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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一下宋沈枢撰内库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12–224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一下宋沈枢撰内库门唐杨炎请财赋归左藏大厯十四年,旧制天下金帛皆贮于左藏,太府四时上其数,比部覆其出入。及第五琦爲度支盐铁使,时京师多豪将,求取无节,琦不能制,乃奏尽贮于大盈内库,使宦官掌之。天子亦以取给爲便,故久不出,由是以天下公赋爲人君私藏,有司不复得窥其多少,校其赢缩,殆二十年。宦官领其事者三百余员,皆蚕食其中,蟠结根据,牢不可动。杨炎顿首于徳宗前曰:「财赋者,国之大本,生民之命,重轻安危,靡不由之。是以前世皆使重臣掌其事,犹或耗乱不集,今独使中人出入盈虚,大臣皆不得知,政之蠧敝,莫甚于此。请出之以归有司,度宫中岁用几何,量数奉入,不敢有乏,如此然后可以爲政。」徳宗即日下诏,凡财赋皆归左藏,一用旧式,岁于数中择精好者三五千匹进入大盈。炎以片言移人主意,议者称之。后唐出糚具以赡军天成元年,租庸使以仓储不足,颇朘刻军粮,军士流言益甚。宰相惧,帅百官上表言:“今租庸已竭,内库有余,诸军室家不能相保,傥不赈救,惧有离心。俟过凶年,其财复集。”庄宗即欲从之。刘后曰:“吾夫妇君临万国,虽借武功,亦由天命。命旣在天,人如我何?”宰相又于便殿论之,后属耳于屏风后,须防出糚具及三银盆。皇幼子三人于外曰:“人言宫中蓄积多,四方贡献随以给赐,所余止此耳,请鬻以赡军。”宰相惶惧而退。庄宗出金帛赐诸军诏怀逺指挥使白从晖将骑兵扼河阳桥,庄宗乃出金帛给赐诸军。枢密、宣徽使及供奉、内使景进等皆献金帛以助给赐。军士负物而诟曰:“吾妻子已殍死,得此何爲?”军士不感庄宗给赐庄宗至万胜镇,闻嗣源已据大梁,诸军离叛,神色沮丧,登髙叹曰:“吾不济矣!”即命旋师。庄宗之出关也,扈从兵二万五千,及还,已失万余人。过罂子谷,道狭,每遇卫士执兵仗者,辄以善言抚之,曰:“适报魏王,又进西川金银五十万到京,当尽给尔曹。”对曰:“陛下赐已晩矣,人亦不感圣恩。”庄宗流涕而已。又索袍带赐从官,内库使张容哥称颁给已尽,卫士叱容哥曰:“致吾君失社稷,皆此阉竖辈也。”容哥谓同▯曰:“皇后吝财致此,今乃归咎于吾辈,事若不测,吾辈万叚吾不忍待也。”因赴河死。后汉倾内府以赐将士天福十二年,髙祖还至晋阳,议率民财以赏将士。夫人李氏谏曰:「陛下因河东创大业,未有以惠泽其民,而先夺其生生之资,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今宫中所有,请悉出之以劳军,虽复不厚,人无怨言。」髙祖曰:「善。」即罢率民,倾内府蓄积以赐将士。中外闻之,大恱。兵制门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一下,宋沈枢撰,内库门。唐代杨炎请求把财赋归入左藏。大历十四年,旧制度规定天下的金帛都储藏在左藏,太府四季上报数目,比部复核其收支。到第五琦担任度支盐铁使时,京师有许多豪强将领,索取没有节制,第五琦无法控制,于是上奏把财物全部储藏到大盈内库,由宦官掌管。天子也认为从那里取用很方便,所以长久不再拿出来。这样一来,就把天下的公赋变成了君主的私藏,有关官署再也不能窥知它有多少、核查盈亏,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年。掌管这件事的宦官有三百多人,都像蚕食桑叶一样侵吞其中财物,彼此盘结依附,牢固得无法动摇。杨炎在德宗面前叩头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是百姓的生命,国家的轻重安危,没有不由此决定的。因此前代都让重臣掌管这件事,即便如此有时还会耗损混乱,不能收支相济;如今却只让宦官掌管财赋的出入盈亏,大臣全都不能知道,政治的弊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把财赋取出,归还有关官署,估算宫中每年的用度,按数额供奉入宫,不敢有所短缺,这样以后才可以治理政事。”德宗当天就下诏,凡是财赋全部归入左藏,一概按照旧制度办理;每年从账目中挑选精美的绢帛三五千匹送入大盈。杨炎用几句话改变了皇帝的想法,议论的人都称赞他。后唐拿出宫中的妆具来供给军队。天成元年,租庸使认为仓储不足,大肆削减克扣军粮,军士的流言更加严重。宰相害怕,率领百官上表说:“如今租庸钱已经耗尽,内库还有余财,各军士卒及其家属不能相互保全,如果不救济他们,恐怕会产生离心。等过了灾荒之年,财物还会重新积聚。”庄宗立即想要听从。刘皇后说:“我们夫妇君临万国,虽然借助武功,也是由于天命。既然命运在天,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宰相又在便殿议论这件事,皇后在屏风后贴耳听着,过了一会儿拿出妆具和三个银盆。皇帝的三个幼子在外面说:“人们说宫中积蓄很多,四方进贡的物品随时用来赏赐,剩下的只有这些了,请把它们卖掉来供给军队。”宰相惶恐害怕地退下。庄宗拿出金帛赏赐各军。诏令怀远指挥使白从晖率骑兵扼守河阳桥,庄宗于是拿出金帛供给赏赐各军。枢密使、宣徽使以及供奉官、内使景进等人也都献出金帛来帮助赏赐。军士背着财物,骂道:“我们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了,得到这些还有什么用?” 军士不感激庄宗的赏赐。庄宗到达万胜镇,听说李嗣源已经占据大梁,各军纷纷离叛,神色沮丧,登高叹息说:“我不行了!”立即命令军队回师。庄宗出关时,扈从军队有二万五千人,等到回来,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经过罂子谷时,道路狭窄,每次遇到手持兵器的卫士,庄宗总是用好话安抚他们,说:“刚刚已经报告魏王,又有西川金银五十万送到京城,应当全部赏给你们。”卫士回答说:“陛下赏赐已经太晚了,我们也不感激圣恩。”庄宗只是流泪。后来又索取袍服和衣带赏赐随从官员,内库使张容哥说颁发赏赐已经用尽,卫士斥骂张容哥说:“使我们的君主失去社稷的,都是你们这些阉宦!”张容哥对同类说:“皇后吝惜财物造成了这个局面,如今却把罪责归到我们身上。事情如果发生变故,我们这些人即使万死也不愿再等待。”于是投河而死。后汉耗尽内府财物来赏赐将士。天福十二年,高祖返回到晋阳,商议征收百姓财物来赏赐将士。夫人李氏劝谏说:“陛下凭借河东建立大业,还没有把恩惠施给百姓,却先夺取他们赖以生存的财物,这大概不是新天子救济百姓的本意。如今请把宫中所有财物全部拿出来慰劳军队,即使赏赐不丰厚,人们也不会有怨言。”高祖说:“好。”立即停止向百姓征收,耗尽内府的积蓄来赏赐将士。朝廷内外听说后,都非常高兴。兵制门。

唐李林甫奏停折冲府鱼书天宝八载,先是折冲府皆有木契、铜鱼,朝廷征发,下敕书契鱼,都督、郡府参验,皆合然后遣之。自募置彍骑,府兵日益堕坏,死及逃亡者,有司不复防补。其六防马牛器械糗粮耗散略尽。府兵入宿卫者,谓之侍官,言其爲天子侍卫也。其后本卫多以假人役使,如奴▯,长安人羞之,至以相诟病。其戍邉者,又多爲边将苦使,利其死而没其财。由是应爲府兵者皆逃匿,至是无兵可交。李林甫奏停折冲府上下鱼书,是后府兵徒有官吏而已。其折冲、果毅又歴年不迁,士大夫亦耻爲之。其彍骑之法,天宝以后稍亦变废,应募者皆市井负贩无赖子弟,未甞习兵。时承平日久,议者多谓中国兵可销,于是民间挟兵器者有禁,子弟爲武官,父兄摈不齿。猛将精兵皆聚于西北边,中国无武僃矣。徳宗与李泌议复府兵贞元二年,初,徳宗与常侍李泌议复府兵。泌因爲徳宗,歴叙府兵自西魏以来兴废之由,且言府兵平日皆安居田畆,每府有折冲领之,折冲以农隙教习战陈。国家有事征发,则以符契下其州及府,参验发之。至所期处,将士按阅,有教习不精者,罪其折冲,甚者罪及刺史。军还则赐勲加赏,便道罢之。行者近不逾时,逺不经岁。髙宗以刘仁轨爲洮河镇守使,以图吐蕃,于是始有久戍之役。武后以来,承平日久,府兵浸堕,爲人所贱,百姓耻之,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又牛仙客以积财得宰相,边将效之,山东戍卒多赍缯帛自随,边将诱之,寄于府库,昼则苦役,夜絷地牢,利其死而没入其财。故自天宝以后,山东戍卒还者什无二三,其残虐如此。然未甞有外叛内侮,杀帅自擅者,诚以顾恋田园,恐累宗族故也。自开元之末,张说始募长征兵,谓之彍骑。其后益爲六军,及李林甫爲相,奏诸军皆募人爲之,兵不土著,又无宗族,不自重惜,忘身狥利,祸乱遂生,至今爲梗。向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废,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哉!陛下思复府兵,此乃社稷之福,太平有日矣。徳宗曰:“俟平河中,当与卿议之。”李泌言粟麦贱则府兵成三年,徳宗复问泌以复府兵之防,对曰:“今岁徴关东卒戍京西者十七万人,计岁食粟二百四万斛,今粟斗直钱百五十,爲钱三百六万缗。国家比遭饥乱,经费不充,就使有钱,亦无粟可籴,未暇议复府兵也。”徳宗曰:“亟减戍卒归之,何如?”对曰:“陛下诚能用臣之言,可以不减戍卒,不扰百姓,粮食皆足。粟麦日贱,府兵亦成。”徳宗曰:“果能如是,何爲不用?”对曰:“此须急爲之,过旬日则不及矣。今吐蕃久居原兰之间,以牛运粮,粮尽牛无所用。请发左藏恶缯染爲防缬,因党项以市之,每头不过二三匹,计十八万匹可致六万余头。又命诸冶铸农器,籴麦种,分赐縁边军镇,募戍卒耕荒田而种之,约明年麦熟倍偿其种,其余据时价五分増一,官爲籴之,来春种禾亦如之。关中土沃而久荒,所収必厚。戍卒获利,耕者浸多。边地居人至少,军士月食官粮,粟麦无所售,其价必贱,名爲增价,实比今岁所减多矣。”徳宗曰:“善”,即命行之。泌又言边地官多阙,请募人入粟以补之,可足今岁之粮。徳宗亦从之。因问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对曰:“戍卒因屯田致富,则安于其土,不复思归。旧制戍卒三年而代,及其将满,下令有愿留者,即以所开田爲永业,家人愿来者,本贯给长牒续食而遣之。据应募之数,移报本道,虽河朔诸帅得免更代之烦,亦喜闻矣。不过数畨则戍卒皆土著,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是变闗中之疲弊爲富彊也。”徳宗喜曰:“如此天下无复事矣。”曰:“未也,臣能不用中国之兵,使吐蕃自困。”上曰:“计将安出?”对曰:“臣未敢言之,俟麦禾有效然后可议也。”上固问,不对。泌意欲结囘纥、大食、云南与共图吐蕃,令吐蕃所僃者多知。上素恨囘纥,恐闻之不恱,并屯田之议不行,故不肯言。旣而戍卒应募愿屯田者什五六。用兵方略皆出禁中

译唐代李林甫奏请停止折冲府的鱼书。天宝八载,以前折冲府都有木契和铜鱼,朝廷征发军队时,下达敕书、木契和铜鱼,由都督和郡府互相查验,全部相合后才派遣。自从招募设置彍骑以来,府兵日益败坏,死亡和逃亡的,主管官署也不再补充。六防的马匹、牛、器械、粮食等几乎耗散殆尽。府兵入宫值宿卫的,称为侍官,说是侍奉天子、担任卫士。后来本卫大多把假冒代替的人役使得像奴仆,长安人以此为耻,甚至把这件事作为互相辱骂的内容。那些戍守边境的,又大多被边将苦苦役使,边将贪图他们死亡后没收的财产。因此本应充任府兵的人都逃藏起来,到这时已经没有兵可以交付。李林甫上奏停止折冲府上下传递鱼书,从此府兵只剩下官吏而已。折冲、果毅等官员又多年不能升迁,士大夫也以担任这些职位为耻。彍骑的制度在天宝以后也逐渐改变废弃,应募的人全是市井中的小商贩、无赖子弟,从未学习过军事。当时太平日久,议论的人多说中原的军队可以裁撤,于是民间私藏兵器受到禁止,子弟担任武官,父兄便排斥他们,不承认他们有资格入仕。勇猛的将领和精锐的士兵全都聚集在西北边境,中原已经没有武备了。德宗与李泌商议恢复府兵。贞元二年,当初,德宗与常侍李泌商议恢复府兵。李泌于是向德宗详细叙述府兵自西魏以来兴起和废止的原因,并且说:府兵平时都安居在田亩之间,每个府由折冲都尉统领,折冲都尉利用农闲教练战阵。国家有事征发军队,就把符契下达到所属州和府,互相查验后再发兵。到达约定地点后,由将领检阅士卒,训练不精的,治折冲都尉的罪,严重的还连累刺史。军队回来后赏赐功勋,按照便利的道路遣散。出发的人近处不会超过时限,远处也不会超过一年。高宗任命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图谋吐蕃,于是开始有长期戍守的役务。武后以来,太平日久,府兵逐渐败坏,被人轻视,百姓以此为耻,甚至用蒸热、熨烫手脚的办法来逃避服役。又因为牛仙客凭借积聚财物得到宰相职位,边将仿效他,山东戍卒大多随身携带丝帛,边将诱骗他们交出,寄存在府库中,白天苦役他们,夜间把他们捆绑在地牢里,贪图他们死亡后没收的财物。所以天宝以后,山东戍卒返回的十个人中没有两三个,残酷到了这种程度。但他们从来没有向外叛乱、在内部欺侮、杀害主帅并自行专断的事情,实在是因为他们顾念田园,害怕连累宗族。开元末年,张说开始招募长期出征的士兵,称为彍骑。后来彍骑进一步扩充为六军。等到李林甫担任宰相,上奏请求各军都招募人员充任,士兵不再世代居住于本地,也没有宗族可以顾惜,便不自重自爱,忘掉自身而追逐利益,祸乱于是产生,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假如府兵制度一直存在而没有废止,怎么会有这样上下相凌、上下失序的祸患呢?陛下考虑恢复府兵,这正是社稷的福气,太平的日子就要到来了。”德宗说:“等平定河中后,再和你商议。” 李泌说粟麦价格低,府兵制度就能形成。三年,德宗又问李泌恢复府兵的办法。李泌回答说:“今年征发关东士卒戍守京西的有十七万人,计算一年所需粮食为粟二百零四万斛。如今粟每斗价值一百五十钱,共需三百零六万缗钱。国家近来连续遭受饥荒和战乱,经费不足,即使有钱,也没有粮食可以买,还没有时间议论恢复府兵。”德宗说:“赶快减少戍卒,让他们回去,怎么样?”李泌回答:“陛下如果确实能采用臣的建议,可以不减少戍卒,不扰乱百姓,粮食也都能充足。粟麦价格日益降低,府兵也就形成了。”德宗说:“果真能这样,为什么不采用呢?”李泌回答:“这件事必须赶快实行,过了十天半月就来不及了。如今吐蕃长久居住在原州、兰州之间,用牛运粮,粮食吃完后牛就没有用处。请从左藏拿出劣质绢帛,染成防缬,借党项与吐蕃交易,每头牛不超过二三匹绢,估计用十八万匹绢可以换来六万多头牛。又命令各冶铸造农具,购买麦种,分别赏赐给沿边军镇,招募戍卒开垦荒田播种,约定明年麦子成熟后加倍偿还麦种,其余的按照当时价格增加五分之一,由官府收购;来年春天播种禾稻也照这样办理。关中的土地肥沃而长期荒芜,收获一定丰厚。戍卒能够获利,耕种的人会逐渐增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万斛〕 边地居住的百姓很少,军士每月领取官府粮食,粟麦没有地方出售,价格必定低廉;名义上说是提高价格,实际上比今年的价格降低得更多。”德宗说:“好。”立即命令实行。李泌又说边地官员有许多空缺,请求招募人缴纳粮食来补授官职,这样可以解决今年的粮食。德宗也听从了。德宗于是问:“你说府兵也能聚集,怎么做呢?”李泌回答:“戍卒因为屯田而富裕,就会安于当地,不再想回家。旧制度规定戍卒三年轮换,等任期将满时,下令说有愿意留下的人,就把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业田;家人愿意迁来的,由本籍发给长期通行文书,接续供应粮食后送来。根据应募人数,把情况转报本道。即使河朔各位主帅免除了轮换的烦劳,也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经过几轮轮换,戍卒就全都成为当地人,然后完全按照府兵制度管理他们,这就是把关中的疲弊变成富强。”德宗高兴地说:“这样一来,天下就再没有事情了。”李泌说:“还不行,臣能做到不用中原的军队,而使吐蕃自行困窘。”皇帝说:“计策将从哪里实行?”李泌回答:“臣还不敢说,等麦子、禾稻取得成效后才可以商议。”皇帝再三追问,他也不回答。李泌的意思是想联合回纥、大食、云南共同谋划对付吐蕃,让吐蕃需要防备的地方增多。皇帝一向怨恨回纥,担心听到这个计策会不高兴,也担心屯田的建议不能实行,所以李泌不肯说出。后来戍卒中响应招募、愿意屯田的达到十分之五六。用兵的方略全都出自宫禁之中。

长庆二年,穆宗之初即位也,两河略定。萧侁、叚文昌以爲天下已太平,渐宜销兵,请密诏天下军镇有兵处,毎岁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穆宗方荒宴,不以国事爲意,遂可其奏。军士落籍者众,皆聚山泽爲盗。及朱克融、王庭凑作乱,一呼而亡卒皆集,诏征诸道兵讨之。诸道兵旣少,皆临时召募,乌合之众。又诸节度既有监军,其领偏师者亦置中使监陈,主将不得専号令。战小胜则飞驿奏捷,自以爲功;不胜则迫胁主将,以罪归之。悉择军中骁勇以自卫,遣羸懦者就战,故毎战多败。又凡用兵举动,皆自禁中授以方略,朝令夕改,不知所从,不度可否,惟督令速战。中使道路如织,故虽以诸道十五万之众,裴度、元臣宿望,乌重▯、李光顔皆当时名将,讨幽镇万余之众,屯守逾年,竟无成功。财竭力尽,崔植、杜元颖、王播爲相,皆庸才无逺略。史宪诚旣逼杀田布,朝廷不能讨,遂并朱克融、王庭凑以节钺授之。由是再失河朔,讫于唐亡,不能复取。军法门汉祭遵杀舍中儿更始二年,大司马刘秀舍中儿犯灋,军市令祭遵格杀之。秀怒,命收遵。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灋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贳之,以爲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灋,尚杀之。」孙防入袁术营斩逃卒兴平元年,袁术以孙坚余兵千余人还防表,拜怀义校尉。防骑士有罪,逃入术营,隐于内廏。防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由是军中益畏惮之。吴吕防垂涕斩同郡人建安二十四年,吕▯入江陵,约令军中不得干歴人家,有所求取。防麾下士与防同郡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防犹以爲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灋,遂垂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蜀诸葛亮用兵不废法魏太和二年,初,越巂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以爲参军。及出军祁山,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舍水上山,不下据城,张郃絶其汲道,击大破之。亮进无所据,乃还汉中,收谡下狱杀之,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灋明也。是以扬干乱灋,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灋,何用讨贼邪?”晋茍晞不以王法贷从弟永嘉元年,茍晞屡破彊冦,威名甚盛。善治繁剧,用灋严峻。其从母依之,晞奉养甚厚。从母子求爲将,晞不许,曰:「吾不以王灋贷人,将无后悔邪?」固求之,晞乃以爲督护。后犯灋,晞杖节斩之。从母叩头救之,不听。旣而素服哭之曰:「杀卿者,兖州刺史;哭弟者,茍道将也。」宋沈庆之乞不斩王▯谟元嘉二十八年,萧斌、王▯谟皆坐退败免官。文帝问沈庆之曰:"斌欲斩▯谟,而卿止之,何也?"对曰:"诸将奔退,莫不惧罪,自归而死,将至逃散,故止之。"北魏孝文违军法赦盗齐永明十一年,魏主至肆州,大司马安定王休执军士爲盗者三人,以狥于军,将斩之。魏主行军遇之,命赦之。休不可,曰:“陛下亲御六师,将逺清江表,今始行至此,而小人已爲攘盗,不斩之,何以禁奸?”帝曰:“诚如卿言,然王者之体,时有非常之泽。三人罪虽应死,而因縁遇朕,虽违军法,可特赦之。”旣而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执法严,诸君不可不慎。”于是军中肃然。唐河东诸镇皆奉灋宝应元年,初,李国贞治军严,朔方将士不乐,皆思郭子仪。故王元振因之作乱。子仪至军,元振自以爲功,子仪曰:“汝临贼境,辄害主将,若贼乗其衅,无绛州矣。吾爲宰相,岂受一卒之私邪?”収元振及其同谋四十人,皆杀之。辛云京闻之,亦推按杀邓景山者数十人,诛之。由是河东诸镇率皆奉法。叚秀实竟杀犯盗之卒大厯元年,以马璘兼邠宁节度使。璘以叚秀实爲都虞候。卒有能引弓重二百四十斤者,犯盗当死。璘欲生之,秀实曰:「将有爱憎,而法不一,虽韩彭不能爲理。」璘善其议,竟杀之。璘处事或不中理,秀实力争之。璘有时怒甚,左右战栗,秀实曰:「秀实罪若可杀,何以怒爲?无罪杀人,恐渉非道。」璘拂衣起,秀实徐步而出。良久,璘置酒召秀实谢之。自是军州事皆咨秀实而后行。郭子仪禁军中无故走马三年,郭子仪禁无故军中走马。南阳夫人乳母之子犯禁,都虞候杖杀之。诸子泣诉于子仪,且言都虞候之横。子仪叱遣之。明日,以事语僚佐,而叹息曰:“子仪诸子皆奴才也!不赏父之都虞候,而惜母之乳母子,非奴才而何?”李绛乞责承璀惩将帅

译长庆二年,穆宗刚即位,两河地区大体平定。萧侁、段文昌认为天下已经太平,逐渐应当裁减军队,请求秘密下诏天下各军镇,凡有军队的地方,每年一百人中限定八人逃亡或死亡。穆宗正沉溺于荒淫宴乐,不把国家政事放在心上,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议。士兵被除名的很多,都聚集到山林湖泽中成为盗贼。等到朱克融、王庭凑作乱,一声号召,逃亡和除名的士卒全都聚集起来,朝廷下诏征发各道军队讨伐他们。各道军队既然数量很少,只能临时招募,成为乌合之众。各节度使既然都有监军,统率偏师的将领也设置中使监视军阵,主将不能专断号令。战斗稍有小胜,便飞马驿报捷,自以为有功;战斗失败,便逼迫主将,把罪责归给主将。又把军中勇猛的人全部挑来保卫自己,派遣羸弱怯懦的人上阵,所以每战大多失败。凡是出兵和军事行动,也都由宫禁中颁授方略,早晨下令,晚上改变,使人不知听从哪一条;不衡量是否可行,只督促军队迅速作战。中使往来道路如同织布的梭子,所以即使有各道十五万军队,又有裴度这样的元老重臣,以及乌重胤、李光颜这样的当时名将,讨伐幽州、镇州一万多军队,驻守了一年多,最终还是没有成功。钱财耗尽,力量用完,崔植、杜元颖、王播担任宰相,全都是平庸之才,没有长远谋略。史宪诚已经逼迫田布自杀,朝廷不能讨伐他,于是连同朱克融、王庭凑一起授予节钺。由此再次失去河朔,直到唐朝灭亡,也不能重新夺回。军法门。汉代祭遵杀死刘秀舍中的少年。更始二年,大司马刘秀舍中的少年触犯军法,军市令祭遵依法将他格杀。刘秀发怒,命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副劝谏说:“明公平常总想让各军整齐严明,如今祭遵奉行法令而不回避,这正是教令得到施行。”于是刘秀赦免了祭遵,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并对各位将领说:“你们应当提防祭遵,我舍中的少年触犯军法,他尚且把他杀了。” 孙防进入袁术军营斩杀逃兵。兴平元年,袁术带着孙坚遗留下的一千多名士兵返回寿春,任命孙防为怀义校尉。孙防部下的骑兵犯了罪,逃入袁术军营,藏在内厩里。孙防指使人到那里把他斩杀,然后亲自到袁术处谢罪。袁术说:“士兵喜欢叛逃,应当共同憎恨这种人,你为什么要谢罪呢?”从此军中更加畏惧孙防。吴国吕蒙流着眼泪斩杀同郡人。建安二十四年,吕蒙进入江陵,约束军中规定不得侵扰百姓家,不得向百姓索取东西。孙防部下的士卒中有一个人与孙防同郡,拿取百姓家的一顶斗笠来遮盖官铠。官铠虽然属于公物,孙防仍认为这违反军令,不能因为是同乡而废弃法令,于是流着眼泪把他斩杀。因此军中震惊恐惧,道路上没有人敢拾取遗失的东西。蜀国诸葛亮用兵不废弃法令。魏太和二年,当初,越巂太守马谡才智器量超过常人,喜欢谈论军事谋略,诸葛亮非常器重并认为他奇异,任命他为参军。等到出兵祁山时,让马谡督领各军走在前面,与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部署,舍弃水源登上山顶,没有下到山下据守城池,张郃截断他的取水道路,进攻并大败马谡。诸葛亮进军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于是退回汉中,逮捕马谡下狱处死,同时抚养他的遗孤,恩待如同平生。蒋琬对诸葛亮说:“从前楚国杀死得臣,晋文公反而高兴,这一点可以说明道理。天下尚未平定,却杀戮有智谋的人,难道不可惜吗?”诸葛亮流着泪说:“孙武之所以能够在天下取胜,是因为使用法令严明。因此扬干扰乱法令,魏绛杀死他的仆人。如今四海分裂,战争刚刚开始,如果又废弃法令,凭什么讨伐贼人呢?” 晋代苟晞不因王法而宽赦堂弟。永嘉元年,苟晞多次击败强盗,威名很盛。他善于处理繁杂事务,使用法律严厉。他的姨母依靠他生活,苟晞奉养她非常优厚。姨母的儿子请求担任将领,苟晞不答应,说:“我不因王法而宽赦别人,将来难道不会后悔吗?”姨母的儿子坚持请求,苟晞才任命他为督护。后来他触犯法律,苟晞手持符节下令将他斩杀。姨母叩头求情,苟晞不听。事后他穿着素服哭悼他说:“杀你的人,是兖州刺史;哭你的弟弟,是苟道将。” 宋代沈庆之请求不要斩杀王玄谟。元嘉二十八年,萧斌、王玄谟都因退却失败而被免官。文帝问沈庆之:“萧斌想杀王玄谟,而你阻止了他,为什么?”沈庆之回答:“各位将领逃跑退却,没有不害怕获罪的;如果让他们自动回来也要被杀,必将导致逃散,所以我阻止了他。” 北魏孝文帝违背军法赦免盗贼。齐永明十一年,魏主到达肆州,大司马安定王元休抓获三名在军中偷盗的士兵,示众于军中,准备斩杀他们。魏主行军时遇到这件事,命令赦免他们。元休不同意,说:“陛下亲自统率六军,将要远征清扫江南,如今刚走到这里,小人已经开始抢夺盗窃,如果不杀他们,凭什么禁止奸邪?”魏主说:“确实如你所说,但王者的体制,有时也会施行非常的恩泽。这三个人的罪虽然应当处死,但因为偶然遇到我,虽然违反军法,也可以特意赦免。”事后魏主对司徒冯诞说:“大司马执法严厉,你们不能不谨慎。”于是军中肃然。唐代河东各镇都奉行法令。宝应元年,当初,李国贞治理军队严厉,朔方将士不高兴,都思念郭子仪。因此王元振借机作乱。郭子仪到达军中后,王元振自以为有功,郭子仪说:“你身在敌境,却擅自杀害主将,如果敌人乘着这个机会进攻,绛州就没有了。我身为宰相,难道能容忍一个士卒的私怨吗?”于是逮捕王元振及其同谋四十人,全部杀掉。辛云京听说后,也推究查办杀害邓景山的人数十人,将他们诛杀。由此河东各镇大都奉行法令。段秀实最终杀死犯盗的士卒。大历元年,任命马璘兼任邠宁节度使。马璘任用段秀实为都虞候。有一名士卒能够拉开二百四十斤重的弓,犯了盗窃罪,依法应当处死。马璘想让他活下来,段秀实说:“将领如果有所偏爱和憎恶,法令却不能一视同仁,即使韩信、彭越也不能治理好。”马璘认为他说得对,最终杀了这名士卒。马璘处理事务有时不合道理,段秀实便竭力争辩。马璘有时非常愤怒,左右的人都战栗,段秀实说:“如果秀实的罪可以杀,为什么要发怒呢?没有罪却杀人,恐怕会涉及不合正道。”马璘拂袖起身,段秀实慢慢走出去。过了很久,马璘置酒召见段秀实向他道歉。从此军州事务都先向段秀实咨询,然后才施行。郭子仪禁止军中无故骑马奔驰。三年,郭子仪下令禁止军中无故骑马奔驰。南阳夫人的乳母之子违反禁令,都虞候把他杖杀。南阳夫人的几个儿子哭着向郭子仪申诉,并且说都虞候蛮横。郭子仪斥责他们,让他们离开。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僚属,叹息说:“郭子仪的几个儿子都是奴才!不奖赏父亲手下的都虞候,却怜惜母亲乳母的儿子,不是奴才又是什么?” 李绛请求责罚吐突承璀,以惩戒将帅。

元和五年,吐突承璀自行营还,复充左军中尉。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无成功。陛下纵以旧恩不加显戮,岂得全不贬黜,以谢天下乎?"李绛奏称:"陛下不责承璀,它日复有败军之将,何以处之?若或诛之,则同罪异罚,彼必不服;若或释之,则谁不保身而玩冦乎?愿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将帅有所惩劝。"间二日,宪宗罢承璀中尉,降爲军器使,中外相贺。太祖皇帝部兵莫敢不尽死后周显徳三年,唐齐王景达将兵二万,自▯步济江,距六合二十余里,设栅不进。居数日,唐出兵趣六合,太祖皇帝奋击,大破之,杀获近五千人,余众尚万余,走度江,争舟,溺死者甚众。于是唐之精卒尽矣。是战也,士卒有不致力者,太祖皇帝阳爲督战,以劒斫其皮笠。明日,徧阅其笠有劒迹者数十人,皆斩之。由是部兵莫敢不尽死。南唐刘仁赡以军法斩幼子四年,周兵围夀春,连年未下,城中食尽。齐王景达自濠州遣边镐等泝淮救之,军于紫金山列十余寨,如连珠,与城中烽火晨夕相应。刘仁赡请以边镐守城,自帅众决战,齐王景达不许。仁赡愤邑成疾,其幼子崇谏夜泛舟度淮北,爲小校所执。仁赡命▯斩之,左右莫敢救。监军使周廷构哭于中门以救之,仁赡不许。廷构复使求救于夫人,夫人曰:“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军法不可私,名节不可亏。若贷之,则刘氏爲不忠之门,妾与公何面目见将士乎?”趣命斩之,然后成丧。将士皆感泣。民兵门唐田承嗣籍户口爲兵广徳元年,以魏博都防御使田承嗣爲节度使。承嗣举管内户口,壮者皆籍爲兵,惟使老弱耕稼。数年间有众十万,又选其骁健者万人自卫,谓之牙兵。李抱真选民丁习射永防元年,加李抱玊鳯翔陇右节度使,以其从弟抱真爲泽潞节度副使。抱真以山东有变,上党爲兵冲,而荒乱之余,土瘠民困,无以赡军,乃籍民毎三丁选一壮者,免其租徭,给弓矢,使农隙习射。岁暮都试,行其赏罚。比三年,得精兵二万。旣不费廪给,府库充实,遂雄视山东。由是天下称泽潞步兵爲诸道最。吴结民兵习战后梁贞明五年,吴禁民私畜兵器,盗贼益繁。御史台主簿卢枢上言:“今四方分争,宜教民战。且善人畏法禁,而奸民弄干戈,是欲偃武而反招盗也。宜团结民兵,使之习战自卫乡里。”从之。后唐征夫无益于用后晋天福元年,唐潞王诏大括天下将吏及民间马,又发民爲兵,毎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备铠仗,谓之义军,期以十一月俱集,命陈州刺史郎万金教以战陈,用张延朗之谋也。凡得马二千余匹,夫五千,实无益于用,而民间大扰。齐王籍乡兵大荒扰民开运元年,诏诸州所籍乡兵,号「武定军」,凡得七万余人。时兵荒之余,复有此扰,民不聊生。晋罢乡兵输钱民益爲盗后汉天福十二年,初晋置乡兵,号天威军,教习岁余,村民不闲军旅,竟不可用,悉罢之。但令七户输钱十千,其铠仗悉输官,而无赖子弟不复肯复农业,山林之盗自是而繁。及契丹入汴,纵胡骑打草谷,又多以其子弟及亲信左右爲节度使、刺史,不通政事,华人之狡狯者多徃依其麾下,教之妄作威福,掊敛货财,民不堪命,于是所在相聚爲盗,多者数万人,少者不减千百,攻防州县,杀掠吏民。滏阳贼帅梁晖有众数百,送款晋阳,求効用,髙祖许之。磁州刺史李谷密通表于髙祖,令晖袭相州。晖侦知髙唐英未至相州,积兵器无守备,夜遣壮士逾城入啓关,纳其众,杀契丹数百,其守将突围走,晖据州自称留后,表言其状。淮南白甲军后周显徳三年,初,唐人以茶盐强民而征其粟帛,谓之博征。又兴营田于淮南,民甚苦之。及周师至,争奉牛酒迎劳,而将帅不之恤,専事俘掠,视民如土芥。民皆失望,相聚山泽,立堡壁自固,操农器爲兵,积纸爲甲。时人谓之白甲军。周兵讨之,屡爲所败,先所得唐诸州,多复爲唐有。吴越王括境内民兵吴越王▯俶括境内民兵,劳扰颇多。判明州钱▯亿手疏切谏,罢之。养兵门唐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元和二年,是岁,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上之。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县千四百五十三。其鳯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兾、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外毎岁赋税倚办,止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天宝税户,四分减三。天下兵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余人。比天宝,三分增一。大率二户资一兵。其水旱所伤,非时调发,不在此数。邠宁兵愤不得衣资

译元和五年,吐突承璀从军营回来,又担任左军中尉。裴垍说:“吐突承璀首先倡议用兵,使天下疲弊,最终没有成功。陛下即使因为旧日恩情不公开杀戮他,难道可以完全不贬黜他,不向天下谢罪吗?”李绛上奏说:“陛下不责罚吐突承璀,将来再有战败的将领,如何处置?如果杀掉他们,就是同样的罪行受到不同的惩罚,他们一定不服;如果释放他们,那么谁不会只顾保全自身而轻视敌寇呢?希望陛下割舍不忍之恩,实行不可改变的法典,使将帅有所惩戒和劝勉。”过了两天,宪宗罢免吐突承璀的中尉职位,降为军器使,朝廷内外都互相庆贺。太祖皇帝统领的军队没有人敢不拼死作战。后周显德三年,唐齐王景达率领两万军队,从瓜步渡过长江,在距离六合二十多里的地方设置栅栏,停止不进。过了几天,唐军出兵奔赴六合,太祖皇帝奋力出击,大败唐军,杀死和俘获将近五千人;其余一万多人逃过长江,争抢船只,溺死的人很多。于是唐军的精锐士卒全都损失殆尽。这一战中,有些士卒没有尽力,太祖皇帝假装督战,用剑砍他们的皮帽。第二天,他遍查士卒的帽子,发现有剑痕的有几十人,全部斩杀。从此部下士卒没有谁敢不拼死作战。南唐刘仁赡按照军法斩杀幼子 四年,后周军队包围寿春,连续多年没有攻下,城中的粮食也吃完了。齐王景达从濠州派边镐等人沿淮水上行救援,在紫金山驻军,修筑十多个营寨,排列得像连串的珠子一样,与城中早晚用烽火相互呼应。刘仁赡请求让边镐守城,自己率军出城决战,齐王景达不答应。仁赡愤懑成病。他的幼子崇谏夜里乘船渡过淮河北岸,被一名小校捕获。仁赡命令斩杀他,身边的人没有谁敢救。监军使周廷构在中门哭泣求救,仁赡不答应。廷构又派人向夫人求救,夫人说:“我对崇谏并不是不爱,但军法不能因私情改变,名节不能亏损。如果宽免他,那么刘氏就成了不忠之家,我和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士呢?”于是催促下令斩杀崇谏,然后办理丧事。将士们都感动哭泣。民兵门 唐田承嗣登记户口编为士兵 广德元年,任命魏博都防御使田承嗣为节度使。田承嗣把辖区内的户口都登记起来,壮年男子全部登记为士兵,只让老弱之人耕种。几年之间,军队发展到十万人;又挑选其中勇猛强健的一万人作为自己的卫队,称为牙兵。李抱真选取民丁练习射箭 永防元年,任命李抱玉为凤翔陇右节度使,让他的堂弟李抱真担任泽潞节度副使。李抱真认为山东发生变乱,上党是用兵的要冲;而且战乱之后,土地贫瘠,百姓困苦,没有办法供养军队,于是登记百姓,每三名成年男子选取一名壮丁,免除他的租税和徭役,发给弓箭,让他们在农闲时练习射箭。年末举行总考核,实行奖赏和惩罚。到第三年,得到精兵两万人。既没有耗费仓廪供给,府库又充实起来,于是称雄于山东。由此天下都称泽潞步兵为各道中最强的。吴国组织民兵练习作战 后梁贞明五年,吴国禁止百姓私自收藏兵器,盗贼反而更加增多。御史台主簿卢枢上言:“如今四方争战,应当教百姓作战。而且善良人畏惧法令禁令,奸民却操弄兵器;这是想要停止武备,反而招来盗贼。应当组织民兵,让他们练习作战,保卫乡里。”吴国听从了他的建议。后唐征发民夫没有实际用处 后晋天福元年,唐潞王下诏大规模征集天下将吏和民间的马匹,又征发百姓充当士兵,每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备铠甲兵器,称为义军,约定十一月全部集合,命陈州刺史郎万金教他们作战阵法,这是采用张延朗的谋划。总共得到马两千多匹、民夫五千人,实际上对作战没有用处,却使民间受到极大扰乱。齐王登记乡兵造成大规模扰民 开运元年,下诏把各州登记的乡兵称为“武定军”,总共得到七万多人。当时正值战乱和灾荒之后,又有这种扰害,百姓无法生活。晋国裁撤乡兵并让百姓交钱,百姓更加成为盗贼 后汉天福十二年,当初晋国设置乡兵,称为天威军,训练了一年多,但村民不熟悉军旅之事,最终不能使用,于是全部裁撤。只命令每七户缴纳钱十千,他们的铠甲兵器全部交给官府;而无赖子弟不肯再从事农业,山林中的盗贼从此越来越多。等到契丹进入汴州,放纵胡骑到各地抢掠粮草,又多任用他们的子弟和亲信近侍为节度使、刺史,这些人不通政事;汉人中奸诈的人很多前去依附他们,教他们胡作非为、擅自施威行恩,搜刮财货。百姓无法忍受,于是各地纷纷聚集成为盗贼,多的有几万人,少的也不少于一千几百人,攻打防守州县,杀戮掳掠官吏百姓。滏阳贼帅梁晖有数百人,向晋阳送上降表,请求效力,高祖答应了他。磁州刺史李谷秘密写表奏报高祖,命令梁晖袭击相州。梁晖侦知高唐英还没有到相州,城中积存兵器却没有防备,便在夜里派壮士越过城墙进入城内,打开城门,接纳自己的部众,杀死契丹数百人;守将突围逃走,梁晖占据州城,自称留后,并上表说明情况。淮南白甲军 后周显德三年,当初,唐人以茶盐强迫百姓,并征收他们的粮食和丝帛,称为博征;又在淮南兴办营田,百姓对此非常苦恼。等到后周军队到来,百姓争相献上牛肉和酒迎接慰劳,但将帅不加体恤,只专门从事俘掠,把百姓看得如同泥土草芥。百姓都失望了,便聚集在山泽之间,修筑堡垒自我固守,拿农具当作兵器,积聚纸张制成铠甲。当时人称他们为白甲军。后周军队讨伐他们,多次被他们击败,先前得到的唐朝各州,很多又被唐军收复。吴越王征集境内民兵 吴越王弘俶征集境内民兵,造成了很多劳扰。判明州钱弘亿亲手写奏疏恳切劝谏,吴越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养兵门 唐李吉甫编撰《元和国计簿》元和二年,这一年,李吉甫编撰《元和国计簿》,进献给朝廷。总计天下有方镇四十八个、州府二百九十五个、县一千四百五十三个。其中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共七十一州,没有申报户口。每年在外承担赋税供应的,只是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共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与天宝年间的纳税户相比,减少了四分之三。天下依靠县官供给的士兵,有八十三万多人。与天宝年间相比,增加了三分之一。大体上是两户供养一名士兵。因水旱灾害受损的地区,以及临时征发的赋税,不在这个数字之内。邠宁士兵因得不到衣服军资而愤怒

十五年,渭州刺史郝玼数出兵袭吐蕃营,所杀甚众。李光顔发邠宁兵救泾州,邠宁兵以神防受赏厚,皆愠曰:「人给五十缗而不识鬭者,彼何人邪?常额衣资不得而前,冒白刃者,此何人邪?」汹汹不可止。光顔亲爲开陈大义以谕之,言与涕俱,然后军士感恱而行。将至泾州,吐蕃惧而退。后唐军士乏食同光三年初,庄宗得魏州银枪効节都,近八千人,以爲亲军,皆勇悍无敌。夹河之战,实赖其用,屡立殊功,常许以灭梁之日,大加赏赉。旣而河南平,虽赏赉非一,而士卒恃功骄恣无厌,更成怨望。是岁大饥,民多流亡,租赋不充,道路涂潦,漕辇艰澁,东都仓廪空竭,无以给军士。租庸使孔谦日于上东门外望诸州漕运至者,随以给之。军士乏食,有顾妻鬻子者,老弱采蔬于野,百十爲羣,徃徃馁死。流言怨嗟,而庄宗游畋不息,猎于白沙,皇后、皇子、后宫毕从。时大雪,吏卒有僵仆于道路者。伊汝间饥尤甚,卫兵所过责其供饷,不得则坏其什器,撤其室庐以爲薪,甚于冦盗。县吏皆窜匿山谷。郭从谦以私财飨士天成元年,初,庄宗与梁相拒于徳胜,募勇士挑战,从谦应募,俘斩而还,由是益有宠。庄宗选诸军骁勇者爲亲军,分置四指挥,号从马直。从谦自军使积功至指挥使。郭崇韬方用事,从谦以叔父事之。睦王存乂以从谦爲假子。及崇韬、存乂得罪,从谦数以私财飨从马直诸校,对之流涕,言崇韬之寃。及从马直军士王温作乱,庄宗戏之曰:「汝旣负我,附崇韬、存乂,又教王温反,欲何爲也?」从谦益惧,旣退,隂谓诸校曰:「主上以王温之故,俟邺都平定,尽阬若曹,家之所有,宜尽市酒肉,勿爲久计也。」由是亲军皆不自安。庄宗出金帛赐诸军诏怀逺指挥使白从晖将骑兵扼河阳桥,庄宗乃出金帛给赐诸军。枢密、宣徽使及供奉、内使景进等皆献金帛以助给赐。军士负物而诟曰:“吾妻子已殍死,得此何爲?”用兵门汉军大败于彭城二年,汉王率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伐楚,遂入彭城,収其货宝美人,日置酒髙会。项王闻之,自以精兵三万人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睢水上,汉军却爲楚所挤,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水爲之不流。围汉王三匝,会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防昼晦,楚军大乱坏散,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道逢孝惠、鲁元公主,载以行,楚骑追之,汉王急,推堕二子车下。滕公常下収载之,卒保防脱。二子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求汉王,反遇楚军。项王常置军中爲质,诸侯皆背汉,复与楚。塞王欣、翟王翳亡降楚。韩信出背水阵破赵军三年,韩信、张耳以兵数万东击赵。赵王及成安君陈余闻之,聚兵井陉,口号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韩信、张耳乗胜而去,国逺鬭,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竒兵三万人,从间路絶其辎重。足下深沟髙垒,勿与战。彼前不得鬭,退不得还,野无所掠,不至十日,而两将之头可致于麾下。否则必爲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尝自称义兵,不用诈谋竒计。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广武君防,则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陉口二十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草山而望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令禆将传餐曰:“今日破赵,会食。”诸将皆莫信,佯应曰:“诺。”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望见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信与张耳佯弃鼓旗走水上军。赵果空壁争汉旗鼓,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竒兵二千,遂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已不能得信等,欲还归壁,壁皆汉赤帜,见而大惊,兵遂乱遁走。汉兵夹击,大破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禽赵王歇。诸将问信曰:“兵灋右倍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竟以胜,何也?”信曰:“此在兵灋,顾诸军不察耳。兵灋不曰‘防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今予之生地,皆走,宁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信募生得广武君,东乡坐,师事之。

译十五年,渭州刺史郝玼多次出兵袭击吐蕃营寨,杀死了很多人。李光颜征发邠宁士兵救援泾州。邠宁士兵因为神策军得到的赏赐丰厚,都愤怒地说:“每人得到五十缗钱却不会作战的,是什么人?按照常规应得的衣资还没有得到,却要上前冒着刀兵的,是什么人?”众人的喧闹无法制止。李光颜亲自向他们陈述大义,开导他们,说着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于是士兵们受到感动,高兴地出发了。将要到达泾州时,吐蕃害怕而退兵。后唐军士缺乏粮食 同光三年初,庄宗得到魏州银枪效节都,近八千人,把他们作为亲军,他们都勇猛强悍,无人能敌。夹河之战确实依靠他们,屡次建立特殊功勋,庄宗常常答应等到灭亡后梁之日,给他们大加赏赐。后来河南平定,虽然赏赐不止一次,但士卒依仗功劳而骄横放纵,贪得无厌,反而更加怨恨不满。这一年发生大饥荒,百姓多半流亡,租赋不能充足征收,道路泥泞积水,漕运车辆艰难,东都仓库已经空竭,没有办法供给军士。租庸使孔谦每天在上东门外等候各州漕运到达,随即用这些物资供给军队。军士缺粮,有的人卖掉妻子、典卖儿女;老弱之人在野外采摘蔬菜,常常一百几十人结成一群,往往饿死。流言和怨叹四起,但庄宗仍不停地游猎,在白沙打猎,皇后、皇子和后宫全都跟随。当时大雪,官吏士卒有的僵倒在道路上。伊水、汝水之间饥荒尤其严重,卫兵经过时索取供给,得不到就毁坏百姓的器物,拆下他们的房屋当柴烧,比盗贼还要厉害。县吏全都逃到山谷中躲藏。郭从谦用私人财物宴请士兵 天成元年,当初,庄宗与梁军在德胜相拒,招募勇士挑战,郭从谦应募,俘获并斩杀敌人后回来,因此更加受到宠信。庄宗选取各军中勇猛的人作为亲军,分置为四个指挥,称为从马直。郭从谦从军使凭借功劳升到指挥使。郭崇韬当时掌权,郭从谦把他当作叔父侍奉。睦王李存乂收郭从谦为养子。等到郭崇韬、李存乂获罪,郭从谦多次拿私人财物宴请从马直各校,并当着他们的面流泪,说郭崇韬蒙受了冤屈。后来从马直士兵王温作乱,庄宗戏言对他说:“你既然辜负了我,依附郭崇韬、李存乂,又教唆王温造反,究竟想干什么?”郭从谦更加恐惧,退下后暗中对各校官说:“皇上因为王温的事情,等邺都平定以后,必定把你们全部坑杀,你们家中的所有财物,都应当全部买酒买肉,不要作长久打算了。”因此亲军全都不能安心。庄宗拿出金帛赏赐各军 下诏让怀远指挥使白从晖率领骑兵扼守河阳桥,庄宗于是拿出金帛供给赏赐各军。枢密使、宣徽使以及供奉官、内使景进等人也都献出金帛,帮助供给赏赐。军士背着财物,骂道:“我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了,得到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用兵门 汉军在彭城大败 二年,汉王率领诸侯军队,共五十六万人讨伐楚国,于是进入彭城,收取那里的财货珍宝和美女,每天摆酒大宴。项王听说后,亲自率精兵三万人到彭城,中午时分大败汉军。睢水之上,汉军退却,被楚军挤压,最终十多万人全都落入睢水,河水因此被堵得不能流动。楚军把汉王包围了三层。正好大风从西北刮起,折断树木,掀起房屋,扬起沙石,天色昏暗,白天如同黑夜;楚军大乱溃散,汉王才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路上遇到孝惠帝、鲁元公主,便把他们载上车同行。楚军骑兵追来,汉王情急之下,把两个孩子推下车。滕公多次下车把他们抱上车,最终保全了他们,使他们脱身。两个孩子的随从审食其跟随太公、吕后从小路寻找汉王,反而遇上了楚军。项王常常把他们安置在军中作为人质。诸侯都背叛汉王,重新与楚国联合。塞王欣、翟王翳逃走投降楚国。韩信列背水阵击破赵军 三年,韩信、张耳率领几万军队向东攻打赵国。赵王和成安君陈余听说后,在井陉聚集军队,号称二十万人。广武君李左车劝成安君说:“韩信、张耳乘胜前进,远道来作战,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我听说运输粮食千里迢迢,士兵就会面有饥色;砍柴取草的队伍尚未返回,军队就不能一夜吃饱。现在井陉的道路,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列成队伍,行走几百里后,他们的粮食一定在后面。希望您借给我奇兵三万人,从小路截断他们的辎重。您只要深挖壕沟、修筑高垒,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进不能战,退不能回,野外又没有什么可以抢掠的,不到十天,韩信、张耳两人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旗下。否则,您必定会被这两人擒获。”成安君曾自称义兵,不采用欺诈和奇谋。韩信派人暗中侦察,得知陈余没有采用广武君的计策,大喜,这才敢率兵继续前进。还没有到井陉口二十里,便停下扎营。半夜传令出发,挑选两千名轻骑兵,每人拿一面红色旗帜,从小路绕到山上窥望赵军。告诫他们说:“赵军看见我军逃跑,一定会倾空营垒追赶我们。如果赵军离开营垒,就迅速进入赵营,拔掉赵军的旗帜,竖起汉军的红旗。”又命令副将传话给全军供给早饭,说:“今天打败赵军,集合起来吃饭。” 各位将领都不相信,假装答应说:“是。”韩信于是派一万人先行,摆出背水阵。赵军看见后大笑。天刚亮,韩信竖起大将的旗帜,擂鼓前进,出了井陉口。赵军打开营垒出击,激战了很久。韩信和张耳假装丢弃旗鼓,向水边的军队逃跑。赵军果然倾空营垒争夺汉军的旗鼓,追赶韩信和张耳。韩信、张耳已经进入水边军阵,汉军全都拼死作战,不能被击败。韩信派出的两千奇兵于是驰入赵军营垒,全部拔掉赵军的旗帜,竖起两千面汉军红旗。赵军已经不能抓到韩信等人,想返回营垒,看到营垒中全是汉军红旗,大为惊恐,军队于是混乱逃走。汉军从两面夹击,大败赵军,在泜水上斩杀成安君,俘获赵王赵歇。将领们问韩信说:“按照兵法,列阵应当右边依托山陵,前面和左边依托水泽。如今将军却命令我们背水列阵,竟然因此取胜,为什么?”韩信说:“这本来就在兵法中,只是各位没有察看罢了。兵法不是说‘把军队置于必死之地,然后才能求得生存;置于必亡之地,然后才能保存’吗?况且我平时并没有亲自抚慰训练这些士大夫,这正是所谓驱赶市民去作战。现在给他们留下可以逃生的地方,他们都会逃走,哪里还能够使用他们呢?”各位将领都佩服地说:“高明,这不是我们所能比的。”韩信悬赏捉拿活的广武君,捉到后让他面向东坐,以老师之礼侍奉他。

问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何若而有功?”广武君辞谢曰:“臣败亡之虏,何足以权大事乎?”信曰:“仆闻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与不用,听与不听也。诚令成安君听足下计,若信者,亦已爲禽矣。愿足下勿辞。广武君曰:「今将军虏魏王,禽夏说,诛成安君,威震天下。然欲举倦敝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不得,攻之不拔。燕旣不服,齐必拒境以自彊。燕齐相持而不下,则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今爲将军计,莫如按甲休兵,镇抚赵民,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于燕,燕必听从。燕已从而东临齐,虽有智者,亦不知爲齐计矣。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从其防,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汉王数项羽十罪四年,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间而语。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羽曰:「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矫杀卿子冠军,罪二;救赵不还报,而擅刼诸侯兵入关,罪三;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収私其财,罪四;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阬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罪六;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罪七;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与,罪八;使人隂杀义帝江南,罪九;爲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余罪人击公,何苦乃与公挑战!」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胷,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乗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臯。髙帝马上得天下十一年,陆生时时前说,称《诗》《书》。髙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昔者吴王夫差、智伯、秦始皇,皆以极武而亡。乡使秦已并天下,行仁义,法先圣,陛下安得而有之?”髙帝有慙色,曰:“试爲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陆生乃祖述存亡之征,凢着十二篇。毎奏一篇,髙帝未尝不称善。号其书曰《新语》。魏相谏伐匈奴元康二年,匈奴大臣皆以爲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由是数遣兵击车师田者。郑吉将渠犂田卒七千余人救之,爲匈奴所围。吉上言:“车师去渠犂千余里,汉兵在渠犂者少,埶不能相救,愿益田卒。”宣帝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魏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寳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未有犯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邉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按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爲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纎介之忿于逺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宣帝从相言,止遣长罗侯常惠将张掖、酒泉骑徃车师,迎郑吉及其吏士还渠犂。大司马奋二郡之兵讨王郎更始二年,大司马秀北至蓟,会王子接起兵蓟中,以应王郎,城内扰乱,秀趣驾而出,晨夜南驰,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芜蒌亭,时天寒烈,冯异上豆粥,至饶阳,官属皆乏食,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从者皆恐,至嘑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秀使王霸徃视之,霸恐惊众,欲且前阻水还,即诡曰:“冰坚可度。”官属皆喜,秀笑曰:“候吏果妄语也。”遂前,比至河,河冰亦合,乃令王霸防度,未毕,数骑而冰觧,至南宫,遇大风雨,秀引车入道傍空舍,冯异抱薪,邓禹▯火,秀对灶燎衣,冯异复进麦饭,进至下博城西,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傍指曰:“努力,信都郡爲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秀即驰赴之,是时郡国皆已降王郎,独信都太守任光和戎太守邳肜不肯从,光闻秀至,大喜,邳肜亦自和戎来,会议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还长安,邳肜曰:“吏民歌吟思汉久矣,今卜者王郎假名因埶驱集乌合之众,遂振燕赵之地,无有根本之固,明公奋二郡之兵以讨之,何患不克!

译韩信问:“我想向北攻打燕国,向东讨伐齐国,怎样做才能取得成功?”广武君推辞说:“我是战败被俘的罪人,哪里值得谋划大事呢?”韩信说:“我听说,百里奚住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到了秦国秦国称霸,并不是在虞国愚蠢、到了秦国聪明,而在于任用他还是不任用他,听从他的意见还是不听从。假如成安君听从您的计策,像我这样的人也早已被擒获了。希望您不要推辞。”广武君说:“如今将军俘获魏王,擒获夏说,杀死成安君,威势震动天下。然而想要举起疲惫的军队,把他们停在燕国坚固的城池下面,想交战却无法取胜,攻城又不能攻下。燕国既然不服,齐国一定会据守边境来加强自己。燕、齐相持而不能攻下,那么刘邦和项羽的权势就还没有分出高下。现在替将军考虑,不如按兵休息,安抚赵国百姓,向北面对燕国道路,然后派能言善辩的人带一封简短的书信给燕国,燕国一定会听从。燕国一旦服从,将军再向东逼近齐国,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知道该怎样替齐国谋划了。用兵本来就有先声夺人而后实际取胜的,这就是所说的先声。韩信听从了他的计策,派使者出使燕国,燕国闻风而降。” 汉王数说项羽的十条罪状 四年,项王于是和汉王来到广武之间相互对话。项羽想和汉王单独决斗。汉王数说项羽:“项羽背弃约定,把我封在蜀、汉,这是第一条罪;假传命令杀死卿子冠军,这是第二条罪;救援赵国后不回来复命,却擅自劫持诸侯军队进入关中,这是第三条罪;烧毁秦朝宫室,挖掘始皇帝坟墓,私自收取其中财物,这是第四条罪;杀死秦朝投降的王子婴,这是第五条罪;欺骗并坑杀秦国子弟二十万人于新安,这是第六条罪;把好的土地封给各将领,却迁徙驱逐原来的君主,这是第七条罪;赶出义帝到彭城,自己在那里建都,夺取韩王的土地,兼并并分封梁、楚之地,把许多土地财物据为己有,这是第八条罪;派人暗中在江南杀死义帝,这是第九条罪;施政不公平,主张的约定不可信,天下人都不能容忍,实在大逆无道,这是第十条罪。我以义军身份跟随诸侯讨伐残暴的贼寇,却让受过刑的罪人来攻打你,你何苦一定要和我决斗!”项羽大怒,埋伏的弩箭射中汉王。汉王胸部受伤,却摸着脚说:“俘虏射中了我的脚趾!”汉王因伤病卧床,张良强行请求汉王起身巡视军队,以安定士卒,不让楚军乘胜进攻。汉王出营巡视军队,伤势加重,于是驰入成皋。高帝凭借骑马打仗取得天下 十一年,陆贾多次上前进言,称说《诗》《书》。高帝骂他说:“我是在马上打下天下的,还需要《诗》《书》干什么?”陆贾说:“在马上打下天下,难道可以也在马上治理天下吗?况且汤、武以逆取之而用顺道守之,文治、武功一起运用,才是长久的办法。从前吴王夫差、智伯、秦始皇,都是因为穷极武力而灭亡。假如当初秦已经兼并天下,实行仁义,效法先圣,陛下怎么能够得到天下呢?”高帝脸上有惭愧之色,说:“你试着替我写出秦朝为什么失去天下、我为什么得到天下,以及古代各国成败的原因。”陆贾于是推述历代存亡的征兆,共写成十二篇。每奏上一篇,高帝没有一次不称赞写得好。把这部书命名为《新语》。魏相劝谏不要讨伐匈奴 元康二年,匈奴大臣都认为车师的土地肥沃美好,又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就会大量耕种、积储粮食,必定会危害匈奴,不可不争夺。因此多次派兵攻击在车师屯田的人。郑吉率领渠犁的屯田士卒七千多人前去救援,被匈奴包围。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在渠犁的汉兵很少,形势上不能相互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卒。”宣帝和后将军赵充国等商议,想趁匈奴衰弱,出兵攻打匈奴右地,使他们不敢再骚扰西域。魏相上书劝谏说:“我听说,救援乱局、诛讨暴虐,叫作义兵。用兵合乎正义就能称王;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而起兵,叫作应兵。用兵出于应对就能取胜;为小事争斗、不能忍受愤怒,叫作忿兵。用兵出于忿怒就会失败;贪图别人的土地财宝,叫作贪兵。用兵出于贪欲就会被击破;倚仗国家强大,夸耀人口众多,想在敌人面前显示威势,叫作骄兵。用兵骄傲就会灭亡。这五种情况,不只是人事,也是天道。近来匈奴没有侵犯边境,虽然争夺车师屯田之地,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如今听说诸位将军想兴兵进入匈奴之地,我愚昧,不知道这支军队应当称作什么兵。现在边郡困苦贫乏,父子共同穿狗羊皮衣,吃草木果实,常常担心不能保全自己,很难再发动军队。” 按今年的统计,子弟杀父兄、妻子杀丈夫的,共有二百二十二人。我愚昧地认为,这不是小小的变故。如今陛下身边的人不忧虑这件事,却想发兵到远方夷地去报复微小的怨忿,大概正是孔子所说的:‘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墙之内。’宣帝听从魏相的话,只派长罗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前往车师,迎接郑吉及其官吏士卒返回渠犁。大司马刘秀调集两郡军队讨伐王郎 更始二年,大司马刘秀向北到达蓟县,正好王子接在蓟县起兵,响应王郎,城内发生骚乱。刘秀赶快驾车出城,日夜向南奔驰,不敢进入城邑,在路旁住宿吃饭。到达芜蒌亭时,天气严寒,冯异献上豆粥。到了饶阳,随行官属都缺乏粮食。到下曲阳时,传闻王郎的军队在后面,随从都很害怕。到达滹沱河时,候吏回来报告说:“河水流着碎冰,没有船,不能渡河。”刘秀派王霸去查看。王霸怕惊动众人,想暂且前去阻挡河水后回来,于是欺骗说:“冰已经坚硬,可以渡过。”官属们都很高兴。刘秀笑着说:“候吏果然说了假话。”于是继续前进,到了河边,河冰也已经冻结,于是命王霸领头渡河。还没有渡完,冰面有几处融化。到达南宫时,遇到大风雨,刘秀把车赶进路旁的空屋,冯异抱来柴火,邓禹点火,刘秀对着炉灶烤衣服,冯异又送来麦饭。走到下博城西面时,惶恐迷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站在路旁指着说:“努力前进,信都郡的军队守卫着长安城,距离这里八十里。”刘秀立即奔驰前往。当时各郡国都已经投降王郎,只有信都太守任光和和戎太守邳肜不肯服从。任光听说刘秀到来,非常高兴;邳肜也从和戎赶来。议事的人多说可以凭借信都的军队护送刘秀向西返回长安。邳肜说:“官吏百姓歌唱吟诵、思念汉朝已经很久了。如今占卜者王郎借用假名,凭借形势驱集乌合之众,于是声势震动燕赵地区,却没有根本稳固的基础。明公调集两郡军队去讨伐他,还担心不能取胜吗!”

今释此而归,岂徒空失河北,必更惊动三辅,堕损威重,非计之得者也。若明公无复征伐之意,则虽信都之兵犹难会也,何者?明公既西,则邯郸势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其离散亡逃可必也。”秀乃止,任光发傍县得精兵四千人,入堂阳界,又击贳县,进攻下曲阳,降之,众稍合至数万人,复北击中山,移檄边郡,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披舆地图以示邓禹或说大司马秀以守柏人不如定钜鹿,秀乃引兵东北,拔广阿。秀披舆地图,指示邓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前言‘以吾虑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内殽乱,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徳,薄厚不以大小也。”旣平陇复望蜀建武八年,光武自上邽晨夜东驰,赐岑彭等书曰:「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旣平陇,复望蜀。毎一发兵,头须爲白。」岑彭用兵如神十一年,公孙述使其将延岑拒广汉,侯丹拒黄石。岑彭使臧宫从涪水上平曲拒延岑,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泝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击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埶若风雨,所至皆犇散。初,述闻汉兵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阳,绕出延岑军后,蜀地震骇,述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延岑盛兵于沅水,臧宫众多,食少,欲引还,恐爲所及。会光武遣谒者将兵诣岑彭宫,矫制取以自益,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鼓噪,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岑不意汉军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纵击,大破之,延岑犇成都,其众悉降。光武偃武修文十三年,光武在兵间久,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自陇、蜀平后,非警急,未尝复言军旅。皇太子尝问攻战之事,光武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此非尔所及。”邓禹、贾复知帝偃干戈,修文徳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去甲兵,敦儒学。光武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爲过,遂罢左右将军官。耿弇等亦上大将军、将军印绶,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奉朝请。蜀谯周作仇国论以讽用兵魏甘露二年,汉姜维闻魏分闗中兵以赴淮南,欲乘虚向秦川,率数万人出骆谷。安西将军邓艾进兵据之,以拒维。是时,维数出兵,蜀人愁苦。中散大夫谯周作《仇国论》以讽之,曰:「或问往古能以弱胜彊者,其术何如?曰:吾闻之,处大无患者,常多慢;处小有忧者,当思善。多慢则生乱,思善则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养民以少取多,句践防众以弱毙彊,此其术也。或曰:曩者项彊汉弱,相与战争。项羽与汉约分鸿沟,各归息民。张良以爲民志旣定,则难动也,率兵追羽,终毙项氏。岂必由文王之事乎?曰:当啇周之际,王侯世尊,君臣久固,民习所専,深根者难拔,据固者难迁。当此之时,虽汉祖安能杖劒鞭马取天下乎?及秦罢侯置守之后,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岁改主,或月易公,鸟惊兽骇,莫知所从。于是豪彊并争,虎裂狼分,疾搏者获多,迟后者见吞。今我与彼皆传国易世矣,旣非秦末鼎沸之时,实有六国并据之埶,故可爲文王,难爲汉祖。夫民之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觧之形起。谚曰:『射幸数跌,不如审发。』是故智者不爲小利移目,不爲意似改步,时可而后动,数合而后举。故汤武之师不再战而克,诚重民劳而度时审也。如遂极武黩征,土崩埶生,不幸遇难,虽有智者,将不能谋之矣。」慕容皝乗海冰讨辽东东晋咸康二年,慕容皝将讨慕容仁。司马髙诩曰:“仁叛弃君亲,民神共怒。前此海未尝冻,自仁反以来,连年冻者三矣。且仁専备陆道,天其或者欲使吾乘海氷以袭之也。”皝从之。羣僚皆言渉氷危事,不若从陆道。皝曰:“吾计已决,敢沮者斩。”皝帅其弟军师将军评等,自昌黎东践冰而进,凡三百余里,至历林口。舍辎重,轻兵趣平郭,去城七里,候骑以告仁。仁狼狈出战,悉众陈于城之西北。慕容军帅所部降于皝,皝从而纵击,大破之。仁走,其帐下皆叛,遂擒之。唐褚遂良谏伐髙丽

译现在放弃这里返回,难道只是白白丢掉河北吗?一定还会进一步惊动三辅,损害威望,这不是好的策略。如果明公不再有征伐的打算,那么即使信都的军队也很难集合起来。为什么呢?明公一旦向西,邯郸的势力就会形成,百姓不会舍弃父母、背叛已经拥立的主人,跋涉千里来护送您;他们必然会离散逃亡。刘秀于是停止西返。任光从附近县征得精兵四千人,进入堂阳境内,又攻打贳县,进攻下曲阳,迫使其投降,部众逐渐会合,达到几万人;又向北攻打中山,发布檄文给边郡,共同攻打邯郸,各郡县又纷纷响应。展开舆地图给邓禹看 有人劝大司马刘秀,与其守卫柏人,不如平定钜鹿。刘秀于是率兵向东北进发,攻下广阿。刘秀展开舆地图,指给邓禹看,说:“天下的郡国像这样多,现在才得到其中一个。您先前说‘凭我的谋略,天下没有不能平定的’,为什么呢?”邓禹说:“如今海内混乱,百姓思念明君,就像婴儿思念慈爱的母亲。古代能够兴起,靠的是德行;德行的厚薄不在于地盘大小。” 已经平定陇地,又想平定蜀地 建武八年,光武帝从上邽连夜向东奔驰,赐给岑彭等人的书信说:“两座城如果攻下,就可以率领军队向南攻打蜀地的敌人。人苦于不知满足,已经平定陇地,又想得到蜀地。每发动一次军队,头发都要因此变白。” 岑彭用兵如同神机妙算 十一年,公孙述派他的将领延岑抵御广汉,派侯丹抵御黄石。岑彭派臧宫沿涪水上行,在平曲抵挡延岑;自己分兵乘船沿长江下行,返回江州,再沿都江上行,袭击侯丹,把他打得大败。于是日夜兼程,走了两千多里,直接攻下武阳,派精锐骑兵奔驰袭击广都,距离成都只有几十里,声势像暴风骤雨,所到之处敌军全都奔逃溃散。当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所以派大军前去迎击。等到岑彭到达武阳,绕到延岑军队后面,蜀地震惊,公孙述大惊,用手杖敲地说:“这是什么神人!”延岑在沅水集结重兵,臧宫的部众很多但粮食很少,想率军退回,又怕被延岑追上。正好光武帝派谒者率兵到岑彭和臧宫那里,臧宫假传诏令把这支军队调来充实自己;他日夜进兵,张挂许多旗帜,登山擂鼓呐喊,右边是步兵,左边是骑兵,夹着船只前进,呼声震动山谷。延岑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远望,大为震恐。臧宫于是纵兵攻击,大败延岑。延岑逃到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光武帝停止武事,修治文教 十三年,光武帝长期处在战事之中,厌倦武力之事,而且知道天下已经疲惫损耗,想要安乐休息。自从陇、蜀平定以后,除非有紧急警报,他再也没有谈论军旅之事。皇太子曾问攻战之事,光武帝说:“从前卫灵公询问军阵,孔子不回答,因为这不是你所能涉及的事情。”邓禹、贾复知道皇帝停止使用武力、修养文德,不希望功臣拥兵聚集在京师,于是交出铠甲兵器,专心推崇儒学。光武帝也思念他们,想保全功臣的爵位和封地,不让他们因担任官职而获罪,于是撤销左右将军的官职。耿弇等人也交上大将军、将军的印绶,都以列侯身份回到府第,加授特进,奉朝请。蜀国谯周作《仇国论》讽谏穷兵黩武 魏甘露二年,蜀汉姜维听说魏国分出关中的军队前往淮南,想乘虚向秦川进攻,率领几万人从骆谷出兵。安西将军邓艾进军占据那里,抵御姜维。当时姜维多次出兵,蜀人忧愁困苦。中散大夫谯周写《仇国论》来讽谏,说:“有人问:过去能够以弱胜强的人,他们的方法是什么?回答说:我听说,处在强大地位而没有忧患的人,常常多有怠慢;处在弱小地位而有忧患的人,应当思考善治。怠慢多了就会产生祸乱,思考善治就能产生治理,这是常理。所以周文王养护百姓,以少数取得多数;越王句践防备并聚集民众,以弱小使强大者灭亡,这就是他们的方法。有人说:从前项羽强大、汉王弱小,两方相互交战。项羽和汉王约定以鸿沟为界,各自回去休养百姓。张良认为百姓的意志已经安定,就难以再发动,于是率兵追击项羽,最终灭亡项氏。难道一定要按照周文王的做法吗?回答说:在商、周交替之际,王侯世代尊贵,君臣关系长久稳固,百姓习惯于各自的专属领地,根基深厚的难以拔除,占据坚固地势的难以迁移。在那个时候,即使汉高祖又怎能拿着剑、鞭打马匹来取得天下呢?等到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百姓疲于秦朝的劳役,天下像土崩一样瓦解,有的每年更换君主,有的每月更换公爵,像鸟受惊、野兽受骇一样,没有人知道应该跟随谁。” 于是豪强同时争夺,像虎撕裂、狼分食一样,迅速进攻的人得到的多,迟缓落后的人就被吞并。如今我和他们都已经传承国家、经历了世代更替,既不是秦朝末年那种沸腾混乱的时代,实际上具有六国并立、各自占据的形势,所以可以实行周文王的做法,却难以实行汉高祖的做法。百姓疲劳,就会产生骚扰的征兆;上面傲慢、下面暴虐,就会出现土崩瓦解的形态。谚语说:‘抱着侥幸反复射击而多次跌倒,不如审慎地瞄准再发射。’因此,智者不因小利而转移目光,不因意外相似的情况而改变步骤,等到时机成熟才行动,谋略相合之后才举事。所以商汤、周武王的军队一次作战便能取胜,确实是因为重视百姓疲劳,审慎估量时机。如果继续穷极武力、滥用征伐,土崩瓦解的形势一旦形成,不幸遇到灾难,即使有智者,也将无法谋划挽救了。” 慕容皝利用海冰讨伐辽东 东晋咸康二年,慕容皝准备讨伐慕容仁。司马高诩说:“慕容仁背叛并抛弃君主亲属,百姓和神灵都共同愤怒。此前海水从未结冰,自从慕容仁反叛以来,连续三年都结冰。而且慕容仁专门防备陆路,或许上天是想让我们乘海冰去袭击他。”慕容皝听从了他的意见。群臣都说踏冰是危险的事情,不如走陆路。慕容皝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谁敢阻挠就斩首。”慕容皝率领弟弟、军师将军慕容评等人,从昌黎向东踏冰前进,共走了三百多里,到达历林口。舍弃辎重,率轻兵奔赴平郭,距离城池七里时,侦察骑兵把消息报告给慕容仁。慕容仁狼狈出战,把全部军队列在城西北。慕容军的统帅率领所部向慕容皝投降,慕容皝乘势纵兵攻击,把慕容仁打得大败。慕容仁逃走,他的部下也全都反叛,于是把他擒获。唐褚遂良劝谏不要讨伐高丽

贞观十八年,相里▯奬至平壤,谕使勿攻新罗。莫离支曰:“昔隋人入冦新罗,乗舋侵我地五百里,自非归我侵地,恐兵未能已。”▯奬曰:“辽东诸城,本皆中国郡县,中国尚且不言,髙丽岂得必求故地?”莫离支竟不从。▯奬还,言其状。太宗曰:“盖苏文弑其君,残虐其民,今又违我诏命,侵暴邻国,不可不讨。”谏议大夫褚遂良曰:“陛下指麾则中原清晏,顾眄则四夷詟服,威望大矣。今乃渡海逺征小夷,若指期克捷,犹可也。万一蹉跌,伤威损望,更兴忿兵,则安危难测矣。”李世勣曰:“间者薛延陁入冦,陛下欲发兵穷讨,魏征谏而止,使至今爲患。”太宗曰:“然,此诚征之失。又欲自征髙丽。”褚遂良上疏,以爲天下譬犹一身,两京心腹也,州县四支也,四夷身外之物也。髙丽罪大,诚当致讨,但命二三猛将,将四五万众,杖陛下威灵,取之如反掌耳。今以天下之君,轻行逺举,皆愚臣之所甚忧也。”太宗不听。太宗悔伐髙丽无功十九年,太宗渡辽水,辽泽泥潦,车马不通,诸军度渤错水,暴风雪,士卒沾湿,多死者。凡征髙丽,十城,徙辽、盖、岩三州户口入中国者七万人。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斩首四万余级,战士死者几二千人,战马死者什七八。太宗以不能成功,深悔之,叹曰:「魏征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命驰驿祀征以少牢,复立所制碑,召其妻子诣行在,劳赐之。房▯龄谏太宗东征二十二年,房▯龄留守京师,疾笃,上征赴玉华宫,肩舆入殿,至御座侧乃下,相对流涕,因留宫下。闻其小愈,则喜形于色;加剧则忧悴。▯龄谓诸子曰:“吾受主上厚恩,今天下无事,惟东征未已,羣臣莫敢諌。吾知而不言,死有余责。”乃上表誎以爲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陛下威名功徳亦可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且陛下毎决一重囚,必令三覆五奏,进素膳,止音乐者,重人命也。今驱无罪之士卒,委之锋刃之下,使肝脑涂地,独不足愍乎?向使髙丽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他日能爲中国患,除之可也。今无此三条,而坐烦中国,内爲前代雪耻,外爲新罗报雠,岂非所存者小,所损者大乎?愿陛下许髙丽自新,焚陵波之船,罢应募之众,自然华夷庆赖,逺肃迩安。臣旦夕入地,傥防録此哀鸣,死且不朽。”▯龄子遗爱尚上女髙阳公主。太宗谓公主曰:“彼病笃如此,尚能忧我国家,上自临视,握手与诀,悲不自胜。陈子昻谏天后击生羌垂拱四年,太后欲发梁鳯巴蜑,自雅州开山通道,出击生羌,因袭吐蕃。正字陈子昻上书,以爲雅州边羌,自国初已来,未尝爲盗,今一旦无罪戮之,必蜂起爲盗。西山盗起,则蜀之边邑,不得不连兵备守。臣愚以爲西蜀之祸,自此结矣。臣闻吐蕃爱蜀富饶,欲盗之久矣,徒以山川阻絶,障隘不通,势不能动。今国家乃乱边羌,开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种,爲乡导以攻边,是借冦兵而爲贼,除道,举全蜀以遗之也。蜀者,国家之宝库,可以兼济中国。今执事者乃图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其地不足以稼穑,财不足以富国,徒爲糜费,无益圣徳。况其成败未可知哉?夫蜀之所恃者险也,人之所以安者无役也。今国家乃开其险,役其人,险开则便冦,人役则伤财。臣恐未见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矣。且蜀人尫劣,不习兵战,山川阻旷,去中夏逺,今无故生西羌吐蕃之患,臣见其不及百年,蜀爲戎矣。愿陛下熟计之。旣而役不果兴。幽镇用兵久无功长庆元年,自宪宗征伐四方,国用已虚。穆宗即位,赏赐左右及宿卫诸军无节,及幽镇用兵久无功,府藏空竭,势不能支。执政乃议:王庭凑杀田▯正,而朱克融全张▯靖,罪有重轻,请赦克融,専讨庭凑。穆宗从之。文宗厚赏军功太和二年,易定节度使栁公济奏攻李同捷坚固寨,拔之,又破其兵于寨东。时河南北诸军讨同捷,久未成功,毎有小胜,则虚张首虏以邀厚赏,朝廷竭力奉之,江淮爲之耗▯后梁刘鄩袭晋阳不克

译贞观十八年,相里玄奬到达平壤,劝告高丽不要攻打新罗。莫离支说:“从前隋人入侵新罗,乘机侵占我国土地五百里;如果不把他们侵占的土地归还给我们,恐怕战争不能停止。”相里玄奬说:“辽东各城本来都是中国的郡县,中国尚且没有说一定要收回,高丽怎么能一定索求旧地?”莫离支最终不听。相里玄奬回来后,把情况报告给太宗。太宗说:“盖苏文杀害君主,残暴虐待百姓,如今又违抗我的诏令,侵扰欺凌邻国,不能不讨伐。”谏议大夫褚遂良说:“陛下发号施令,中原就清平安宁;稍加关注,四方夷族就震恐服从,威望已经很大了。如今却要渡海远征小夷,如果能预定日期取胜,还可以;万一受挫,损伤威势、降低声望,又兴起忿怒之兵,那么安危就难以预料了。”李世勣说:“近来薛延陀入侵,陛下想发兵彻底讨伐,魏征劝谏而停止,才使他们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太宗说:“是的,这确实是魏征的过失。我又想亲自征讨高丽。”褚遂良上疏,认为天下好比一个人的身体,两京是心腹,州县是四肢,四方夷族是身外之物。高丽罪行重大,确实应当讨伐,但只要命令二三名猛将,率领四五万军队,凭借陛下的威灵,取胜就像翻手一样容易。” 如今以天下之主的身份轻率地远行出兵,都是愚臣我最为忧虑的事。”太宗没有听从。太宗后悔讨伐高丽却没有成功 十九年,太宗渡过辽水,辽泽泥泞积水,车马不能通行;各军渡过渤错水时,遇到暴风雪,士卒全身湿透,死去的人很多。这次征讨高丽,共攻取十座城,把辽州、盖州、岩州三州迁入中国的户口有七万人。新城、建安、驻跸三次大战中,斩首四万多级,战士死亡将近两千人,战马死了十分之七八。太宗因为没有成功,深深后悔,叹息说:“魏征如果还在,就不会让我有这次行动。”于是命令用驿站快马祭祀魏征,以少牢礼;又重新立起亲自撰写的碑,召见魏征的妻子儿女到行在慰劳赏赐。房玄龄劝谏太宗不要东征 二十二年,房玄龄留守京师,病情严重。太宗征召他前往玉华宫,他乘肩舆进入殿中,到御座旁才下来,和太宗相对流泪,于是留在宫中。听说他的病稍有好转,太宗就喜形于色;病情加重,就忧愁憔悴。房玄龄对几个儿子说:“我受到主上的厚恩,如今天下没有战事,只有东征还没有停止,群臣没有人敢劝谏。我知道却不说,死后也有余罪。”于是上表劝谏,认为老子说过:‘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遇险。’陛下的威名、功劳和德行已经可以满足了,开拓土地、扩张疆域也可以停止了。况且陛下每判决一个重罪囚犯,必定命令三次复核、五次奏报,进食素食,停止音乐,这是因为重视人的生命。如今驱赶无罪的士卒,把他们交到刀刃之下,使他们肝脑涂地,难道唯独不值得怜悯吗?假如高丽违背臣子的节义,诛杀它可以;侵扰百姓,消灭它可以;将来可能成为中国的祸患,除掉它也可以。如今这三条都没有,却无端使中原疲惫,内是替前代雪耻,外是替新罗报仇,难道不是所保全的很小、所损害的很大吗?希望陛下允许高丽改过自新,烧毁陵波船,停止招募的军队,自然会使华夷共同庆幸受益,远方肃敬,近处安宁。我早晚将入地为安,倘若陛下能体察并记录这哀切的呼声,我死后也将不朽。” 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娶了太宗的女儿高阳公主。太宗对公主说:“他病得这样重,还能忧虑我国政事;我亲自去看望他,握手与他诀别,悲伤得不能自胜。陈子昂劝谏武后不要攻打生羌 垂拱四年,武后想征发梁、凤、巴的蜑人,从雅州开山修路,出兵攻击生羌,趁机袭击吐蕃。正字陈子昂上书,认为雅州边境的羌人自开国以来从未作过盗贼,如今突然无罪杀戮他们,他们一定会蜂拥而起成为盗贼。西山盗贼一旦兴起,蜀地的边境城邑就不得不连续用兵防守。我愚昧地认为,西蜀的祸患从此就要结下了。我听说吐蕃爱慕蜀地的富饶,想抢夺它已经很久,只是山川阻隔,道路险关不通,势力上无法行动。如今国家反而扰乱边境羌人,开通险关道路,使吐蕃能够收容逃亡者,让他们充当向导来进攻边境,这是借给敌人兵力而造成贼患;开通道路,就是把整个蜀地送给他们。蜀地是国家的宝库,可以用来共同供给中原。如今掌事者却图谋侥幸得到利益,来攻打西羌;得到的土地不足以耕种,财物不足以富国,只会造成耗费,对圣德没有益处。何况事情的成败还不能预知呢?蜀地所依靠的是险要地势,百姓能够安定是因为没有劳役。如今国家却要打开它的险要地势,使百姓服役;险要一旦被打开,就便利了敌寇,百姓被征役,就会损伤财力。我恐怕还没有见到羌戎,蜀地内部已经出现奸盗了。况且蜀人羸弱,不熟悉兵战;山川阻隔而地域辽阔,距离中原又远。如今无缘无故制造西羌、吐蕃的祸患,我看不到一百年,蜀地就会变成戎地。” 希望陛下慎重考虑这件事。后来这项徭役最终没有发动。幽州、镇州长期用兵却没有功效 长庆元年,自从宪宗征伐四方以来,国家的财用已经空虚。穆宗即位后,赏赐左右近臣和宿卫各军没有节制;等到幽州、镇州用兵长期没有成功,府库也空竭,形势上已经无法支撑。执政大臣于是商议:王庭凑杀死田弘正,而朱克融保全了张弘靖,两人的罪行有轻有重,请求赦免朱克融,专门讨伐王庭凑。穆宗听从了。文宗厚重赏赐军功 太和二年,易定节度使柳公济上奏说攻打李同捷的坚固营寨,已经攻下,又在营寨东面击破了他的军队。当时河南、河北各军讨伐李同捷,长期没有成功;每有一点小胜,就夸大斩获的首级和俘虏数目,以求取丰厚赏赐,朝廷竭尽力量满足他们,因此江淮地区也被耗损困弊。后梁刘鄩袭击晋阳没有成功

贞明元年,晋王劳军于魏县,因帅百余骑循河而上,觇刘鄩营。会天隂晦,鄩伏兵五千于河曲丛林间,鼓噪而出,围王数重。王跃马大呼,帅骑驰突,所向披靡,乃得出。刘鄩以晋兵尽在魏州,晋阳必虚,欲以竒计袭取之,乃濳引兵自黄泽西去。晋人怪鄩军数日不出,但时见旗帜循堞往来。晋王曰:“吾闻刘鄩用兵,一步百计,此必诈也。”更使觇之,乃缚刍爲人,执旗乗驴在城上耳。亟发骑追之。会隂雨积旬,黄泽道险,堇泥深尺余,士卒坠崖谷死者什二三。晋阳城中知之,勒兵爲备。鄩至乐平,糗粮且尽,又闻晋有备,追兵在后,众惧将溃。鄩谕之曰:“今去家千里,深入敌境,腹背有兵,山谷髙深,如坠井中,去将何之?惟力战庶几可免,不则以死报君亲耳。”众泣而止。晋王好引轻骑迫敌营四年,晋王军于麻家渡。贺瓌、谢彦章将梁兵,屯濮州北行台村,相持不战。晋王好自引轻骑迫敌营挑战,危窘者数四,赖李绍荣力战翼卫之,得免。赵王镕致书戒之。王谓使者曰:“定天下者,非百战何由得之?安可但深居帷房以自肥乎?”一旦王将出营,都营使李存审扣马泣谏曰:“大王当爲天下自重,彼先登防陈将士之职也,非大王之事也。”王爲之揽辔而还。他日伺存审不在,急以数百骑抵梁营。谢彦章伏精甲五千于隄下,围王数十重。王力战于中,后骑继至者攻之于外,仅得出。会李存审救至,梁兵乃退。王始以存审之言爲忠。赵季良预谋军事龙徳二年,魏州税多逋负,晋王以让司録赵季良。季良曰:“殿下何时当平河南?”王怒曰:“汝职在督税,职之不修,何敢预我军事?”季良对曰:“殿下方谋攻取,而不爱百姓,一旦百姓离心,恐河北亦非陛下之有,况河南乎?”王恱,谢之,自是重之,毎预谋议。南唐欲终身不用兵后周广顺二年,唐主以比年出师无功,乃议休兵息民。或曰:“愿陛下数十年不用兵,可小康矣。”唐主曰:“将终身不用,何数十年之有?”后周世宗自将兵御北汉显徳元年,世宗闻北汉主入冦,欲自将兵御之。羣臣皆曰:“刘崇自平阳遁走以来,势蹙气沮,必不敢自来。陛下新即位,山陵有日,人心易揺,不宜轻动,宜命将御之。”世宗曰:“崇幸我大丧,轻朕年少新立,有吞天下之心,此必自来。朕不可不往。”冯道固争之。世宗曰:“昔唐太宗定天下,未尝不自行。朕何敢偷安?”道曰:“未审陛下能爲唐太宗否?”世宗曰:“以吾兵力之彊,破刘崇如山压卵耳。”道曰:“未审陛下能爲山否?”世宗不恱。惟王溥劝行。北汉乗胜进逼潞州,世宗发大梁,过泽州,宿于州东北。北汉主不知世宗至,过潞州不攻,引兵而南。是夕军于髙平之南,前锋与北汉兵遇,击之,北汉兵却。世宗虑其遁去,趣诸军亟进。北汉主以中军陈于巴公原,张元徽军其东,杨衮军其西,众颇严整。时河阳节度使刘词将后军未至,众心危惧,而帝志气益锐。命白重赞、李重进将左军,居西;樊爱能、何徽将右军,居东;向训、史彦超将精骑,居中央;张永徳将禁兵,卫世宗。世宗介马自临陈督战。杨衮防马前望周军退,谓北汉主曰:“勍敌也,未可轻进。”北汉主奋防曰:“时不可失,请公勿言,试观我战。”遂麾东军先进。张元徽将千骑击周右军,合战未几,樊爱能、何徽引骑兵先遁,右军溃,步兵千余人觧甲呼万岁,降于北汉。帝见军势危,自引亲兵犯矢石督战。太祖皇帝时爲宿卫将,谓同列曰:“主危如此,吾属何得不致死?”又谓张永徳曰:“贼气骄,力战可破也。公麾下多能左射者,请引兵乗髙西出爲左翼,我引兵爲右翼以击之,国家安危在此一举。”永徳从之,各将二千人进战。太祖皇帝身先士卒,驰犯其锋,士卒死战,无不一当百。北汉兵披靡。北汉主知世宗自临陈,褒赏张元徽,趣使乗胜进兵。元徽前略陈,马倒爲周兵所杀。元徽北汉之骁将也,北军由是夺气。时南风益盛,周兵争。奋北汉兵,大败。杨衮恨北汉主之语,全军而退。樊爱能、何徽引数千骑南走,控▯露刃,剽掠辎重,役徒惊走,失亡甚多。世宗遣近臣及亲军校追谕止之,莫肯奉诏。刘词遇爱能等于涂爱能等止之,词不从,引兵而北。时北汉主尚有余众万余人,阻涧而陈。薄暮,词至,复与诸军击之,北汉兵又败。追至髙平,僵尸满山谷,委弃御物及辎重器械杂畜,不可胜纪。是夕,世宗宿于野次。樊爱能等闻周兵大捷,与士卒稍稍复还。北汉主自髙平被褐戴笠,乗契丹所赠黄骝,帅百余骑由雕窠岭遁归,昼夜北走,所至得食,未举筯,或▯周兵至,辄苍黄而去。北汉主衰老力惫,伏于马上,昼夜驰骤,殆不能支,仅得入晋阳。

译贞明元年,晋王在魏县慰劳军队,乘机率领一百多名骑兵沿黄河向上行进,侦察刘鄩的营寨。正好天色阴暗,刘鄩在河曲的丛林间埋伏五千人,擂鼓呐喊冲出,把晋王包围了好几层。晋王跃上马大声呼喊,率骑兵奔驰冲突,所向披靡,才得以冲出。刘鄩认为晋军全在魏州,晋阳一定空虚,想用奇计袭取晋阳,于是暗中率兵从黄泽向西行进。晋人奇怪刘鄩的军队几天不出战,只是有时看见旗帜沿着城墙来回移动。晋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有百种计策,这一定是欺诈。”再次派人侦察,才知道只是把草捆扎成人形,手持旗帜骑驴在城上而已。晋王立即派骑兵追赶。正好阴雨持续了十多天,黄泽道路险恶,泥深一尺多,士卒坠入山崖深谷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晋阳城中得知此事,便整顿军队防备。刘鄩到达乐平时,干粮将要吃尽,又听说晋军已有防备,追兵在后面,众人害怕将要溃散。刘鄩劝告他们说:“如今离家千里,深入敌境,前后都有军队,山谷又高又深,就像掉进井里一样,还能往哪里去?只有奋力作战或许可以免死,否则就只能以死报答君主和亲人了。”众人哭泣着停止了溃散。晋王喜欢率领轻骑逼近敌营 四年,晋王驻军麻家渡。贺瓌、谢彦章率领梁军,驻扎在濮州北面的行台村,两军相持不战。晋王喜欢亲自率领轻骑逼近敌营挑战,几次陷入危险困窘,依靠李绍荣奋力作战从旁护卫,才得以脱身。赵王王镕写信告诫他。晋王对使者说:“平定天下,如果没有经历百战,凭什么能够做到?难道可以只深居帷帐之中养肥自己吗?”有一天,晋王将要出营,都营使李存审勒住他的马哭泣劝谏说:“大王应当为了天下而自我珍重,抢先登阵、冲击敌阵是将士的职责,不是大王的事情。”晋王因此收住缰绳返回。另一天,晋王趁李存审不在,急忙率几百名骑兵抵达梁军营寨。谢彦章把五千名精锐甲士埋伏在堤坝下面,将晋王包围了几十层。晋王在包围中奋力作战,后续骑兵从外面赶来攻击梁军,晋王才勉强冲出。正好李存审救兵赶到,梁军于是退去。晋王这才认为李存审的话是忠言。赵季良预先谋划军事事务 龙德二年,魏州赋税有很多拖欠,晋王因此责备司录赵季良。赵季良说:“殿下什么时候应当平定河南?”晋王发怒说:“你的职责在于督促征税,自己的职分都没有履行好,怎么敢预先谈论我的军事?”赵季良回答说:“殿下正在谋划攻取,却不爱护百姓;一旦百姓离心,恐怕河北也不再是陛下所有,何况河南呢?”晋王很高兴,向他道谢,从此器重他,每次谋划议事都让他参与。南唐想终身不再用兵 后周广顺二年,唐主因为近年出兵没有功效,于是商议停止战争、休养百姓。有人说:“希望陛下几十年不用兵,就可以达到小康。”唐主说:“既然要终身不用兵,为什么还说几十年呢?” 后周世宗亲自率兵抵御北汉 显德元年,世宗听说北汉主刘崇入侵,想亲自率兵抵御。群臣都说:“刘崇自从在平阳逃走以来,势力困蹙、意气沮丧,一定不敢亲自前来。陛下刚刚即位,山陵下葬的日期已经临近,人心容易动摇,不宜轻率出动,应当命令将领抵御他。”世宗说:“刘崇以为我正逢大丧,轻视我年少新立,怀有吞并天下的野心,这次一定会亲自来。我不能不去。”冯道坚持劝阻。世宗说:“从前唐太宗平定天下,没有一次不是亲自出征的。我怎敢贪图安逸?”冯道说:“还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成为唐太宗呢?”世宗说:“凭我的兵力强盛,击破刘崇就像大山压碎鸡蛋一样容易。”冯道说:“还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成为那座大山呢?”世宗很不高兴。只有王溥劝他出征。北汉军乘胜进逼潞州,世宗从大梁出发,经过泽州,驻宿在泽州东北。北汉主不知道世宗已经到来,经过潞州时没有进攻,带兵向南。当天晚上驻军于高平以南,前锋与北汉军相遇,交战后北汉军退却。世宗担心他们逃走,催促各军赶快前进。北汉主把中军布置在巴公原,张元徽的军队在东面,杨衮的军队在西面,队伍颇为严整。当时河阳节度使刘词率领的后军还没有到,众人心中十分害怕,而世宗的意志和气势更加锐利。他命白重赞、李重进率领左军,驻在西面;樊爱能、何徽率领右军,驻在东面;向训、史彦超率领精锐骑兵,驻在中央;张永德率领禁兵,保卫世宗。世宗披挂铠甲,亲自来到阵前督战。杨衮在马前张望周军退却,对北汉主说:“这是强敌,不能轻率进攻。”北汉主奋力争辩说:“时机不可错过,请您不要再说了,试试看我的战斗。”于是挥军令东军先行。张元徽率领一千骑兵攻击周军右军,交战不久,樊爱能、何徽率骑兵先行逃跑,右军溃败;一千多名步兵脱下铠甲,高呼万岁,向北汉投降。世宗看见军势危急,亲自率领亲兵冒着箭石督战。太祖皇帝当时任宿卫将,曾对同僚说:“主上危急到这个地步,我们怎么能不拼死效力?”又对张永德说:“敌军气势骄盛,只要奋力作战就能击破。您部下善于左手射箭的人很多,请率兵乘高地从西面出击,作为左翼;我率兵作为右翼攻击他们,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次行动了。”张永德听从了,各自率领两千人进攻。太祖皇帝身先士卒,驱马冲击敌军锋线,士卒拼死作战,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北汉军纷纷溃败。北汉主知道世宗亲自来到阵前,便褒奖张元徽,催促他乘胜进兵。张元徽向前掠阵,战马倒下,被周军杀死。张元徽是北汉的勇将,北汉军因此丧失了士气。当时南风越来越强,周军争先奋勇。【原文“奋北汉兵”疑有脱误,语义不明】北汉军大败。杨衮恨北汉主先前的话,率全军退走。樊爱能、何徽率领数千骑兵向南逃跑,张弓露刃,抢掠辎重,役夫惊慌逃散,损失逃亡很多。世宗派近臣和亲军校尉追上去传诏劝止,他们没有一个肯奉诏。刘词在路上遇到樊爱能等人,樊爱能等想阻止他,刘词不听,率兵向北。当时北汉主还剩一万多名部众,凭借山涧列阵。傍晚,刘词到达,又与各军攻击他们,北汉军再次败退。追到高平时,僵硬的尸体遍布山谷,北汉军丢弃的御用物品、辎重、器械和各种牲畜,多得无法计数。当晚,世宗驻宿在野外。樊爱能等听说周军大胜,便和士卒逐渐返回。北汉主从高平出发时,身穿粗布衣、头戴斗笠,骑着契丹赠送的黄骝马,率领一百多名骑兵从雕窠岭逃回,日夜向北奔逃。每到一处得到食物,还没来得及举筷子,有时就传来周军到达的消息,于是慌忙离去。北汉主年老衰弱、疲惫不堪,伏在马上,日夜奔驰,几乎不能支撑,勉强才进入晋阳。

世宗欲诛樊爱能等以肃军政,犹豫未决。张永徳侍侧,世宗以其事访之,对曰:「爱能等素无大功,忝冒节钺,望敌先逃,死未塞责。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茍军法不立,虽有熊罴之士,百万之众,安得而用之?」世宗掷枕于地,大呼称善,即収爱能、徽及所部军使以上七十余人,责之曰:「汝辈皆累朝宿将,非不能战,今望风奔遁者,无他,正欲以朕爲竒货,卖与刘崇耳。」悉斩之。自是骄将惰卒始知所惧,不行姑息之政矣。世宗有兼并北汉之意初,世宗遣符彦卿等北征,但欲耀兵于晋阳城下,未议攻取。旣入北汉境,其民争以食物迎周师,泣诉刘氏赋役之重,愿供军须助攻晋阳。北汉州县继有降者,世宗闻之,始有兼并之意,遣使徃与诸将议之。诸将皆言刍粮不足,请且班师以俟再举。世宗不听。旣而诸军数十万聚于太原城下,军士不免剽掠,北汉民失望,稍稍保山谷自固。世宗闻之,驰诏禁止剽掠,安抚农民,止征今岁租税,及募民入粟拜官有差。仍发泽潞、晋綘、慈隰及山东近便诸州民运粮以馈军,遣李谷诣太原计度刍粮。世宗马上持石三年,世宗行视水寨,至淝桥,自取一石,马上持之至寨,以供礮。从官过桥者,人赍一石。李谷劝世宗亲征夀春四年,议者以唐援兵尚彊,多请罢兵。世宗疑之。李谷寝疾在第,世宗使范质、王溥就与之谋。谷上疏,以爲夀春危困,破在旦夕。若銮驾亲征,则将士争奋,援兵震恐,城中知亡,必可下矣。世宗恱。窦俨劝世宗速征淮南窦俨上疏又言:「陛下南征江淮,一举而得八州,再驾而平夀春,威灵所加,前无彊敌。今以众击寡,以治伐乱,势无不克。但行之贵速,则彼民免俘馘之灾,此民息转输之因矣。」世宗览而善之。蜀李昊劝蜀主拒周五年,髙保融再遗蜀主书,劝称臣于周。蜀主集将相议之。李昊曰:“从之则君父之辱,违之则周师必至。诸将能拒周乎?”诸将皆曰:“以陛下圣明,江山险固,岂可望风屈服?秣马厉兵,正爲今日。臣等请以死卫社稷。”蜀主命昊草书,极言拒絶之。训武门唐太宗习射于显徳殿武徳九年,太宗引诸卫将卒习射于显徳殿庭,谕之曰:“戎狄侵盗,自古有之,患在边境小安,则人主逸游忘战,是以冦来,莫之能御。今朕不使汝曹穿池筑苑,専习弓矢,居闲无事则爲汝师,突厥入冦则爲汝将,庶几中国之民可以少安乎?”于是日引数百人教射于殿庭,太宗亲临试,中多者赏以弓刀帛,其将帅亦加上考。羣臣多諌曰:“于律,以兵刃至御在所者绞,今使卑碎之人张弓挟矢于轩陛之侧,陛下亲在其间,万有一狂夫窃发出于不意,非所以重社稷也。”韩州刺史封同人入朝切谏,太宗皆不听,曰:“王者视四海如一家,封域之内皆朕赤子,朕一一推心置其腹中,奈何宿卫之士亦加猜忌乎?”由是人思自励,数年之间,悉爲精锐。明皇讲武于骊山之下开元元年,明皇幸新丰,讲武于骊山之下,征兵二十万,旌旗连亘五十余里。以军容不整,坐兵部尚书郭元振于纛下,将斩之。刘幽求、张说跪于马前諌曰:“元振有大功于社稷,不可杀。”乃流新州。斩给事中知礼仪事唐绍,以其制军礼不肃故也。时二大臣得罪,诸军多震慑失次,惟左军节度薛讷、朔方道大总管觧琬二军不动。上遣轻骑召之,皆不得入其陈。明皇深叹美,慰勉之。马燧教牧马厮役大厯十四年,以马燧爲河东节度使。河东承百井之败,骑士单弱。燧悉召牧马厮役,得数千人,教之数月,皆爲精骑。造甲必爲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趋。又造战车,行则载兵甲,止则爲营陈,或塞险以遏奔冲。器械无不精利,居一年,得选兵三万。李徳▯简蜀兵太和五年,西川节度使李徳▯奏:「蜀兵羸疾、老弱者,从来终身不简。臣命立五尺五寸之度,简去四千四百余人。复简募少壮者千人,以慰其心。所募北兵已得千五百人,与土兵叅居,转相训习,日益精练。又蜀工所作兵器,徒务华饰,不堪用。臣今取工于别道以治之,无不坚利。」崔安潜训练蜀兵干符六年,西川节度使崔安潜以蜀兵怯弱,奏遣大将赍牒诣陈、许诸州,募壮士与蜀人相杂训练,用之,得三千人,分爲三军,亦戴黄帽,号黄头军。又奏乞洪州弩手,教蜀人用弩走丸而射之,选得千人,号机弩营。蜀兵由是浸彊。后周世宗大简诸军

译世宗想杀樊爱能等人来整肃军政,但犹豫不决。张永德在旁侍奉,世宗把这件事询问他。张永德回答说:“樊爱能等人一向没有大的功劳,却冒充并滥居节钺之职,望见敌人便先逃跑,死也不足以抵偿罪责。况且陛下正要削平四海,如果军法不能确立,即使有熊罴一样勇猛的将士、百万军队,又怎能使用呢?”世宗把枕头扔到地上,大声称好,立即逮捕樊爱能、何徽以及他们部下军使以上七十多人,责问他们说:“你们都是历朝的宿将,并不是不能作战;如今望风逃跑,没有别的原因,正是想把我当作奇货,卖给刘崇罢了。”于是将他们全部斩杀。从此,骄横的将领和懒惰的士卒才知道有所畏惧,朝廷也不再实行姑息的政策。世宗有吞并北汉的意图。起初,世宗派符彦卿等人北征,只想在晋阳城下炫耀武力,还没有商议攻取。进入北汉境内后,北汉百姓争相拿食物迎接周军,哭诉刘氏赋税徭役沉重,希望供应军需、帮助攻打晋阳。北汉各州县接连有投降的,世宗听说后,才产生兼并北汉的意图,派使者前往与各将领商议。将领们都说草料粮食不足,请暂且班师,等待再次出兵。世宗不听。不久,各军数十万人聚集在太原城下,军士难免抢掠,北汉百姓大失所望,渐渐退守山谷,自行固守。世宗听说后,立即下诏禁止抢掠,安抚农民,停止征收今年的租税,并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按不同等级授予官职。又调发泽州、潞州、晋州、绛州、慈州、隰州以及山东附近交通便利各州的百姓运输粮食供给军队,派李谷到太原筹划和计量草料粮食。世宗在马上手持石块。显德三年,世宗巡视水寨,到了淝桥,亲自取了一块石头,在马上拿着送到水寨,用来供应砲具。随从官员经过桥时,每人也各拿一块石头。李谷劝世宗亲自征讨寿春。显德四年,议论的人认为唐朝援兵仍然强大,多数请求停止用兵。世宗对此疑虑不决。李谷卧病在家,世宗派范质、王溥到他家去和他谋划。李谷上疏认为,寿春危急困顿,旦夕之间就会被攻破。如果皇帝亲自出征,将士们就会争相奋勇,援兵会震恐,城中知道必亡,一定可以攻下。世宗很高兴。窦俨劝世宗迅速征讨淮南。窦俨上疏又说:“陛下南征江淮,一举可以得到八州,再次出兵就能平定寿春;威势所到之处,前面没有强敌。现在以众多攻击少数,以有秩序讨伐混乱,形势上没有不能取胜的。只是行动贵在迅速,这样既可以使那里的百姓免受被俘被杀的灾祸,也可以使本朝百姓免受转运劳苦。”世宗看了认为说得好。蜀地李昊劝蜀主拒绝周朝。显德五年,高保融再次给蜀主写信,劝他向周称臣。蜀主召集将领和宰相商议。李昊说:“听从他,就是君父的耻辱;违背他,周军一定会到来。诸位将领能够抵御周军吗?”将领们都说:“凭陛下的圣明,江山险要坚固,怎么能望风屈服?现在正是训练战马、磨利兵器的时候。我们请求以死保卫社稷。”蜀主命李昊起草文书,极力说明拒绝周朝。训武门。唐太宗在显德殿练习射箭。武德九年,太宗带领各卫将士在显德殿庭院练习射箭,告诫他们说:“戎狄侵扰盗掠,自古就有,祸患在于边境稍微安定,君主便安逸游乐而忘记战争,所以敌人到来时,就没有人能够抵御。现在我不让你们挖池塘、筑苑囿,而专门练习弓箭;平时闲暇无事时,我做你们的老师,突厥入侵时,我做你们的将领,希望中原百姓可以稍微安定一些吧!”于是每天带领数百人在殿庭教射,太宗亲自到场考核,射中多的人赏赐弓、刀、丝帛,他们的将帅也提升考绩。群臣多次劝谏说:“按照法律,携带兵刃进入皇帝所在之处的人处以绞刑。现在却让卑微琐碎的人在轩陛旁张弓挟箭,陛下亲自在他们中间,万一有狂徒出其不意地暗中发难,这不是尊重社稷的做法。”韩州刺史封同人入朝恳切劝谏,太宗都不听,说:“君王把四海看作一家,封域之内都是我的赤子。我对他们个个推诚置腹,怎么能连宿卫士卒也加以猜忌呢?”因此人人都想着自我激励,几年之间,全都成为精锐。明皇在骊山下讲习武事。开元元年,明皇巡幸新丰,在骊山下讲习武事,征发士兵二十万,旌旗绵延五十多里。因为军容不整,便把兵部尚书郭元振绑在大纛下,准备斩首。刘幽求、张说跪在马前劝谏说:“郭元振对社稷有大功,不可以杀。”于是改为流放到新州。又斩杀给事中、知礼仪事唐绍,因为他制定军礼却没有使军礼严肃。那时两位大臣获罪,各军大多震恐失去次序,只有左军节度薛讷和朔方道大总管解琬的两军没有动摇。明皇派轻骑召见他们,轻骑都无法进入他们的军阵。明皇深深赞叹并称许他们,予以慰劳勉励。马燧教牧马的厮役。大历十四年,任命马燧为河东节度使。河东继承百井之败,骑兵单薄弱小。马燧把牧马的厮役全部召集来,得到数千人,教练几个月,全都成为精锐骑兵。制造铠甲时一定做成长短三种规格,符合士卒所穿的尺寸,以便进退行动。又制造战车,行军时用来装载兵器铠甲,停下时用来构成营垒,有时还用来堵塞险要,阻挡奔突。各种器械没有不精良锋利的,过了一年,得到精选士兵三万人。李德裕精选蜀地士兵。太和五年,西川节度使李德裕上奏说:“蜀地士兵中瘦弱有病、年老体弱的,一向终身不加淘汰。我命令设立五尺五寸的标准,淘汰了四千四百多人。又选拔招募年轻壮健者一千人,以安慰他们的心。所招募的北方士兵已经得到一千五百人,与本地士兵混合编制,轮流相互训练,日益精熟。还有,蜀地工匠制造的兵器,只求华丽装饰,不堪使用。我现在从别道征取工匠来修治兵器,没有不坚固锋利的。” 崔安潜训练蜀地士兵。乾符六年,西川节度使崔安潜认为蜀地士兵怯弱,上奏派大将携带文书到陈州、许州各州,招募壮士,与蜀人混合训练并使用,得到三千人,分为三军,也戴黄帽,号称黄头军。又上奏请求调取洪州弩手,教蜀人使用弩,边奔跑边装丸射击,选得一千人,号称机弩营。蜀地士兵从此逐渐强盛。后周世宗大规模精选各军。

显徳元年,初,宿卫之士,累朝相承,务求姑息,不欲简阅,恐伤人情,由是羸老者居多,但骄蹇不用命,实不可用。毎遇大敌,不走即降,其所以失国,亦多由此。世宗因髙平之战,始知其弊,谓侍臣曰:「凡兵务精,不务多。今以农夫百,未能养甲士一,奈何浚民之膏泽,养此无用之物乎?且健懦不分,众何所劝?」乃命大简诸军,精锐者升之上军,羸者斥去之。又以骁勇之士多爲诸藩镇所蓄,诏募天下壮士,咸遣诣阙,命太祖皇帝选其尤者爲殿前诸班。其骑、步诸军,各命将帅选之。由是士卒精彊,近代无比,征伐四方,所向皆捷,选练之力也。太祖皇帝部兵甚精三年,世宗命太祖皇帝倍道袭清流关,皇甫晖等陈于山下,方与前锋战。太祖皇帝引兵出山后,晖等大惊,走入滁州,欲断桥自守。太祖皇帝跃马,麾兵渉水,直抵城下。晖曰:「人各爲其主,愿容成列而战。」太祖皇帝笑而许之。晖整众而出,太祖皇帝拥马颈突陈而入,大呼曰:「吾止取皇甫晖,他人非吾敌也。」手劒击晖中脑,生擒之,并擒姚鳯,遂克滁州。遣使献皇甫晖等。晖伤甚,见世宗,卧而言曰:「臣非不忠于所事,但士卒勇怯不同耳。臣向日屡与契丹战,未尝见兵精如此,因盛称太祖皇帝之勇。」世宗释之。边备门汉鼂错请募民入粟于边,受爵免罪。十二年,鼂错言于文帝曰:「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爲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今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逺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髙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文帝从之,令民入粟于边,拜爵各以多少级数爲差。错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郡县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徳泽加于万民,民愈勤农,大富乐矣。」文帝复从其言。吴吕防请立濡须坞以备曹操建安十七年,吴吕▯闻曹操欲东兵,说孙权夹濡须水口立坞。诸将皆曰:“上岸击贼,洗足入船,何用坞爲?”蒙曰:“兵有利钝,战无百胜。如有邂逅,敌步骑蹙人,不暇及水,其得入船乎?”权曰:“善。”遂作濡须坞。吴益巴丘之戍蜀増白帝之守魏青龙二年,吴人闻诸葛亮卒,恐魏承衰取蜀,増巴丘守兵万人。一欲以爲救援,二欲以事分割。汉人闻之,亦増永安之守以防非常。汉主使右中郎将宗预使吴,吴主问曰:「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増白帝之守,何也?」对曰:「臣以爲东益巴丘之戍,西増白帝之守,皆事埶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吴主大笑,嘉其抗礼之亚于邓芝。晋杜预严戍守于襄阳太康元年,杜预还襄阳,以爲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乃勤于讲武,申严戍守。又引▯淯水以浸田万余顷,开杨口,通零桂之漕,公私赖之。桓宣镇襄阳赵人不能胜咸和七年,桓宣镇襄阳,招怀初附,简刑罚,略威仪,劝课农桑,或载鉏耒于轺轩,亲帅民芸获。在襄阳十余年,赵人再攻之,宣以寡弱拒守,赵人不能胜,时人以爲亚于祖逖、周访。宋何承天陈备戎四防元嘉二十三年,文帝以魏冦爲忧,咨访羣臣。御史中丞何承天上表,以爲凡备匈奴之防,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亲之约。今若欲追踪卫、霍,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有积谷,然后发精卒十万,一举荡夷,则不足爲也。若但欲遣军追讨,报其侵暴,则彼必轻骑犇走,不肯会战,徒兴巨费,不损于彼,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防之最末者也。安边固守,于计爲长。臣窃以曹、孙之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何者?斥候之郊,非耕牧之地,故坚壁清野以▯其来,整甲缮兵以乗其弊,保民全境,不出此涂。要而归之,其防有四:一曰移逺就近,今青、兖旧民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三万余家,可悉徙置大岘之南,以实内地。二曰多筑城邑,以居新徙之家,假其经用,春夏佃收,秋冬入保。

译显德元年,起初,宿卫士卒历朝相承,都只求姑息,不愿检阅淘汰,担心伤害人情,因此羸弱衰老的人很多;他们又骄横怠惰、不听命令,实际上不能使用。每逢遇到强敌,不逃跑就投降,国家之所以失去天下,也大多由此造成。世宗因高平之战开始知道这种弊病,对侍臣说:“军队贵在精锐,不在数量多。如今一百个农夫还不能供养一个甲士,怎么能榨取百姓的膏脂,来养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呢?况且健壮和怯弱不加区分,众人凭什么受到勉励?”于是命令大规模精选各军,把精锐提升编入上军,羸弱者斥退。又因为勇猛士卒多被各藩镇私自蓄养,便下诏招募天下壮士,全部派到宫阙,命太祖皇帝选出其中最优秀的充任殿前诸班。骑兵、步兵各军,也分别命令将帅选拔。从此士卒精强,近代无可比拟,征伐四方,所向皆胜,这都是选拔训练的功效。太祖皇帝所统率的军队非常精锐。显德三年,世宗命太祖皇帝兼程袭击清流关。皇甫晖等人在山下列阵,正与周军前锋交战。太祖皇帝率兵从山后出现,皇甫晖等大惊,逃入滁州,想砍断桥梁据守。太祖皇帝跃马挥军涉水,直抵城下。皇甫晖说:“人人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希望您容许我们列好阵势再作战。”太祖皇帝笑着答应了。皇甫晖整顿队伍出城,太祖皇帝抱住马颈冲入敌阵,大声说:“我只取皇甫晖,其他人不是我的敌人。”亲手用剑击中皇甫晖的脑部,生擒了他,又擒获姚凤,于是攻克滁州。世宗派使者押送皇甫晖等人进献。皇甫晖伤势很重,见到世宗时躺着说:“我不是不忠于所事奉的君主,只是士卒有勇有怯而已。我从前多次与契丹交战,从未见过军队精锐到这种程度,因此极力称赞太祖皇帝的勇武。”世宗释放了他。边备门。汉朝鼂错请求招募百姓把粮食运到边塞,凭此接受爵位、免除罪过。汉文帝十二年,鼂错对文帝说:“现在下令,百姓有一辆车和一匹骑马的人,可以免除三名士卒的徭役。车和骑马,是天下的武备,所以可以免除士卒徭役。神农的教诫说:‘即使有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披甲士兵百万,如果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由此看来,粮食是君王的大用之物,是政事的根本。现在百姓缴粮受爵,到了五大夫以上的爵位,才只能免除一人的徭役。这与拥有车马的功劳相差太远。爵位是君上所掌握的,从口中说出便没有穷尽;粮食是百姓种植的,生长于土地而不会匮乏。得到高爵和免除罪过,正是人们最想要的。假如让天下人把粮食运到边塞来接受爵位、免除罪过,不超过三年,塞下的粮食一定会很多。”文帝听从了他,命令百姓把粮食运到边塞,授予爵位按粮食多少分为不同等级。鼂错又上奏说:“陛下恩准天下人把粮食运到塞下以授爵,这是很大的恩惠。边塞粮食足以供应五年,就可以让百姓把粮食运到郡县。郡县的粮食足以供应一年以上,就可以按时赦免、不收农民的租税。这样恩德施加于万民,百姓会更加勤于务农,国家就会非常富足安乐。”文帝又听从了他的话。吴国吕蒙请求修筑濡须坞来防备曹操。建安十七年,吴国吕蒙听说曹操想向东出兵,便劝孙权在濡须水口两岸修筑营坞。将领们都说:“上岸攻击敌人,洗洗脚就可以上船,修坞有什么用?”吕蒙说:“兵器有利有钝,战争不可能百战百胜。如果突然遭遇敌人,敌人的步兵骑兵逼迫我们,使人来不及到水边,那还能够进入船中吗?”孙权说:“好。”于是修筑了濡须坞。吴国增加巴丘的戍兵,蜀国增设白帝的守军。魏青龙二年,吴国人听说诸葛亮去世,担心魏国乘蜀国衰弱而夺取蜀地,于是增加巴丘守兵一万人:一是想用来救援,二是想以此牵制魏军。蜀汉人听说后,也增加永安的守军,以防备意外。蜀主派右中郎将宗预出使吴国,吴主问道:“东面和西面,好比一家人;可是我听说西面又增加白帝的守军,为什么?”宗预回答说:“我认为东面增加巴丘的戍兵,西面增加白帝的守军,都是根据形势所应当做的,不过双方都不足以拿这件事相互询问。”吴主大笑,赞许他应对有礼,仅次于邓芝。晋朝杜预在襄阳严格整顿戍守。太康元年,杜预回到襄阳,认为天下虽然安定,但忘记战争就一定危险,于是勤于讲习武事,重申并严格戍守制度。又引【原文“▯淯水”字形疑误】水灌溉田地一万多顷,开通杨口,疏通零陵、桂阳的漕运,公私双方都依赖这些措施获益。桓宣镇守襄阳,赵人不能战胜他。咸和七年,桓宣镇守襄阳,招抚刚刚归附的人,简省刑罚,减少威仪,劝导督促农桑,有时把锄头、耒耜装在轻便车上,亲自率领百姓耕作收获。他在襄阳十多年,赵人两次进攻,桓宣凭少量弱兵抵御坚守,赵人不能取胜,当时人认为他仅次于祖逖、周访。宋朝何承天陈述四项边防措施。元嘉二十三年,文帝以魏军入侵为忧虑,询问群臣。御史中丞何承天上表认为,防备匈奴的方法不外两类:武将竭尽征伐的谋略,儒生讲求和亲的约定。如今如果想追踪卫青、霍去病,除非大规模经营淮水、泗水一带,充实青州、徐州,使百姓有多余储粮、田野有积谷,然后发精兵十万,一举荡平夷狄;否则就不足以做到。如果只想派军追讨、报复他们的侵扰暴行,那么他们一定会骑轻骑兵逃走,不肯会战,只是白白耗费巨大的费用,却不能损伤他们;这种报复性的战役将会没完没了,这是边防措施中最下策。安定边境、坚守防御,在谋略上是上策。我私下认为,曹操、孙权称霸时,才能相当、智谋相敌,江淮之间彼此相距不过数百里。为什么呢?因为侦察警戒的郊野不能用来耕种放牧,所以要坚壁清野等待敌人到来,整顿铠甲、修缮兵器,乘敌人有隙时出击,保全百姓、完整疆土,不能离开这条道路。概括起来,边防有四项:第一,迁移远处居民,使之靠近内地。如今青州、兖州的旧居民以及新近归附的冀州居民,在边界一带的有三万多家,可以全部迁到大岘山以南,以充实内地。第二,多修筑城邑,让新迁来的家庭居住,借给他们经营所需的资财,春夏耕种收获,秋冬进入城堡保卫。

冦至之时,一城千家,堪战之士不下三千,其余羸弱,犹能登陴鼓噪,足抗羣虏三万矣。三曰纂耦车牛,以载粮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爲车五百两,参荅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有急征发,信宿可聚。四曰计丁课仗,凡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由已,还保输之于库,出行请以自新弓簳利铁,民不得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近郡之师,逺屯清济,功费既重,怨嗟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今因民所利导而帅之,兵彊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于优复队伍、坐食粮廪者,不可同年而校矣。周朗谓历下泗间不足戍守三十年中军録事参军周朗上疏,以爲毒之在体,必割其缓处。历下泗间不足戍守,议者必以爲胡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甚于胡矣。今空守孤城,徒费财役,使虏但发轻骑三千,更互出入。春来犯麦,秋至侵禾,水陆漕输,居然复絶于贼。不劳而边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尽,可蹻足而待也。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防,而令重车弱卒与肥马强兵相逐,其不能济,固宜矣。比魏髙闾请筑长城以备边齐永明二年,魏中书监髙闾上表,以为北狄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深入。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业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是以歴代能为边患。六镇势分,倍众不鬬,互相围逼,难以制之。请依秦汉故事,于六镇之北筑长城,择要害之地,徃徃开门,造小城于其侧,置兵扞守。狄旣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城三步之地,彊弱相兼,不过用十万人,一月可就。虽有暂劳,可以永逸。凡长城有五利:罢游防之苦,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三也;息无时之备,四也;岁常逰运,永得不匮,五也。魏主优诏荅之。齐武帝备魏主南伐十一年初,武帝于石头造露车三千乗,欲步道取彭城。魏人知之,刘昶数泣诉于魏主,乞处边戍,招集遗民,以雪私耻。魏主大会公卿于经武殿,以议南伐。于淮泗间大积马刍。武帝闻之,以崔慧景爲豫州刺史,以备之。梁冯道根闲暇而却魏兵天监二年,南梁太守冯道根戍阜陵,初到,修城隍,逺斥▯,如敌将至,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城未毕,党法宗等众二万,奄至城下,众皆失色。道根命大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兵战,破之。魏人见其意思闲暇,战又不利,遂引去。道根将百骑击髙祖珍,破之。魏诸军粮运絶,引退,以道根爲豫州刺史。北魏袁翻议选边将十五年,任城王澄以北边镇将选举弥轻,恐边防失守,山陵危迫,奏求重镇将之选,修警备之严。诏公卿议之。廷尉少卿袁翻议以爲比縁边州郡,官不择人,唯论资级。或值贪汚之人,广开戍逻,多置帅领;或用其左右姻亲,或受人货财请属,皆无防御之心,唯有聚敛之意。其勇力之兵,驱令抄掠,若值彊敌,即爲奴虏;如有执获,夺爲己富。其羸弱老小之辈,防觧金铁之工,少闲草木之作,无不搜营穷垒,苦役百端。自余或伐木深山,或芸草平陆,贩贸徃还,相望道路。此等禄旣不多,赀亦有限,皆收其实绢,给其虚粟,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功,节其食,绵冬歴夏,加之疾苦,死于沟渎者什常七八。是以邻敌伺间,扰我疆场,皆由边任不得其人故也。愚谓自今已后,南北边诸藩及所统郡县府佐、统军至于戍主,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必选其才,不拘阶级。若称职及败官,并所举之人,随事赏罚。」太后不能用。耿翔掩袭胶州中大通五年,魏青州民耿翔聚众冦掠三齐。胶州刺史裴粲専事髙谈,不爲防御。翔掩袭州城,左右白贼至,粲曰:“岂有此理。”左右又言已入州门,粲乃徐曰:“耿王来,可引之听事。”自余部众且付城民,翔斩之,送首来降。北齐椎冰以备周兵之逼陈天嘉五年,初,齐显祖之世,周人常惧齐兵西度,毎至冬月,守河椎冰。及世祖即位,嬖幸用事,朝政渐紊。齐人椎冰,以备周兵之逼。斛律光忧之曰:「国家常有吞关陇之志,今日至此,而唯翫声色乎?」唐李世勣守并州壮于长城贞观十五年,并州大都督长史李世勣在州十六年,令行禁止,民夷怀服。太宗曰:“隋炀帝劳百姓筑长城以备突厥,卒无所益。朕唯置李世勣于晋阳,而边尘不惊,其爲长城,岂不壮哉!”李徳▯请置备边库会昌五年,李徳裕请置备边库,令户部岁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铁岁入钱帛十三万缗匹。明年减其三之一,凡诸道所进助军财货皆入焉,以度支郎中判之。后梁周徳威失幽州渝关之险

译敌人到来时,一座城有一千户人家,其中能够作战的士兵不少于三千人,其余羸弱之人也还能登上城墙击鼓呐喊,足以抵抗三万敌虏。第三,编制车辆和牛,把粮食、器械装载起来。按一千户人家的资力计算,不少于五百头牛,制作五百辆车,彼此参差配合、钩连相接,用来保护民众。即使城池不能坚守,也可以在平地行进,趋向险要,敌人无法侵犯;一旦有紧急情况发布征召,隔一夜就能聚集起来。第四,计算丁口,督促准备兵器。凡有战士两千人,根据各自便利和所能,每人都备有兵器,平时所穿所用、所熟悉的兵器由自己铭刻标记,退伍后交还仓库;出征时请领新的弓、箭杆和锋利的铁器,百姓没有的,官府逐渐补充。几年之内,军用物资就大致齐备了。近郡的军队远屯在清济,功效和费用都很大,怨言叹息也很深。依我看,不如就近使用当地民众更容易。如今因势利导,率领百姓,军队强盛而敌人没有戒备,国家富足而百姓不受劳苦;与优待免役、坐享粮仓供给的队伍相比,不能相提并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两〕 周朗认为历下、泗水之间不值得戍守。元嘉三十年,中军录事参军周朗上疏,认为毒物在身体里,必须从它较缓和的地方割除。【“毒之在体”原文或有脱文,语义存疑】历下、泗水之间不值得戍守,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胡人已经衰弱,不足以躲避,却不知道我们的病比胡人更加严重。如今空守孤城,只是白白耗费财物和劳役,使敌虏只派三千轻骑,轮番进出。春天来侵犯麦田,秋天来侵扰禾稼,水陆运输竟然又被敌人截断。我们不费力气,边境已经困乏;不到两年,士卒离散、百姓逃尽,只需抬脚等待就可以了。如今人们知道不能用羊去追狼、用螃蟹去捕捉【原文“蟹捕防”疑为讹误】;却让笨重的车辆和羸弱的士卒追逐肥壮的战马和强悍的士兵,他们不能成功,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北魏高闾请求修筑长城来防备边境。齐永明二年,北魏中书监高闾上表认为,北方狄人所长的是野战,所短的是攻城。如果利用狄人的短处,削弱他们的长处,那么他们即使人数众多也不能造成祸患,即使前来进攻也不能深入。况且狄人分散居住在野地泽地,随着水草迁徙;作战时连同家业一起出动,逃跑时连同牲畜一起逃走,不携带资粮也能饮食自足。因此历代都能成为边境祸患。六镇势力分散,即使兵力加倍也不交战,彼此围困逼迫,难以制服。请依照秦汉旧例,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选择险要之地,处处开设城门,并在旁边建造小城,设置士兵防守。狄人既然不攻城,野外抢掠又没有收获,草吃尽后就会逃走,最终一定会受到惩罚。估计六镇东西不过一千里,一个人一个月的工程,可以筑成三步长的城墙,强弱劳力相互配合,不过使用十万人,一个月就可以完工。虽然会有暂时的劳苦,却可以换来长久的安逸。长城总共有五项好处:消除巡游防守的劳苦,这是第一;北部放牧可以免除被抄掠的祸患,这是第二;登上城墙观察敌情,以逸待劳,这是第三;消除没有固定时间的戒备,这是第四;每年照常运输物资,永远不会匮乏,这是第五。”魏主下诏优厚地答复了他。齐武帝防备魏主南征。齐武帝十一年年初,武帝在石头城制造露车三千辆,想从陆路攻取彭城。魏人知道后,刘昶多次哭泣着向魏主申诉,请求到边境驻守,招集遗民,以洗刷个人的耻辱。魏主在经武殿召集公卿,商议南征。在淮水、泗水之间大量积聚马草。武帝听说后,任命崔慧景为豫州刺史来防备。梁朝冯道根从容退却魏军。天监二年,南梁太守冯道根镇守阜陵,刚到任便修缮城墙和护城壕沟,派人到远处侦察,好像敌人即将到来,众人都很嘲笑他。道根说:“怯于防守而勇于作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城池还没有修完,党法宗等率领两万人突然来到城下,众人全都变了脸色。道根命令大开城门,穿着宽松衣服登城,挑选精锐二百人,出城与魏军交战,击败了他们。魏人见他神态从容,交战又不利,于是退去。道根率一百骑兵攻击高祖珍,击败了他。魏军各部粮运断绝,撤退,朝廷任命道根为豫州刺史。北魏袁翻建议选任边将。北魏延昌十五年,任城王元澄认为北方边镇将领的选任越来越轻率,担心边防失守、京城陵寝受到危逼,上奏请求慎重选择镇将,严格整修警备。诏令公卿商议。廷尉少卿袁翻议论认为,近来沿边州郡任官不选择人才,只论资历等级。有时遇到贪污之人,广泛设置戍逻,多安排将帅;有时任用自己的亲信姻亲,或接受别人财物和请托,他们都没有防御之心,只有搜刮聚敛的意图。他们把勇猛有力的士兵驱赶去抢掠,若遇强敌,就成为奴隶俘虏;如果有所俘获,又夺来据为己有。至于羸弱、年老、幼小的人,防守、解送金铁工匠,稍有空闲还要从事草木劳作,几乎没有不被搜遍营寨、困在堡垒中,遭受各种苦役的。其余的人,有的到深山伐木,有的在平地除草,有的往来贩卖,路上相望不绝。这些人的俸禄本来就不多,资财也有限,官府收取他们实际应得的绢帛,却发给他们空额的粮食;使尽他们的力气,给他们很少的衣服;使用他们的劳作,限制他们的粮食;整个冬天到夏天,加上疾病困苦,死在沟渠水沟中的常常十人有七八人。因此邻近敌人窥伺空隙,扰乱我国边境,都是因为边境任职没有选对人。臣愚以为从今以后,南北边境各藩镇及其统辖的郡县府佐、统军直到戍主,都应让朝臣、王公以下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必须选择有才干者,不拘泥于官阶等级。如果称职以及败坏官事,就连同举荐他的人,一并根据事情给予奖赏或惩罚。”太后不能采用这个建议。耿翔突袭胶州。中大通五年,魏国青州百姓耿翔聚集部众,在三齐一带抢掠。胶州刺史裴粲只喜欢高谈阔论,不作防御。耿翔突然袭击州城,左右侍从报告贼兵到了,裴粲说:“哪有这种道理。”左右又说贼兵已经进入州门,裴粲才慢慢说:“耿王来了,可以把他带到听事厅来。”其余部众暂且交给城中百姓处理,耿翔将他们杀死,送来首级投降。北齐凿破冰层来防备周兵逼近。陈天嘉五年,起初,在齐显祖时期,周人常常害怕齐军向西渡河,每到冬月就守在河边凿冰。等到世祖即位,宠臣幸臣掌权,朝政逐渐紊乱。齐人凿冰,是为了防备周军逼近。斛律光忧虑地说:“国家一向有吞并关陇的志向,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却只顾玩弄声色吗?” 唐朝李世勣镇守并州,作用胜过长城。贞观十五年,并州大都督长史李世勣在并州十六年,政令推行、禁令执行,百姓和夷人都归心顺服。太宗说:“隋炀帝劳苦百姓修筑长城来防备突厥,最终没有得到什么益处。我只是把李世勣安置在晋阳,边境便没有惊扰;他作为长城,难道不是更加雄壮吗?” 李德裕请求设置边备库。会昌五年,李德裕请求设置边备库,命户部每年收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铁每年收入钱帛十三万缗匹。第二年减去其中的三分之一,凡是各道进献的助军财货也都收入其中,由度支郎中主管。后梁周德威丧失幽州渝关的险要。

贞明三年初,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下有渝水通海。自关东北循海有道,道狭处才数尺,旁皆乱山髙峻,不可越。比至进牛口,旧置八防御军,募土兵守之。田租皆供军食,不入于蓟。幽州岁致缯纩,以供战士衣。毎岁早获,清野坚壁,以待契丹。契丹至则闭壁不战,俟其去,选骁勇据隘邀之。契丹常失利走。土兵皆自爲田园,力战有功则赐勲加赏。由是契丹不敢轻入境。及周徳威爲卢龙节度使,恃勇不修边备,遂失渝关之险。契丹毎刍牧于营平之间。徳威又忌幽州旧将有名者,徃徃杀之。后唐赵徳钧戍三城以防边长兴三年初,契丹既彊,抄掠卢龙诸州皆徧。幽州城门之外,敌骑充斥,每自涿州运粮入幽州,敌多伏兵于阎沟,掠取之。及赵徳钧爲节度使,城阎沟而戍之,爲良乡县,粮道稍通。幽州东十里之外,人不敢樵牧。徳钧于州东五十里城潞县而戍之,近州之民始得稼穑。至是,又于州东北百余里城三河县,以通蓟州运路。敌骑来争,徳钧击却之。城三河毕,边人赖之。后周浚胡卢河以御契丹显徳二年,契丹自晋、汉以来屡入河北,轻骑深入,无藩篱之限,郊野之民毎困杀掠。言事者称:“深冀之间有胡卢河,横亘数百里,可浚之以限其奔突。”是月,诏节度使王彦超、韩通将兵夫浚胡卢河,筑城于李晏口,留兵戍之。世宗召徳州刺史张藏英,问以备边之防。藏英具陈地形要害,请列置戍兵,募边人骁勇者,厚其廪给,自请将之,随便宜讨击。世宗皆从之,以藏英爲防边都指挥使。藏英到官数月,募得千余人。王彦超等行视役者,尝爲契丹所围,藏英引所募兵驰击,大破之。自是契丹不敢渉胡卢河,河南之民始得休息。南唐失把浅而致周师唐主旣克建州,破湖南,益骄,有吞天下之志。先是,毎冬淮水浅涸,唐人常发兵戍守,谓之把浅。夀州监军吴廷绍以爲疆▯无事,坐费资粮,悉罢之。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固争,不能得。世宗以李谷督韩令坤等十二将以伐唐。

通鉴总▯卷十一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贞明三年年初,幽州以北七百里有渝关,关下有渝水通向大海。从关的东北沿海有一条道路,道路狭窄处只有几尺宽,两旁都是杂乱而高峻的山,无法翻越。到达进牛口一带时,旧时设置了八支防御军,招募本地士兵守卫。田租都供应军粮,不纳入蓟州。幽州每年运送缯帛丝绵,供战士制作衣服。每年庄稼早熟时,就清空野外、坚守壁垒,等待契丹。契丹到来便关闭营垒不交战,等他们离去后,选精锐勇士占据险隘拦击他们。契丹常常失利逃走。本地士兵都各自经营田园,奋力作战有功便赐予勋位、加以奖赏。因此契丹不敢轻易进入境内。等到周德威任卢龙节度使,倚仗勇力而不整修边防,于是丧失了渝关的险要。契丹常在营州、平州之间放牧。周德威又忌恨幽州旧将中有声望的人,常常把他们杀掉。后唐赵德钧戍守三座城池来防备边境。长兴三年年初,契丹已经强盛,抢掠卢龙各州,到处都是。幽州城门之外,敌军骑兵充斥;每次从涿州运粮进入幽州,敌人多在阎沟埋伏,抢走粮食。赵德钧任节度使后,在阎沟筑城驻守,设为良乡县,粮道才稍微畅通。幽州以东十里之外,百姓不敢砍柴放牧。赵德钧在州城以东五十里筑城驻守潞县,附近州城的百姓才得以耕种。到这时,又在州城东北一百多里筑城设置三河县,以打通运往蓟州的道路。敌军骑兵前来争夺,赵德钧将其击退。三河城筑成后,边民得以依赖它。后周疏浚胡卢河来抵御契丹。显德二年,契丹自后晋、后汉以来多次进入河北,轻骑深入,没有藩篱阻挡,郊野百姓常常困于杀戮抢掠。议论政事的人说:“深州、冀州之间有胡卢河,横贯数百里,可以疏浚它来限制契丹的奔突。”这月,诏令节度使王彦超、韩通率领士兵和民夫疏浚胡卢河,在李晏口筑城,留下士兵戍守。世宗召见德州刺史张藏英,询问边境防备的办法。张藏英详细陈述地形险要,请求分设戍兵,招募边境上勇猛的人,优厚供给他们的粮饷,并请求亲自率领,在有利时机灵活出击。世宗全都听从,任命张藏英为防边都指挥使。张藏英到任几个月,招募了一千多人。王彦超等巡视工程时,曾被契丹包围,张藏英率领所募士兵奔驰出击,大败契丹。从此契丹不敢渡过胡卢河,黄河以南的百姓才得以休息。南唐失去把浅的防守,导致周军到来。唐主攻克建州、击破湖南后,更加骄傲,产生了吞并天下的志向。在此以前,每年冬天淮水浅而干涸,南唐人常常发兵戍守,称为“把浅”。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边境没有事情,坐耗资财粮食,便把这种戍守全部撤除。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极力争论,也不能改变决定。世宗任命李谷统率韩令坤等十二名将领,出兵讨伐南唐。《通鉴总类》卷十一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