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三下宋沈枢撰刑法门
元和三年,章帝以颍川郭躬为廷尉,决狱断刑,多依矜恕,条诸重文可从轻者四十一奏之,事皆施行。崔挺谏北魏文帝除连坐之制齐髙宗建武二年,魏主以有罪徙边者多逋亡,乃制一人逋亡,阖门充役。崔挺上书谏曰:“天下善人少,恶人多。若一人有罪,延及阖门,则司马牛受桓魋之罚,栁下恵婴盗跖之诛,岂不哀哉?”帝善之,遂除其制。北齐王晞谏肃宗斩人于殿廷陈文帝天定元年十二月丙午,齐主还晋阳,斩人于前,问土晞曰:“是人应死不?”晞曰:“应死,但恨死不得其地耳。臣闻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殿廷非行戮之所。”帝改容谢曰:“自今当为王公改之。”隋文帝滥杀开皇十七年二月,帝以所在属官不敬惮其上,事难克举。三月壬辰,诏诸司论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聴于律外斟酌决杖。帝以盗贼繁多,命盗一钱以上皆弃市。或三人共盗一▯,事发即死,于是行旅皆晏起早宿,天下懔懔。有数人劫执事而谓之曰:“为我奏至尊,自古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矣。”帝闻之,为停此法。帝尝乘怒,欲以六月杖杀人,赵绰固争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我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杀之。来旷告赵绰滥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验,初无阿曲,帝怒,命斩之。绰固争以为旷不合死,帝拂衣入閤,绰矫言:“臣更不理旷,自有他事,未及奏闻。”帝命引入閤,绰再拜请曰:“臣有死罪三:臣为大理少卿,不能制驭掌固,使旷触挂天刑,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争,二也;臣本无他事,而妄言求入,三也。”帝解顔。萧摩诃子世略在江南作乱,摩诃当从坐,上曰:“世略年未二十,亦何能为?以其名将之子,为人所逼耳。”因赦摩诃,绰固谏不可,上不能夺,欲绰去而赦之,因命绰退食。绰曰:“臣奏狱未决,不敢退。”上曰:“大理其为朕特舍摩诃也。”因命左右释之。刑部侍郎辛亶尝衣绯裈,俗云利官,上以为厌蛊,将斩之,绰曰:“法不当死,臣不敢奉诏。”上怒甚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引绰斩之。绰曰:“陛下宁杀臣,不可杀辛亶。”至朝堂解衣当斩,上使人谓绰曰:“竟何如?”对曰:“执法一心,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乃释之。时上禁行恶钱,有二人在市以恶钱易好者,武▯执以闻,上令悉斩之。绰进谏曰:“此人所坐当杖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杀人,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对曰:“臣望感天心,何论动木?”上复曰:“啜羹者热。”则置之,天子之威欲相挫耶?绰拜而益前,诃之不肯退。上遂入。帝晚节用法益峻,御史于元日不劾武臣衣劒之不齐者,帝曰:“尔为御史,纵舍自由!”命杀之。谏议大夫毛思祖谏,又杀之。将作寺丞以课麦□迟晩,武库令以署庭荒芜,左右出使或受牧宰马鞭、鹦鹉,帝察知,并亲临斩之。帝既喜怒不恒,不复依凖科律,信任杨素。素复任情不平,与陈延有隙,尝经蕃客馆,庭中有马尿,又众仆于氊上樗蒱,以白帝,帝大怒,主客令及樗蒱者皆杖杀之,捶陈延几死。帝遣屈突通往陇西检覆羣牧,得▯匿马二万余匹,帝大怒,将斩太仆卿慕容悉达及诸监官千五百人。通谏曰:“人命至重,陛下奈何以畜产之故杀千有余人?臣敢以死请。”帝瞠目叱之。通又顿首曰:“臣一身分死就陛下,匄千余人命。”帝感寤曰:“朕之不明以至于此,赖有卿忠言耳。”于是悉达等皆减死论。唐戴胄犯顔执法贞观元年正月,太宗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为大理少卿。上以选人多诈冒资防,敕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几,有诈冒事觉者,上欲杀之。胄奏:“据法应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对曰:“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选人之多诈,故欲杀之;而既知其不可,复断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执法,朕复何忧?”胄前后犯顔执法,言如涌泉,上皆从之。天下无寃狱。李干祐谏太宗欲斩裴仁轨十二月,鄃令裴仁轨私役门夫,上怒,欲斩之。殿中侍御史长安李干祐谏曰:“法者,陛下所与天下共也,非陛下所独有也。今仁轨坐轻罪而抵极刑,臣恐人无所措手足。”上悦,免仁轨死,以干祐为侍御史。太宗令死刑五覆奏,及彻乐减膳。
译元和三年,章帝任命颍川人郭躬为廷尉。他审决案件、断定刑罚,多采用怜悯宽恕的原则,便把律文中可以从轻处理的重罪条文列出四十一条上奏,事情全部得到施行。崔挺劝谏北魏孝文帝废除连坐制度。齐高宗建武二年,魏主因为被判有罪、迁徙边地的人多有逃亡,于是制定制度:一人逃亡,全家都充军服役。崔挺上书劝谏说:“天下善人少,恶人多。如果一人犯罪,祸及全家,那么司马牛就要承受桓魋的刑罚,柳下惠也要受到盗跖的诛杀,难道不可悲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废除了这项制度。北齐王晞劝谏肃宗不要在殿廷杀人。陈文帝天定元年十二月丙午日,齐主返回晋阳,在殿前斩杀一个人,问王晞:“这个人应该死吗?”王晞说:“应该死,只是遗憾他死的地方不对。我听说在市场上行刑,是让众人共同弃绝罪人;殿廷不是执行杀戮的地方。”皇帝变了脸色,向他道歉说:“从今以后,应当为王公改变这种做法。” 隋文帝滥杀。开皇十七年二月,隋文帝认为各地属官不敬畏上级,事情难以顺利推行。三月壬辰日,下诏各部门审判属官的罪行;如果法律规定的刑罚较轻而实际情节严重,可以在法定刑之外斟酌决定杖刑。隋文帝又认为盗贼太多,下令盗窃一钱以上都要弃市。有三个人共同盗窃一个瓜,事情败露就被判死刑,于是旅人都晚出早宿,天下人战战兢兢。有几个人劫持负责事务的官员,对他说:“替我们向至尊上奏,自古以来制定法律,从来没有盗窃一钱就处死的;如果你不替我们上报,我们再来时你就没有同类了。”隋文帝听说后,便停止了这项法令。隋文帝曾经因愤怒,想在六月杖杀人,赵绰坚决争辩说:“夏季最后一个月,天地正在使万物生长,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诛杀。”皇帝回答:“六月虽然说是生长的时节,但这个时候也一定有雷霆。我效法上天行事,有什么不可以?”于是将那人杀死。来旷告发赵绰滥自释放徒刑囚犯,隋文帝派亲信大臣审查验证,发现赵绰并没有徇私曲法,皇帝仍然发怒,下令斩杀赵绰。赵绰坚决争辩,认为来旷不应当死。皇帝拂袖进入閤门,赵绰假称:“臣不再处理来旷的事,另有其他事情,尚未来得及上奏。”皇帝命人把他引入閤门,赵绰拜了两拜,请罪说:“臣有三项死罪:臣任大理少卿,却不能控制掌固,使来旷触犯天刑,这是第一项;囚犯不应当死,臣却不能以死力争,这是第二项;臣本来没有其他事情,却胡乱说有事来求见,这是第三项。”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萧摩诃的儿子世略在江南作乱,萧摩诃应当连坐,皇帝说:“世略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又能做什么?他只是因为是名将的儿子,被别人逼迫罢了。”于是赦免萧摩诃,赵绰坚决劝谏认为不可赦,皇帝无法改变他的意见,想让赵绰退下而赦免萧摩诃,于是命赵绰退去用饭。赵绰说:“臣上奏的案件还没有判决,不敢退下。”皇帝说:“大理寺就替朕特别赦免萧摩诃吧。”于是命左右释放萧摩诃。刑部侍郎辛亶曾经穿着红色短裤,民间说这样可以使官运亨通,皇帝认为这是在施行厌蛊之术,想要斩杀他。赵绰说:“按法律他不应当死,臣不敢奉行诏令。”皇帝非常愤怒,说:“你怜惜辛亶,却不怜惜自己吗?”命人把赵绰押去斩杀。赵绰说:“陛下宁可杀臣,也不能杀辛亶。”到了朝堂,赵绰脱下衣服等候处斩,皇帝派人问赵绰:“你究竟怎么想?”赵绰回答:“臣一心执行法律,不敢顾惜自己的性命。”皇帝拂袖而入,过了很久才释放他。当时皇帝禁止流通恶钱,有两个人在市场上用恶钱兑换好钱,武候把他们抓来上报,皇帝命令把他们全都斩杀。赵绰进谏说:“这两个人所犯的罪,依法应当杖杀,而不是处死。” 皇上说:“不关你的事。”绰说:“陛下不因为臣愚昧,就把臣置于司法官之列;如今想要无故杀人,怎么能不关臣的事?”皇上说:“撼动大树而树不动,就应当退下。”绰回答:“臣希望感动天心,哪里还要说什么撼动大树?”皇上又说:“喝羹的人怕烫。”于是放下此事,难道是想挫伤天子的威势吗?绰拜谢后更加上前,皇上呵斥他,他仍不肯退下,皇上于是进入内宫。隋炀帝晚年使用刑法更加严酷,元旦时御史没有弹劾武臣衣服、佩剑不整齐,皇帝说:“你身为御史,竟敢任意放过!”命令杀掉他。谏议大夫毛思祖进谏,皇帝又杀了他。将作寺丞因为考核麦子□迟,武库令因为署衙庭院荒芜,皇帝身边的人出使时有的接受牧宰所送的马鞭、鹦鹉,皇帝察觉后,把他们全都亲自临场斩杀。皇帝既然喜怒无常,便不再依照科律办事,信任杨素。杨素又任性而不公平,与陈延有嫌隙;一次经过蕃客馆,发现庭中有马尿,又看到许多仆人在毡毯上赌博,便把这事告诉皇帝。皇帝大怒,将主客令和赌博的人都杖杀,把陈延打得几乎死去。皇帝派屈突通到陇西检察各牧场,查出隐匿的马二万多匹,皇帝大怒,将要斩太仆卿慕容悉达和各监官一千五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屈突通进谏说:“人的性命最为重要,陛下怎么能因为牲畜的缘故杀掉一千多人?臣冒死请求宽免。”皇帝瞪眼斥责他。屈突通又叩头说:“臣愿以一身承担死罪来求陛下,保全一千多人的性命。”皇帝醒悟,说:“朕的不明智竟到了这种地步,幸亏有你的忠言。”于是慕容悉达等人都改判为免死。唐代戴胄冒犯皇帝的威严,坚持依法办事 贞观元年正月,太宗认为兵部郎中戴胄忠诚清廉、公正正直,提升他为大理少卿。皇上因为被选用的人大多虚报冒领资历,命令他们自首;不自首的处死。不久,有人虚报冒领的事情被查出,皇上想杀掉他。戴胄上奏说:“按照法律应当流放。”皇上怒道:“你想守法,却让我失信吗?”戴胄回答:“诏令出于一时的喜怒,法律是国家用来向天下树立最大信用的。陛下因愤恨被选用的人多有欺诈,所以想杀掉他们;既然已经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又按照法律判决,这正是忍住小的愤怒而保全大的信用。”皇上说:“你能够坚持依法办事,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戴胄前后多次冒犯皇帝而坚持法律,言辞如泉水涌出,皇帝都听从了他。因此天下没有冤狱。李干祐劝谏太宗不要斩裴仁轨 十二月,鄃县令裴仁轨私自役使门夫,皇上发怒,想斩杀他。殿中侍御史、长安人李干祐进谏说:“法律是陛下与天下人共同遵守的,不是陛下独自拥有的。如今仁轨因轻罪而被判处死刑,臣恐怕使人无所适从。”皇上很高兴,免去仁轨死罪,任命李干祐为侍御史。太宗命令死刑判决实行五次复奏,并在行刑时撤去音乐、减少膳食。
五年十二月,上谓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令三覆奏,盖欲思之详熟故也。而有司须防之间,三覆已讫。又古刑人,君为之彻乐、减膳。朕庭无常设之乐,然常为之不啖酒肉,但未有着令。又百司断狱,唯据律文,虽情在可矜,而不敢违法,其间岂能尽无寃乎?」丁亥,制:决死囚者,二日中五覆奏;下诸州者,三覆奏。行刑之日,尚食勿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不举乐,皆令门下覆视。有据法当死而情可矜者,録状以闻。由是全活甚众。其五覆奏者,以决前一二日至决日,又三覆奏;惟犯恶逆者,一覆奏而已。太宗以李道裕议狱,言当擢为刑部侍郎。二十年二月,陜人常徳▯告刑部尚书张亮,养假子五百人,与术士公孙常语,云名应圗防。又问术士程公頴云:“吾臂有龙鳞起,欲举大事,可乎?”上命马周等按其事,亮辞不服。上曰:“亮有假子五百人,养此辈何为?正欲反耳。”命百官议其狱,皆言亮反,当诛。独将作少匠李道裕言:“亮反形未具,罪不当死。”上遣长孙无忌、房▯龄就狱与亮诀曰:“法者,天下之平,与公共之公。自不谨与凶人往还,防入于法,今将奈何?公好去。”己丑,亮与公頴俱斩西市,籍灭其家。嵗余,刑部侍郎缺,上命执政妙择其人,拟数人皆不称。防既而曰:“朕得其人矣。往者李道▯议张亮狱,云‘反形未具’,此言当矣。朕虽不从,至今悔之。”遂以道裕为刑部侍郎。张说议裴伷先不应杖开元十年十一月,前广州都督裴伷先下狱。明皇与宰相议其罪。张嘉贞请杖之。张说曰:“臣闻刑不上大夫,为其近于君,且所以飬亷耻也。故士可杀不可辱。臣曩巡北边,闻杖姜皎于朝堂。皎官登三品,亦有防功。有罪应死则死,应流则流,奈何轻加笞辱,以皁▯待之?姜皎事往,不可复追。伷先据状当流,岂可复蹈前失?”上深然之。嘉贞不悦,退谓说曰:“何论事之深也?”说曰:“宰相时来则为之。若国之大臣皆可笞辱,但恐行及吾辈。吾此言非为伷先,乃为天下士君子也。”嘉贞无以应。百官贺几致刑措二十五年秋七月己夘,大理少卿徐峤奏:「今嵗天下断死刑五十八。大理狱院由来相▯,杀气大盛,鸟雀不栖。今有雀巢其树,于是百官以几致刑措,上表称贺。」命李林甫、牛仙客与法官删修律令格式,成。九月壬申,颁行之。宰相议诛李锜亲属元和二年,李锜以反诛。宰相议诛锜大功以上亲,蒋乂曰:"锜大功亲,皆淮安靖王之后也。淮安有佐命之功,陪陵享庙,岂可以末孙为恶而累之乎?"又欲诛其兄弟,乂曰:"锜兄弟,故都统国贞之子也。国贞死王事,岂可使之不祀乎?"宰相以为然。辛巳,锜从父弟铦等皆贬官流放。有司请毁锜祖考家庙,卢坦上言:"李锜父子受诛,罪已塞矣。昔汉诛霍禹,不罪霍光;先朝诛房遗爱,不及房▯龄。《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锜为不善而罪及五代祖乎?"乃不毁。有司籍锜家财输京师,裴垍、李绛上言:"以为李锜僭侈,割剥六州之人以富其家,或枉杀其身而取其财,愿以逆人资财赐浙西百姓,代今年租赋。"上嘉叹久之,即从其言。词诉门后周太祖敕民讼先歴州县广顺二年,敕民有诉讼,必先歴县、州及观察使处,决不直,乃聴诣台省。或自不能书牒,倩人书者,必书所倩姓名、居处;若无可倩,聴执素纸。所诉必须已事,毋得挟私客诉。戢吏门唐崔▯暐改官令史设斋自庆长安元年,天官侍郎崔▯暐性介直,未尝请谒。执政恶之,改文昌左丞。月余,太后谓▯暐曰:“自卿改官以来,闻令史设斋自庆,此欲盛为奸贪耳。今还卿旧任,乃复拜天官侍郎。”李吉甫言堂后吏専恣元和元年,堂后主书滑涣久在中书,与知枢宻刘光琦相结。宰相议事有与光琦异者,令涣达意,常得所欲。杜佑、郑絪等皆低意善视之。郑余庆与诸相议事,涣从旁指陈是非,余庆怒叱之。未几,罢相,四方赂遗无虚日。中书舍人李吉甫言其専恣,请去之。宪宗命宰相阖中书四门搜掩,尽得奸状,贬涣雷州司户。寻赐死,籍没家财,凡数千万。抑强门汉张释之劾太子不下公门前三年,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由是竒释之,拜为中大夫。江充劾太子家使
译贞观五年十二月,皇上对近臣说:“朕认为死刑关系重大,所以命令三次复奏,大概是想让人反复思考、审查周详。但有关部门在须防之间,三次复奏就已经结束了。古代处刑时,君主还要为此撤去音乐、减少膳食。朕的宫廷没有固定设置的音乐,却常常因此不吃酒肉,只是还没有形成正式法令。再说各部门审断案件,只依据法律条文,即使案情有值得怜悯之处,也不敢违法,其中难道能够完全没有冤屈吗?”丁亥日,制定诏令:判决死囚,须在两天之内五次复奏;下发到各州的案件,须三次复奏。行刑那天,尚食局不得进献酒肉,内教坊和太常寺不得奏乐,都令门下省复核。有依法应当处死而案情值得怜悯的人,把案情记录上报。因此保全性命的人很多。所谓五次复奏,是在行刑前一两天到行刑日之间复奏一两次,到行刑日再复奏三次;只有犯恶逆罪的人只复奏一次。太宗因为李道裕审议案件,认为他应当提升为刑部侍郎。贞观二十年二月,陕人常德玄告发刑部尚书张亮,说他收养假子五百人,并与术士公孙常交谈,说姓名应验于图谶。张亮又问术士程公颍:“我的手臂上有龙鳞状的突起,想要举事,可以吗?”皇上命马周等人审理此事,张亮推辞不服罪。皇上说:“张亮有假子五百人,收养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正是想谋反罢了。”命百官讨论他的案件,众人都说张亮谋反,应当诛杀。只有将作少匠李道裕说:“张亮的反叛形迹尚未形成,罪不应判死。”皇上派长孙无忌、房玄龄到狱中同张亮诀别,说:“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朕和你共同遵守。你自己不谨慎,与凶恶之人来往,因而触犯法律,如今又能怎么办?你好自为之吧。”己丑日,张亮与程公颍一同在西市斩首,家产被没收,家族受到诛灭。一年多以后,刑部侍郎空缺,皇上命执政大臣精心选择人选,拟定的几个人都不合适。皇上忽然说:“朕找到合适的人了。以前李道裕审议张亮的案件,说‘反叛形迹尚未形成’,这话是对的。朕虽然没有听从,到现在仍为此后悔。”于是任命李道裕为刑部侍郎。张说认为裴伷先不应受杖刑 开元十年十一月,前广州都督裴伷先被投入监狱。明皇与宰相讨论他的罪行。张嘉贞请求杖打他。张说说:“臣听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因为大夫接近君主,而且这样做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所以士人可以杀死,却不可以侮辱。臣从前巡视北部边境,听说曾在朝堂上杖打姜皎。姜皎官至三品,也有保卫国家的功劳;有罪应当死就处死,应当流放就流放,怎么能轻率地施加笞杖侮辱,把他当作奴仆来对待?姜皎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可再追究。裴伷先根据案情应当流放,怎么能再重蹈以前的过失?”皇上深以为然。张嘉贞不高兴,退下后对张说说:“为什么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张说说:“宰相正当得势时就应当这样做。假如国家的大臣都可以被笞打侮辱,只怕这种事也会轮到我们。我这些话不是为了裴伷先,而是为了天下的士人君子。”张嘉贞无话回答。百官庆贺,几乎达到刑罚废置的境地 开元二十五年秋七月己卯日,大理少卿徐峤上奏:“今年天下判处死刑的共有五十八人。大理寺狱院自古相传杀气极盛,鸟雀都不在树上栖息。如今有雀在那里的树上筑巢,于是百官认为几乎达到了刑罚不用的境地,上表庆贺。”皇上命李林甫、牛仙客同法官删订修撰律令、格式,完成后于九月壬申日颁行。宰相讨论诛杀李锜的亲属 元和二年,李锜因谋反被诛杀。宰相讨论诛杀李锜大功以上的亲属,蒋乂说:“李锜的大功亲属,都是淮安靖王的后代。淮安靖王有辅佐天子的功劳,配享陵墓和宗庙,怎么能因为末代孙子作恶而牵连他呢?”又有人想诛杀李锜的兄弟,蒋乂说:“李锜的兄弟,是已故都统李国贞的儿子。李国贞为国事而死,怎么能使他的后代断绝祭祀呢?”宰相认为他说得对。辛巳日,李锜的从父弟李铦等人都被贬官流放。有司请求毁掉李锜祖先的家庙,卢坦上奏说:“李锜父子被诛杀,罪责已经抵偿。过去汉朝诛杀霍禹,却没有加罪于霍光;前朝诛杀房遗爱,也没有牵连房玄龄。《康诰》说:‘父子兄弟,罪责不相牵连。’何况因为李锜作恶而牵连到五代祖先呢?”于是没有毁掉家庙。有司没收李锜的家财运往京师,裴垍、李绛上奏说:“李锜僭越奢侈,剥削六州百姓来使自己家中富足,有的还枉杀百姓来夺取他们的财产。希望把这个叛臣的财产赐给浙西百姓,代替他们缴纳今年的租赋。”皇上赞叹了很久,立即采纳了他们的建议。词讼门 后周太祖命令百姓诉讼须先经过州县 广顺二年,诏令百姓有诉讼,必须先经过县、州以及观察使的衙门;如果在那里不能判决公正,才允许到台省申诉。有的人自己不会写诉状,请人代写时,必须写明所请之人的姓名和住处;如果没有可以请托的人,允许拿着白纸前往。所诉必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得挟带私怨诬告别人。整治官吏门 唐代崔玄暐改任官职,令史设斋庆贺 长安元年,天官侍郎崔玄暐性情耿直,从未请托求见。执政大臣厌恶他,把他改任文昌左丞。一个多月后,太后对崔玄暐说:“自从你改任官职以来,听说令史设斋庆贺,这说明他们想大肆进行奸贪之事。现在恢复你的旧任,重新任命你为天官侍郎。” 李吉甫说堂后吏专横放肆 元和元年,堂后主书滑涣长期任职于中书省,与知枢密刘光琦结交。宰相议事时,凡是有人与刘光琦意见不同,刘光琦就让滑涣传达自己的意思,常常能够达到目的。杜佑、郑絪等人都降低姿态对他表示好意。郑余庆与各位宰相议事时,滑涣从旁指责是非,郑余庆愤怒地斥责他。不久,郑余庆被罢免宰相,来自四方的贿赂馈赠每天不断。中书舍人李吉甫说滑涣专横放肆,请求罢免他。宪宗命宰相关闭中书省四门搜查,全部查得他的奸邪罪状,将滑涣贬为雷州司户。不久又赐令他自尽,没收家产,共有数千万。抑制强宗门 汉代张释之弹劾太子没有下公门 汉文帝前三年,太子与梁王同车入朝,没有在司马门下车。于是张释之追上并拦住太子、梁王,不让他们进入殿门,随后弹劾他们“不下公门,不敬”,并上奏皇帝。薄太后听说后,文帝摘下帽子谢罪,教育儿子行为不谨慎。薄太后于是派使者奉诏赦免太子,梁王这才得以入宫。文帝因此认为张释之奇特可用,任命他为中大夫。江充弹劾太子家中的使者
太始三年,赵人江充,初为赵敬肃王客,得罪于太子丹,亡逃诣阙,告赵太子隂事,太子坐废。武帝召充入见,充容貎魁岸,被服轻靡,武帝竒之,与语政事,大悦,由是有宠,拜为直指绣衣使者,使督察贵戚近臣逾侈者,充举劾无所避。武帝以为忠直,所言皆中意,尝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曰:「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敕亡素者,唯江君寛之。」充不聴,遂白奏武帝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贵戚且敛手避二鲍建武十一年,赵王良从帝送来歙丧,还入夏城门,与中郎将张邯争道,叱邯旋车,又诘责门▯使,前走数十步。司▯校尉鲍永劾奏良无藩臣礼,大不敬。良尊戚贵重,而永劾之,朝廷肃然。永辟扶风鲍恢为都官从事,恢亦抗直不避彊御。光武常曰:“贵戚且敛手以避二鲍。”董宣不肯叩头谢公主十九年,薫宣为雒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之。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光武。光武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光武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徳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光武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彊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光武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彊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能搏击豪强,京师莫不震栗。周纡为令贵戚局▯建初八年,周纡为雒阳令,下车先问大姓主名,吏数闾里豪彊以对。纡厉声怒曰:“本问贵戚若马、窦等辈,岂能知此卖菜佣乎!”于是部吏望风防争,以激切为事。贵戚局蹐,京师肃清。窦笃夜至,止奸亭,亭长霍延防劒拟马,肆詈恣口。笃以表闻,章帝召司▯校尉、河南尹诣尚书谴问,遣剑防士收纡送廷尉。诏狱数日,贯出之。张纲独埋轮劾外戚汉安元年,遣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防恩,居阿衡之任,而専肆贪叨,纵恣无极,多树谄防,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御,京师震竦。时皇后宠方盛,诸梁姻族满朝。顺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李膺破柱杀张朔延熹八年,李膺复拜司▯校尉。时小黄门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畏膺威严,逃还京师,匿于兄家合柱中。膺知其状,率吏卒破柱取朔,付雒阳狱。受辞毕,即杀之。让诉寃于桓帝,桓帝召膺诘以不先请便加诛之意。对曰:“昔仲尼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夘。今臣到官已积一旬,私惧以稽留为愆,不意获速疾之罪。诚自知衅责,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尅殄元恶,退就鼎镬,始生之愿也。”桓帝无复言,顾谓让曰:“此汝弟之罪,司▯何愆?”乃遣出自此。诸黄门常侍皆鞠躬屏气,休沐不敢出宫省。桓帝怪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校尉。”时朝廷日乱,纲纪頽弛,而膺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云。成瑨等因击搏抵罪九年,宛有富贾张泛者,颇以赂遗中官,以此得显位,用埶纵横。南阳太守成瑨收捕泛等,既而遇赦,瑨竟诛之。后乃奏闻。小黄门晋阳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太原太守刘瓆使都吏王允讨捕,亦于赦后杀之。于是中常侍侯览使张泛妻上书讼寃,宦官因縁谮诉瑨瓆。桓帝大怒,征瑨瓆皆下狱,有司承防,奏瑨瓆罪当弃市。陈蕃上疏曰:“昔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雒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専命之诛。而今左右羣竖,恶伤党▯,妄相交构,致此刑谴。”桓帝不纳。东晋卞壸奏王导亏法从私咸和元年,司徒王导称疾不朝,而私送郗鉴,卞壸奏导亏法从私,无大臣之节,请免官。虽事寝不行,举朝惮之。壸俭素亷洁,裁断切直,当官干实,性不▯裕,不肯茍同时好,故为诸名士所少。阮孚谓之曰:「卿常无闲泰,如含瓦石,不亦劳乎?」壸曰:「诸君子以道徳恢▯风流相尚,执鄙吝者,非壸而谁?」时贵游子弟多慕王澄、谢鲲为放达,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大焉。中朝倾覆,实由于此。欲奏推之,王导、庾亮不聴,乃止。」苻秦王猛按彊徳豪横
译太始三年,赵人江充起初是赵敬肃王的宾客,得罪了太子丹,逃亡到宫阙,告发赵太子的隐秘罪行,太子因此被废。武帝召江充入宫见面,江充相貌魁梧高大,穿着轻薄华美,武帝认为他奇异,和他谈论政事,非常高兴,从此得到宠信,任命他为直指绣衣使者,派他督察贵戚和近臣中行为过分奢侈的人。江充举发弹劾,从不回避。武帝认为他忠诚正直,他所说的话都合乎皇帝心意。一次江充随武帝到甘泉宫,遇见太子家中的使者乘车马在驰道中奔驰,江充把他交给属吏处理。太子听说后,派人向江充道歉说:“我并不是爱惜车马,实在是不想让皇上听到此事,因为他平素没有受到教诫,请江君宽恕他。”江充不听,便上奏武帝说:“臣下就应当这样。”因此受到极大信任,威势震动京城。贵戚都收敛手脚,躲避二鲍 建武十一年,赵王刘良跟随皇帝送葬来歙,回来时进入夏城门,与中郎将张邯争道,呵斥张邯让车回转,又责问守门官,向前追赶了几十步。司隶校尉鲍永弹劾刘良没有藩臣的礼节,犯大不敬之罪。刘良是尊贵的外戚,地位显赫,鲍永仍然弹劾他,朝廷因此肃然。鲍永征召扶风人鲍恢任都官从事,鲍恢也刚正抗直,不避强权。光武帝常说:“贵戚们暂且收敛手脚,避开二鲍。” 董宣不肯叩头向公主谢罪 建武十九年,董宣任雒阳县令。湖阳公主的家奴白天杀人,随后藏在公主家中,官吏无法捉拿。等到公主出行时,她让这个奴隶陪乘,董宣在夏门亭等候。董宣拦住车、按住马,用刀在地上划界,大声数说公主的过失,呵斥奴隶下车,随即把他格杀。公主立即回宫向光武帝诉说。光武帝大怒,召董宣来,想用棰杖打死他。董宣叩头说:“请允许臣说一句话再死。”光武帝说:“你想说什么?”董宣说:“陛下圣明有德,中兴国家,却放纵奴仆杀人,将凭什么治理天下?臣不需要受杖,请允许臣自杀。”说完便用头撞击殿柱,鲜血流满脸面。光武帝命小黄门按住他,让董宣叩头向公主谢罪。董宣不听,强迫他叩头;董宣双手撑地,始终不肯低头。公主说:“文叔还是平民时,藏匿逃亡和死罪之人,官吏不敢到门前;如今做了天子,威势难道还不能使一个命令实行吗?”光武帝笑说:“天子和普通百姓不同。”于是命人强行扭住董宣的脖子,把他推出去,赐钱三十万。董宣把钱全部分给属吏,从此能够打击豪强,京城没有不震惊畏惧的。周纡任县令,使贵戚局促不安 建初八年,周纡任雒阳县令。刚到任,先询问大姓家族的主人姓名,属吏列举乡里的豪强来回答。周纡厉声怒斥:“我问的是马氏、窦氏等贵戚,难道会不知道这些卖菜佣人吗!”于是属吏看风向而行,竞相攻击豪强,把严厉激切当作职责。贵戚们局促不安,京城因此肃清。窦笃夜间来到止奸亭,亭长霍延拔剑指着他的马,肆意辱骂。窦笃把这件事上报,章帝召司隶校尉、河南尹到尚书省斥责盘问,又派持剑的卫士拘捕周纡送到廷尉。关押审讯数日后,才释放了他。张纲独自埋轮,弹劾外戚 汉安元年,朝廷派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别巡行州郡,表彰贤良,显扬忠诚勤勉的人。对贪污犯罪的人,刺史和二千石官员要用驿马押送上京;墨绶以下的官员,则立即逮捕审问。杜乔等人接受命令后各自前往所属地区,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挡在道路上,哪里还用得着盘问狐狸!”于是弹劾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说他们凭外戚身份蒙受恩宠,处在阿衡的职位上,却专横贪婪、放纵无度,又广泛培植谄媚奸佞之徒,残害忠良,确实是上天的威严也不能赦免、应当施加大辟之刑的人。谨慎地列举他们没有君主之心的十五件事,这些都是臣民切齿痛恨的。奏章呈上后,京城震惊恐惧。当时皇后宠爱正盛,梁氏姻亲遍布朝廷。顺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正直,却不能采用。李膺破柱杀张朔 延熹八年,李膺再次任司隶校尉。当时小黄门张让的弟弟张朔任野王县令,贪婪残暴、无恶不作,害怕李膺的威严,逃回京城,藏在哥哥家中的柱子里。李膺知道后,带领官吏士卒砸破柱子,把张朔取出,交给雒阳狱。审问记录完成后,立即把他杀了。张让向桓帝诉说冤屈,桓帝召李膺来,责问他为什么不先请示就擅自诛杀。李膺回答:“从前孔子任鲁国司寇,七天就诛杀了少正卯。如今臣到任已经十多天,私下害怕因拖延而获罪,没想到反而犯了行动过快的罪。臣确实知道自己罪责深重,死也不会后退,只求再给臣五天时间,彻底铲除罪恶首领,然后退下来接受鼎镬之刑,这才是臣最初的愿望。”桓帝不再说话,只回头对张让说:“这是你弟弟的罪,司隶有什么过错?”于是把李膺遣出。从此,诸黄门、常侍都弯腰屏息,休假时也不敢走出宫省。桓帝奇怪地询问原因,他们一同叩头哭泣说:“害怕李校尉。”当时朝廷日益混乱,纲纪松弛,唯独李膺保持风纪操守,以声名自重。士人中有被他接纳交往的,都称为登上龙门。成瑨等因击杀罪犯而获罪 延熹九年,宛地有个富商张泛,很用财物贿赂宦官,因此获得显要地位,凭借势力横行。南阳太守成瑨逮捕张泛等人,后来遇到赦免,成瑨最终仍把他们诛杀,事后才上奏。小黄门、晋阳人赵津贪婪蛮横、放纵恣肆,成为一县的大患。太原太守刘瓆派都吏王允讨捕赵津,也在赦免之后把他杀了。于是中常侍侯览让张泛的妻子上书申诉冤屈,宦官又借机诬陷成瑨、刘瓆。桓帝大怒,征召成瑨、刘瓆,把他们都投入狱中。有司迎合宦官的意旨,上奏说成瑨、刘瓆的罪应当弃市。陈蕃上疏说:“从前丞相申屠嘉召来责备邓通,雒阳县令董宣折辱公主,文帝还为此向他们表示敬意,光武帝更加重赏他们,从未听说这两位臣子有擅自处置而获诛杀的事。如今皇帝身边的一群宦官,因为痛恨有人伤害他们的党羽,竟胡乱互相构陷,导致这样的刑罚。”桓帝没有采纳。东晋卞壸上奏王导徇私枉法 咸和元年,司徒王导称病不上朝,却私下为郗鉴送行。卞壸上奏说王导损害法律、徇从私情,没有大臣的节操,请求免去他的官职。虽然这件事最终搁置没有执行,满朝官员仍然都害怕卞壸。卞壸生活俭朴、廉洁,裁决事务严厉正直,任职时专心办实事;但性情不宽厚,不肯苟且迎合当时的爱好,所以被各位名士轻视。阮孚对他说:“你平常总是不显得闲适,好像嘴里含着瓦石一样,难道不劳累吗?”卞壸说:“各位君子把道德宏大、风流潇洒当作相互推崇的标准,那么坚持朴实吝俭的人,不是我卞壸又是谁呢?”当时贵族游宴的子弟多仰慕王澄、谢鲲的放达,卞壸在朝廷上严肃地说:“违背礼仪、伤害教化,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西晋朝廷倾覆,实在就是由于这种风气。我想上奏请求追究他们,王导、庾亮不答应,这才停止。” 前秦王猛查办强德等豪强横行者
升平三年,秦王苻坚自河东还,以邓羌为御史中丞,王猛领京兆尹。特进彊徳,太后之弟也。▯酒豪横,掠人财货子女,为百姓患。猛下车收徳,奏未及报,已陈尸于市。坚驰使赦之,不及。与邓羌同志,疾恶纠案,无所顾忌。数旬之间,横豪贵戚,杀戮刑免者二十余人。朝廷震栗,奸猾屏气,路不拾遗。坚叹曰:“吾始今知天下之有法。”唐刘仁轨杀折冲贞观十四年,初,陈仓折冲都尉鲁宁坐事系狱,自恃髙班,慢骂陈仓尉尉氏刘仁轨。仁轨杖杀之,州司以闻。太宗怒,命斩之。怒犹不解,曰:“何物县尉,敢杀吾折冲!”命追至长安,面诘之。仁轨曰:“鲁宁对臣百姓,辱臣如此,臣实忿而杀之。”辞色自若。魏征侍侧,曰:“陛下知隋之所以亡乎?”太宗曰:“何也?”征曰:“隋末百姓彊而陵官吏,如鲁宁之比是也。”太宗悦,擢仁轨为栎阳丞。南山可移此判无动神龙二年,雍州刺史窦从一多谄附权贵,太平公主与僧寺争碾硙。雍州司户李元纮判归僧寺,从一大惧,亟命元纮改判。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此判无动。」从一不能夺。左震斩女巫乾元元年,立太一坛于南郊之东,从王璵之请也。肃宗尝不豫,卜云山川为祟,璵请遣中使与女巫乗驿,分祷天下名山大川。巫恃势,所过烦扰州县,干求受赃。黄州有巫,盛年美色,从无赖少年数十为蠧,尤甚至。黄州宿于驿舍,刺史左震晨至驿门,扄鏁不可启。震怒,破鏁而入,曵巫于阶下,斩之。所从少年悉毙之,籍其赃数十万,具以状闻,且请以其赃代贫民租,遣中使还京师。肃宗无以罪也。段秀实斩郭晞暴卒广徳二年,郭子仪自行营入朝。郭晞在邠州,纵士卒为暴,节度使白孝徳患之。段秀实自请补都虞▯,孝徳从之。既署一月,晞军士十七人入市取酒,以刃刺酒翁,壊酿器。秀实列卒取十七人首,注槊上,植市门。晞一营大噪,尽甲。孝徳震恐,召秀实曰:“奈何?”秀实曰:“无伤也,请往解之。”选老躄者一人持马,至晞门下。甲者出,秀实且入,曰:“杀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吾头来矣!”甲者愕,因谕曰:“常侍负若属耶?副元帅负若属耶?奈何欲以乱败郭氏?”晞出,秀实让之曰:“副元帅勲塞天地,当念始终。今常侍恣卒为暴,行且致乱。乱则罪及副元帅,乱由常侍出。然则郭氏功名,其存者几何?”言未毕,晞再拜曰:“公幸教晞以道,恩甚大,敢不从命?”顾叱左右皆解甲,散还火伍中,敢哗者死。由是无患。裴谞发郭子仪小过大厯十四年九月,徳宗用法严,百官震悚。以山陵近,禁人屠宰。郭子仪之▯人潜杀羊,载以入城。右金吾将军裴谞奏之。或谓谞曰:“郭公有社稷大功,君独不为之地乎?”谞曰:“此乃吾所以为之地也。郭公勲髙望重,上新即位,以为羣臣附之者众,吾故发其小过,以明郭公威权不足畏也。如此,上尊天子,下安大臣,不亦可乎?”许孟容系神策军吏元和四年,左神防军吏李昱贷长安富人钱八千缗,满三嵗不偿,京兆尹许孟容收捕械系,立期使偿,曰:“期满不足,当死。”一军大惊,中尉诉于宪宗,宪宗遣中使宣防送本军,孟容不之遣,中使再至,孟容曰:“臣不奉诏,当死。然臣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肃清辇下?钱未毕偿,昱不可得。”宪宗嘉其刚直而许之,京城震栗。栁公绰杀军将唐突十一年,以给事中栁公绰为京兆尹。公绰初赴府,有神策小将跃马横冲前导,公绰驻马杖杀之。明日入对延英,宪宗色甚怒,诘其専杀之状。对曰:“陛下不以臣无似,使待罪京兆。京兆为辇毂师表,今视事之初,而小将敢尔唐突,此乃轻陛下诏命,非独慢臣也。臣知杖无礼之人,不知其为神策军将也。”宪宗曰:“何不奏?”对曰:“臣职当杖之,不当奏。”宪宗曰:“谁当奏者?”对曰:“本军当奏,若死于街衢,金吾街使当奏;在坊内,左右巡使当奏。”宪宗无以罪之,退谓左右曰:“汝曹须作意此人,朕亦畏之。”吴杨廷式请舍县令系张崇后梁贞明六年,吴张崇在庐州,贪暴不法。庐江民讼县令受赇,徐知诰遣侍御史知杂事杨廷式往按之,欲以威崇。廷式曰:“杂端推事,其体至重,职业不可不行。”知诰曰:“何如?”廷式曰:“械系张崇,使吏如升州簿责都统。”知诰曰:“所按者县令耳,何至于是?”廷式曰:“县令防官,张崇使之取民财,转献都统耳,岂可舍大而诘小乎?”知诰谢之曰:“固知小事不足相烦,以是益重之。”后唐罗贯因抑权豪寘死
译升平三年,秦王苻坚从河东回来,任命邓羌为御史中丞,王猛兼任京兆尹。特进强德是太后的弟弟,酗酒横行,抢夺百姓财物和子女,成为百姓的祸患。王猛刚到任就逮捕强德,奏章还没有得到答复,强德已经被陈尸于市。苻坚派使者骑马赶去赦免他,但已经来不及了。王猛与邓羌志同道合,痛恨邪恶,查办案件无所顾忌。几十天内,横行的豪强贵戚被杀或受刑免职的有二十多人。朝廷震恐,奸猾之徒屏息,路上掉了东西也无人拾取。苻坚感叹说:“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天下是有法律的。” 唐代刘仁轨杀折冲都尉 贞观十四年,起初,陈仓折冲都尉鲁宁因获罪被关进狱中。他自恃官阶高,轻慢辱骂陈仓县尉、尉氏人刘仁轨。刘仁轨用杖将他打死,州府把这件事上报。太宗大怒,下令斩杀刘仁轨。怒气仍未消解,说:“什么县尉,竟敢杀我的折冲都尉!”又命人把刘仁轨追到长安,当面责问他。刘仁轨说:“鲁宁当着我的百姓侮辱我到这种地步,我实在愤怒,所以杀了他。”他的言辞和神色都很镇定。魏征在旁侍奉,说:“陛下知道隋朝灭亡的原因吗?”太宗说:“是什么原因?”魏征说:“隋朝末年,百姓强横而凌辱官吏,像鲁宁这样的情况就是其中一种。”太宗很高兴,提拔刘仁轨为栎阳丞。南山可以移走,但这个判决不能改变。神龙二年,雍州刺史窦从一一味谄媚依附权贵。太平公主和僧寺争夺水碾、水磨,雍州司户李元纮判决把它们归还僧寺。窦从一非常害怕,立即命令李元纮改判。李元纮在判词后面大大地写道:“南山可以移走,但这个判决不能改变。”窦从一无法强行改变它。左震斩杀女巫。乾元元年,在南郊东面修建太一坛,这是采纳了王璵的请求。肃宗曾经身体不适,占卜说是山川鬼神作祟,王璵请求派遣中使和女巫乘驿马分头到天下的名山大川祈祷。女巫倚仗权势,所到之处骚扰州县,索取财物并接受贿赂。黄州有一个女巫,正值盛年,容貌美丽,和几十个无赖少年结伙作恶,尤其严重。她住在黄州驿舍时,刺史左震清晨来到驿舍门口,门闩锁着无法打开。左震大怒,砸开锁闯进去,把女巫拖到台阶下斩杀。她所带的少年也全都被杀,登记没收了价值数十万的赃物,把全部情况上报,并请求用这些赃物代替贫民缴纳租税,遣送中使回京师。肃宗没有办法治他的罪。段秀实斩杀郭晞部下,暴乱于是平息。广德二年,郭子仪从自己的军营入朝。郭晞在邠州,放纵士卒施暴,节度使白孝德对此很忧虑。段秀实主动请求补任都虞候,白孝德同意了。任职一个月后,郭晞军中的十七名士兵进城买酒,用刀刺伤卖酒的人,打坏酿酒器具。段秀实列出士卒,捕杀这十七人,把他们的首级挂在长矛上,竖立在市场门口。郭晞全营大声喧闹,全部披挂上甲。白孝德震惊害怕,召见段秀实说:“怎么办?”段秀实说:“不会有事,请让我去解除这场事变。”他挑选了一个年老跛脚的人牵马,来到郭晞营门下。披甲的士兵出来,段秀实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杀一个老兵,为什么还要披甲?我把自己的头带来了!”披甲士兵惊愕不已。于是他劝说道:“常侍难道辜负你们吗?副元帅难道辜负你们吗?为什么要用作乱来败坏郭氏一族?”郭晞出来后,段秀实责备他说:“副元帅的功勋高到盖过天地,应当考虑有始有终。如今常侍放纵士卒施暴,行动起来将要导致祸乱。发生祸乱,罪责就会牵连副元帅;祸乱又是由常侍引起的。这样一来,郭氏的功名还能保存多少呢?”话还没有说完,郭晞拜了两拜,说:“您幸好教导我正确的道理,恩德太大了,我哪里敢不听从您的命令!”他回头呵斥身边的人,全部解下铠甲,散开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并下令敢于喧哗的人处死。从此以后就没有祸患了。裴谞揭发郭子仪的小过失。大历十四年九月,德宗执法严厉,百官都震惊恐惧。因为陵墓将近完工,禁止人们宰杀牲畜。郭子仪的仆人暗中杀了一只羊,装载着它进城。右金吾将军裴谞把这件事上奏。有人对裴谞说:“郭公有安定社稷的大功,您难道唯独不替他留些余地吗?”裴谞说:“这正是我替他留余地的办法。郭公功勋高、声望重,皇上刚刚即位,认为依附他的大臣很多,所以我特意揭发他的小过失,以表明郭公的威势和权力并不可怕。这样,对上可以尊重天子,对下可以使大臣安稳,不是很好吗?” 许孟容拘捕并关押神策军的官吏。元和四年,左神策军的官吏李昱借了长安富人八千缗钱,满三年仍不偿还。京兆尹许孟容将他逮捕,用刑具拘押起来,限定日期让他偿还,说:“期限到了还不能还清,就应当处死。”全军大为震惊,中尉向宪宗申诉。宪宗派中使宣旨,要求把李昱送回本军,许孟容没有交人。中使第二次到来,许孟容说:“我不奉诏令,当然应当处死。然而我替陛下治理京畿,如果不压制豪强,怎么能整肃清理天子车驾所到的京城?钱没有还清,李昱就不能交出。”宪宗赞许他的刚强正直,同意了他的做法,京城上下都震恐。柳公绰杀死冒犯自己的军将。元和十一年,朝廷任命给事中柳公绰为京兆尹。柳公绰刚到府署任职时,有一个神策军小将骑马横冲直闯,在前面开道,柳公绰停下马,用杖将他打死。第二天,柳公绰到延英殿入对,宪宗脸色非常愤怒,责问他擅自杀人的情状。柳公绰回答:“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让臣任职京兆尹。京兆是天子车驾所在之地,能够作为天下的表率。如今臣刚开始处理政务,小将竟敢这样横冲直撞,这是轻视陛下的诏命,不只是怠慢臣。臣只知道应当用杖责打无礼之人,不知道他是神策军将领。”宪宗说:“为什么不上奏?”柳公绰回答:“臣的职责就是杖责他,不是上奏。”宪宗说:“那么谁应当上奏?”柳公绰回答:“应当由神策军本军上奏;如果他死在街道上,应当由金吾街使上奏;如果死在坊内,应当由左右巡使上奏。”宪宗无法治他的罪,退朝后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必须留意这个人,我也怕他。” 吴国杨廷式请求不要放过县令而拘捕张崇。后梁贞明六年,吴国的张崇在庐州任职,贪婪暴虐,违法乱纪。庐江百姓控告县令接受贿赂,徐知诰派侍御史知杂事杨廷式前往审查,想借此威慑张崇。杨廷式说:“杂端审理案件,体制和责任都极为重大,职分不能不履行。”徐知诰说:“那该怎么办?”杨廷式说:“把张崇用刑具拘押起来,派官吏到升州登记簿册,责问都统。”徐知诰说:“所审查的只是县令,何至于这样?”杨廷式说:“县令替张崇搜刮民财,再转献给都统,难道可以舍弃大的罪责而只责问小的罪责吗?”徐知诰向他道谢说:“我本来就知道小事不值得烦劳您,因此更加看重您。” 后唐罗贯因压制权贵豪强而被置于死地。
同光三年,杖杀河南令罗贯。初,贯为礼部员外郎,性彊直,为郭崇韬所知,用为河南令。为政不避权豪,伶宦请托书积几案,一不报,皆以示崇韬。崇韬奏之,由是伶宦切齿。河南尹张全义亦以贯髙伉恶之,遣婢诉于皇后。后与伶官共毁之。庄宗含怒未发,防往寿安视坤陵,役者道路泥泞,桥多壊。庄宗问主者为谁,宦官对属河南。庄宗怒,下贯狱,狱吏榜掠,体无完肤。明日,▯诏杀之。崇韬谏曰:“贯坐桥道不修,法不至死。”庄宗怒曰:“太后灵驾将发,天子朝夕往来,桥道不修,卿言无罪,是党也。”贯竟死,暴尸府门,逺近寃之。平盗贼门汉李固駮遣兵平交阯九真之盗。永和三年,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并力讨象林蛮区怜等,不克,为所攻围。顺帝召公卿百官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李固駮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磐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征发,逺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冦虏,此发将无益之効,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恵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往交阯。故并州刺史祝良性多勇决,又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含为泰山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阯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张纲单车说降张婴汉安元年,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防乱杨、徐间,积十余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马,纲独请单车之职。既到,径诣婴垒门。婴大惊,遽走闭垒。纲于门外,罢遣吏兵,独留所亲者十余人,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见纲至诚,乃出拜谒。纲延至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懐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文徳服叛,故遣太守来,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絶。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游釜中,知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须防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纲单车入婴垒,大防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朝廷论功当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嵗卒。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行丧送到犍为,负土成坟。傅燮乞先除内奸后平外防中平元年,朱儁之击黄巾也,其防军司马傅燮上疏曰:「臣闻天下之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先除四凶,然后用十六相。明恶人不去,则善人无由进也。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此皆衅发萧墙,而祸延四海者也。臣奉辞伐罪,战无不尅黄巾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弥増其广耳。陛下仁徳寛容,多所不忍,故阉竖弄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忧,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国,亦犹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显,而危亡之兆见,皆将巧辞饰说,共长虚伪。夫孝子疑于屡至,市虎成于三夫。若不详察真伪,忠臣将复有杜邮之戮矣。」赵忠见其疏而恶之。燮击黄巾功多,当封。忠谮诉之,灵帝识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贾父来晚使我先反
译同光三年,河南令罗贯被杖打致死。起初,罗贯任礼部员外郎,性情刚强正直,为郭崇韬所知遇,于是任命他为河南令。他处理政务不回避权贵豪强,伶官和宦官请托的书信堆满几案,他一概不予答复,并把这些书信全都拿给郭崇韬看。郭崇韬把这件事上奏,因此伶官和宦官都对他恨之入骨。河南尹张全义也因为罗贯高傲刚强而厌恶他,派婢女向皇后诉说。皇后便和伶官一起诋毁罗贯。庄宗含着怒气没有发作。一次,他将前往寿安察看坤陵,沿途劳役的人所走的道路泥泞不堪,桥梁又多有损坏。庄宗问负责的人是谁,宦官回答说归河南府管辖。庄宗大怒,把罗贯交付狱中。狱吏拷打他,使他全身没有一处皮肤完整。第二天,传诏杀死罗贯。郭崇韬劝谏说:“罗贯只是因桥道没有修好获罪,按法律不至于死刑。”庄宗怒道:“太后的灵柩将要启程,天子早晚都要往来,桥道却没有修好,你说他无罪,就是在结党包庇。”罗贯最终被杀,尸体暴露在府门前,远近的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平定盗贼。汉代李固反对派兵平定交阯、九真的盗贼。永和三年,侍御史贾昌和州郡合力讨伐象林蛮人区怜等人,没有取胜,反而被他们攻打包围。顺帝召集公卿百官,询问平乱的策略,众人都主张派遣大将征发荆、扬、兖、豫四州的四万人前去。李固反驳说:“如果荆、扬二州没有事情,征发他们还可以;如今这两州的盗贼盘结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还没有安定,长沙、桂阳又屡次被征发,如果再加以扰动,必然会再次产生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个原因。兖、豫二州的人突然被征发,远行一万里,没有归来的期限,诏书又催逼急迫,必然导致逃亡和叛乱,这是不可行的第二个原因。南方州郡水土温热,又有瘴气,导致死亡的人十个中必有四五个,这是不可行的第四个原因。军队行军三十里算作一天的行程,而距离日南九千多里,要三百天才能到达。按每人每天给粮五升计算,需要用米六十万斛;还没有计算将领、官吏和驴马的食物,仅仅背着铠甲自行前进,费用就已经如此,这是不可行的第五个原因。假如军队在所到之处大量死亡,既不足以抵御敌人,还要再次征发兵员,这就像割自己的心腹来补救四肢,这是不可行的第六个原因。九真和日南相距千里,征发当地官吏百姓尚且不能承受,何况还要使四州士卒承受万里远征的艰苦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七个原因。此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益州有谚语说:“敌人来了还可以忍受,尹将军来了却要杀死我们。”后来尹就被征召回朝,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原有的将领和官吏,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击破并消灭了敌寇。这说明派遣将领并没有好处,也证明州郡长官可以胜任。应该重新选拔有勇有谋、仁慈而能胜任将帅的人,任命为刺史、太守,全部让他们共同前往交阯。从前并州刺史祝良性情勇敢果断,又有张乔先前在益州击破敌人的功劳,都可以任用。过去太宗就地加授魏尚为云中太守,哀帝立即任命龚含为泰山太守,也应该立即任命祝良等人为便道赴任的官员。四府全都采纳了李固的意见,于是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阯刺史。张乔到任后,向众人说明利害,加以安抚诱导,叛众全都投降或散去。祝良到九真后,只乘一辆车进入贼众之中,制定策略,用威势和信誉招降他们,投降的有数万人,众人都替祝良修建府署和官寺。从此岭外重新平定。张纲只带一辆车劝说张婴投降。汉安元年,梁冀怨恨张纲,想找机会中伤他。当时广陵的盗贼张婴在杨州、徐州之间作乱,持续了十多年,历任二千石官员都不能制服他。梁冀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此前的太守大多请求增派兵马,唯独张纲请求只带一辆车赴任。他到任后,直接来到张婴营垒门口。张婴大为惊恐,连忙逃回去关闭营垒。张纲在门外遣散官吏和士兵,只留下十多个亲信,写信向张婴说明情势,请求和他相见。张婴见张纲非常诚恳,便出来拜见。张纲请他到上座,对他说:“前后任二千石大多肆意贪婪暴虐,所以才使你们心怀愤怒、聚集起来。二千石确实有罪,但你们这样做也不合义理。如今皇上仁慈圣明,想用文德使叛乱者服从,所以派我来任太守,希望用爵禄使你们得到荣耀,不愿用刑罚来对待你们。现在正是把灾祸转为福分的时候。如果你们听到合乎义理的话仍不服从,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四州的大军就会像云彩一样聚集而来,到那时你们身首分离,血脉后代也全都断绝。这两种利害关系,您一定要深思。”张婴听后流下眼泪,说:“我们是边远地区的愚民,不能自行向朝廷申诉,又不能忍受侵害和冤枉,于是只好再次聚集起来苟且求生,就像鱼在锅中游动,知道这种处境不能长久,只是暂且喘息,等待机会罢了。如今听到明府您的话,正是我们重新获得生命的时刻。” 张纲于是告辞回到营中。第二天,张婴带领所属的一万多人,与妻子儿女反绑双手前来投降。张纲只带一辆车进入张婴的营垒,大规模设置酒宴取乐,遣散部众,任凭他们各自到想去的地方。他亲自为他们选择居住的宅地,察看田地;子弟中想做官吏的,他都召来任用。人们心中喜悦而服从,南方州郡安宁无事。朝廷评定张纲的功劳,准备封赏他,但梁冀加以阻止。张纲在郡中任职一年后去世。张婴等五百多人为他穿丧服,办理丧事把灵柩送到犍为,背土堆成坟墓。傅燮请求先铲除内部奸邪,再平定外部祸乱。中平元年,朱儁攻打黄巾军时,他的防军司马傅燮上疏说:“臣听说天下的祸患,不是由外部造成的,都是从内部兴起的。因此虞舜先除掉四凶,然后才任用十六相。这说明恶人不除去,善人就没有办法进用。如今张角在赵、魏起兵,黄巾军在六州作乱,这些都是祸根先在宫墙内部发生,祸患却扩展到四海的情况。臣奉命讨伐罪人,作战没有不胜的;黄巾军虽然声势很大,不足以成为朝廷的忧患。臣所害怕的是,治理洪水不从源头着手,末流只会越来越宽广。陛下仁慈宽容,有很多事情不忍心处理,所以宦官弄权,忠臣不能进用。假使张角被斩首示众,黄巾军改变服色投降,臣所忧虑的事情反而刚刚更加严重。为什么呢?邪恶之人与正直之人不应共同治理国家,就像冰和炭不能放在同一个器物中一样。他们看到正直之人的功劳显著,自己的危亡征兆已经出现,就会一起用巧妙的言辞和饰伪的说法,互相助长虚伪。孝子屡次到家,反而会使人产生怀疑;市场上有老虎的谣言,三个人传播就会成为事实。如果不详细审察真伪,忠臣将会再次遭受杜邮那样的杀戮。”赵忠看到这篇奏疏后很厌恶傅燮。傅燮攻打黄巾军功劳很多,本应受封,赵忠却诬陷告发他。灵帝明白傅燮所说的道理,使他没有获罪,但最终也没有封赏他。贾父来得太晚,使我们先前就反叛了。
交阯土多珍货,前后刺史多无清行,故吏民怨叛,执刺史及合浦太守来达,自称柱天将军。三府选贾琮为交阯刺史。琮到部,讯其反状,咸言赋敛过重,百姓莫不空单。京师遥逺,告寃无所,民不聊生,故聚为盗贼。琮即移书告示,各使安其资业,招抚荒散,蠲复徭役,诛斩渠帅为大害者,简选良吏试守诸县。嵗间荡定,百姓以安。巷路为之歌曰:「贾父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犯。」晋陶侃遣使谕王贡建兴三年,陶侃与杜▯相攻。▯使王贡出挑战,侃遥谓之曰:“杜▯为益州小吏,盗用库钱,父死不犇丧。卿本佳人,何为随之?天下宁有白头贼耶?”贡初横脚马上,闻侃言,敛容下脚。侃知可动,复遣使谕之,截髪为信。贡遂降于侃,▯众溃遁走,道死。侃与南平太守应詹进克长沙,湘州悉平。东晋谢琰为孙恩所败隆安四年,谢琰以资望镇会稽,不能绥懐又不为武备,诸将咸谏曰:“贼近在海浦,伺人形便,宜开其自新之路。”琰不从,曰:“苻坚之众百万,尚送死淮南,孙恩小贼,败死入海,何能复出?若其果出,是天欲杀之也。”既而,恩寇浃口,进及邢浦,琰遣参军刘宣之击破之,恩退走。少日复冦邢浦,官军失利,恩乘胜径进至防稽。琰尚未食,曰:“要当先灭此贼,而后食。”因跨马出战,兵败为帐下都督张猛所杀。吴兴太守庾桓恐郡民复应恩,杀男女数千人。恩转寇临海,朝廷大震,遣冠军将军桓不才、辅国将军孙无终、宁朔将军髙雅之拒之。北魏主欲大赦以止盗义熙六年,魏主嗣以郡县豪右多为民患,悉以优诏征之。民恋土,不乐内徙,长史逼遣之。于是无赖少年逃亡相聚,所在寇盗羣起。嗣引入公议之,曰:“朕欲为民除蠧,而守宰不能绥抚,使之纷乱。今犯者既众,不可尽诛。吾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城侯拓防屈曰:“民逃亡为盗,不罪而赦之,是为上者反求于下也。不如诛其首恶,赦其余党。”崔宏曰:“圣王之御民,务在安之而已,不与之较胜负也。夫赦虽非正,可以行权。屈欲先诛后赦,要为两不能去。曷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从,诛未晚也。”嗣从之,遣将军于栗防将骑一万讨不从命者,所向皆平。李崇置鼓楼以防盗齐建元四年,魏以荆州巴氐扰乱,以李崇为荆州刺史。崇将之镇,敕发陜、秦二州兵送之。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今奉诏代之,自然安靖,但须一诏而已,不烦发兵。自防使之懐惧也。”魏朝从之。崇遂轻将数十骑,驰至上洛,宣诏慰谕,民夷帖然。崇命边戍掠得齐人者,悉还之。由是齐人亦还其生口二百许人,二境交和,无复烽燧之惊。久之,徙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刼盗,崇命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击为节,次二次、三,俄顷之间,声布百里,皆发人守险要。由是盗发,无不擒获。其后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髙祐论止盗在守宰得人永明五年,魏主问髙祐曰:“何以止盗?”对曰:“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况盗贼人也,茍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国用以讨贼而耗竭梁普通七年,魏盗贼日滋,征讨不息,国用耗竭。豫征六年租调,犹不足,乃罢百官所给酒肉。又税入市者,人一钱,及邸店皆有税。百姓嗟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以为夷夏之民相聚为乱,岂有余憾哉?正以守令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宜及此时早加慰抚。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儶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分郡县为三等,清官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三载黜陟,有称职者,补在京名官。如不歴守令,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枉屈可申,彊暴自息矣。不听。唐刘黒闼为髙雅贤所误武徳六年,刘黒闼所署饶州刺史诸葛徳威执黒闼,举城降。黒闼临刑叹曰:「我幸在家鉏菜,为髙雅贤辈所误,至此!」太宗不以重法止盗九年,太宗与羣臣论止盗,或请重法以禁之。太宗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亷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亷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耶?」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裴懐古仗忠信以服夷獠长安三年,始安獠欧阳倩拥众数万,攻陷州县。天后思得良吏以镇之,朱敬则称司封郎中裴懐古有文武才,制以懐古为桂州都督,仍充招慰讨击使。懐古才及岭上,飞书示以祸福,倩等迎降,且言为吏所侵逼,故举兵自救耳。懐古轻骑赴之,左右曰:“夷獠无信,不可忽也。”懐古曰:“吾仗忠信,可通神明,而况人乎?”遂诣其营,贼众大喜,归所掠货财。诸洞酋长素持两端者,皆来欵附,岭外悉定。王晙招降知运复击
译交阯土地上有很多珍宝货物,前后任刺史大多品行不清廉,所以官吏百姓都怨恨反叛,捉住刺史和合浦太守来达,自称柱天将军。三府选任贾琮为交阯刺史。贾琮到任后,查问他们反叛的原因,众人都说赋税和征敛过重,百姓没有不贫困的。京师遥远,申诉冤屈又没有地方,百姓无法生活,所以聚集起来成为盗贼。贾琮立即发布文书告谕各地,让百姓各自安定自己的产业,招抚流离失所的人,免除并恢复他们的徭役,诛杀那些造成巨大危害的首领,选拔良吏试任各县县令。一年之间,局势荡平安定,百姓因此安居。街巷道路都为此作歌说:“贾父来得太晚,使我们先前就反叛;如今看到清明太平,官吏再也不敢侵犯我们。” 晋代陶侃派使者劝说王贡。建兴三年,陶侃和杜弢互相攻打。杜弢派王贡出战挑战,陶侃远远地对他说:“杜弢原来是益州的一个小吏,盗用官府库钱,父亲死了也不奔赴丧事。您本来是个好人,为什么要跟随他呢?天下难道有白头到老的盗贼吗?”王贡起初横跨在马上,听到陶侃的话后,收敛神色,放下双脚。陶侃知道可以动摇他,又派使者去劝说,并割下头发作为信物。王贡于是向陶侃投降,杜弢的部众溃散逃走,杜弢在路上死去。陶侃和南平太守应詹进军攻克长沙,湘州全部平定。东晋谢琰被孙恩打败。隆安四年,谢琰凭借资历和声望镇守会稽,却不能安抚怀柔百姓,又不作军事防备。各位将领都劝谏说:“贼寇近在海边,正在等待时机、寻找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应当给他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谢琰不听,说:“苻坚的军队有百万之众,尚且在淮南送死;孙恩不过是小小的贼寇,失败后逃入海中,哪里还能再出来?如果他果真出来,那就是上天要杀他。”不久,孙恩进犯浃口,推进到邢浦,谢琰派参军刘宣之将他击败,孙恩退走。没过几天,孙恩又进犯邢浦,官军失利,孙恩乘胜直进到会稽。谢琰还没有吃饭,说:“一定要先消灭这个贼寇,然后再吃饭。”于是骑马出战,兵败后被帐下都督张猛杀死。吴兴太守庾桓害怕郡中百姓再次响应孙恩,杀死男女数千人。孙恩转而进犯临海,朝廷大为震动,派遣冠军将军桓不才、辅国将军孙无终、宁朔将军高雅之抵御他。北魏国主想用大赦来制止盗贼。义熙六年,魏主拓跋嗣认为郡县的豪强大族多成为百姓的祸害,于是用优厚的诏书把他们全部征召来。百姓留恋故土,不愿迁往内地,长史强迫他们出发。于是无赖少年逃亡后相互聚集,各地盗贼纷纷兴起。拓跋嗣召集群臣让他们讨论,说:“朕想替百姓除去祸害,但地方长官不能安抚治理,反而使他们陷入纷乱。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很多,不可能全部杀掉。我想大赦天下来安定他们,怎么样?”元城侯拓跋屈说:“百姓逃亡成为盗贼,不治罪反而赦免他们,这是居上位的人反过来向下位者求情。不如诛杀首恶,赦免其余党羽。”崔宏说:“圣王治理百姓,务求使他们安定而已,不和他们争胜负。赦免虽然不合常规,但也可以作为权宜之计。拓跋屈想先诛杀后赦免,实际上是两件事都不能彻底解决。为什么不先实行一次赦免而立即使局势安定呢?赦免后仍不服从,再诛杀也不晚。”拓跋嗣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将军于栗磾率领一万骑兵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军队所到之处都平定了。李崇设置鼓楼来防备盗贼。齐建元四年,魏国因为荆州的巴氐族扰乱,任命李崇为荆州刺史。李崇将要赴任时,朝廷下令征发陕、秦二州的士兵护送他。李崇推辞说:“边地百姓失和,根本原因是怨恨刺史。如今奉诏替代他,自然可以使局势安定,只需要一道诏令罢了,不必烦劳征发军队。征兵只会使他们更加恐惧。”魏朝听从了他的意见。李崇于是只带几十名骑兵轻装前进,驰马到上洛,宣读诏书并加以安慰劝谕,百姓和夷人都安定服从。李崇命令边境戍卒凡是掠夺到齐国人的,全部归还。于是齐国人也归还了魏国被掳去的俘虏二百多人,两边境相互和好,再没有烽火警报的惊扰。过了很久,李崇调任兖州刺史。兖州一带过去盗匪很多,李崇命令每个村庄设置一座楼,楼上都悬挂大鼓。盗贼出现的地方就乱击鼓;附近村庄刚听到鼓声时,以击一下为信号,接着击两下、三下,不一会儿,鼓声就传布百里,所有地方都派人守卫险要之处。从此盗贼一出现,没有不被擒获的。后来各州都仿效这种做法,这是从李崇开始的。高祐论说,制止盗贼在于守宰任用得人。永明五年,魏主问高祐:“怎样才能制止盗贼?”高祐回答:“从前宋均施行德政,猛虎渡过黄河离去;卓茂推行教化,蝗虫不进入他的辖境。何况盗贼也是人,如果地方长官任用得当,治理教化有方,制止盗贼就容易了。” 国家的财用因讨伐贼寇而耗尽。梁普通七年,北魏的盗贼一天天增多,征讨不停,国家的财用耗尽。预征六年的租调,仍然不够,于是停止供给百官的酒肉。又向进入市场的人每人征收一钱,邸店也都征税。百姓叹息怨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认为:“夷、夏百姓聚集起来作乱,难道是还有什么遗憾吗?正是因为守令没有选用得当,百姓不能承受他们的命令。应当趁此时及早加以安抚。但郡县的选举,向来被共同轻视,贵游子弟和有才之士没有人肯任职于此。应当改革这种弊端,把郡县分为三等,清官选补的方法,要充分选取有才有声望的人。如果不能同时做到,就应先看地域、后看才干,不得拘泥于任职年限。三年考核升降,有称职的人,就补任京城的显要官职。如果没有任过守令,便不能担任内职,那么人们就会想着自我勉励,冤屈可以申诉,强暴自然会止息了。”没有听从。唐代刘黑闼被高雅贤误导 武德六年,刘黑闼所任命的饶州刺史诸葛德威擒住刘黑闼,献出全城投降。刘黑闼临刑时叹息说:“我如果幸运地留在家里锄菜,却被高雅贤这类人误导,竟到了这个地步!” 唐太宗不靠严刑峻法来制止盗贼 武德九年,太宗与群臣讨论制止盗贼的办法,有人请求使用严刑来禁止盗贼。太宗讥笑他说:“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是因为赋税繁重、劳役沉重,官吏贪婪索取,饥寒逼身,所以无暇顾及廉耻罢了。我应当去掉奢侈、节省费用,减轻徭役、减免赋税,选用廉洁的官吏,使百姓衣食有余,他们自然就不会做盗贼了,哪里用得着严刑呢?”从此几年以后,天下太平,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外门不用关闭,商旅甚至可以在野外住宿。裴怀古凭借忠信使夷獠归服 长安三年,始安獠欧阳倩聚集数万人,攻陷州县。天后想得到贤能的官吏来镇抚他们,朱敬则称司封郎中裴怀古有文武才干,于是下制任命裴怀古为桂州都督,仍充任招慰讨击使。裴怀古刚到岭上,就用传书说明祸福,欧阳倩等人迎接投降,并且说是因为受到官吏侵逼,所以起兵自救。裴怀古带着轻骑前往他们那里,身边人说:“夷獠没有信用,不可轻视。”裴怀古说:“我凭借忠信,连神明都可以沟通,何况是人呢?”于是到达他们的营地,贼众非常高兴,归还所掠夺的货物财物。各洞酋长中原来态度两面的人,也都来归附,岭外全部平定。王晙招降的人又被郭知运击杀
开元九年,康待賔之反也,诏郭知运与王晙相知讨之。晙上言:“朔方兵自有余力,请敕知运还本军。”未报,知运已至,由是与晙不协。晙所招降者,知运复纵兵击之,虏以晙为卖已由是复叛。明皇以晙不能遂定羣胡,贬晙为梓州刺史。裴行立等讨蛮贼无功元和十四年,容管奏安南贼杨清陷都护府,杀都防李象古及妻子官属部曲千余人。象古以贪纵苛刻失众心,清世为蛮酋,象古召为牙将。清郁郁不得志,象古命清将兵三千讨黄洞蛮,清因人心怨怒,引兵夜还袭府城,陷之。初,蛮贼黄少卿自贞元以来数反覆,桂管观察使裴行立,容管经略使阳旻欲徼幸立功,争请讨之。宪宗从之,岭南节度使孔戣屡谏曰:“此禽兽耳,但可自计利害,不足与论是非。”宪宗不听,大发江湖兵防容、桂二管入讨,士卒被瘴疠死者不可胜计。安南乘之,遂杀都护行立,旻竟无功。二管雕弊,惟戣所部晏然。以桂仲武为安南都防,赦杨清以为琼州刺史。韩愈请赦黄家贼十五年,容管奏破黄少卿万余众,拔营栅三十六。时少卿久未平,国子祭酒韩愈上言:「臣去年贬岭外,熟知黄家贼事。其贼无城郭可居,依山傍险,自称洞主,寻常亦各营生,急则屯聚相保。比縁邕管经略使多不得人,徳既不能绥懐,威又不能临制,侵欺虏缚,以致怨恨,遂攻劫州县,侵暴平人。或复私讐,或贪小利,或聚或散,终亦不能为事。近者征讨,本起裴行立、阳旻。此两人者,本无逺虑深谋,意在邀功求赏。亦縁见贼未屯聚之时,将谓单弱,争献谋计。自用兵已来,已经二年,前后所奏杀获,计不下二万余人。傥皆非虚,贼已寻尽,至今贼犹依旧,足明欺罔朝廷。邕、容两管经此凋弊,杀伤疾疫,十室九空。如此不已,臣恐岭南一道未有宁息之时。自南讨已来,贼徒亦甚伤损,察其情理,厌苦必深。贼所处荒僻,假如尽杀其人,尽得其地,在于国计不为有益。若因改元大庆,赦其罪戾,遣使宣谕,必望风降伏,仍为选择有威信者为经略使。茍处置得宜,自然永无侵叛之事。」穆宗不能用。崔郾治兵卒以讨贼太和五年,以崔郾为鄂岳观察使。鄂岳地囊山带江,处百越、巴蜀、荆汉之防,土多羣盗,剽行舟,无老幼必尽杀乃已。郾至,训卒治兵,作防冲,追讨,嵗中悉诛之。郾在陜,以寛仁为治,或经月不笞一人;及至鄂,严峻刑罚。或问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贫,吾抚之不暇,尚恐其惊;鄂地险民杂夷俗,栗狡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贵知变,盖谓此也。」刘潼招降巴南贼大中六年,山南西道节度使封敖奏:「巴南妖贼言辞悖慢。」宣宗怒甚,崔▯曰:「此皆陛下赤子,迫于饥寒,盗弄陛下兵于谿谷间,不足辱大军,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京兆少尹刘潼诣果州招谕之。潼上言:「请不发兵攻讨。」且曰:「今以日月之明,烛愚迷之众,使之稽颡归命,其势甚易。所虑者,武臣耻不战之功,议者责欲速之效耳。」潼至山中,盗弯弓待之。潼屏左右,直前曰:「我面受诏,赦汝罪,使汝复为平人。闻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汝真欲反者可射我。」贼皆投弓,列拜请降。潼归馆,而王贽▯与中使似先义逸引兵已至山下,竟击灭之。康承训为蛮寇所败咸通五年,康承训至邕州。蛮冦益炽,诏发许、滑、青、汴、兖、郓、宣、润八道兵,以授之。承训不设斥▯,南诏帅羣蛮,近六万寇邕州,将入境。承训乃遣六道兵,凡万人拒之,以獠为导,绐之。敌至,不设备,五道兵八千人皆没,惟天平军后一日至得免。承训闻之,惶怖不知所为。节度副使李行素帅众治壕栅,甫毕,蛮军已合围。留四日,治攻具,将就。诸将请夜分道斫蛮营,承训不许。有天平小校再三力争,乃许之。小校将勇士三百夜缒而出,防烧蛮营,斩五百余级。蛮大惊,间一日解围去。承训乃遣诸军数千追之,所杀虏不过三百级,皆溪獠胁从者。承训腾奏告防,云大破蛮贼,中外皆贺。杨收建议御蛮寇六年,杨收建议,以蛮冦积年未平,两河兵戍岭南,冒瘴雾物故者什六七,请于江西积粟,募彊努三万人,以应接岭南道近便,仍建节以重其权,从之,置镇南军于洪州。髙骈大破蛮寇
译开元九年,康待宾反叛,诏令郭知运与王晙共同知情并讨伐他。王晙上言:“朔方军本来就有余力,请敕令郭知运返回本军。”诏令尚未答复,郭知运已经到达,因此与王晙不和。王晙所招降的人,郭知运又放纵军队攻打他们,俘虏认为王晙出卖了自己,于是再次反叛。明皇认为王晙不能最终平定各族胡人,将王晙贬为梓州刺史。裴行立等人讨伐蛮贼没有成功 元和十四年,容管上奏说,安南贼杨清攻陷都护府,杀死都防李象古以及他的妻子、子女、官属和部曲一千多人。李象古因为贪婪放纵、苛刻暴虐而失去众人的拥护。杨清世代都是蛮族酋长,李象古召他来任牙将。杨清郁郁不得志,李象古命令他率领三千士兵讨伐黄洞蛮,杨清于是借着人心怨怒,率军连夜返回袭击府城,攻陷了它。当初,蛮贼黄少卿自贞元以来多次反复,桂管观察使裴行立、容管经略使阳旻想侥幸立功,争相请求讨伐他。宪宗听从了他们,岭南节度使孔戣多次劝谏说:“这些人不过是禽兽,只可以对他们计较利害,不值得同他们谈论是非。”宪宗没有听从,大规模征发江湖地区的军队,驻防容、桂二管并进入蛮地讨伐,士卒因瘴疠死亡的多得数不清。安南乘此机会,于是杀死都护裴行立,阳旻最终也没有立功。容、桂二管疲敝不堪,只有孔戣所统辖的地方安然无事。任命桂仲武为安南都防,赦免杨清,任命他为琼州刺史。韩愈请求赦免黄家贼 十五年,容管上奏说攻破黄少卿的一万多名部众,拔除营栅三十六座。当时黄少卿长期未能平定,国子祭酒韩愈上言:“臣去年被贬到岭外,熟悉黄家贼的情况。这些贼人没有城郭可以居住,依靠山岭、凭借险要,自称洞主,平时也各自谋生,情况紧急时便聚集起来互相保护。近来由于邕管经略使大多不得其人,既没有德行来安抚怀柔,又没有威势来临制,反而侵扰欺凌、俘虏捆绑,以致引起怨恨,于是攻打劫掠州县,侵害残暴平民。有的还为了报私仇,有的贪图小利,有时聚集、有时散去,最终也不能成就什么大事。近来的征讨,本来是由裴行立、阳旻发起的。这两个人原本没有长远考虑和深谋远虑,只想着邀功求赏。又因为看到贼人尚未聚集,便以为他们势单力薄,争相献上计策。自从用兵以来,已经两年,前后奏报杀死、俘获的人,计算起来不少于二万多人。假如这些都不是虚报,贼人早已被消灭殆尽;但到现在贼人仍旧如此,这足以说明他们欺骗蒙蔽朝廷。邕、容两管经过这场战争,财力凋敝,死伤和疾病严重,十室九空。如果这样不停下去,臣恐怕岭南一道永远没有安宁的时候。自从向南征讨以来,贼徒也受到很大损失,观察他们的情势,必定已经十分厌恶和苦恼。贼人所居住的地方荒僻,即使把那里的人全部杀尽,把土地全部得到,对国家的计策来说也没有益处。” “如果趁着改元大庆,赦免他们的罪过,派遣使者去宣布晓谕,他们一定会望风投降;同时再选择有威望和信用的人担任经略使。只要处置得当,自然永远不会再有侵扰反叛的事情。”穆宗不能采纳。崔郾整治军队来讨伐盗贼 太和五年,任命崔郾为鄂岳观察使。鄂岳一带山岭环绕、江水相带,处在百越、巴蜀、荆汉的要冲,土著中有很多群盗,劫掠经过的船只,不论老幼,必定全部杀死才罢休。崔郾到任后,训练士卒、整治军队,修筑防御冲要,追捕讨伐,一年之内全部诛灭。崔郾在陕地时,以宽仁施政,有时一个月也不鞭打一个人;到了鄂地,却施行严厉的刑罚。有人问他原因,崔郾说:“陕地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我安抚他们还来不及,尚且担心惊扰他们;鄂地险要,百姓成分复杂而有夷俗,狡猾凶悍、结党作奸,不使用威严刑罚就不能达到治理的目的。施政贵在知道变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刘潼招降巴南的盗贼 大中六年,山南西道节度使封敖上奏:“巴南妖贼言辞悖慢。”宣宗非常愤怒,崔▯说:“这些都是陛下的赤子,只是被饥寒逼迫,在山谷之间盗用陛下的兵器,不值得劳烦大军,只派一个使者就可以平定了。”于是派京兆少尹刘潼前往果州招抚晓谕他们。刘潼上言:“请不要发兵攻打讨伐。”并且说:“如今以太阳和月亮般的光明照耀愚昧迷乱的民众,使他们叩头归顺,形势非常容易。所担心的是,武臣以没有交战的功劳为耻,议论者责怪追求速成的效果罢了。”刘潼到达山中,盗贼张弓等待他。刘潼让身边人退下,径直上前说:“我亲自接受诏令,赦免你的罪,使你重新成为平民。听说你的木弓能射二百步,现在我距离你十步,你如果真的想反叛,就可以射我。”盗贼全都丢下弓,排列行礼请求投降。刘潼回到馆舍,而王贽▯与中使似先义逸已经率军到达山下,最终把他们攻灭。康承训被蛮族寇盗打败 咸通五年,康承训到达邕州。蛮寇更加猖獗,诏令征发许、滑、青、汴、兖、郓、宣、润八道的军队交给他。康承训没有设置侦察骑兵,南诏率领各蛮族,近六万人侵犯邕州,准备进入境内。康承训于是派六道军队,总共一万人抵挡他们,以獠人作向导欺骗敌军。敌人到达时没有防备,五道军八千人全部覆没,只有天平军晚一天到达而得以免难。康承训听说后,惊惶恐惧,不知该怎么办。节度副使李行素率领众人修治壕沟和栅栏,刚刚完工,蛮军已经合围。停留四天,蛮军修造攻城器具,将要进攻。各将领请求夜间分路砍杀蛮营,康承训不答应。有一名天平军小校再三极力争辩,他才答应。小校率领三百名勇士,夜间从城上用绳索吊出,防火焚烧蛮营,斩首五百多人。蛮军大为惊恐,隔了一天便解除包围离去。康承训于是派各军数千人追击,杀死、俘获的不过三百人,都是被溪獠胁迫跟从的人。康承训上奏报功,说大破蛮贼,朝廷内外都来道贺。杨收建议抵御蛮寇 六年,杨收提出建议说,蛮寇多年没有平定,两河军队戍守岭南,冒着瘴气雾气而死亡的达到十分之六七,请在江西积储粮食,招募三万强壮勇士,用来接应岭南道附近便利的地方,并且设置节度使以加强其权力,朝廷听从了,便在洪州设置镇南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高骈大破蛮寇
七年,髙骈围交趾十余日,蛮困蹙甚,城且下。防得王晏权牒,已与李维周将大军发海门。骈即以军事授韦仲宰,与麾下百余人北归。先是,仲宰遣小使王惠賛,骈遣小校曽兖入告交阯之捷。至海中,望见旌旗东来,问游船,云新经略使与监军也。二人谋曰:“维周必夺表留我。”乃匿于岛间。维周过,即驰诣京师。懿宗得奏,大喜,即以骈复镇安南。骈至海门而还。维周凶贪,诸将不为之用,遂解重围。骈至,复督励将士攻城,遂克之,杀段酋迁,又破土蛮附南诏者二洞,诛其酋长。土蛮帅众归附者万七千人。王仙芝起兵于长垣干符元年,僖宗年少,政在臣下,南牙北司互相矛楯。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闗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防,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是嵗,濮州人王仙芝始聚众数千,起于长垣。黄巢与王仙芝横行山东二年,黄巢亦聚众数千人,应仙芝。巢少与仙芝皆以贩私盐为事。巢善骑射,喜任侠,粗涉书▯。屡举进士不第,遂为盗。与仙芝攻剽州县,横行山东。民之困于重敛者,争归之。数月之间,众至数万。宋威破仙芝于沂州三年,宋威击王仙芝于沂州城下,大破之。仙芝亡去,威奏仙芝已死,纵遣诸道兵身还青州。百官皆入贺。居三日,州县奏仙芝尚在,攻剽如故。时兵始休,诏复发之,士皆忿怨思乱。黄巢仙客各分道而去王仙芝攻蕲州,王镣在贼中。为仙芝以书说刺史裴渥,渥与仙芝约,敛兵不战,许为之奏官。渥乃开城延仙芝及黄巢辈三十余人入城,置酒大陈货贿以赠之。表陈其状,诸宰相多言:“先帝不赦厐勋,期年卒诛之。今仙芝小贼,非厐勋之比,赦罪除官,益长奸宄。”王铎固请许之,乃以仙芝为左神防军押牙,遣中使以告身即蕲州授之。仙芝得之甚喜,黄巢以官不及已大怒曰:“始者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独取官赴左军,使此五千余人安所归乎?”因敺仙芝,伤首,其众諠噪不已。仙芝畏众怒,遂不受命,大掠蕲州城中之人,半驱半杀,焚其庐舍。渥奔鄂州,敕使奔襄州。镣为贼所拘,贼乃分其军三千余人从仙芝,及尚君长二千余人从巢,各分道而去。崔安潜出库钱以赏捕盗六年,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到官,不诘盗,蜀人怪之。安潜曰:“盗非所由通容则不能为,今穷覈则应坐者众,搜捕则徒为烦扰。”出库钱千五百缗,分置三市,置牓其上曰:“有能告捕一盗,赏钱五百缗。”盗不能独为,必有侣,侣者告捕,释其罪,赏同平人。未几,有捕盗而至者,盗不服曰:“盗与我同为盗,十七年赃皆平分,汝安能捕我?我与汝同死耳。”安潜曰:“汝既知吾有牓,何不捕彼以来?则彼应死,汝受赏矣。汝既为所先死,复何辞?”立命给捕者钱,使盗视之,然后冎盗于市,并灭其家。于是诸盗与其侣互相疑,无地容足,夜不及旦,散逃出境,境内遂无一人之盗。张承范失守潼关广明元年,黄巢陷东都,留守刘允章帅百官迎谒。巢入城,劳问而已。闾里晏然。张承范等将神防弩手,发京师神策军士,皆长安富家子,赂宦官窜名军籍,厚得禀赐,但华衣怒马,凭势使气,未尝更战陈。闻当出征,多以金帛雇病坊贫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承范等至潼关,搜菁中得村民百许,使运石汲水,为守御之备。与齐克让军皆絶粮,士卒莫有鬬志。是日,黄巢前锋军抵闗下,白旗满野,不见其际。克让与战,贼小却。俄而巢至,举军大呼,声振河华。克让力战,自午至酉始觧。士卒饥甚,遂喧噪烧营而溃。克让走入关,关左有谷,平日禁人往来以▯征税,谓之禁阬。贼至仓猝,官军忘守之,溃兵自谷而入。谷中灌木夀藤茂宻如织,一夕践为坦涂。承范上表告急,称臣到闗之日,巨冦已来,以二千余人拒六十万众。外军饥溃,蹋开禁阬。臣之失守,鼎镬甘心。朝廷谋臣愧顔何寄?或闻陛下已议西巡。茍銮舆一动,则上下土崩。臣敢以犹生之躯,奋冒死之语,愿与近宻及宰臣熟议,未可轻动,急征兵以救闗防,则髙祖太宗之业,庶防犹可扶持。贼夹攻潼闗,闗上兵皆溃。承范变服帅余众脱走。谢▯让等虑罪而为盗
译七年,高骈围攻交趾十多天,蛮人困窘急迫,城池将要攻下。防得到了王晏权的文书,知道他已经和李维周率领大军从海门出发。高骈立即把军事事务交给韦仲宰,带着部下百多人向北返回。此前,韦仲宰派小使王惠赞,高骈派小校曾兖入朝报告攻取交阯的捷报。到了海上,看见旌旗从东面驶来,询问过往船只,回答说是新任经略使和监军。两人谋划说:“李维周一定会夺取表章,把我们留下。”于是藏在岛屿之间。李维周经过后,他们立即奔驰前往京师。懿宗得到奏报,大喜,立即让高骈重新镇守安南。高骈到达海门便返回。李维周凶狠贪婪,各将领不肯听他使用,于是解除了重围。高骈到达后,又督促激励将士攻城,终于攻克,杀死段族酋长,又攻破归附南诏的土蛮二洞,诛杀其酋长。率领部众归附的土蛮共有一万七千人。王仙芝在长垣起兵 干符元年,僖宗年幼,政权掌握在臣下手中,南牙和北司互相冲突。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益严重,用兵没有停止,赋税征收越来越急迫。关东连年水旱灾害,州县不把实情上报,朝廷上下互相防范,百姓流离饿死,无处申诉,便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各地纷纷起事。州县军队少,加上太平日久,人们不熟悉作战,每次与盗贼相遇,官军大多失败。这一年,濮州人王仙芝开始聚集数千人,在长垣起兵。黄巢与王仙芝横行山东 二年,黄巢也聚集数千人,响应王仙芝。黄巢年轻时与王仙芝都以贩卖私盐为业。黄巢善于骑马射箭,喜欢任侠仗义,粗略读过一些书传。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成为盗贼。他与王仙芝攻打劫掠州县,横行山东。受到重税困苦的百姓争相归附他们。几个月之间,人数达到数万人。宋威在沂州击败王仙芝 三年,宋威在沂州城下攻打王仙芝,大败王仙芝。王仙芝逃走,宋威上奏说王仙芝已经死了,并放遣各道军队,自己返回青州。百官都入朝祝贺。过了三天,州县上奏说王仙芝还活着,攻打劫掠一如往常。当时军队刚刚休整,诏令再次征发,士卒都愤怒怨恨,产生了作乱的想法。黄巢、王仙芝各自分道离去 王仙芝攻打蕲州,王镣在贼军中。王仙芝写信劝说刺史裴渥,裴渥与王仙芝约定,收起军队不交战,并答应替他上奏请求任官。于是裴渥打开城门,迎接王仙芝和黄巢等三十多人入城,摆酒大规模陈列财物贿赂送给他们。裴渥上表陈述情况,多位宰相说:“先帝没有赦免庞勋,过了一年最终把他诛杀。如今王仙芝是小贼,不能与庞勋相比,却赦免罪过、授予官职,只会更加助长奸邪。”王铎坚持请求允许,才任命王仙芝为左神防军押牙,派中使带着告身到蕲州授给他。王仙芝得到告身非常高兴,黄巢因为官职没有涉及自己而大怒,说:“起初我们共同立下大誓,要横行天下;如今他独自取得官职,前往左军,那么这五千多人将归向哪里呢?”于是殴打王仙芝,打伤他的头部,他的部众喧闹不止。王仙芝害怕众人发怒,于是不接受任命,大肆掠夺蕲州城中的人,一半驱赶、一半杀死,焚烧他们的房屋。裴渥逃到鄂州,敕使逃到襄州。王镣被贼军拘捕,贼军于是分出三千多人跟随王仙芝,二千多人跟随尚君长和黄巢,各自分道离去。崔安潜拿出府库的钱赏赐捕盗者 六年,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到任,不追问盗贼的事情,蜀人对此感到奇怪。崔安潜说:“盗贼不是有人暗中包容就不能做成。如今彻底追查,应该获罪的人会很多;进行搜捕,也只是白白造成骚扰。”他拿出府库钱一千五百缗,分别放在三个市场,在钱上设置榜文说:“有能告发并捕获一个盗贼的,赏钱五百缗。”盗贼不能独自作案,必定有同伙;同伙告发并捕获盗贼的,赦免他的罪,赏钱与平民相同。不久,有人捕盗来到,盗贼不服,说:“这个盗贼和我同样做盗贼,十七年来所得赃物都平分,你怎么能捕我?我和你同死罢了。”崔安潜说:“你既然知道我有榜文,为什么不把他捕来?那样他应该处死,你可以得到赏钱。你既然先被他捕告,还说什么呢?”立即命令把钱给捕盗者,让盗贼看见,然后在市场剖杀盗贼,并且诛灭他的家族。于是各个盗贼和他们的同伙彼此猜疑,没有容身之地,连夜逃出境外,境内最终没有一个盗贼。张承范失守潼关 广明元年,黄巢攻陷东都,留守刘允章率领百官迎接拜见。黄巢入城,只慰劳询问而已,街巷安然无事。张承范等率领神防弩手,征发京师神策军士;这些人都是长安富家子弟,向宦官行贿,把名字列入军籍,得到丰厚的俸禄赏赐,却只是穿着华丽衣服、骑着骏马,凭借势力任性,从未经历战阵。听说要出征,大多用金帛雇佣病坊的贫民代替自己出行,往往连兵器也不能拿。张承范等到达潼关,在草丛中搜得一百多个村民,让他们搬运石头、汲取水来准备守御。他们与齐克让的军队都断绝了粮食,士卒没有斗志。这一天,黄巢的前锋抵达关下,白旗布满原野,看不到尽头。齐克让与他们交战,贼军稍稍退却。不久黄巢到达,全军大声呼喊,声音震动河华。齐克让奋力作战,从午时到酉时才解围。士卒非常饥饿,于是喧闹烧毁营寨而溃散。齐克让逃入关中,关左有一条山谷,平日禁止人往来,以此征税,称为禁阬。贼军来得仓促,官军忘了防守,溃兵从山谷进入。谷中灌木和长藤茂密得像织物,一夜之间被践踏成平坦道路。张承范上表告急,说臣到达关口这天,巨寇已经到来,用二千多人抵挡六十万军队。外来的军队饥饿溃败,踏开了禁阬。臣失守关口,甘愿接受鼎镬之刑。朝廷的谋臣将把羞愧的脸面放在哪里?臣听说陛下已经商议西巡。如果銮舆一旦出动,那么上下就会土崩瓦解。臣敢凭借尚且活着的身体,奋勇冒死进献此言,希望陛下与近臣、宰臣仔细商议,不可轻率行动,赶快征发军队救援关防,那么高祖、太宗的功业也许还可以扶持。贼军夹攻潼关,关上的军队全都溃败。张承范改换服装,率领余众逃走。谢弘让等人因害怕获罪而成为盗贼
中和二年,西川节度使陈敬瑄多遣人歴县镇诇事,谓之寻事人,所至多所求取。有二人过资阳镇,独无所求,镇将谢▯让邀之不至,自疑有罪,夜亡入羣盗中。明旦,二人去,▯让实无罪也。捕盗使杨迁诱▯让出首,而执以送使,云讨击擒获以求功。敬瑄不之问,杖▯让脊二十,钉于西城二七日,煎油泼之,又以胶麻掣其疮,备极惨酷,见者寃之。又有卭州牙官阡能,因公事违期,避杖亡命为盗。杨迁复诱之,能方出首,闻▯让之寃,大骂杨迁,发愤为盗,驱掠良民,不从者举家杀之。逾月,众至万人,立部伍,署职级,横行卭、雅二州间,攻陷城邑,所过涂地。先是蜀中少盗贼,自是纷纷竞起,州县不能制。敬瑄遣牙将杨行迁将三千人,胡洪略、莫匡时各将二千人,以讨之。髙仁厚讨韩秀升三年,峡路招讨指挥使庄夣蝶为韩秀升、屈行从所败,退保忠州。江淮贡赋皆为贼所阻。陈敬瑄奏以髙仁厚为西川行军司马,将三千兵讨之。仁厚乃召耆老,询以山川蹊径及贼寨所据。喜曰:“贼精兵尽在舟中,使老弱守寨,资粮皆在寨中,此所谓重战轻防,其败必矣。”乃扬兵江上,为欲涉之状。贼昼夜御备,遣兵挑战。仁厚不与交兵,潜发勇士千人,执兵负藳,夜由间道攻其寨,且焚之。贼望见,分兵往救之不及,资粮荡尽,众心已揺。仁厚复募善游者,凿其舟底,相继皆沈。贼往来惶惑,不能相救。仁厚遣兵于要路邀击,且招之,贼众皆降,共执二人诣仁厚。仁厚诘之曰:“何故反?”秀升曰:“自大中皇帝晏驾,天下无复公道,纽解纲絶。今日反者岂惟秀升?成是败非,机上之肉,惟所烹醢耳。”仁厚愀然,命善食而械之,献于行在,斩之。李师悦败黄巢于瑕丘中和四年,武徳将李师悦与尚让追黄巢至瑕丘,败之。巢众殆尽,走至狼虎谷。巢甥林言斩巢兄弟妻子首,将诣时溥,遇沙陀、博野军夺之,并斩言首以献于溥。后汉符昭序听彦卿助贼攻城天福十二年,东方羣盗大起,陷宋、亳、宻三州。契丹主谓左右曰:“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亟遣泰宁节度使安审琦、武宁节度使符彦卿等归镇,仍以契丹兵送之。彦卿至埇桥,贼帅李仁恕帅众数万,急攻徐州。彦卿与数十骑至城下,扬鞭欲招谕之。仁恕控彦卿马,请从相公入城。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军校陈守习缒而出,呼于贼中曰:“相公已陷虎口,听相公助贼攻城,城不可得也。”贼知不可劫,乃相帅罗拜于彦卿马前,乞赦其罪。彦卿与之誓,乃解去。髙祖重法以禁盗敕:“盗贼毋问赃多少,皆抵死。”时,四方盗贼多,朝廷患之,故重其法,仍分命使者逐捕。苏逢吉自草诏意,云:“应贼盗并四邻同保,皆全族处斩。”众以为:“盗犹不可族,况邻保乎?”逢吉固争,不得已,但省去“全族”字。由是捕贼使者张令柔杀平隂十七村民。后周王晏劝故党勿复为盗显徳元年,初,太祖以王晏有拒北汉之功,其乡里在滕县,徙晏为武宁节度使。晏少时尝为羣盗,至镇,悉召故党,赠之金帛鞍马,谓曰:「吾乡素名多盗,昔吾与诸君皆甞为之,想后来者无能居诸君之右,诸君幸为我语之,使勿复为。为者,吾必族之。」于是,一境清肃,徐州人请为之立衣锦碑,许之。世宗専委节镇州县清盗世宗谓侍臣曰:「诸道盗贼颇多,讨捕终不能絶。盖由累朝分命使臣巡检,致藩侯守令皆不致力。宜悉召还,専委节镇州县,责其清肃。」窦俨疏言止盗之术四年,窦俨上疏,请令盗贼自相纠告,以其所告赀产之半赏之。或亲戚为之首,则论其徒侣而赦其所首者。如此,则盗不能聚矣。又,新郑乡村团为义营,各立将。左一户为盗,累其一村;一户被盗,罪其一将。每有盗发,则鸣鼓举火,丁壮云集。盗少民多,无能脱者。由是邻县充斥,而一境独清。请令他县皆効之,亦止盗之一术也。玩寇门
译中和二年,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经常派人巡历县镇侦察事情,称为寻事人,他们所到之处大多有所索取。有两个人经过资阳镇,唯独没有索取任何东西,镇将谢弘让邀请他们,他们却没有来;谢弘让自己怀疑有罪,夜里逃入群盗之中。第二天早晨,那两个人离开了,谢弘让实际上并没有罪。捕盗使杨迁诱骗谢弘让出来自首,却把他拘捕送给陈敬瑄,说是讨击擒获来求取功劳。陈敬瑄不加查问,杖打谢弘让脊背二十下,把他钉在西城二十七日,泼浇煎油,又用胶和麻拉扯他的伤口,残酷到了极点,见到的人都替他感到冤屈。又有卭州牙官阡能,因为公事误了期限,躲避杖刑逃亡而成为盗贼。杨迁再次诱骗他,阡能正要出来自首,听说谢弘让的冤屈,便大骂杨迁,发愤成为盗贼,驱赶劫掠良民,不服从的人就把全家杀死。过了一个多月,部众达到一万人,建立部伍,设置职级,横行在卭、雅二州之间,攻陷城邑,所经过的地方尸横遍地。此前蜀中盗贼很少,从此纷纷争相起事,州县不能制服。陈敬瑄派牙将杨行迁率领三千人,胡洪略、莫匡时各率领二千人,去讨伐他们。高仁厚讨伐韩秀升 三年,峡路招讨指挥使庄夣蝶被韩秀升、屈行从打败,退守忠州。江淮的贡赋都被贼军阻断。陈敬瑄上奏任命高仁厚为西川行军司马,率领三千军队讨伐他们。高仁厚于是召集老人,向他们询问山川道路以及贼寨所在。高仁厚高兴地说:“贼军的精锐全在船中,却让老弱守寨,粮草物资也都在寨中,这就是所谓重视进攻而轻视防守,他们一定会失败。”于是把军队显示在江上,做出准备渡江的样子。贼军昼夜防备,派兵挑战。高仁厚不与他们交战,暗中派一千名勇士,手持兵器、背负茅草,夜间从小路攻打他们的营寨,并且焚烧营寨。贼军望见后,分兵前去救援,却来不及了,粮草物资全部耗尽,众人的心已经动摇。高仁厚又招募善于游水的人,凿穿贼船的船底,船只接连沉没。贼军往来惶恐迷乱,不能互相救援。高仁厚派兵在要道拦截攻击,同时招降他们,贼众全部投降,共同捉住两个人送到高仁厚那里。高仁厚责问他们说:“为什么反叛?”韩秀升说:“自从大中皇帝去世,天下再也没有公道,纲纪松弛、法网断绝。如今反叛的人难道只有我韩秀升吗?成败是非,不过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烹煮剁碎罢了。”高仁厚神色忧伤,命人好好供给饮食并加以拘械,献送到行在,后来将他们斩杀。李师悦在瑕丘击败黄巢 中和四年,武德将李师悦与尚让追赶黄巢到瑕丘,将他击败。黄巢的部众几乎全都丧失,逃到狼虎谷。黄巢的外甥林言斩下黄巢兄弟和妻子的首级,准备带去见时溥,途中遇到沙陀、博野军把它们夺走,并且斩下林言的首级献给时溥。后汉符昭序听任彦卿帮助盗贼攻城 天福十二年,东方各地的盗贼大规模起事,攻陷宋、亳、密三州。契丹主对身边人说:“我不知道中原的人竟然这样难以制服。”急忙派泰宁节度使安审琦、武宁节度使符彦卿等返回镇所,并且派契丹军队护送他们。符彦卿到达埇桥,贼帅李仁恕率领数万人,急攻徐州。符彦卿带着几十名骑兵来到城下,挥鞭想招抚晓谕他们。李仁恕拉住符彦卿的马,请求跟随相公入城。符彦卿的儿子昭序从城中派军校陈守习用绳索吊出城,在贼军中呼喊说:“相公已经落入虎口,如果听任相公帮助贼军攻城,就不可能攻下城池。”贼军知道不能劫持符彦卿,于是相互率领在符彦卿马前罗列行礼,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符彦卿与他们盟誓,他们才解散离去。后汉高祖用严刑来禁止盗贼 诏令说:“盗贼不论赃物多少,都判处死刑。”当时四方盗贼很多,朝廷以此为忧,所以加重法令,并且分别命令使者追捕他们。苏逢吉亲自起草诏令,原意说:“凡是贼盗以及同保的四邻,都全族处斩。”众人认为:“盗贼尚且不能灭族,何况邻居和同保呢?”苏逢吉坚持争辩,迫不得已,只删去“全族”二字。于是捕贼使者张令柔杀死平阴十七村的百姓。后周王晏劝旧日同党不要再做盗贼 显德元年,当初,太祖因为王晏有抵御北汉的功劳,而他的乡里在滕县,便调任王晏为武宁节度使。王晏年轻时曾经做过群盗,到镇所后,把旧日同党全部召来,赠送给他们金帛、鞍马,对他们说:“我的乡里向来以盗贼多而闻名,从前我和各位都曾做过盗贼,我想后来的人没有谁能超过各位,希望各位替我告诉他们,不要再做盗贼。做盗贼的人,我一定灭其全族。”于是整个境内清静整肃,徐州人请求为他立一块衣锦碑,王晏答应了。世宗专门委任节镇州县清剿盗贼 世宗对侍臣说:“各道盗贼很多,讨伐追捕始终不能彻底消灭。大概是因为历朝分派使臣巡查检验,以致藩侯和守令都不尽力。应当把他们全部召回,专门委任节镇和州县,责成他们清剿干净。” 窦俨上疏谈论制止盗贼的方法 四年,窦俨上疏,请求让盗贼互相告发,用被告发者财产的一半赏赐告发者。如果是亲戚来告发,就论处他的同伙,赦免他所告发的人。这样一来,盗贼就不能聚集了。又,新郑的乡村结成义营团体,各自设置将领;如果左边的一户成为盗贼,就连累这一村;如果一户被盗,就治罪于该村的将领。每当有盗贼出现,就鸣鼓举火,成年男子云集。盗贼少而百姓多,就没有能够逃脱的。因此邻县盗贼遍布,只有这一境清静。请让其他县都仿效这种办法,这也是制止盗贼的一种方法。” 玩弄盗寇
唐李寳臣有玩寇之志大歴十年,代宗喜李寳臣之功,遣中使马承倩赍诏劳之。将还,寳臣诣其馆,遗之百缣。承倩诟詈,掷出道中。寳臣慙,其左右兵马使王武俊说寳臣曰:「今公在军中新立功,竖子尚尔,况寇平之后,以一幅诏书召归阙下,一匹夫耳。不如释承嗣以为己资。」寳臣遂有玩寇之志。刘巨容不肯追黄巢干符六年,黄巢北趣襄阳,刘巨容与江西招讨使、淄州刺史曹全晸合兵屯荆门,以拒之。贼收余众度江东走。或劝巨容穷追贼可尽也。巨容曰:“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将士,不爱官赏;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众乃止。髙骈不欲诸道兵分讨贼之功广明元年,黄巢屯信州,遇疾疫,卒徒多死。张璘急击之,巢以金防璘,且致书请降于髙骈,求骈保奏。时昭义、感化、义武等军皆至淮南,骈恐分其功,乃奏贼不日当平,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朝廷许之。贼诇知诸道兵已北度淮,乃告絶于骈,且请战。骈怒,令璘击之,兵败,璘死。巢势复振。唐▯夫等自欲専功,致黄巢愈炽。中和元年,唐▯夫乗龙尾之捷,进薄长安。黄巢帅众东走。程宗楚先自延秋门入,▯夫继至。王处存帅锐卒五千夜入城。坊市民喜,争讙呼出迎官军。或以瓦砾击贼,或拾箭以供官军。宗楚等恐诸将分其功,不报凤翔鄜夏军士。释兵入第舍,掠金帛妓妾。处存令军士首系白▯为号。坊市少年或窃其号以掠人。贼露宿霸上,诇知官军不整,且诸军不相继,引兵还袭。巢复入长安,怒民之助官军,纵兵屠杀,流血成川,谓之洗城。于是诸军皆退,贼势愈炽。除恶不尽门唐张柬之等不尽诛诸武卒,贻后害。神龙元年,二张之诛也,洛州长史薛季昶谓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夫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可复益也。季昶叹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强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敬晖曰:“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塟地,若不早圗,噬脐无及。”不从。及中宗即位,上官婕妤荐三思于韦后,引入禁中,中宗遂与三思圗议政事。张柬之等数劝中宗诛诸武,中宗不聴。柬之等或抚牀叹愤,或弹指出血曰:“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何?”三思与韦氏日夜谮晖等,云恃功専权,将不利于社稷。中宗信之。三思等因为中宗画防:“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中宗以为然,以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已为南阳王,崔▯暐为博陵王,罢知政事。后张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遂以柬之为襄州刺史。三思以敬晖、桓彦范、袁恕已尚在京帅,忌之,俱出为滑、洺、豫三州刺史。隂令人疏皇后秽行,牓于天津桥,请加废黜。中宗大怒,命李承嘉穷覈其事。承嘉奏言:“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已、崔▯暐使人为之,虽云废后,实谋大逆,请族诛之。”乃以周利用奉使岭外,比至东之,▯暐已死。遇彦范于贵州,令左右缚之,曳于竹槎之上,肉尽至骨,然后杖杀。得晖冎而杀之。恕已素服黄金,利用逼之,使饮野葛汁,尽数升不死,不胜毒愤,掊地爪甲殆尽,仍捶杀之。利用还,擢拜御史中丞。
通鉴总▯卷十三下
译唐代李宝臣有故意纵容盗寇的想法 大历十年,代宗喜欢李宝臣的功劳,派中使马承倩带诏书慰劳他。马承倩将要返回时,李宝臣到他的馆舍,送给他一百匹缣。马承倩辱骂他,把缣扔到道路上。李宝臣感到惭愧,他的部下兵马使王武俊劝李宝臣说:“如今您在军中刚刚立功,宦官小子尚且如此,何况盗寇平定以后,拿一幅诏书把您召回宫阙之下,您就只是一个平民罢了。不如释放朱滔,把他作为自己的资本。”李宝臣于是产生了故意纵容盗寇的想法。刘巨容不肯追击黄巢 干符六年,黄巢向北奔赴襄阳,刘巨容与江西招讨使、淄州刺史曹全晸合兵驻扎在荆门,抵挡黄巢。贼军收集残余部众渡过长江向东逃走。有人劝刘巨容穷追,认为可以把贼军全部消灭。刘巨容说:“国家喜欢辜负别人,局势紧急时就抚恤保存将士,不吝惜官职赏赐;事情安定后就抛弃他们,有时反而使他们获罪。不如留下贼军,作为自己求取富贵的资本。”众人于是停止追击。高骈不想让各道军队分走讨贼的功劳 广明元年,黄巢驻扎信州,遇到瘟疫,士卒大多死亡。张璘急忙攻打他,黄巢用金钱贿赂张璘,并且写信向高骈请求投降,求高骈保奏。此时昭义、感化、义武等军都已经到达淮南,高骈担心分走自己的功劳,于是上奏说贼军不久就应当平定,不必烦劳各道军队,请全部遣返。朝廷答应了。贼军侦知各道军队已经向北渡过淮河,于是向高骈表示决裂,并且请求交战。高骈大怒,命令张璘攻打他们,军队战败,张璘战死。黄巢的势力又振作起来。唐弘夫等人只想独占功劳,导致黄巢的势力更加猖獗。中和元年,唐弘夫乘着龙尾的胜利,进军逼近长安。黄巢率众向东逃走。程宗楚先从延秋门进入,唐弘夫随后到达。王处存率领五千精锐士卒在夜间进入城中。坊市百姓非常高兴,争相喧呼出来迎接官军。有人用瓦砾打贼军,有人拾取箭支供给官军。程宗楚等人害怕各将领分走自己的功劳,没有报告凤翔、鄜、夏等军队。于是放纵士兵进入宅舍,掠夺金帛、歌妓和妾。王处存命令军士把白巾系在头上作为标志。坊市中的年轻人有的偷取这种标志来抢劫别人。贼军露宿霸上,侦知官军没有整顿,而且各军没有接连到达,便率军返回袭击。黄巢再次进入长安,因百姓帮助官军而愤怒,放纵军队屠杀,血流成河,称为“洗城”。于是各路军队都退走,贼军的势力更加猖獗。铲除祸患不能彻底 唐代张柬之等人没有把武氏诸人的党羽全部诛杀,给后世留下了祸患。神龙元年,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时,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两个凶人虽然除掉了,但武三思、武攸暨还在;除草不除根,最终还会再生。”两人说:“大事已经定了,他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还能做什么?”所诛杀的人已经很多,不能再增加了。薛季昶叹息说:“我不知道将死在什么地方了。”朝邑尉武强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还活着,你们最终没有安葬之地;如果不早作打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没有听从。等到中宗即位,上官婕妤向韦皇后推荐武三思,把他引入宫禁之中,中宗于是与武三思谋划议论政事。张柬之等多次劝中宗诛杀武氏诸人,中宗不听。张柬之等人有时抚摸床榻叹息愤怒,有时弹指直到流血,说:“我们之所以不诛杀武氏诸人,是想让皇上亲自诛杀他们,以此来张扬天子的威势罢了。如今事情反而成了这样,大势已经过去,还能怎么办呢?”武三思与韦氏日夜诋毁敬晖等人,说他们倚仗功劳专擅权力,将对国家不利。中宗相信了他们。武三思等人于是替中宗谋划说:“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职权,对外不失尊崇宠信功臣的名义,对内实际上夺去他们的权力。” 中宗认为有道理,于是任命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已为南阳王,崔玄暐为博陵王,罢免他们参与政事。后来张柬之上表请求回襄州养病,于是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武三思忌恨敬晖、桓彦范、袁恕已仍在京城,便把他们分别调出任滑、洺、豫三州刺史。暗中让人揭发皇后的淫秽行为,把状纸张贴在天津桥,请求加以废黜。中宗大怒,命令李承嘉彻底查究此事。李承嘉上奏说:“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已、崔玄暐让人做了这件事,虽然表面说要废掉皇后,实际上是图谋大逆,应当灭族诛杀。”于是派周利用奉使前往岭外,等到他到达东都,崔玄暐已经死了。他在贵州遇到桓彦范,命令身边人捆住他,把他拖在竹筏上,直到皮肉被磨尽、露出骨头,然后杖杀。找到敬晖后,剖杀了他。袁恕已平素服食黄金,周利用逼迫他饮用野葛汁,喝了好几升也没有死;他无法忍受毒药和愤怒,用手抓地,指甲几乎全部磨掉,仍被捶打杀死。周利用回来后,被提拔任命为御史中丞。《通鉴总类》卷十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