建寿陵。建武二十六年,开始修建寿陵。光武帝说:“古代帝王的葬礼,都使用陶制的人俑、瓦制的器物,木车、茅草马,使后世的人不知道他们葬在哪里。汉太宗懂得事情终始的道理,汉景帝能够继承遵守孝道;天下遭遇反复动乱,而霸陵独自完整,受到这种福泽,难道不是美事吗?如今所规定的陵地,不过二三顷,不要修筑山陵、池沼,只要使水流能够通过罢了,使后世历代兴替之后,它与普通丘陵坟冢同样。” 晋武帝想实行三年丧服。泰始元年,文帝去世,臣民都依照权宜制度,三天后除去丧服。安葬以后,武帝也除去丧服,但仍戴白冠、吃粗食,悲伤憔悴得像仍在服丧。羊祜对傅玄说:“三年之丧,即使是尊贵的人也应当依礼服丧;汉文帝废除了这一制度,损害了礼义。如今皇上极其孝顺,虽然被迫除去丧服,实际上仍在实行丧礼。如果因此恢复先王的制度,不也是好事吗?”傅玄说:“以日数代替月数,已经实行数百年了,一旦恢复古制,很难实行。”羊祜说:“不能使天下人都合乎礼制,姑且让皇上完成服丧,不也胜过什么都不做吗?”傅玄说:“皇上不除丧服而天下人除丧服,这就只存在父子关系,不再有君臣关系了。”于是事情停止。群臣上奏请求更换服色、恢复正常饮食,诏书说:“每当想到幽冥之中的父亲,却不能完成穿戴苴绖的礼制,便感到深深的痛苦。何况让我吃稻米、穿锦衣吗?这只会更加激发我的悲痛,不是用来宽解我的办法。”于是武帝穿粗布衣、吃粗食,终满三年。陈逵、杜预讨论丧服制度。太始十年,元皇后葬于峻阳陵。武帝和群臣除去丧服,改穿吉服。博士陈逵议论认为,如今实行的是汉代皇帝的权宜制度;太子没有国事,应当自然地服丧到期。尚书杜预认为:“古代天子、诸侯服三年丧,开始时同样穿齐衰、斩衰丧服。安葬后除去丧服,居于谅闇之中,内心服丧到制度规定的终期。君子对于礼,只要存于内心罢了。礼并不只是玉帛之类,丧礼难道只是衰麻丧服吗?太子出外便要抚军,留守便要监国,并不是没有事务。应当在卒哭后除去衰麻丧服,而在谅闇中终满三年。”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盗贼挖掘汉代霸陵、杜陵二陵。建兴三年,盗贼挖掘了汉代霸陵、杜陵二陵以及薄太后陵,得到很多金帛。朝廷因为用度不足,下诏收取其中剩余的财物来充实内府。梁武帝前往吊唁冯道根。普通元年,左军将军冯道根去世。这一天,武帝正在春季祭祀二庙,出宫后,有关部门把消息报告给他。武帝问中书舍人朱异:“吉事和凶事在同一天,现在可以前去吗?”朱异答道:“从前卫献公听说柳庄去世,没有脱下祭服便前往吊唁。冯道根虽然还没有成为社稷之臣,也曾为王室效劳,按礼应当前去吊唁。”武帝立即驾临他的宅第,哭得非常悲痛。北魏高澄把高欢秘密虚葬在漳水以西。梁太清元年,高澄到邺城入朝,把齐献武王高欢虚葬在漳水以西,暗中凿开成安鼓山石窟佛顶旁边的石头作为墓穴,放入棺材后封堵起来,并杀死了参与此事的工匠。等到齐灭亡时,一名工匠的儿子知道这件事,挖开石头取出金器后逃走。唐代虞世南进谏不要厚葬。贞观九年,诏令陵墓制度依照汉长陵的旧例,务必修建得高大厚重,但期限已经很短,工程来不及完成。秘书监虞世南上疏认为,圣人薄葬亲人,并不是不孝,而是深思远虑,知道厚葬恰好会成为亲人的拖累,所以不这样做。从前张释之说:“如果墓中有可让人贪图的东西,即使把它用铁封固在南山,仍然会有缝隙。”刘向说:“死者没有终极,而国家有兴废。”张释之的话,是为无穷后世考虑。臣私下认为,陛下的圣德超过唐尧、虞舜,却厚葬自己的亲人,竟以秦、汉为法,臣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即使不把金玉藏入墓中,后世只看见坟墓这样高大,怎么知道里面没有金玉呢?况且如今除丧服已经依照霸陵的制度,而坟墓的规格却单独依照长陵,恐怕不合适。虞世南的奏疏没有得到答复。虞世南又上疏,认为汉代天子即位便开始营造山陵,时间长的有五十多年;如今想在几个月内完成几十年的工程,恐怕人力有所不能胜任。太宗于是把虞世南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命令详细讨论合适的办法。房玄龄等议论认为,汉长陵高九丈,原陵高六丈;如今修九丈太高,修三仞又太低,请依照原陵的规格。太宗听从了。” 太宗亲自制定身后制度。十一年,太宗认为汉代预先营造山陵,可以免除子孙仓促办理时的劳费;又因为立志实行俭葬,担心子孙顺从世俗而奢侈靡费,于是亲自制定身后制度,依山修陵,只容纳棺材而已。公主应当服三年丧。永徽元年,太宗的女儿衡山公主应当嫁给长孙氏。有关部门认为,丧服既然已经依照公除制度除去,想在当年秋天举行婚礼。于志宁上言:“汉文帝制定这一制度,本来是为了天下百姓。公主本应服斩衰丧服,即使丧服可以按例除去,难道内心的感情也可以按例改变吗?请等三年丧期结束后再举行婚礼。”高宗听从了。严善思上疏劝谏合葬。神龙元年,太后将要与高宗合葬于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玄宫用石头做门,以铁封固缝隙;如今打开墓门,必须进行雕凿。神明之道,体制崇尚幽深玄远,动用众人增加工程,恐怕会有许多惊扰亵渎。况且合葬并不是古制,汉代各陵中的皇后大多没有合葬,魏、晋以来才开始有合葬的。希望在乾陵旁边另选吉地修建陵墓。如果神灵有知,幽冥之路自然应当相通会合;如果神灵无知,合葬又有什么益处?没有听从。令狐峘进谏不要厚葬。大历十四年,诏令规定山陵制度应当务求优厚,必须竭尽国库来供给费用。刑部员外郎令狐峘上疏进谏,大意说:“臣恭敬地读了遗诏,遗诏要求务必俭约;如果制度规定优厚,难道符合先帝临终托付的意思吗?”代宗答诏大意说:“这不仅切中了我的弊病,也成全了我的美德,怎敢听到合乎义理的话却不改正!” 唐代李建勋告诫不要封土立碑。

后周广顺元年,唐司徒致仕李建勲病且死,戒家人曰:“时事如此,吾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聴人耕种于其上,免为它日开发之标。”及江南之亡也,诸贵人髙大之冢,无不发者,惟建勲冢莫知其处。后周太祖有纸衣瓦棺之戒显徳元年,太祖屡戒晋王曰:「昔吾西征,见唐十八陵,无不发掘者,此无它,惟多藏金玉故也。我死,当衣以纸衣,敛以瓦棺,速营▯,勿乆留宫中。圹中无用石,以甓代之。工人役徒,皆和雇,勿以烦民。勿修下宫,勿置守陵宫人,勿作石羊、虎、人、马,惟刻石置陵前。」云:「周天子平生好俭约,遗令用纸衣、瓦棺,嗣天子不敢违也。汝或吾违,吾不福汝。」交友门汉郦寄为卖友八年,班固賛曰:「孝文时,天下以郦寄为卖友。夫卖友者,谓见利而忘义也。若寄父为功臣,而又执劫,虽摧吕禄以安社稷,谊存君亲,可也。」朱勃上书明马援之谤建武二十五年,初,朱勃年十二,能诵诗书,常候马援兄况,辞言嫺雅。援裁知书,见之自失。况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尽此耳,卒当从汝禀学,勿畏也。」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过县令。援后虽贵,常待以旧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亲,及援遇谗,唯勃能终焉。吴程普与周瑜交若饮醇醪建安十五年,程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下之,终不与校。普后自敬服而亲重之,乃告人曰:「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魏傅嘏不受何晏为交正元元年,正始中,夏侯▯、何晏、邓飏俱有盛名,欲交尚书郎傅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邦国之人也。邓▯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闗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妬前,多言多衅,妬前无亲。以吾观此三人者,皆将败家,逺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

唐李翰为张廵作传表至徳二载,议者或罪张巡以守睢阳不去,与其食人曷若全人?其友人李翰为之作传,表上之。以为巡以寡击众,以弱制疆,保江淮以待陛下之师。师至而巡死,巡之功大矣。而议者或罪巡以食人,愚巡以守死,臣窃痛之。设使巡守城之初已有食人之计,损数百之众以全天下,臣犹曰功过相掩,况非其素志乎?臣敢撰传一卷,献上,乞编列史官。众议由是始息。后周王峻荐故人申师厚广顺元年,王峻有故人曰申师厚,尝为兖州牙将,失职饥寒,望峻马拜谒于道。会凉州请帅于朝廷,太祖以絶域非人所欲,募率府供奉官愿行者,月余无人应募。峻荐师厚于太祖,以师厚为河西节度使。

译后周广顺元年,唐司徒、已经退休的李建勋病重将死,告诫家人说:“时势已经这样,我能够得到善终,已经很幸运了!不要封土,不要立碑,任凭别人耕种墓地,免得将来成为被挖掘的标志。”等到江南灭亡时,贵人们高大坟墓没有不被挖掘的,只有李建勋的坟墓没有人知道所在。后周太祖留下用纸衣、瓦棺安葬的遗诫。显德元年,太祖多次告诫晋王说:“从前我西征时,看见唐代十八陵,没有一座不被挖掘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里面多藏金玉。我死后,应当给我穿纸衣,用瓦棺收殓,赶快营造坟墓并下葬,不要长久停留在宫中。墓穴里不要使用石料,用砖代替。工匠和役夫都要用和雇的方式,不要烦扰百姓。不要修建下宫,不要设置守陵宫人,不要制作石羊、石虎、石人、石马,只刻一块石碑放在陵前。”又说:“周天子平生喜好俭约,遗命使用纸衣、瓦棺,继承皇位的天子不敢违背。你如果违背我的遗命,我就不保佑你。” 交友门。汉代郦寄被认为出卖朋友。八年,班固赞道:“孝文帝时,天下人都认为郦寄出卖了朋友。所谓出卖朋友,是说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像郦寄这样,他的父亲是功臣,又遭到劫持,即使因此摧毁吕禄来安定社稷,仍然是把道义放在君主和亲人一边,是可以的。” 朱勃上书,为马援洗清诽谤。建武二十五年,当初,朱勃十二岁时就能背诵《诗经》和《尚书》,常去拜访马援的哥哥马况,说话文雅。马援只粗略懂得经书,见到朱勃后感到惭愧失色。马况知道他的心意,于是亲自斟酒安慰马援说:“朱勃器量小,成就快,才智到此为止,最终还是会跟随你学习,不要害怕。”等到马援成为将军并受封侯爵,而朱勃的官位不过县令。马援后来虽然显贵,却常常把朱勃当作旧日恩人对待,同时又轻视侮辱他。朱勃更加亲自接近马援;等到马援遭到诽谤时,只有朱勃始终不离不弃。吴国程普与周瑜交往,如同饮用醇酒。建安十五年,程普很倚仗自己年长,多次欺凌周瑜;周瑜却降低身份礼敬他,始终不与他计较。后来程普自己敬佩并亲近尊重周瑜,于是告诉别人说:“同周公瑾交往,就像饮用醇酒一样,不知不觉便自己醉了。” 魏代傅嘏不接受何晏结交。正元元年,正始年间,夏侯玄、何晏、邓飏都有盛名,想结交尚书郎傅嘏,傅嘏没有接受。傅嘏的朋友荀粲对此感到奇怪,便问他。傅嘏说:“夏侯太初志向很大,器量却只能迎合虚名,没有实际才干。何平叔言论高远而情意浅近,喜欢辩论却没有诚信,是所谓凭口舌逞强而败坏国家的人。邓玄茂有作为却不能坚持到底,对外追求名利,内心没有操守;喜欢赞同同类而厌恶异己,多言而嫉妒前人。话多就容易招来祸患,嫉妒前人就没有亲近的人。依我看,这三个人都将败坏家业,远离他们尚且担心祸患波及,何况亲近他们呢?” 唐代李翰为张巡作传并上表。至德二载,有些议论者责怪张巡守卫睢阳却不离开,认为与其吃人,何不保全活人。张巡的朋友李翰为他作传,上表献给朝廷,认为张巡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人,以弱小力量制约强敌,保全江淮来等待陛下的军队。援军到来而张巡死去,张巡的功劳很大。但有些议论者因为张巡吃人而责怪他,又把他誓死守城看作愚蠢,臣私下为此痛心。假使张巡在开始守城时就已经有吃人的打算,为了保全天下而牺牲数百人,臣尚且会说功过可以相抵,何况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呢?臣冒昧撰写一卷传记,献给陛下,请求编入史官的史书。众人的议论从此开始平息。后周王峻推荐故交申师厚。广顺元年,王峻有一位老朋友叫申师厚,曾任兖州牙将,后来失职而陷于饥寒,远远望见王峻的马,便在路上拜见。正逢凉州向朝廷请求派遣主帅,太祖认为边远绝域不是人们愿意去的地方,于是招募率府供奉官中愿意前往的人,一个多月没有人响应。王峻把申师厚推荐给太祖,太祖任命申师厚为河西节度使。

学校门汉幸辟雍行养老礼永平二年,上幸辟雍,初行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礼毕,引桓荣及弟子升堂,上自为下,说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聴者盖亿万计。于是下诏赐荣爵闗内侯,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晋李辽请修孔子旧庙太元十七年,李辽上表,请敕兖州修孔子旧庙,给戸洒扫,仍立庠序,收教学者,曰:“事有如賖而实急者,此之谓也。”表不见省。后周谒孔子庙广顺元年,太祖如曲阜,谒孔子祠。既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也,不当以天子拜之。”太祖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遂拜之,又拜孔子墓。命葺孔子祠,禁孔陵樵,采访孔子、顔渊之后,以为曲阜令。蜀中文学复盛三年,自唐末以来,所在学校废絶。蜀毋昭裔出私财百万,营学馆,且请刻板印九经。蜀主从之,由是蜀中文学复盛。文学门汉招选文学之士建元三年,武帝自初即位,招选天下文学材智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书言得失,自▯鬻者以千数,上简防其俊异者,宠用之。庄助最先进,后又得吴人朱买臣、赵人吾丘寿王、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东方朔、吴人枚臯、济南终军等,并在左右。每令与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屈焉。然相如特以词赋得幸,朔、臯不根持论,好诙谐,武帝以俳优畜之,虽数赏赐,终不任以事也。朔亦观上顔色,时时直谏,有所补益。唐十八学士登瀛洲武徳四年髙祖以秦王世民功大前代官皆不足以称之特置天防上将位在王公上世民以海内浸平乃开馆于宫西延四方文学之士出教以王府属杜如晦记室房▯龄虞世南文学褚亮姚思防主簿李▯道叅军蔡允恭薛元敬顔相时谘议典籖苏朂天防府从事中郎于志宁军谘祭酒苏世长记室薛收仓曹李守素国子助教陆徳明孔颖逹信都盖文逹宋州总管府戸曹许敬宗并以本官兼文学馆学士分为三畨更日直宿供给珍膳恩礼优厚世民朝谒公事之暇辄至馆中引诸学士讨论文籍或夜分乃寝又使库直阎立本图像褚亮为赞号十八学士士大夫得预其选者时人谓之登瀛洲髙祖置▯文馆于殿侧九年,髙祖于▯文殿聚四部书二十余万卷,置▯文馆于殿侧,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防、欧阳询、蔡允恭、萧徳言等,以本官兼学士,令更日宿直,聴朝之隙,引入内殿,讲论前言徃行,商▯政事,或至夜分乃罢。又取三品已上子孙充▯文馆学生。中宗置修文馆景龙二年,置修文馆大学士四员,直学士八员,学士十二员,选公卿以下善为文者,李峤等为之。每游幸禁苑,或宗戚宴集,学士无不毕从,赋诗属和。使上官昭容第其甲乙,优者赐金帛,同预宴者惟中书门下及长参王公、亲贵数人而已。至大宴,方召八座九列、诸司五品以上预焉。于是天下靡然争以文华相尚,儒学忠谠之士莫得进矣。明皇置丽正书院开元十一年,明皇置丽正书院,聚文学之士,徐坚等或修书,或侍讲,以张说为修书使,以总之,有司供给优厚。中书舍人洛阳陆坚以为此属无益于国,徒为縻费,欲悉奏罢之。张说曰:“自古帝王于国家无事之时,莫不崇宫室,广声色,今天子独延礼文儒,发挥典籍,所益者大,所损者防。陆子之言,何不逹也?”明皇闻之,重说而薄坚。更名集仙殿为集贤十三年,明皇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宴于集仙殿。明皇曰:「仙者,凭虚之论,朕所不取。贤者,济理之具,朕今与卿曹合宴,宜更名曰集贤殿。」其书院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以张说知院事,徐坚副之。明皇欲以说为大学士,说固辞而止。军国大事与学士谋元和五年,白居易复上奏,以为臣比请罢兵,今之事势又不如前,不知陛下复何所恃?是时宪宗每有军国大事,必与诸学士谋之。尝逾月不见学士,李绛等上言:“臣等饱食不言,其自为计则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询访理道,开纳直言,实天下之幸,岂臣等之幸?宪宗遽令明日三殿对来。明宗置端明殿学士天成元年,明宗目不知书,四方奏事皆令安重诲读之。重诲亦不能尽通,乃奏称:“臣徒以忠实之心事陛下,得典枢机。今事粗能晓知,至于古事,非臣所及。愿仿前朝侍讲、侍读,近代直崇政、枢宻院,选文学之臣与之共事,以备应对。”乃置端明殿学士。

通鉴总▯卷十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学校门。汉代巡幸辟雍并举行养老礼。永平二年,皇帝巡幸辟雍,首次举行养老礼,任命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礼仪结束后,皇帝带领桓荣和弟子登堂,亲自替桓荣降阶,听诸位儒生手执经书在面前讲论疑难;戴冠束带的士大夫环绕桥门观看,听讲的人大约有亿万之多。于是下诏赐桓荣关内侯的爵位,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供养到终身。晋代李辽请求修缮孔子旧庙。太元十七年,李辽上表,请求下令兖州修缮孔子的旧庙,拨给住户负责洒扫,并且设立学校,招收学生教学。他说:“有些事情看似可以拖延,实际上最为急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奏表没有得到重视。后周拜谒孔子庙。广顺元年,太祖到曲阜,拜谒孔子祠。祭奠完毕,将要下拜时,身边的人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接受天子的拜礼。”太祖说:“孔子是百世帝王的老师,怎么敢不敬重呢?”于是拜孔子,又拜孔子墓。下令修缮孔子祠,禁止在孔子墓地砍柴,并访求孔子、颜渊的后代,任命他们为曲阜令。蜀地的文学事业重新兴盛。第三年,自唐末以来,各地学校都已废弃断绝。蜀地的毋昭裔拿出私人财产一百万,修建学校馆舍,并且请求刻板印行九经。蜀主听从了他,因此蜀地的文学事业重新兴盛。文学门。汉代招揽选拔文学之士。建元三年,武帝刚即位时,招揽选拔天下有文学和才智的人,给予他们不按常规的职位。四方士人多上书谈论政治得失,自我推荐、求取任用的人以千计。武帝选取其中才俊奇异的人,宠信任用他们。庄助最先被任用,后来又得到吴地人朱买臣、赵地人吾丘寿王、蜀地人司马相如、平原人东方朔、吴地人枚皋、济南人终军等人,他们都在皇帝身边。武帝常命他们与大臣辩论,宫廷内外相互应答,以义理文章进行辩论,大臣们多次理屈。然而司马相如特别因为辞赋得到宠幸,东方朔、枚皋立论没有根基,喜欢诙谐,武帝把他们当作俳优畜养,虽然多次赏赐,始终没有任用他们处理政事。东方朔也观察武帝的脸色,时时直言进谏,多少有所补益。唐代十八学士登上瀛洲。武德四年,高祖认为秦王世民功劳很大,前代的官职都不足以匹配他的地位,特意设置天策上将,职位在王公之上。等到天下逐渐平定,李世民便在宫城西面开设文学馆,招纳四方文学之士。王府属官中,杜如晦任记室,房玄龄、虞世南任文学,褚亮、姚思廉任主簿,李玄道任参军,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任谘议,苏朂任典签,天策府从事中郎于志宁任军谘祭酒,苏世长、薛收任记室,李守素任仓曹,国子助教陆德明、孔颖达,信都盖文达,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都以本官兼任文学馆学士。学士分为三班,每天轮流值宿,供应珍贵膳食,恩遇礼遇优厚。李世民在朝见和处理公务的空闲时间,常到馆中,召集各位学士讨论典籍,有时直到半夜才睡。又让库直阎立本为他们画像,褚亮为画像作赞,号称“十八学士”。士大夫中能够入选的人,当时人称他们为“登瀛洲”。高祖在殿旁设置弘文馆。九年,高祖在弘文殿聚集四部书二十多万卷,在殿旁设置弘文馆,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欧阳询、蔡允恭、萧德言等人,都以本官兼任学士,命令他们轮流值宿。听朝处理政务的间隙,便召入内殿,讲论前代言论和往事,商议政事,有时直到半夜才结束。又选取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充任弘文馆学生。中宗设置修文馆。景龙二年,设置修文馆大学士四人、直学士八人、学士十二人,选取公卿以下善于写文章的人,李峤等人任职其中。每逢皇帝巡游禁苑,或者宗室亲戚宴饮聚会,学士没有不全部随从的,并且赋诗唱和。让上官昭容评定诗文甲乙等次,优胜者赏赐金帛;同他们参加宴会的,只有中书、门下两省官员以及担任长参的王公和少数亲贵而已。到了大宴会,才召集八座、九列和各部门五品以上官员参加。于是天下风气竞相崇尚文采,儒学之士和忠诚正直的人却没有机会进用。明皇设置丽正书院。开元十一年,明皇设置丽正书院,聚集文学之士;徐坚等人有的修撰书籍,有的侍讲。任命张说为修书使,总管此事,有关部门提供优厚的供给。中书舍人、洛阳人陆坚认为这些人对国家没有益处,只是徒然耗费财物,想全部上奏罢免。张说说:“自古以来,帝王在国家无事的时候,没有不崇尚宫室、扩大声色享受的;如今天子独独延请礼遇文儒,阐发整理典籍,所得的益处很大,所耗费的很少。陆先生的话,为什么这样不明白呢?”明皇听说后,更加重视张说而轻视陆坚。将集仙殿改名为集贤殿。十三年,明皇与中书、门下两省官员以及礼官、学士在集仙殿宴饮。明皇说:“仙人之说,是凭空虚构的言论,我不取用。贤才,是治理政事的工具;如今我与诸位一起宴饮,应该改名为集贤殿。”书院官员中,五品以上称学士,六品以下称直学士。任命张说主持院务,徐坚任副职。明皇想任命张说为大学士,张说坚决推辞,事情才停止。军国大事与学士谋议。元和五年,白居易再次上奏,认为臣近来请求停止用兵,而如今的形势又比以前更差,不知道陛下还凭恃什么。当时宪宗每逢有军国大事,一定同各位学士谋议。他曾经一个多月没有召见学士,李绛等人上言:“我们如果只知道饱食而不说话,对我们自己谋求打算也许可以了,但陛下怎么办呢?陛下询问治道,采纳直言,实在是天下的幸运,难道只是臣等的幸运吗?”宪宗立即命令学士第二天到三殿应对。明宗设置端明殿学士。天成元年,明宗不识字,四方上奏的事务都让安重诲为他读。安重诲也不能完全通晓,于是上奏说:“臣只是凭忠实之心侍奉陛下,才得以掌管枢密机要。如今一般事务大致能够明白,至于古代的事情,不是臣所能胜任的。希望仿照前朝设置侍讲、侍读,近代设置直崇政、枢密院的做法,选拔文学之臣与臣共同处理事务,以备应答。”于是设置端明殿学士。《通鉴总类》卷十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