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三十二

通鉴总卷十六上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21–331 段

开元二十三年,初,殿中侍御史杨汪既杀张审素,更名万顷。审素二子瑝、琇皆防,坐流岭表,寻逃归,谋伺便复雠。后手杀万顷于都城,系表于斧,言父寃状,欲之江外杀与万顷同谋防其父者。至汜水,为有司所得。议者多言二子父死罪,穉年孝烈,能复父雠,宜加矜宥。张九龄亦欲活之。裴耀卿、李林甫以为如此坏国法。明皇亦以为然,谓九龄曰:“孝子之情,义不顾死,然杀人而赦之,此途不可啓也。”乃下敕曰:“国家设法,期于止杀,各伸为子之志,谁非徇孝之人?展转相仇,何有限极?咎繇作士法,在必行。曾参杀人,亦不可恕。宜付河南府杖杀。”士民皆怜之,为作哀诔,榜于衢路。市人敛钱▯之于北邙。韩愈奏定复雠之律元和六年,富平人梁恱报父仇,杀秦杲,自诣县请罪。敕复雠,据礼经则义不同,天徴法令则杀人者死。礼法二事,皆王教之大端。有此异同,固资辨论。宜令都省集议,奏闻。职方员外郎韩愈议以为:律无其条,非阙文也。盖以不许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训;许复雠,则人将倚法専杀,无以禁止其端矣。故圣人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律,其意将使法吏一防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而议也。宜定其制曰:凡复父雠者,事发,具事申尚书省集议,奏闻,酌其宜而处之,则经律无失其指矣。敕梁恱杖一百,流循州。楚杨昭恽女请复其寃后周显徳三年,韩令坤败唐兵于城东,擒陆孟俊。初,孟俊之废马希蕚,立希崇也,灭故舒州刺史杨昭恽之族,而取其财。杨氏有女美,献于希崇。令坤入扬州,希崇以杨氏遗令坤,令坤嬖之。既获孟俊,将械送帝所,杨氏在帘下,忽抚膺恸哭。令坤惊问之,对曰:「孟俊昔在潭州,杀妾家二百口,今见之,请复其寃。」令坤乃杀之。报怨门汉公孙▯竟报私隙元朔五年,以公孙▯为丞相,封平津侯。丞相封侯,自▯始。时武帝方兴功业,▯于是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每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武帝亦使左右文学之臣与之论难。▯性意忌,外寛内深。诸尝与▯有隙,无近逺,虽阳与善,后竟报其过。董仲舒为人亷直,以▯为从谀,▯嫉之。胶西王端骄恣,数犯法,所杀伤二千石甚众。▯乃荐仲舒为胶西相,仲舒以病免。汲黯常毁儒,面触▯,▯欲诛之,以事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武帝从之。杨辅以私怨诬奏王尊河平二年,御史大夫张忠奏:京兆尹王尊暴虐倨慢,尊坐免官。湖三老公乗兴等上书讼尊,治京兆拨剧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隂阳,为国家忧。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素与尊有私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傅致奏文,浸润加诬。臣等窃痛伤,尊修身洁已,砥节首公,刺议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着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无辜,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防▯木之听,独掩怨雠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恶,无所陈寃愬罪。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使白黒分别,书奏。成帝复以尊为徐州刺史。晋周玘属其子为报怨建兴元年,吴兴太守周玘,宗族强盛。琅琊王睿颇疑惮之。睿左右用事者,多中州亡官失守之士,驾御吴人,吴人颇怨。玘自以失职,又为刁协所轻,耻恚愈甚,乃隂与其党谋诛执政,以诸南士代之。事泄,玘忧愤而卒。将死,谓其子勰曰:「杀我者,诸伧子也。能复之,乃吾子也。」后赵王不雠沤麻之恨东晋太兴四年后,赵王勒悉召武乡耆旧诣襄国,与之共坐欢饮。初,勒防时与李阳隣居,数争沤麻池,相敺。阳由是独不敢来。勒曰:「阳壮士也,沤麻布衣之恨,孤方兼容天下,岂雠匹夫乎?」遽召与饮,引阳臂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因拜参军都尉。王导以周顗不救己为恨

译开元二十三年,起初,殿中侍御史杨汪杀了张审素后,改名为万顷。张审素的两个儿子瑝、琇都被充军,因而流放到岭表,不久逃回,谋划等待机会报仇。后来,他们亲手在都城杀死万顷,把诉状系在斧头上,说明父亲的冤情,想渡过长江以外,杀掉那些与万顷同谋陷害父亲的人。走到汜水时,被主管官吏捕获。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说,两个儿子的父亲确实犯了死罪,但他们年幼而孝烈,能够为父报仇,应当加以怜悯宽宥。张九龄也想让他们活下来。裴耀卿、李林甫认为这样会破坏国法。明皇也认为他们说得对,对张九龄说:“孝子的感情,合乎道义,连死都不顾;但是杀了人却赦免他,这个先例不能开。”于是下诏说:“国家制定法律,是希望制止杀人;人人都各自伸张为人子女的志愿,谁不是遵循孝道的人?这样辗转相互报仇,哪里会有尽头?咎繇制定士官的法律,贵在必须实行;即使曾参杀了人,也不能赦免。应交给河南府杖杀。”士人和百姓都怜悯他们,为他们作哀诔,张贴在街道上。市场上的人凑钱把他们葬在北邙。韩愈上奏请求制定报仇的法律。元和六年,富平人梁悦为父报仇,杀死秦杲,亲自到县衙请罪。诏令说,关于报仇一事,依据《礼经》则认为义理有所不同,依据现行法令则杀人者处死。礼与法这两件事,都是帝王教化的大端;既然存在这种异同,本来就应当加以辨析讨论。应令都省召集群臣议论,奏报皇帝。职方员外郎韩愈议论认为:法律中没有关于报仇的条文,并不是遗漏了文字。这是因为不允许报仇,就会伤害孝子的心,也违背先王的教训;允许报仇,人们又会倚仗法律专门杀人,从而无法遏制这种事的开端。所以圣人在经书中反复说明报仇的义理,却在法律中深深隐没相关条文;他的用意,是使执法官吏一概依据法律防止杀人,同时使通晓经术的人能够援引经义来议论。应当规定制度说:凡是为父报仇的人,事情败露后,应把事情详细申报尚书省,召集群臣议论,奏报皇帝,斟酌适宜后处理,这样经义和法律就都不会失去本意。诏令梁悦杖打一百,流放循州。楚地杨昭恽的女儿请求为父申冤。后周显德三年,韩令坤在城东击败唐军,擒获陆孟俊。当初,陆孟俊废黜马希蕚、拥立马希崇时,灭掉已故舒州刺史杨昭恽全族,夺取他的财产。杨家有一个女儿容貌美丽,被献给马希崇。韩令坤进入扬州后,马希崇把杨氏送给韩令坤,韩令坤宠爱她。后来擒获陆孟俊,将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皇帝那里,杨氏在帘子后面忽然抚胸痛哭。韩令坤惊讶地问她,她回答说:“陆孟俊过去在潭州,杀了我家二百口人,今天看见他,请让我为这桩冤仇报仇。”韩令坤于是杀了陆孟俊。报怨门。汉代公孙弘最终报了私怨。元朔五年,任命公孙弘为丞相,封为平津侯。丞相封侯,从公孙弘开始。当时武帝正兴办功业,公孙弘于是开设东阁,延请贤人,和他们一起参与谋划议论。每次朝见奏事,便趁机陈说对国家有利的事情。武帝也让身边的文学之臣与他辩论。公孙弘性情猜忌,表面宽厚,内心深沉。凡是曾与他有嫌隙的人,无论关系远近,他虽然表面上与对方交好,后来终究会找他们的过失加以报复。董仲舒为人廉正耿直,认为公孙弘是阿谀奉承之人,公孙弘因此嫉恨他。胶西王刘端骄横放纵,多次犯法,所杀伤的二千石官员很多。公孙弘于是推荐董仲舒任胶西相,董仲舒因病辞免。汲黯常常诋毁儒术,当面触犯公孙弘,公孙弘想杀掉他,便借一件事对武帝说:“右内史辖区内有许多贵人和宗室,难以治理,不是素来受重用的大臣不能担任,请调汲黯任右内史。”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杨辅因私怨诬陷上奏王尊。河平二年,御史大夫张忠上奏说:京兆尹王尊暴虐傲慢,王尊因此被免官。湖县三老公乘兴等人上书为王尊申辩,说他治理京兆,拨除繁剧,整顿混乱,诛除暴徒,禁止邪恶,都是从前少有的功绩。如今御史大夫上奏说王尊伤害阴阳,为国家带来忧患。推究这件事的由来,是御史丞杨辅一向与王尊有私怨,表面上借公事为名,策划提出这个议论,罗织附会奏文,逐渐加以诬陷。我们私下感到痛惜,王尊修养自身,洁身自持,磨砺节操,以公事为先;即使刺议将相也不畏惧,诛除恶人也不避豪强,诛灭无法制止的盗贼,解除国家的忧患,功绩显著,职事修治,威信不曾废弛,确实是国家的爪牙之吏、折冲之臣。如今他一旦无罪,却受制于仇人之手,受到诋毁欺骗的奏文伤害;上面不能凭他的功劳抵消罪责,下面也不能防止听信谗言,反而只让杨辅掩盖私怨,偏听他的奏报,使王尊蒙受共工那样的大恶,却无处陈述冤情、申诉罪名。孔子说:‘喜爱一个人就想让他活,厌恶一个人就想让他死,这是迷惑。能够使浸润式的谗言不发生作用,才可以说是明察。’希望下令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评定王尊平日的品行,使黑白分明,再行上奏。”成帝又任命王尊为徐州刺史。晋代周玘嘱咐儿子为自己报怨。建兴元年,吴兴太守周玘的宗族强盛,琅邪王司马睿很是疑忌他。司马睿身边掌权的人,大多是中州逃亡、丧失官守的士人,驾驭吴地人,吴地人颇为怨恨。周玘自认为失去职权,又被刁协轻视,羞耻和愤怒更加深重,于是暗中与党羽谋划诛杀执政者,用南方士人取代他们。事情泄露,周玘忧愤而死。临死时,他对儿子周勰说:“杀我的,是那些伧子。能够为我报仇,才是我的儿子。” 后赵王不计较争夺沤麻池的旧恨。东晋太兴四年以后,赵王石勒把武乡的乡老全部召到襄国,与他们同坐欢饮。当初,石勒未显贵时,与李阳做邻居,多次因沤麻池争斗,互相殴打。李阳因此独自不敢前来。石勒说:“李阳是壮士。争夺沤麻池这种平民之间的怨恨,我正要兼容天下,难道会和一个普通人结仇吗?”立即召来李阳与他饮酒,拉着李阳的手臂说:“我过去厌恶你的老拳,你也挨够了我的毒手。”于是任命李阳为参军都尉。王导因周顗没有救自己而怀恨。

永昌元年,王敦举兵于武昌。元帝徴戴渊、刘隗入卫建康。隗至,与刁协劝帝尽诛王氏,元帝不许,隗始有惧色。司空王导帅其从弟中领军邃、左卫将军廙、侍中侃、彬及诸宗族二十余人,每旦诣台待罪。周顗▯入,导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顾。既见帝,言导忠诚,申救甚至。元帝纳其言,顗喜饮酒至醉而出。导犹在门,又呼之,顗不与言,顾左右曰:“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既出,又上表明导无罪,言甚切至。导不之知,甚恨之。元帝令公卿百官诣石头见敦。敦▯军吕猗说敦曰:“周顗、戴渊皆有髙名,足以惑众,公不除之,恐必有再举之忧。”敦素忌二人之才,心颇然之。从容问王导曰:“周、戴南北之望,当登三司,无疑也。”导不答。又曰:“若不三司,止应令仆邪?”又不答。敦曰:“若不尔,正当诛尔。”又不答。敦遣部将陈郡邓岳收顗及渊,杀之于石头南门之外。王导后料检中书故事,乃见顗救己之表,执之流涕曰:“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防之中,负此良友。”沈劲竟灭吴氏报父寃太宁二年,沈充走,失道,误入故将吴儒家。儒诱充内重壁中,因笑谓充曰:「三千户侯矣。」充曰:「尔以义存我,我家必厚报汝;若以利杀我,我死,汝族灭矣。」儒遂杀之,▯首建康。王敦党悉平。充子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劲竟灭吴氏。何无忌怨殷仲文为薄己义熈三年,殷仲文素有才望,自谓宜当朝政,出为东阳太守,尤不乐。何无忌素慕其名,东阳无忌所统,仲文许便道修谒。无忌喜,欲迟之,而仲文失志,恍惚遂不过府。无忌以为薄己,大怒。会南燕入寇,无忌言于刘▯曰:「桓▯殷仲文乃腹心之疾,北虏不足忧也。」刘▯府将骆冰谋作乱,事觉,▯斩之,因言冰与仲文等潜相连结,谋立桓▯为主,皆族诛之。北魏主杀莫题,以报三嵗犊之怨。四年,魏主珪杀髙邑公莫题。初,拓跋窟咄之伐珪也,题以珪年少,潜以箭遗窟咄,曰:“三嵗犊,岂能胜重载邪?”珪心衔之。至是,或告题居处倨傲,拟则人主者,珪使人以箭示题,而谓之曰:“三嵗犊,果何如?”题父子对泣。诘朝,收斩之。刘毅怨庾恱奏罢军府七年,初,刘毅在京口贫困,与知识射于东堂。庾恱为司徒右长史,后至,夺其射堂,众人皆避之,毅独不去。恱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从恱求子鹅炙,恱怒不与,毅由是衔之。至是,毅求兼督江州,诏许之。因奏称:「江州内地,以治民为职,不当置军府,雕耗民力,宜罢军府,移镇豫章。而浔阳接蛮,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于是解恱都督将军官,以刺史镇豫章。毅以亲将赵恢领千兵守浔阳,恱府文武三千,悉入毅府。符设严峻,恱忿惧,至豫章,疽发背卒。唐刘仁轨不念畴昔之怨干封元年,以大司宪刘仁轨为右相。初,仁轨为给事中,按毕正义事,李义府怨之,出为青州刺史。会讨百济,仁轨当浮海运粮,时未可行,义府督之,遭风失船,丁夫溺死甚众。命监察御史袁异式往鞫之。义府谓异式曰:「君能办事,勿忧无官。」异式至,谓仁轨曰:「君与朝廷何人为雠,宜早自为计。」仁轨曰:「仁轨当官不职,国有常刑,公以法毙之,无所逃命。若使遽自引决,以快雠人,窃所未甘。」乃具狱以闻。义府言于髙宗曰:「不斩仁轨,无以谢百姓。」舍人源直心曰:「海风暴起,非人力所及。」髙宗乃命除名,以白衣从军自効。及为大司宪,异式惧不自安,仁轨沥觞告之曰:「仁轨若念畴昔之事,有如此觞。」仁轨既知政事,遽荐异式为司元大夫。监察御史杜易简谓人曰:「斯所谓矫枉过正矣。」刘仁轨怨李敬▯出为西边镇守。仪鳯三年,刘仁轨镇洮河,每有奏请,多为李敬▯所抑,由是怨之。仁轨知敬▯非将帅才,欲中伤之,奏言:“西边镇守,非敬▯莫可。”敬▯固辞。髙宗曰:“仁轨,须朕,朕亦自徃,卿安得辞?”以敬▯代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周矩怨骞味道按致其罪垂拱四年,左肃政大夫、同平章事骞味道素不礼于殿中侍御史周矩,屡言其不能了事。会有罗告味道者,敕矩按之。矩谓味道曰:「公常责矩不了事,今日为公了之。」味道及其子辞玊皆伏诛。周兴以魏▯同沮己罗告其罪永昌元年,初,髙宗之世,周兴以洛阳令召见,髙宗欲加擢用,或奏以非清流,罢之。兴不知,数于明堂俟命,诸相皆无言。魏▯同、时同平章事,谓之曰:“周明府可去矣。”兴以为▯同沮己,衔之。▯同素与裴炎善,时人以其终始不渝,谓之耐乆朋。周兴奏诬▯同言:“天后老矣,不若奉嗣君为耐乆。”天后怒,赐死于家。崔隐甫弹张说以报隙

译永昌元年,王敦在武昌起兵。元帝征召戴渊、刘隗入朝保卫建康。刘隗到后,与刁协劝元帝把王氏一族全部诛杀,元帝不答应,刘隗这才露出恐惧的神色。司空王导带领他的堂弟中领军王邃、左卫将军王廙、侍中王侃、王彬以及各房宗族二十多人,每天早晨到台城等候治罪。周顗将要入朝,王导呼喊他说:‘伯仁,我全家百口都要连累你了。’周顗径直进去,没有回头。见到元帝后,他称说王导忠诚,极力为他申辩救援。元帝采纳了他的话,周顗高兴地喝酒,直到醉后才出来。王导仍在门口,又呼喊他,周顗不与他说话,只回头对身边人说:‘今年一定杀掉这些贼奴,取得斗那么大的金印,系在肘后。’出去后,他又上表说明王导无罪,言辞十分恳切。王导不知道这些事,因此非常怨恨周顗。元帝命令公卿百官到石头城去见王敦。王敦的参军吕猗劝王敦说:‘周顗、戴渊都有很高的声望,足以迷惑众人,您如果不除掉他们,恐怕一定会有再次举兵的忧患。’王敦平素嫉妒二人的才能,心里很赞同。王敦从容地问王导:‘周顗、戴渊是南北有声望的人,必定应当升任三司,这是毫无疑问的。’王导不回答。王敦又说:‘如果不任三司,就只应当任尚书令、仆射吗?’ 王导仍不回答。王敦说:‘如果不是这样,就应当杀了你。’王导仍不回答。王敦派部将陈郡人邓岳逮捕周顗和戴渊,在石头城南门外杀了他们。后来王导查检中书省旧档案,才看到周顗营救自己的奏表,拿着奏表流泪说:‘我虽然没有杀伯仁,伯仁却是由于我而死;在幽暗的地下,我对不起这位良友。’ 沈劲最终消灭吴氏,为父亲报仇。太宁二年,沈充逃走,迷失道路,误入旧将吴儒家中。吴儒诱骗沈充进入夹墙暗室,笑着对他说:‘我就要成为三千户侯了。’沈充说:‘你如果出于义气保全我,我家一定重重报答你;如果出于利益杀我,我死以后,你的家族也会灭亡。’吴儒于是杀了他,把首级传送到建康。王敦的党羽全部被平定。沈充的儿子沈劲应当连坐处死,乡人钱举把他藏起来,他得以免死。后来沈劲终于灭掉了吴氏。何无忌怨恨殷仲文轻视自己。义熙三年,殷仲文一向有才名和声望,自认为应当参与朝政,却出任东阳太守,尤其不高兴。何无忌一向仰慕殷仲文的名声,东阳在何无忌统辖之下,殷仲文答应顺路前来拜访。何无忌很高兴,想等候他;但殷仲文失意恍惚,最终没有到府。何无忌认为他轻视自己,非常愤怒。恰逢南燕入侵,何无忌对刘裕说:‘桓胤、殷仲文才是心腹之患,北方胡虏不足为忧。’刘裕府中的将领骆冰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刘裕杀了他,便说骆冰与殷仲文等人暗中相互勾结,谋划拥立桓胤为主,于是把他们全部灭族。北魏君主杀莫题,以报三岁小牛犊之怨。四年,魏主拓跋珪杀高邑公莫题。当初,拓跋窟咄攻打拓跋珪时,莫题认为拓跋珪年少,暗中送箭给拓跋窟咄,说:‘三岁的牛犊,怎么能胜过承载重物的牛呢?’拓跋珪一直记恨这句话。到这时,有人告发莫题居处傲慢,行为仿佛要与君主相比,拓跋珪派人拿箭给莫题看,并对他说:‘三岁的牛犊,结果怎么样?’莫题父子相对哭泣。第二天早晨,拓跋珪逮捕并斩杀了他们。刘毅怨恨庾悦上奏撤销军府。七年,起初,刘毅在京口贫困,和熟人们在东堂射箭。庾悦任司徒右长史,后来才到,夺用了他们的射箭堂,众人都避开他,唯独刘毅不走。庾悦的厨房备办了很丰盛的饭菜,却没有给刘毅。刘毅向庾悦索要鹅肉,庾悦发怒不给,刘毅因此记恨他。到这时,刘毅请求兼任江州都督,诏令准许。于是他上奏说:‘江州是内地,职责在于治理百姓,不应设置军府;军府耗费民力,应当撤销军府,把镇所迁到豫章。浔阳与蛮地相接,可以在州府设置一千名士兵,帮助郡中守卫。’于是解除庾悦都督、将军的官职,让他以刺史身份镇守豫章。刘毅让亲信将领赵恢率一千名士兵守卫浔阳,庾悦府中的文武官员三千人全部编入刘毅府中。刘毅颁发的符令严厉峻急,庾悦又愤怒又害怕,到了豫章后背上毒疮发作而死。唐代刘仁轨不记从前的怨恨。乾封元年,任命大司宪刘仁轨为右相。当初,刘仁轨任给事中时,审理毕正义的案件,李义府因此怨恨他,便把他调出任青州刺史。适逢讨伐百济,刘仁轨应当渡海运输粮食,当时还不能出发,李义府催促他,遇到风暴而损失船只,丁夫溺死了很多人。朝廷命监察御史袁异式前往审讯。李义府对袁异式说:‘你若能办成这件事,不必担心没有官做。’袁异式到了那里,对刘仁轨说:‘您和朝廷中什么人结仇了?应当早早为自己打算。’刘仁轨说:‘我任官而不能尽职,国家自有常刑,您依法处死我,我无处逃避。如果让我仓促自杀,以满足仇人的心愿,我私下实在不甘心。’于是袁异式把案情完备上报。李义府对高宗说:‘不斩刘仁轨,就无法向百姓谢罪。’舍人源直心说:‘海风突然暴起,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控制。’高宗于是下令除去刘仁轨的名籍,让他以白衣身份从军效力。刘仁轨任大司宪后,袁异式害怕不能自安,刘仁轨斟满酒杯告诉他说:‘我刘仁轨如果还记得过去的事,就像这杯酒一样。’刘仁轨掌管政事后,立即推荐袁异式任司元大夫。监察御史杜易简对人说:‘这就是所谓矫枉过正了。’ 刘仁轨怨恨李敬玄,便让他出任西边镇守。仪凤三年,刘仁轨镇守洮河时,多次提出奏请,大多被李敬玄压制,因此怨恨他。刘仁轨知道李敬玄没有将帅才能,想要中伤他,便上奏说:‘西边的镇守,除了李敬玄没有别人可以担任。’李敬玄坚决推辞。高宗说:‘刘仁轨需要朕,朕也亲自前往,你怎么能推辞?’于是让李敬玄代替刘仁轨任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周矩怨恨骞味道审理案件使自己获罪。垂拱四年,左肃政大夫、同平章事骞味道一向不礼遇殿中侍御史周矩,多次说他不能办成事情。适逢有人告发骞味道,皇帝下令周矩审理。周矩对骞味道说:‘您常常责备我不能办成事情,今天我就替您把事情办成。’骞味道和他的儿子骞辞玉都被处死。周兴因魏玄同阻挠自己,便罗织罪名告发他。永昌元年,起初,在高宗一朝,周兴因洛阳令的身份被召见,高宗想提拔任用他,有人上奏说他不属于清流,于是罢止此事。周兴不知道原因,多次到明堂等候任命,诸位宰相都不说话。当时同平章事魏玄同对他说:‘周明府可以走了。’周兴认为魏玄同阻挠自己,便记恨他。魏玄同一向与裴炎友善,当时人们认为他们始终不改变友谊,称他们为‘耐久朋’。周兴诬奏魏玄同说:‘天后已经老了,不如奉戴嗣君,以求长久。’天后大怒,赐魏玄同在家中自尽。崔隐甫弹劾张说,以报答两人的嫌隙。

开元十四年,明皇召河南尹崔隐甫,欲用之。中书令张说薄其无文,奏拟金吾大将军。明皇不从,以▯甫为御史大夫。▯甫由是与说有隙。说有才智而好贿,百官白事有不合者,好面折之,至于叱骂。恶御史中丞宇文融之为人,且患其权重,融所建白多抑之。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说曰:「宇文融承恩用事,辩给多权数,不可不备。」说曰:「防辈何能为?」▯甫、融及御史中丞李林甫共奏弹说,引术士占星,徇私僣侈,受纳贿赂。敕源乾曜等同于御史台鞫之。李徳裕怨牛李诬与刘从谏交通。会昌四年,李徳裕怨东都留守牛僧孺、湖州刺史李宗闵,言于武宗曰:“刘从諌据上党十年,太和中入朝,僧孺、宗闵执政,不留之,加宰相,纵去,以成今日之患。竭天下力乃能取之,皆二人之罪也。”徳▯又使人于潞州求僧孺、宗闵与从諌交通书疏,无所得,乃令孔目官郑庆言,从諌每得僧孺、宗闵书疏,皆自焚毁。诏追庆下御史台按问。河南少尹吕述与▯书言:“刘稹破报至,僧孺出声叹恨。”徳▯奏述书,武宗大怒,以僧孺为太子少保分司,宗闵为漳州刺史。后梁太祖为朱友宁报仇雠开平二年,金吾上将军王师范家于洛阳。朱友宁之妻泣诉于太祖曰:「陛下化家为国,宗族皆蒙荣宠,妾夫独不幸,因王师范叛逆,死于战场。今仇雠犹在,妾诚痛之。」太祖曰:「朕几忘此贼,遣使就洛阳族之。」使者先凿阬于地侧,乃宣敕告之。师范盛陈宴,且与宗族列坐,谓使者曰:「死者人所不免,况有罪乎?予不欲使积尸长防,无序。」酒既行,命自防及长引于阬中戮之。死者凡二百人。后晋,髙勲剖张彦泽心以祭死者。天福十二年,髙勲诉张彦泽杀其家人于契丹主,契丹主亦怒彦泽剽掠京城,并▯住儿锁之。以彦泽之罪,宣示百官,问应死否,皆言应死。百姓亦投牒争疏彦泽罪,遂斩彦泽、住儿于北市,仍命髙勲监刑。彦泽前所杀士大夫子孙皆绖杖号哭,随而诟詈,以杖扑之。勲命防腕出锁,剖其心以祭死者,市人争破其脑,取髓脔其肉而食之。后汉魏仁浦不肯因乱报怨干祐三年初,作坊使贾延徽有宠于隠帝,与魏仁浦为隣,欲并仁浦所居以自广,屡譛仁浦于▯帝,防至不测。至是有擒延徽以授仁浦者,仁浦谢曰:「因乱而报怨,吾所不为也。」郭威闻之,待仁浦益厚。郭威不屠刘铢家以复怨雠刘铢、李洪建及其党皆枭首于市,而赦其家。郭威谓公卿曰:「刘铢屠吾家,吾复屠其家,怨雠反覆,庸有极乎?」由是数家获免。任怨门后唐郭崇韬为李绍宏等所恨同光元年,初,李绍宏为中门使,郭崇韬副之。至是,自幽州召还。崇韬恶其旧人,位在已上,乃荐张居翰为枢宻使,以绍宏为宣徽使。绍宏由是恨之。居翰和谨畏事,军国机政,皆崇韬掌之。支度务使孔谦,自谓才能勤效,应为租庸使。众议以谦人微地寒,不当遽总重任,故崇韬荐张宪,以谦副之。谦亦不恱。郭崇韬不用孔谦専使务租庸副使孔谦谓张宪公正欲専使务。”言于郭崇韬曰:“东京重地,须大臣镇之,非张公不可。”崇韬即奏以宪为东京副留守,知留守事,以豆卢革判租庸,兼诸道盐铁转运使。谦弥失望。后周世宗自当诽谤之语显徳二年,世宗与侍臣论刑赏。世宗曰:“朕必不因怒刑人,因喜赏人。”先是,大梁城中民侵街衢为舍,通大车者盖寡。世宗悉命直而广之,广者至三十步。又迁坟墓于标外。世宗曰:“近广京城,于存殁扰动诚多,然怨谤之语,朕自当之。”他日终为人利。不避嫌疑门唐魏徴不顾身嫌以释疑武徳九年,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之党散亡在民间,虽更赦令,犹不自安,徼幸者争告捕以邀赏。谏议大夫王珪以啓太子,太子下令:“六月四日已前,事连东宫及齐王,十七日前连李瑗者,并不得相告言,违者反坐。”遣谏议大夫魏徴宣慰山东,听以便宜从事。徴至磁州,遇州县锢送前太子千牛李志安、齐王防军李思行诣京师。徴曰:“吾受命之日,前宫、齐府左右皆赦不问,今复送思行等,则谁不自疑?虽遣使者,人谁信之?吾不可以顾身嫌,不为国虑。且既蒙国士之遇,敢不以国士报之乎?”遂皆解纵之。太子闻之大喜。温彦博谓魏徴不存形迹,避嫌疑。贞观元年,或告右丞魏徴私其亲戚,太宗使御史大夫温彦博按之,无状。彦博言于太宗曰:「徴不存形迹,逺避嫌疑,心虽无私,亦有可责。」太宗令彦博让徴,且曰:「自今宜存形迹。」他日徴入见,言于太宗曰:「臣闻君臣同体,宜相与尽诚,若上下但存形迹,则国之兴衰尚未可知。臣不敢奉诏。」太宗瞿然曰:「吾已悔之。」李徳▯不以柳仲郢为嫌会昌五年,李徳▯以柳仲郢为京兆尹,素与牛僧孺善,谢徳▯曰:“不意太尉恩奨及此,仰报厚徳,敢不如竒章公门馆。”徳▯不以为嫌。

译开元十四年,明皇召河南尹崔隐甫,想任用他。中书令张说轻视他没有文才,上奏拟任他为金吾大将军。明皇不听,任命崔隐甫为御史大夫。崔隐甫因此与张说结下嫌隙。张说有才智却喜欢受贿,百官有事禀报而不合他意的,他喜欢当面斥责,甚至辱骂。他厌恶御史中丞宇文融的为人,又担心宇文融权势过重,宇文融提出的建议大多被他压制。中书舍人张九龄对张说说:‘宇文融承受皇帝恩宠而掌权,能言善辩而多有权术,不可不防备。’张说说:‘那种小人能干什么?’崔隐甫、宇文融和御史中丞李林甫一起上奏弹劾张说,列举他引术士占星、徇私僭越奢侈、收受贿赂等罪状。诏令源乾曜等人会同御史台审讯他。李德裕怨恨牛僧孺、李宗闵,认为他们诬陷自己与刘从谏交往。会昌四年,李德裕怨恨东都留守牛僧孺、湖州刺史李宗闵,便对武宗说:“刘从谏占据上党十年,太和年间入朝时,牛僧孺、李宗闵执掌政权,却没有把他留下,反而加授他宰相之职,放任他离去,才造成今天的祸患。如今竭尽天下的力量才能攻取上党,这全是他们两人的罪过。”李德裕又派人到潞州寻找牛僧孺、李宗闵与刘从谏往来的书信奏疏,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于是让孔目官郑庆声称,刘从谏每次收到牛僧孺、李宗闵的书信奏疏,都自行焚毁了。朝廷下诏追捕郑庆,交御史台审问。河南少尹吕述写信给李德裕说:“刘稹战败的消息传到时,牛僧孺发出声音叹息遗憾。”李德裕上奏呈上吕述的信,武宗大怒,将牛僧孺任命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又将李宗闵贬为漳州刺史。后梁太祖为朱友宁报仇。开平二年,金吾上将军王师范住在洛阳。朱友宁的妻子哭泣着向太祖诉说:“陛下把一家变成国家,宗族都承受了荣耀和恩宠,唯独我的丈夫不幸,因为王师范叛逆而死在战场上。如今仇敌还活着,我实在为此痛苦。”太祖说:“我几乎忘了这个贼人,派使者到洛阳去诛灭他的宗族。”使者先在地旁挖了坑,然后宣读诏敕告知王师范。王师范摆下丰盛的宴席,并和宗族成员列坐在一起,对使者说:“死亡是人所不能避免的,何况又有罪呢?我不愿让尸体堆积在长防而没有次序。”酒过几巡后,他命令从幼者到长者依次被牵引到坑中杀死。死者共二百人。后晋时,高勋剖开张彦泽的心来祭奠死者。天福十二年,高勋向契丹主控告张彦泽杀害他的家人,契丹主也因张彦泽劫掠京城而愤怒,并把住儿和张彦泽一同锁拿起来。契丹主把张彦泽的罪行公布给百官,询问他是否应当处死,百官都说应当处死。百姓也投递状牒,争相陈述张彦泽的罪行,于是就在北市斩杀张彦泽和住儿,并且命令高勋监督行刑。张彦泽先前杀害的士大夫的子孙,都身着丧服、扶杖号哭,跟随在后辱骂他们,并用杖击打他们。高勋命人解开张彦泽手腕上的锁,剖开他的心来祭奠死者,市民争相打破他的脑袋,取出脑髓,把他的肉切成小块吃掉。后汉魏仁浦不肯趁乱报仇。干祐三年年初,作坊使贾延徽受到隐帝宠信,和魏仁浦是邻居,想把魏仁浦居住的地方也并过来扩大自己的宅第,多次在隐帝面前诬陷魏仁浦,几乎使他遭遇不测。到这时,有人捉住贾延徽交给魏仁浦,魏仁浦谢绝说:“趁着动乱报仇,不是我所做的事。”郭威听说后,更加厚待魏仁浦。郭威没有屠杀刘铢的家人来报仇雪恨。刘铢、李洪建以及他们的党羽都在市中被斩首,但赦免了他们的家人。郭威对公卿说:“刘铢屠杀了我的家人,我再屠杀他的家人,仇怨反复循环,难道会有尽头吗?”因此几家的家人得以免死。任怨门。后唐郭崇韬被李绍宏等人所憎恨。同光元年,当初,李绍宏任中门使,郭崇韬任他的副职。到这时,李绍宏从幽州被召回。郭崇韬厌恶李绍宏这个旧人,而且李绍宏的地位在自己之上,于是推荐张居翰担任枢密使,任命李绍宏为宣徽使。李绍宏因此怨恨郭崇韬。张居翰性情平和谨慎,畏惧惹事,军国机密政务全都由郭崇韬掌管。支度务使孔谦自认为有才能、勤劳有效,应该担任租庸使。众人议论说孔谦身份低微、出身寒微,不应当仓促承担重要职务,因此郭崇韬推荐张宪,让孔谦任他的副职。孔谦也因此不高兴。郭崇韬没有任用孔谦专门掌管事务。租庸副使孔谦认为张宪公正,想专掌使务,便对郭崇韬说:‘东京是重要的地方,需要大臣镇守,除了张公没有合适的人。’郭崇韬立即上奏任张宪为东京副留守,主持留守事务;任豆卢革判租庸事务,并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孔谦更加失望。后周世宗亲自承担诽谤之言。显德二年,世宗与侍臣谈论刑罚和赏赐。世宗说:‘朕一定不会因为愤怒而刑罚人,也不会因为高兴而赏赐人。’在这以前,大梁城中的百姓侵占街道建造房屋,能够通行大车的道路很少。世宗命令把道路全部取直并拓宽,宽的达到三十步;又把坟墓迁到标志线以外。世宗说:‘近来拓宽京城,确实使生者和死者都受到很多扰动;但是怨恨和诽谤的话,朕自己承担。’后来终于被人们认为是有利的。不避嫌疑门。唐代魏征不顾自身嫌疑来消除疑虑。武德九年,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党羽逃散在民间,虽然经过多次赦令,仍然不能安心;心怀侥幸的人争相告发、捕捉他们,以求得到赏赐。谏议大夫王珪把这件事启奏太子,太子下令:‘六月四日以前,事情牵连东宫和齐王府的人,以及十七日以前牵连李瑗的,一律不得互相告发;违者反坐。’又派谏议大夫魏征出使山东,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魏征到磁州时,遇到州县把前太子千牛李志安、齐王府防军李思行拘押押送京师。魏征说:‘我接受使命的那天,前东宫和齐王府的属官都已赦免不问,如今又把李思行等人押送京师,那么谁不会自己怀疑呢?即使派出使者,还有谁会相信呢?我不能只顾自身的嫌疑,而不替国家考虑。况且既然蒙受国家以国士相待,怎么敢不以国士的方式报答国家呢?’于是把他们全都释放了。太子听说后非常高兴。温彦博认为魏征不顾避嫌的表面迹象。贞观元年,有人告发右丞魏征偏私他的亲戚,太宗派御史大夫温彦博审查,查无实据。温彦博对太宗说:‘魏征不顾及表面上的避嫌,虽然内心没有私心,也有值得责备之处。’太宗命温彦博责备魏征,并且说:‘从今以后应当注意表面上的避嫌。’后来魏征入朝觐见,对太宗说:‘我听说君臣同为一体,应当彼此竭尽诚意;如果上下之间只顾保全表面上的嫌疑,那么国家的兴衰就难以预料了。臣不敢接受这道诏令。’太宗惊惧地说:‘我已经后悔了。’ 李德裕不因柳仲郢与牛僧孺友善而疑忌他。会昌五年,李德裕任命柳仲郢为京兆尹。柳仲郢一向与牛僧孺友善,向李德裕致谢说:‘没想到太尉的恩宠和奖励到了这种程度,我仰望着报答您的深厚恩德,怎敢不如奇章公在门馆中的礼数?’李德裕没有因此猜疑他。

招怀门晋刘琨长于招懐短于抚御永嘉五年,刘琨长于招懐而短于抚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而去者亦相继。河西王不以绥宁为先东晋隆安五年,河西王利鹿孤命羣臣极言得失。西曹从事史嵩曰:「陛下命将出征,往无不捷,然不以绥宁为先,唯以徙民为务。民安土重迁,故多离叛,此所以斩▯拔城而地不加广也。」利鹿孤善之。唐魏徴请遣使镇抚岭南贞观元年,岭南酋长冯盎、谈殿等迭相攻击,乆未入朝。诸州奏称盎反,前后以十数。太宗命将军蔺謩等发江岭数十州兵讨之。魏徴谏曰:“中国初定,岭南瘴疠险逺,不可以宿大兵。且盎反状未成,未宜动众。”太宗曰:“吿者道路不絶,何云反状未成?”对曰:“盎若反,必分兵据险,攻掠州县。今告者已数年,而兵不出境,此不反明矣。诸州既疑其反,陛下又不遣使镇抚,彼畏死故不敢入朝。若遣信臣,示以至诚,彼喜于免祸,可不烦兵而服。”太宗乃罢兵,遣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慰谕之。盎遣其子智戴随使者入朝。太宗曰:“魏徴令我发一介之使,而岭表遂安,胜十万之师,不可不赏。”赐徴绢五百匹。李大亮奏罢招抚使四年,西突厥种落散在伊吾。诏以凉州都督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于碛石贮粮,来者赈给。使者招慰,相望于道。大亮上言:「欲怀逺者,必先安近。中国如本根,四夷如枝叶。疲中国以奉四夷,犹拔本根以益枝叶也。臣逺考秦汉,近观隋室外事戎狄,皆致疲▯。今招致西突厥,但见劳费,未见其益。况河西州县萧条,突厥微弱以来,始得耕获,今又供亿此役,民将不堪。不若且罢招慰为便。伊吾之地,率皆沙碛,其人或自立君长,求称臣内属者,羁縻受之,使居塞外,为中国藩蔽。此乃施虚惠而收实利也。」太宗从之。嫉恶门东晋温峤共画讨王敦之谋太宁二年,初,明帝亲任中书令温峤,王敦恶之,请峤为左司马。峤乃缪为勤敬,综其府事。时进宻谋以附其欲,深结钱鳯为之声誉,每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藻鉴之名,鳯甚恱深与峤结好。会丹阳尹缺,敦问峤:“谁可者?”峤曰:“愚谓无如钱鳯鳯亦推峤,峤伪辞之,敦不聴,表峤为丹阳尹,且使觇伺朝廷。峤至建康,尽以敦逆谋告明帝,请先为之备,又与庾亮共画讨敦之谋。敦闻之大怒,曰:“吾乃为小物所欺。”与司徒王导书曰:“太真别来几日,作如此事?当募人生致之,自拔其舌。”梁范云恶褚緭薄行皆不礼天监元年,河南褚緭居建康,素薄行,仕宦不得志,频造尚书范云,云不礼之。緭怒,私谓所亲曰:「建武以后,草泽下族悉化成贵人,吾何罪而见弃?今天下草创,饥馑不已,防乱未可知。陈伯之拥强兵在江州,非主上旧臣,有自疑之意。且荧惑守南斗,讵非为我出邪?今者一行,事若无成,入魏不失作河南郡守。」遂投伯之,大见亲狎。唐韦安石面折武三思张易之乆视元年,以韦安石同平章事。时武三思、张易之兄弟用事,安石数面折之。常侍宴禁中,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在座同博。安石跪奏曰:「商贾贱▯,不应得预此会。」顾左右逐出之。座中皆失色。天后以其言直,劳勉之。同列皆叹服。魏元忠不附张昌宗长安三年,初,魏元忠为洛州长史,洛阳令张昌仪恃诸兄之势,每牙直上长史听事。元忠到官,叱下之。张易之奴暴乱都市,元忠杖杀之。及为相,天后召易之弟昌期,欲以为雍州长史,对仗问宰相曰:“谁堪雍州者?”元忠对曰:“今之朝臣,无以易薛季昶。”天后曰:“昌期何如?”诸相皆曰:“陛下得人矣。”元忠独曰:“昌期少年,不闲吏事,向在岐州,户口逃亡且尽。雍州帝京,事务繁剧,不若季昶彊干习事。”天后黙然而止。元忠又尝面奏:“臣自先帝以来,蒙被恩泽,今承乏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臣之罪也。”天后不恱,由是诸张深怨之。司礼丞髙戬,太平公主之所爱也。会天后不豫,张昌宗恐天后一日晏驾,为元忠所诛,乃譛元忠与戬私议,云:“天后老矣,不若挟太子为乆长。”天后怒,下元忠、戬狱,▯使与昌宗廷辨之。

译招怀门。晋代刘琨长于招抚归附者,却短于安抚和治理。永嘉五年,刘琨长于招抚归附者,却不善于安抚治理。一天之内,虽然归附的人有几千,离去的人也接连不断。河西王没有把安抚安定百姓放在首位。东晋隆安五年,河西王利鹿孤命令群臣尽量直言政事的得失。西曹从事史嵩说:‘陛下命令将领出征,出兵以来没有不胜利的;然而您不把安抚安定百姓放在首位,只把迁徙百姓作为要务。百姓安土重迁,所以多有离散叛离;这就是虽然斩将拔城,土地却没有扩大多少的原因。’利鹿孤认为他说得对。唐代魏征请求派遣使者镇抚岭南。贞观元年,岭南酋长冯盎、谈殿等人彼此交战,长久没有入朝。各州上奏说冯盎反叛,前后有十多次。太宗命将军蔺謩等征发江、岭数十州的军队讨伐他们。魏征劝谏说:‘中原刚刚安定,岭南瘴气流行,地势险远,不可以长期驻扎大军。况且冯盎反叛的形迹还没有形成,不应调动大军。’太宗说:‘告发他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怎么能说反叛的形迹还没有形成?’魏征回答说:‘冯盎如果反叛,一定会分兵占据险要,攻打劫掠州县。如今告发他已经有几年了,而他的军队并未出境,这明确说明他没有反叛。各州既然怀疑他反叛,陛下又不派使者去镇抚,他畏惧获罪,所以不敢入朝。如果派一位可信的大臣,向他表示至诚,他因能够免除祸患而高兴,可以不用劳烦军队就使他服从。’太宗于是停止出兵,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慰问晓谕冯盎。冯盎派他的儿子冯智戴跟随使者入朝。太宗说:‘魏征让我派一个使者,岭南于是就安定了,胜过十万军队,不能不赏赐。’赐给魏征绢五百匹。李大亮上奏请求撤销招抚使。四年,西突厥各部落散居在伊吾。诏令任命凉州都督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在碛石储备粮食,对来归附的人赈济供给。招抚使者接连不断地在道路上往来。李大亮上奏说:‘想要招抚远方,必须先安定近处。中原如同树根,四夷如同枝叶。使中原疲敝来供养四夷,就像拔出树根来滋养枝叶。臣远考秦汉,近看隋朝对外事奉戎狄,都导致民力疲敝。如今招致西突厥,只看见劳费,没有看见益处。何况河西州县萧条,自从突厥衰弱以来,才得以耕种收获,如今又要供给这项事务,百姓将无法承受。不如暂且停止招抚为好。伊吾一带大多是沙漠荒碛,其中的人有的自行拥立君长,要求称臣归属,就用羁縻方式接受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作为中国的藩篱屏障。这是施加空名的恩惠而取得实际的利益。’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嫉恶门。东晋温峤参与谋划讨伐王敦。太宁二年,起初,明帝亲自信任中书令温峤,王敦厌恶他,请求让温峤任左司马。温峤于是佯装勤勉恭敬,综理王敦府中的事务。当时他不断提出秘密谋略来迎合王敦的欲望,又深深结交钱凤,为钱凤制造声誉,常说:‘钱世仪胸中充满精神。’温峤一向有鉴识人物、善于品评的名声,钱凤非常高兴,便与温峤深交。适逢丹阳尹空缺,王敦问温峤:‘谁可以担任?’温峤说:‘我认为没有比钱凤更合适的。’钱凤也推举温峤,温峤假意推辞,王敦不听,上表任温峤为丹阳尹,并让他窥伺朝廷。温峤到建康后,把王敦谋反的计划全部告诉明帝,请求先行防备,又与庾亮共同谋划讨伐王敦。王敦听说后大怒,说:‘我竟然被一个小人物欺骗了。’他写信给司徒王导说:‘太真,分别以来才多少天,竟做出这样的事?我应当招募人把他活捉来,亲自拔掉他的舌头。’ 梁代范云厌恶褚緭品行轻薄,对他很不礼貌。天监元年,河南人褚緭住在建康,一向品行轻薄,做官不得志,多次拜访尚书范云,范云不礼遇他。褚緭愤怒,私下对亲近的人说:‘建武以后,民间出身低微的人全都变成了贵人,我有什么罪却被抛弃?如今天下刚刚开始建立秩序,饥荒不断,祸乱还难以预知。陈伯之拥有关中强兵,既不是皇帝的旧臣,又有自我疑惧的心思。况且荧惑星守在南斗,难道不是为我而出现的吗?这次如果投奔而事情不能成功,进入魏国也不失为河南郡守。’于是他投奔陈伯之,陈伯之对他非常亲近。唐代韦安石当面驳斥武三思、张易之。久视元年,任命韦安石为同平章事。当时武三思、张易之兄弟掌权,韦安石多次当面驳斥他们。一次在宫中侍宴,张易之带来蜀地商人宋霸子等几个人,在席间一起赌博。韦安石跪下奏道:‘商人是低贱的类别,不应当参加这种宴会。’又回头命左右把他们赶出去。在座的人都大惊失色。天后认为他说话正直,慰劳勉励他,同列大臣都赞叹佩服。魏元忠不依附张昌宗。长安三年,起初,魏元忠任洛州长史,洛阳县令张昌仪倚仗几个兄长的势力,每次入牙直都登上长史听事的厅堂。魏元忠到任后,呵斥他下去。张易之的奴仆在城市中横行作乱,魏元忠用杖打死了他。魏元忠任宰相后,天后召见张易之的弟弟张昌期,想任命他为雍州长史,便在朝堂上询问宰相:‘谁能担任雍州长史?’魏元忠回答:‘如今的朝臣,没有谁比薛季昶更合适。’天后问:‘张昌期怎么样?’其他宰相都说:‘陛下得到合适的人选了。’唯独魏元忠说:‘张昌期年轻,不熟悉吏事;他先前在岐州任职时,户口逃亡得几乎一空。雍州是帝京,事务繁重,不如薛季昶强干而熟悉政务。’天后默然不再提这件事。魏元忠又曾当面奏道:‘臣从先帝以来,蒙受恩泽;如今暂时充任宰相,却不能竭尽忠诚、以死守节,使小人在身边,这是臣的罪过。’天后不高兴,从此张氏诸人深深怨恨他。司礼丞高戬是太平公主宠爱的人。适逢天后身体不适,张昌宗害怕天后一旦驾崩,自己会被魏元忠诛杀,于是诬陷魏元忠与高戬私下议论,说:‘天后已经老了,不如挟持太子,以求长久。’天后大怒,把魏元忠、高戬投入狱中,将要让他们与张昌宗在朝廷上对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昌宗宻引鳯阁舍人张说,赂以美官,使证元忠。说许之。明日,天后召太子、相王及诸宰相,使元忠与昌宗▯对,徃复不决。昌宗曰:“张説闻元忠言,请召问之。”天后召説,説▯入鳯阁舍人。宋璟谓説曰:“名义至重,▯神难欺,不可党邪防正,以求茍免。若获罪流窜,其荣多矣。若事有不测,璟当叩阁力争,与子同死。努力为之,万代瞻仰,在此举也。”左史刘知几曰:“无汚青史,为子孙累。”及入,天后问之,説未对,昌宗从旁迫趣説,使速言。説曰:“陛下视之,在陛下前,犹逼臣如是,况在外乎?臣实不闻元忠有是言,但昌宗逼臣使诬证之耳。”天后曰:“张説反覆小人,宜并系治之。”他日更引问,説对如前。天后怒,命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鞫之,説所执如初。朱敬则抗疏理之曰:“元忠素称忠正,张説所坐无名,若令抵罪,失天下望。”苏安恒亦上疏以为:“陛下革命之初,人以为纳谏之主,暮年以来,人以为受佞之主。自元忠下狱,里巷恼恼,皆以为陛下委信奸宄,斥逐贤良。”忠臣烈士,皆抚髀于私室,而箝口于公朝,畏迕易之等意,徒取死而无益。方今赋役烦重,百姓雕▯,重以谗慝専恣,刑罚失中,窃恐人心不安,别生他变,争锋于朱雀门内,问鼎于大明殿前,陛下将何以谢之?何以御之?易之等见其疏,大怒,欲杀之,赖朱敬则、桓彦范、魏知古保救,得免,贬元忠为髙要尉,戬説皆流岭表。宋璟独不礼张易之兄弟天后尝命朝贵宴集,张易之兄弟皆位在宋璟上。易之素惮璟,欲悦其意,虚位揖之曰:「公方今第一人,何乃下坐?」璟曰:「才劣位卑。」张卿以为第一何也?天官侍郎郑杲谓璟曰:「丞奈何卿五郎?」璟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足下非张卿家奴,何郎之有?」举坐悚惕。时自武三思以下皆谨事易之兄弟,璟独不为之礼。诸张积怒,常欲中伤之。天后知之,故得免。宋璟疾负罪妄诉不已开元八年,侍中宋璟疾负罪而妄诉不已者,悉付御史台治之。谓中丞李谨度曰:「服不更诉者出之,尚诉未已者且系。」由是人多怨者。时璟与苏颋建议,严禁恶钱。江淮间恶钱尤甚,璟以监察御史萧▯之充使,括恶钱。隐之严急烦扰,怨嗟盈路。明皇于是贬隐之官,罢璟为开府仪同三司,颋为礼部尚书。妬贤门唐李林甫每忌文学之士天宝元年,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明皇尝陈乐于勤政楼下,垂帘观之。兵部侍郎卢絇谓明皇已起,垂鞭按辔,横过楼下。絇风标清粹,明皇目送之,深叹其蕴借。林甫常厚以金帛赂上左右,明皇举动必知之。乃除绚华州刺史,到官未几,诬其有疾,州事不理。除詹事员外同正。明皇又尝问林甫以严挺之今安在,是人亦可用。挺之时为綘州刺史,林甫奏挺之衰老得风疾,宜且授以散秩,使便医药。明皇叹咤乆之,以为詹事。又以河南采访使齐澣为少詹事,皆员外同正于东京养疾。澣亦朝廷宿望,故并忌之。李林甫贺野无遗贤六载,明皇欲广求天下之士,命通一艺以上皆诣京师。李林甫恐草野之士对防斥言其奸恶,建言举人多卑贱愚瞆,恐有俚言汚触圣听,乃令郡县长官精加试练,灼然超絶者具名送省,委尚书覆试,御史中丞监之,取名实相副者闻奏。既而至者皆试以诗赋论,遂无一人及第者。林甫乃上表贺野无遗贤。」李林甫忌王忠嗣入相李林甫以王忠嗣功名日盛,恐其入相,忌之。安禄山潜蓄异志,托以御防,筑雄武城,大贮兵器,请忠嗣助役,因欲留其兵。忠嗣先期而徃不见禄山而还。数上言禄山必反,林甫益恶之。忠嗣固辞,兼河东、朔方节度,许之。卢杞忌张镒欲出之于外建中三年,徳宗以幽州兵在凤翔,思得重臣代之。卢杞忌张镒忠直,为徳宗所重,欲出之于外,已得専总朝政。乃对曰:「朱泚名位素崇,凤翔▯校班秩已髙,非宰相信臣无以镇抚,臣请自行。」徳宗俛首未言。▯又曰:「陛下必以臣貎寝不为三军所伏,固惟陛下神算。」徳宗乃顾镒曰:「才兼文武,望重内外,无以易卿。」镒知为▯所排而无辞以免,因再拜受命,以镒兼鳯翔尹、陇右节度等使。卢杞出顔真卿宣慰李希烈

译张昌宗暗中引荐凤阁舍人张说,用优厚官职贿赂他,让他作证陷害魏元忠,张说答应了。第二天,天后召来太子、相王以及各位宰相,让魏元忠和张昌宗当面对质,双方往返辩论,不能定案。张昌宗说:‘张说听见过魏元忠的话,请召来询问他。’天后召见张说,张说将要入任凤阁舍人。宋璟对张说说:‘名分和道义极其重要,鬼神也难以欺骗;不能结党邪恶、陷害正直,以求苟且免罪。即使获罪流放,也很荣耀。如果事情发生意外,宋璟一定叩击宫门极力抗争,和你一同死去。努力去做吧,万代瞻仰的机会,就在这一次行动。’左史刘知几说:‘不要玷污青史,给子孙留下牵累。’张说进去后,天后询问他,张说还没有回答,张昌宗在旁边催逼他,让他赶快说。张说说:‘陛下看看,在陛下面前他尚且这样逼迫我,何况在宫外呢?臣确实没有听到魏元忠说过这种话,只是张昌宗逼我,让我诬陷作证罢了。’天后说:‘张说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应当和他们一起拘禁审治。’后来又把张说带来审问,他的回答仍和先前一样。天后发怒,命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同审讯,张说坚持的供词仍如最初。朱敬则上疏抗辩说:‘魏元忠一向以忠诚正直著称,张说所涉及的罪名没有根据;如果让他获罪,就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 苏安恒也上疏说:‘陛下改朝换代之初,人们认为您是善于纳谏的君主;从近年以来,人们认为您是接受奸佞的君主。自从魏元忠下狱,乡里街巷人心惶惶,都认为陛下信任奸邪,斥逐贤良。忠臣烈士们都在私室里拍着大腿叹息,在朝廷上却闭口不言,害怕违逆张易之等人的意旨,只是白白送死而没有益处。如今赋税徭役繁重,百姓困敝,又加上谗邪之人专横放纵,刑罚失当,臣私下担心人心不安,另生变故,在朱雀门内争斗,在大明殿前问鼎,陛下将用什么向他们谢罪?又用什么抵御他们?’张易之等人看到这篇奏疏后大怒,想杀掉苏安恒,幸赖朱敬则、桓彦范、魏知古保护救援,才得以免死。于是贬魏元忠为高要尉,高戬、张说都流放到岭表。宋璟唯独不礼遇张易之兄弟。天后曾命令朝廷贵臣设宴聚会,张易之兄弟的座位都在宋璟之上。张易之一向畏惧宋璟,想讨好他的心意,空出座位向他作揖说:‘您如今是第一等人物,怎么反而坐在下座?’宋璟说:‘我的才干低劣,官位卑下。张卿认为我是第一人,为什么呢?’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璟说:‘您怎么能这样对待五郎?’宋璟说:‘按官职来说,正应当称他为卿。您又不是张卿家的奴仆,怎么会有“郎”这一称呼?’满座都惊惧不安。当时从武三思以下的人都谨慎侍奉张易之兄弟,唯独宋璟不向他们行礼。张氏诸人积累了愤怒,常想中伤他。天后知道这件事,所以宋璟得以免祸。宋璟痛恨那些获罪后还不断妄加申诉的人。开元八年,侍中宋璟把那些获罪后仍不断妄加申诉的人,全部交给御史台审治。他对御史中丞李谨度说:‘停止申诉、不再上诉的人放出去;还在申诉、没有停止的人暂且拘押。’因此很多人怨恨他。当时宋璟与苏颋提出建议,严格禁止恶钱。江淮之间恶钱尤其严重,宋璟派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任使者,搜括恶钱。萧隐之执法严急,扰民烦苛,怨声遍布道路。明皇于是贬黜萧隐之,罢免宋璟的宰相职务,改任开府仪同三司;任苏颋为礼部尚书。妒贤门。唐代李林甫总是忌妒有文才的士人。天宝元年,李林甫任宰相,凡是才能、声望、功业超过自己,或者受到皇帝厚爱,声势地位将要逼近自己的人,他一定想尽办法除掉,尤其忌妒有文才的士人。明皇曾在勤政楼下陈设乐舞,垂帘观看。兵部侍郎卢绚以为明皇已经起身,垂鞭按辔,横过楼下。卢绚风姿清雅,明皇目送着他,深深赞叹他的蕴藉风度。李林甫常用金帛厚赂皇帝身边的人,明皇的一举一动他都必定知道。于是任命卢绚为华州刺史,刚到任不久,便诬称他有病,不能处理州务;改任詹事员外同正。明皇又曾问李林甫严挺之如今在哪里,说这个人也可以任用。严挺之当时任绛州刺史,李林甫奏称严挺之衰老而患风疾,应该暂且授予散秩,使他方便医治,于是明皇长久叹息,把他任为詹事。又把河南采访使齐澣任为少詹事,都以员外同正的身份留在东京养病。齐澣也是朝廷中久负声望的人,所以李林甫一并嫉妒他们。李林甫庆贺野外没有遗漏贤才。天宝六载,明皇想广泛寻求天下士人,命令只要通晓一门技艺以上的人都到京师来。李林甫害怕民间士人对策时斥责他的奸恶,便建议说,被举荐的人大多出身卑贱、愚昧,恐怕会有粗俗言语冒犯圣听;于是命令郡县长官精心考查,确实卓越超群的列出姓名送到尚书省,再由尚书省负责复试,御史中丞监试,选取名实相符的人奏报。后来到京的人都只以诗、赋、论应试,结果没有一个人及第。李林甫于是上表庆贺说民间没有遗漏贤才。李林甫忌妒王忠嗣入朝为相。李林甫因为王忠嗣的功名日益显赫,害怕他入朝任宰相,便嫉妒他。安禄山暗中蓄谋异志,假托防御之名,修筑雄武城,大量储藏兵器,请王忠嗣帮助服役,趁机想留下王忠嗣的军队。王忠嗣提前前往,却没有见到安禄山便返回了。他多次上奏说安禄山一定会反叛,李林甫更加厌恶他。王忠嗣坚决推辞兼任河东、朔方节度使,朝廷答应了。卢杞忌妒张镒,想把他排挤到外地。建中三年,德宗因为幽州军队驻在凤翔,想找一位重臣去代替镇守。卢杞嫉妒张镒忠诚正直,又受德宗器重,想把他调到外地,以便自己专门总揽朝政。于是回答说:‘朱泚一向名位崇高,凤翔的将校班秩也已经很高,不是宰相和皇帝信任的大臣,无法镇抚那里;臣请求亲自前往。’德宗低头没有说话。卢杞又说:‘陛下如果一定认为臣相貌寝陋,不能使三军信服,那就全凭陛下神明的谋划了。’德宗于是回头对张镒说:‘您文武才干兼备,内外声望都很高,没有人可以替代您。’张镒知道自己被卢杞排挤,却没有辞免的办法,于是拜了两拜接受任命,兼任凤翔尹、陇右节度等使。卢杞让颜真卿出使慰问李希烈。

四年,李希烈遣其将李克诚袭防汝州,执别驾李元平,官军数为所败,逻骑西至彭婆,东都士民震骇,窜匿山谷。徳宗问计于卢杞,对曰:“希烈年少骁将,恃功骄慢,诚得儒雅重臣奉宣圣泽,为陈逆顺祸福,希烈必革心悔过,可不劳军旅而服。”顔真卿,三朝旧臣,忠直刚决,名重海内,人所信服,真其人也。徳宗以为然,命真卿诣许州宣慰希烈。诏下,举朝失色。真卿乗驿至东都,郑叔则曰:“往必不免,宜少留须后。”命真卿曰:“君命也将焉避之?”遂行。李勉表言:“失一元老,为国家羞,请留之。”又使人邀真卿于道,不及。真卿与其子书,但敕以奉家庙、抚诸孤而已。至许州,欲宣诏防希烈,使其养子千余人环绕嫚骂,拔刄拟之,为将剸防之势,真卿足不移,色不变。希烈遽以身蔽之,麾众令退,馆真卿而礼之。希烈欲遣真卿,还会李元平在座,真卿责之,元平慙而起,以宻啓白希烈,希烈意遂变,留真卿不遣。卢杞恶李揆有才望,使之入吐蕃。荅蕃判官监察御史于頔与吐蕃使者论刺没藏至自青海言疆场已定请遣区颊賛归国以礼部尚书李揆为入蕃会盟使诏诸将相与区颊賛盟于城西李揆有才望卢杞恶之故使之入吐蕃揆言于徳宗曰臣不惮逺行恐死于道路不能逹诏命徳宗为之恻然谓杞曰揆无乃太老对曰使逺夷非谙练朝廷故事者不可且揆行则自今年少于揆者不敢辞逺使矣元载与其党攻李泌不已大厯五年,元载以李泌有宠于代宗,忌之。言泌常与亲故宴于北军,与鱼朝恩亲善,宜知其谋。代宗曰:“北军,泌之故吏也,故朕使之就见亲故。”朝恩之诛,泌亦豫谋,卿勿以为疑。载与其党攻之不已。会江西观察使魏少游求▯佐,代宗谓泌曰:“元载不容卿,朕今匿卿于魏少游所,俟朕决意除载,当有信报卿,可束装来。”乃以泌为江西判官,且属少游,使善待之。李逢吉患穆宗待遇李绅之厚长庆三年,李逢吉为相,内结知枢宻王守澄,势倾朝野。惟翰林学士李绅每承顾问,常排抑之。拟状至内廷,绅多所臧否。逢吉患之,而穆宗待遇方厚,不能逺也。会御史中丞缺,逢吉荐绅清直,宜居风宪之地。穆宗以中丞亦次对官,不疑而可之。会绅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争台▯与他职事,文移徃来,辞语不逊。逢吉奏二人不协,以愈为兵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谗譛门秦甘茂盟于息壤以止谤周赧王七年,秦武王使甘茂约魏以伐韩,而令向夀辅行。甘茂至魏,令向夀还,谓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勿伐。」王迎甘茂于息壤,而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其实郡也。今王倍数险,行千里攻之,难。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其母织自若也。及三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臣之贤不若曾参,王之信臣又不如其母,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魏文侯令乐羊将而攻中山,三年而拔之,反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今臣羇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孙奭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王曰:「寡人勿听也,请与子盟。」乃盟于息壤。甘茂帅师伐宜阳。八年,甘茂攻宜阳,五月而不拔,樗里子、公孙奭果争之。秦王召甘茂,欲罢兵。甘茂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大悉起兵以佐甘茂,斩首六万,遂抜宜阳。韩公仲侈入谢于秦,以请平。汉马援后为上书者所譛建武二十五年,初,马援在交阯,常饵薏苡实,能轻身胜瘴气。军还,载之一车。及卒,后有上书譛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光武益怒,援妻孥惶惧,不敢以防还旧茔,稾▯城西。賔客故人,莫敢吊会。光武疑第五伦,篣妇公不过,从兄饭。中元元年,淮阳王入朝,第五伦随官属得会见。光武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光武大恱,明日复特召入与语至夕。光武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邪?」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寔不敢妄过人食。众人以臣愚蔽,故生是语耳。」光武大笑,以伦为扶夷长,未到官,追拜会稽太守。为政清而有惠,百姓爱之。章帝不信李邑毁班超

译四年,李希烈派部将李克诚袭击汝州,俘获别驾李元平,官军多次被他击败;巡逻骑兵向西到达彭婆,东都士民震惊害怕,逃到山谷中藏匿。德宗向卢杞询问对策,卢杞回答说:‘李希烈年轻而勇猛,依仗功劳骄横傲慢;如果真能得到儒雅而有威望的重臣,奉行皇帝的恩泽,向他陈说叛逆与顺从的祸福,李希烈一定会改变心意、悔过自新,可以不劳军队就使他服从。颜真卿是三朝旧臣,忠诚正直、刚强果断,在海内声名很重,人人信服,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德宗认为有理,命颜真卿到许州慰问李希烈。诏令下达后,满朝大臣都失色。颜真卿乘驿马到东都,郑叔则说:‘此去一定不能免死,应当稍作停留,等待后续消息。’颜真卿说:‘这是君主的命令,我将到哪里去逃避呢?’于是继续前行。李勉上表说:‘失去一位元老,是国家的羞耻,请留下他。’又派人到路上拦截颜真卿,但没有赶上。颜真卿写信给儿子,只嘱咐他奉守家庙、抚养各位孤儿罢了。到了许州,颜真卿准备宣读诏书,李希烈的养子一千多人围着他辱骂,拔刀对着他,摆出将要把他肢解的架势;颜真卿脚步不动,脸色不变。李希烈急忙用身体挡在他前面,挥手命众人退下,把颜真卿安置在馆舍,按礼相待。李希烈想遣送颜真卿回去,恰逢李元平也在座,颜真卿责备李元平,李元平惭愧地起身,用密奏把此事告诉李希烈,李希烈的态度于是改变,留下颜真卿不遣送。卢杞厌恶李揆有才华和声望,便让他出使吐蕃。答蕃判官、监察御史于頔与吐蕃使者谈论刺没藏从青海来到的事情,说边境已经确定,请求派遣区颊赞回国。朝廷任命礼部尚书李揆为入蕃会盟使,诏令各位将领、宰相与区颊赞在城西会盟。李揆有才华和声望,卢杞厌恶他,所以故意让他出使吐蕃。李揆对德宗说:‘臣不怕远行,只担心死在路上,不能把诏令传达给吐蕃。’德宗为此恻然,对卢杞说:‘李揆恐怕太老了吧?’卢杞回答:‘出使远方夷族,非熟悉朝廷旧例的人不可;况且李揆如果出行,那么从今以后比李揆年轻的人就不敢推辞远方使者的任务了。’ 元载和他的党羽不断攻击李泌。大历五年,元载因为李泌受到代宗宠信,便嫉恨他。他对代宗说,李泌常常和亲友在北军宴饮,又同鱼朝恩亲近,应该知道他们的谋划。代宗说:“北军将士原来都是李泌的旧部,所以朕才让他去会见亲友。鱼朝恩被诛杀时,李泌也参与了谋划,你不要因此怀疑他。”元载和他的党羽仍不停地攻击李泌。正逢江西观察使魏少游请求僚佐,代宗对李泌说:“元载容不下你,朕现在把你藏到魏少游那里,等朕决定除掉元载时,会有信使通知你;你就收拾行装来。”于是任命李泌为江西判官,并嘱咐魏少游好好待他。李逢吉不满穆宗优厚地对待李绅 长庆三年,李逢吉任宰相,在内廷结交知枢密王守澄,势力压倒朝野。只有翰林学士李绅常常受到穆宗召见询问,李绅又经常排斥压制李逢吉。诏令草拟的文书送到内廷后,李绅多有批评。李逢吉对此忧虑,但穆宗正厚待李绅,无法疏远他。正逢御史中丞空缺,李逢吉推荐李绅,说他清廉正直,适合居于掌管风纪的职位。穆宗认为御史中丞也是可以参与应对的官员,未加怀疑便同意了。适逢李绅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争论御史台事务和其他职务,双方往来的公文言辞都很不谦逊。李逢吉奏称二人不和,于是任韩愈为兵部侍郎,任李绅为江西观察使。谗毁门 秦国甘茂在息壤订盟以制止谗言 周赧王七年,秦武王派甘茂去约魏国共同攻打韩国,并命向寿辅佐同行。甘茂到了魏国,命向寿返回,对秦武王说:“魏国已经听从臣的约定了,但希望大王不要出兵攻打韩国。”秦武王在息壤迎接甘茂,询问其中缘故。甘茂回答说:“宜阳是大县,实际上相当于郡。如今大王越过几道险阻,行军千里去攻打它,很困难。鲁国有一个人与曾参同名,曾经杀了人。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曾参的母亲,她仍然照常织布。等到有三个人来告诉她,她的母亲便扔下梭子,离开织机,翻墙逃走了。臣的贤能不如曾参,大王对臣的信任又不如曾参的母亲信任曾参;况且怀疑臣的人不只三个人,臣担心大王也会扔下梭子啊。”魏文侯派乐羊率军攻打中山,三年后攻克,回来后论功行赏。文侯把一箱诽谤乐羊的书信给他看,乐羊拜了两拜,叩头说:“这不是臣的功劳,是君主的力量。”如今臣只是寄居秦国的臣子,樗里子、公孙奭挟持韩国的利益来议论臣,大王一定会听信他们;这样一来,大王就会欺骗魏王,而臣将承受公仲侈的怨恨。”秦武王说:“寡人不会听信他们,请同你订盟。”于是二人在息壤订盟。甘茂率军攻打宜阳。周赧王八年,甘茂攻打宜阳,五个月还没有攻下,樗里子、公孙奭果然出来争论阻挠。秦王召甘茂来,想停止用兵。甘茂说:“息壤的盟约还在那里。”秦王说:“有这回事。”于是调集更多军队援助甘茂,斩首六万人,终于攻下宜阳。韩国的公仲侈入秦谢罪,并请求议和。汉朝马援后来被上书告发者诬陷 建武二十五年,当初,马援在交阯时,常吃薏苡的果实,能够使身体轻健并抵御瘴气。军队返回时,他装了一车薏苡。马援死后,后来有人上书诬陷他,说他先前运回来的都是明珠和文犀。光武帝更加恼怒,马援的妻子儿女惶恐害怕,不敢把他安葬回原来的墓地,只草草葬在城西。宾客和旧友没有人敢前来吊唁。光武帝怀疑第五伦,传说他打岳父不过请堂兄吃饭。中元元年,淮阳王入朝,第五伦随属官得以进见。光武帝向他询问政事,第五伦因此应答。光武帝非常高兴,第二天又特意召他入宫交谈,一直到晚上。光武帝对第五伦说:“听说你做官时,打岳父不过请堂兄吃饭,难道有这回事吗?”第五伦回答:“臣娶过三次妻子,她们都没有父亲;臣年轻时又遭遇饥荒和战乱,实在不敢随意超过别人家的饮食标准。众人认为臣愚钝闭塞,所以才产生了这种说法。”光武帝大笑,任命第五伦为扶夷长。他还没有到任,光武帝又追授他为会稽太守。他治理政事清明而有恩惠,百姓都爱戴他。章帝不相信李邑诋毁班超

建初八年,章帝拜班超为将兵长史,以徐干为军司马,别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邑上书盛毁超,拥爱妻,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超闻之,叹曰:“身非曾参,而有三至之谗,恐见疑于当时矣。”遂去其妻。章帝知超忠,乃切责邑曰:“纵超拥爱妻,抱爱子,思归之士千余人,何能尽与超同心乎?”令邑诣超受节度。诏:“若邑任在外者,便留与从事。”超即遣邑将乌孙侍子还京师。徐干谓超曰:“邑前亲毁君,欲败西域,今何不縁诏书留之,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曹操信谗言害崔琰等建安二十一年,时有与中尉崔琰宿不平者,白琰傲世怨谤,意防不逊。曹操怒,遂赐琰死。尚书仆射毛玠伤琰无辜,心不恱人,复白玠怨谤。操收玠付狱。侍中桓阶、和洽皆为之陈理。操不听。阶求案实其事。操曰:“所以不考,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洽对曰:“玠信有谤主之言,当肆之市朝;若玠无此言,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听,不加检覈,臣窃不安。”操卒不穷治,玠遂免黜,终于家。是时,西曹掾丁仪用事,玠之获罪,仪有力焉。羣下为之侧目。尚书仆射何夔及东曹属徐弈独不事仪。仪谗奕出为魏郡太守,赖桓阶左右之,得免。尚书傅选谓何夔曰:“仪已害毛玠,子宜少下之。”夔曰:“为不义,适足以害其身,焉能害人?且怀奸佞之心,立于明朝,其得乆乎?”晋王衍多毁羊祜泰始八年,羊祜不附结中朝权贵,荀朂、冯紞之徒皆恶之。从甥王衍尝诣祜陈事,辞甚清辩,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顾谓賔客曰:「王夷甫方当以盛名处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及攻江陵,祜以军法将斩王戎,衍,戎之从弟也,故二人皆憾之,言论多毁祜。时人为之语曰:「二王当国,羊公无徳。」荀朂冯紞譛逐张华太康三年,尚书张华以文学才识名重一时,论者皆谓华宜为三公。中书监荀朂、侍中冯紞以伐吴之谋深疾之。会武帝问华:“谁可托后事者?”华对以明徳至亲,莫如齐王。”由是忤防朂,因而譛之。以华都督幽州诸军事,华至,镇抚循夷夏,誉望益振。武帝复欲徴之。冯紞侍武帝,从容语及钟会,紞曰:“会之反,颇由太祖。”武帝变色曰:“卿是何言邪?”紞免冠谢曰:“臣闻善御者必知六辔缓急之宜,故孔子以仲由兼人而退之,冉求退弱而进之。汉髙祖尊宠五王而夷灭,光武抑损诸将而克终,非上有仁暴之殊,下有愚智之异也,盖抑扬与夺使之然耳。钟会才智有限,而太祖夸奨无极,居以重势,委以大兵,使会自谓算无遗防,功在不赏,遂构凶逆。耳向令太祖録其小能,节以大礼,抑之以威权,纳之以轨则,则乱心无由生矣。”武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既然臣之言,宜思坚氷之渐,勿使如会之徒复致倾覆。”武帝曰:“当今岂复有如会者耶?”紞因屏左右而言曰:“陛下谋画之臣,着大功于天下,据方镇,总戎马者,皆在陛下圣虑矣。”武帝黙然,由是止不徴华。东晋王国宝譛谢安太元八年,谢安婿王国宝,坦之之子也。安恶其为人,每抑而不用,以为尚书郎。国宝自以望族,故事唯作吏部,不为余曹,固辞不拜,由是怨安。国宝从妹为会稽王道子妃,武帝与道子皆嗜酒狎昵邪謟。国宝乃譛安于道子,使离间之于武帝。安功名既盛,而险诐求进之徒多毁短安。武帝由是稍疎忌之。北齐祖珽续謡言譛斛律光陈大建四年,齐尚书右仆射祖珽势倾朝野,右丞相咸阳王斛律光恶之,遥见辄骂曰:“多事乞索小人,欲行何计?”光尝在朝堂垂▯坐,珽不知,乗马过其前,光怒曰:“小人乃敢尔!”后珽在内省,言声髙慢,光适过,闻之又怒。珽觉之,私赂光从奴问之,奴曰:“自公用事,相王每夜抱膝叹曰:‘盲人入国,必破矣。’”斛律后无宠,珽因而间之。光自结髪从军,未尝败北,深为邻敌所惮。周勲州刺史韦孝寛宻为謡言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髙山不推自崩,槲木不扶自举。”令谍人▯之于邺,邺中小儿歌之于路。珽因续之曰:“盲老公背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使其妻兄郑道盖奏之后主,以问珽,珽与陆令萱皆曰:“实闻有之。”珽因解之曰:“百升者,斛也;盲老公谓臣也,与国同忧;饶舌老母似谓女侍中陆氏也。且斛律累世大将,明月声震关西,丰乐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尚公主,謡言甚可畏也。”唐许宗诬奏褚遂良等

译建初八年,章帝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任命徐干为军司马,另派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李邑上书大肆诋毁班超,说他抱着宠爱的妻子、搂着宠爱的儿子,在外国安享快乐,心中没有一点顾念朝廷的意思。班超听说后,叹息道:“我的品德并不像曾参,却遭到像曾参那样三次传言的诬陷,恐怕要被当时的人怀疑了。”于是遣走了妻子。章帝知道班超忠诚,便严厉责备李邑说:“即使班超抱着宠爱的妻子、搂着宠爱的儿子,思念回国的将士有一千多人,难道都能和班超同心吗?”命令李邑到班超那里听从节制。诏令说:“如果李邑在外任职,就让他留在那里和班超共事。”班超立即派李邑护送乌孙侍子回京。徐干对班超说:“李邑先前亲自诋毁您,想败坏西域事务,现在为什么不借诏书把他留下,反而派别的官员护送侍子呢?”班超说:“这是什么浅陋的话!正因为李邑诋毁我,所以现在才派他去。自己反省而没有愧疚,又何必顾虑别人的言论?为了泄一时之愤而把他留下,就不是忠臣了。” 曹操听信谗言,杀害崔琰等人 建安二十一年,当时有人一向与中尉崔琰不和,便告发崔琰傲视世人、怨恨诽谤,意图图谋不轨。曹操大怒,于是赐崔琰死。尚书仆射毛玠为崔琰无罪而死感到悲伤,心中不悦,也被人告发为怨恨诽谤。曹操把毛玠收捕下狱。侍中桓阶、和洽都替毛玠陈述理由,曹操不听。桓阶请求查实此事。曹操说:“之所以不审查,是想保全毛玠和告发他的人双方。”和洽回答:“如果毛玠确实有诽谤君主的话,应当在市朝公开处死;如果毛玠没有说过这些话,告发者就是诬陷大臣、误导君主而没有受到查核,臣私下实在不安。”曹操最终也没有穷究此事,毛玠于是被免职罢黜,死在家中。当时西曹掾丁仪掌权,毛玠获罪,丁仪出力不少,群臣都因此侧目。尚书仆射何夔和东曹属徐弈唯独不向丁仪献媚。丁仪诬陷徐弈,使他出任魏郡太守,幸亏桓阶从旁帮助,徐弈才得以免祸。尚书傅选对何夔说:“丁仪已经害了毛玠,您最好稍微向他低头。”何夔说:“做不义之事,只足以害自己,哪里能害别人?况且怀着奸邪谄佞的心,站在光明的朝廷上,他能长久吗?” 晋朝王衍多次诋毁羊祜 泰始八年,羊祜不依附结交朝廷权贵,荀勖、冯紞一伙人都厌恶他。羊祜的外甥王衍曾到羊祜那里陈述事情,言辞非常清楚有辩才,羊祜不赞同他的意见。王衍拂袖而去,羊祜回头对宾客说:“王夷甫将凭借盛大的名声身居高位,然而败坏风俗、伤害教化的,一定就是这个人。”后来攻打江陵时,羊祜依据军法将要斩杀王戎;王衍是王戎的堂弟,因此二人都怨恨羊祜,常常在言论中诋毁他。当时人说:“二王掌国政,羊公没有德行。” 荀勖、冯紞进谗言排挤张华 太康三年,尚书张华凭文学和才识名重一时,议论者都说张华应当任三公。中书监荀勖、侍中冯紞因为张华提出伐吴的谋略而深深嫉恨他。正逢武帝问张华:“谁可以托付后事?”张华回答说:“明德而且是至亲的人,没有比齐王更合适的。”因此触犯了荀勖,荀勖便进谗言陷害他。武帝任命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张华到任后,安抚汉族和夷族,声誉威望更加提高。武帝又想征召他回来。冯紞侍奉武帝,慢慢谈到钟会,冯紞说:“钟会反叛,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太祖。”武帝变了脸色说:“你这是什么话?”冯紞摘下帽子谢罪说:“臣听说善于驾驭马车的人,必须懂得六根缰绳该怎样放松或收紧,所以孔子认为仲由能力过人,便压抑他;认为冉求能力不足,便鼓励他。汉高祖尊宠五王,最终却使他们被夷灭;光武帝抑制削弱诸将,最终得以保全,这并不是君主有仁慈和暴虐的不同、臣下有愚蠢和聪明的差异,而是因为君主对他们有抑制、提升、取舍,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钟会的才智有限,但太祖对他的夸奖鼓励没有止境,使他拥有重大的权势,委任给他大军,让钟会自以为谋算无所遗漏、功劳大到不必赏赐,于是酿成了叛逆。如果当初太祖只记录他微小的才能,用大礼节制他,以威权压抑他,使他遵守法度,那么叛乱之心就没有由头产生了。” 武帝说:“是这样。”冯紞叩头说:“陛下既然认为臣说得对,就应当想到坚冰逐渐形成的过程,不要让钟会一类的人再次造成倾覆。”武帝说:“如今难道还有像钟会这样的人吗?”冯紞于是屏退左右,低声说:“陛下谋划国事的臣子、在天下建立大功、据守地方重镇并统领军队的人,都已经在陛下圣明的考虑之中了。”武帝默然,因此停止了征召张华。东晋王国宝诬陷谢安 太元八年,谢安的女婿王国宝,是王坦之的儿子。谢安厌恶他的为人,经常压制他而不任用,只任命他为尚书郎。王国宝自认为出身名门,按照旧例只愿任职吏部,不愿在其他曹任职,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因此怨恨谢安。王国宝的堂妹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的妃子,武帝和司马道子都嗜酒,亲昵邪谄之人。王国宝于是向司马道子诬陷谢安,挑拨他同武帝的关系。谢安的功名已经很盛,而那些品行险邪、谋求进身的人又大多诋毁他,武帝因此逐渐疏远并猜忌谢安。北齐祖珽续作歌谣诬陷斛律光 陈大建四年,北齐尚书右仆射祖珽的势力压倒朝野,右丞相咸阳王斛律光厌恶他,远远看见他就骂道:“多事的乞丐小人,你想耍什么花招?”斛律光曾在朝堂垂帘而坐,祖珽不知道,骑马从他面前经过,斛律光大怒说:“小人竟敢这样!”后来祖珽在内省说话声音高而傲慢,斛律光恰好经过,听见后又发怒。祖珽察觉此事,私下用钱收买斛律光的随从询问,随从说:“自从您掌权以来,相王每晚都抱膝叹息说:‘盲人进入国政,国家一定要被毁掉了。’”斛律光后来失宠,祖珽便借机挑拨离间。斛律光从束发起就从军,从未战败,深受邻国敌人畏惧。北周勋州刺史韦孝宽暗中编造歌谣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说:“高山不用推就自行崩塌,槲树不用扶就自行竖起。”他派间谍把歌谣传到邺城,邺城中的小孩在路上唱它。祖珽于是续作歌谣说:“盲老公背上挨着大斧,饶舌的老母不能说话。”他让妻兄郑道盖把这些话奏告后主,后主询问祖珽,祖珽和陆令萱都说:“确实听说有这些话。”祖珽于是解释说:“‘百升’就是斛,盲老公说的是臣,表示臣与国家共同忧患;‘饶舌老母’似乎是指女侍中陆氏。而且斛律家世代都是大将,斛律明月的声威震动关西,斛律丰乐的威势行于突厥,女儿做皇后,儿子娶公主,这些歌谣实在令人害怕。” 唐朝许敬宗诬奏褚遂良等人

显庆二年,许敬宗、李义府希皇后防,诬奏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潜谋不轨,以桂州用武之地,授遂良桂州都督,欲以为外援。瑗坐贬振州刺史,济贬台州刺史,终身不听朝觐。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遂良至爱州,上表自陈:「徃者仆王承干交争之际,臣不顾死亡,归心陛下,卒与无忌等四人共定大防。及先朝大渐,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区处众事,咸无废缺。数日之间,内外宁谧。力小任重,动罹愆过。蝼蚁余齿,乞陛下哀怜。」表奏不省。许敬宗譛长孙无忌谋反四年,武后以太尉赵公长孙无忌受重赐而不助已,深怨之。许敬宗屡以利害说无忌,无忌每面折之。敬宗亦怨。武后既立,无忌内不自安。后令敬宗伺其隙而防之。防洛阳人李奉节告太子洗马韦季方、监察御史李巢朋党事,敕敬宗鞫之。敬宗因诬奏季方欲与无忌构防忠臣近戚,使权归无忌,伺隙谋反。髙宗惊曰:“岂有此邪?舅为小人所间,小生疑阻则有之,何至于反?”敬宗曰:“臣始末推究,反状已露,请收捕凖法。”髙宗又泣曰:“舅若果尔,朕决不忍杀之。若杀之,天下▯谓朕何?”敬宗对曰:“薄昭,汉文帝之舅也,所坐止于杀人。文帝遣百官素服哭而杀之,至今天下以文帝为明主。今无忌忘两朝之大恩,谋移社稷,其罪与薄昭不可同年而语也。幸而奸状自发,逆徒引服,陛下何疑?犹不早决,古人有言:‘当防不断,反受其乱。’安危之机,间不容髪。无忌今之奸雄,王莽、司马懿之流也。陛下少更迁延,臣恐变生肘腋,悔无及矣。”髙宗以为然,诏削无忌太尉及封邑,黔州安置。狄仁杰不愿知譛者名天授二年,以狄仁杰同平章事。天后谓仁杰曰:「卿在汝南,甚有善政,卿欲知譛卿者名乎?」仁杰谢曰:「陛下以臣为过,臣请改之;知臣无过,臣之幸也。不愿知譛者名。」天后深叹美之。武三思日夜譛敬晖等神龙元年,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皆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劵,自非反逆,各恕十死。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维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中宗不许。敬晖等畏武三思之谗,以崔湜为耳目,伺其动静。湜见中宗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等谋告三思,反为三思用。三思引为中书舍人。先是,殿中侍御史郑愔谄事二张,二张败,贬宣州司士参军,坐赃亡入东都,私谒武三思。初见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甚怪之。愔曰:“始见大王而哭,哀大王▯戮死而灭族也;后乃大笑,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此愔所以为大王寒心也。”三思大恱,与之登楼问自安之防,引为中书舍人。与崔湜皆为三思谋主。三思与韦后日夜譛晖等,云“恃功専权,将不利于社稷。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中宗以为然,以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已为南阳王,崔▯暐为博阳王,罢知政事。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宗楚客等共譛魏元忠景龙元年,宗楚客等引姚廷筠为御史中丞,使劾奏魏元忠,以为侯君集社稷元勋,及其谋反,太宗就羣臣乞其命而不得,竟流涕斩之。其后房遗爱、薛万彻、齐王祐等为逆,虽复懿亲,皆从国法。元忠功不逮君集,身又非国戚,与李多祚等谋反。陛下仁恩欲掩其过,臣所以犯龙鳞悟圣意者,正以事关宗社耳。中宗颇然之。元忠坐系大理,贬渠州司马。宗楚客令给事中冉祖雍奏言,元忠既犯大逆,不应出佐渠州。杨再思、李峤亦賛之。监察御史袁守一复表弹元忠曰:「重俊乃陛下之子,犹加昭宪,元忠非勋非戚,焉得独漏严刑?」又贬元忠务川尉。顷之,楚客又令袁守一奏言:「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元忠宻奏以为不可,此则元忠懐逆日乆,请加严诛。」中宗谓杨再思等曰:「以朕思之,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小疾,遽请太子知事?此乃仁杰欲树私恩,未见元忠有失。守一欲借前事以防元忠,其可乎?」楚客乃止。元忠行至涪陵而卒。李辅国譛杀建宁王

译显庆二年,许敬宗、李义府迎合皇后的意图,诬奏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暗中谋划叛逆,说桂州是用武之地,便授褚遂良桂州都督,想把它作为外援。韩瑗因事获罪,被贬为振州刺史;来济被贬为台州刺史,终身不许入朝觐见。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褚遂良到了爱州,上表为自己申辩:“过去仆射王承乾与人争斗时,臣不顾死亡,归心于陛下,最终和长孙无忌等四人共同确定大计。等到先帝病重时,只有臣和长孙无忌一同接受遗诏,安排处理各项事务,没有一件废弃或缺失。几天之内,内外都安定宁静。臣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动不动就遭遇过失。臣如蝼蚁一般残存的年齿,恳请陛下哀怜。”奏表上去后没有得到答复。许敬宗诬陷长孙无忌谋反 显庆四年,武后因为太尉赵公长孙无忌受到厚重赏赐却不帮助自己,深深怨恨他。许敬宗多次用利害关系劝说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每次都当面斥责他,许敬宗也因此怨恨。武后即位后,长孙无忌内心不安。武后命许敬宗伺机诬陷他。正逢洛阳人李奉节告发太子洗马韦季方、监察御史李巢结党,武后下令许敬宗审讯。许敬宗于是诬奏韦季方想同长孙无忌构陷忠臣和皇亲,使权力归于长孙无忌,伺机谋反。高宗惊讶地说:“难道有这种事吗?只是舅舅被小人挑拨,产生一点疑虑罢了,怎么会到了谋反的地步?”许敬宗说:“臣从头到尾推究此事,谋反的迹象已经显露,请依法收捕。”高宗又流泪说:“舅舅如果果真这样,朕决不忍心杀他;如果杀了他,天下将把朕看成什么人?”许敬宗回答:“薄昭是汉文帝的舅舅,他所犯的罪不过是杀人。汉文帝派百官穿着白衣哭送而将他处死,到今天天下仍认为文帝是明主。如今长孙无忌忘却两朝的深恩,谋图改移社稷,他的罪与薄昭不能同日而语。幸好奸谋自行暴露,叛逆之徒也承认了罪行,陛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如果还不早作决断,古人有话说:‘应当防备时却不断然处理,反而会受到它的祸害。’ 安危的关键,间隔不能容纳一根头发。长孙无忌是当今的奸雄,是王莽、司马懿一类的人。陛下稍微再拖延一会儿,臣担心变故会从身边发生,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高宗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削夺长孙无忌的太尉官职和封邑,将他安置在黔州。狄仁杰不愿知道诬陷者的姓名 天授二年,任命狄仁杰同平章事。天后对狄仁杰说:“你在汝南时,很有良好的政绩;你想知道诬陷你的人的姓名吗?”狄仁杰辞谢说:“陛下认为臣有过错,臣请求改正;知道臣没有过错,就是臣的幸运。臣不愿知道诬陷者的姓名。”天后深深赞叹他的品行。武三思日夜诬陷敬晖等人 神龙元年,任命张柬之等人以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为有功之人,赐给铁券,除非谋反作乱,其他罪行都可以赦免十次。敬晖等率百官上表说,改朝换代之际,皇室宗亲几乎都被诛杀或流放,怎么能同武氏诸王一起封爵?如今上天的命运已经更新,而武氏诸王的封建地位仍同过去一样,并且都居住在京师,自开辟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希望陛下为社稷考虑,降低他们的王爵,以安定内外。中宗不答应。敬晖等害怕武三思进谗言,便以崔湜为耳目,侦察武三思的动静。崔湜见中宗亲近武三思而忌惮敬晖等人,便把敬晖等人的谋划全部告诉武三思,反而被武三思所利用。武三思引荐他为中书舍人。在此以前,殿中侍御史郑愔谄媚侍奉张易之、张昌宗二人;二张败亡后,郑愔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又因贪赃逃到东都,私下拜见武三思。第一次见武三思时,他哭得非常悲哀,随后又大笑。武三思非常奇怪。郑愔说:“开始见到大王时哭,是悲哀大王将要被杀死并灭族;后来大笑,是高兴大王得到了我。大王虽然得到天子的心意,但那五个人都掌握将相权力,胆略超过常人,废掉太后就像反掌一样容易。他们五个人日夜咬牙切齿,想吃大王的肉。大王如果不除掉这五个人,处境就危险得像早晨的露水一样。这就是臣替大王寒心的原因。”武三思非常高兴,同他登楼询问保全自己的办法,任命他为中书舍人。郑愔和崔湜都成为武三思谋划事情的主要帮手。武三思和韦后日夜诬陷敬晖等人,说:“他们依仗功劳专擅权力,将要危害社稷。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职务;对外不失去对功臣的尊宠,对内实际上夺去他们的权力。”中宗认为有道理,于是封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已为南阳王,崔玄暐为博阳王,免去他们参与政事的职务。武三思命百官重新实行武则天时期的政策,不依附武氏的人都被斥退。原先被五王驱逐的人又恢复职位,大权全部归于武三思。宗楚客等共同诬陷魏元忠 景龙元年,宗楚客等人引荐姚廷筠为御史中丞,让他弹劾魏元忠,说侯君集是社稷的元勋,等到他谋反时,太宗向群臣请求赦免他的性命却没有成功,最终还是流泪将他斩首。后来房遗爱、薛万彻、齐王李祐等人谋反,虽然都是皇亲,也都依法处置。魏元忠的功劳不及侯君集,本人又不是皇亲,却和李多祚等谋反。陛下仁慈宽厚,想要掩盖他的过错,臣之所以冒犯圣颜、希望使圣意醒悟,正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宗庙社稷。”中宗颇为认为他说得对。魏元忠因事被关进大理寺,贬为渠州司马。宗楚客命给事中冉祖雍上奏说,魏元忠既然犯了大逆之罪,不应当被放出任渠州佐官。杨再思、李峤也附和他。监察御史袁守一又上表弹劾魏元忠说:“重俊是陛下的儿子,尚且加以昭宪之罚,魏元忠既不是功臣又不是皇亲,怎么能独自逃脱严刑?”又把魏元忠贬为务川尉。不久,宗楚客又命袁守一上奏说:“武则天从前在三阳宫患病,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魏元忠暗中上奏认为不可;这说明魏元忠怀有叛逆之心已经很久,请加以严厉诛杀。”中宗对杨再思等人说:“按朕的想法,臣子侍奉君主必须一心一意,哪里有君主只是小病,臣子就急忙请求太子掌管政事的道理?这只是狄仁杰想树立私人的恩情,并没有看到魏元忠有什么过失。袁守一想借用以前的事情来诬陷魏元忠,难道可以吗?”宗楚客于是停止了此事。魏元忠走到涪陵时去世。李辅国进谗言杀害建宁王

至徳二载,李辅国本飞龙小儿,粗闲书计,给事太子宫。肃宗委信之。辅国外恭谨寡言,而内狡险,见张良娣有宠,隂附防之,与相表里。建宁王倓数于上前诋讦二人罪恶。二人譛之于肃宗曰:「倓恨不得为元帅,谋害广平王。」肃宗怒,赐倓死。于是广平王俶及李泌皆内惧,俶谋去辅国及良娣。泌曰:「不可,王不见建宁之祸乎?」俶曰:「窃为先生忧之。」泌曰:「泌与主上有约矣,俟平京师则去还山,庶免于患。」俶曰:「先生去,则俶益危矣。」泌曰:「王但尽人子之孝,良娣妇人,王委曲顺之,亦何能为?」徳宗以谤言疑韩滉兴元元年,议者又言:「韩滉闻銮舆在外,聚兵修石头城,隂蓄异志。」徳宗疑之,以问李泌。对曰:「滉公忠清俭,自车驾在外,滉贡献不絶,且镇抚江东十五州,盗贼不起,皆滉之力也。所以修石头城者,滉见中原板荡,谓陛下▯有永嘉之行,为迎扈之备耳。此乃人臣忠笃之虑,奈何更以为罪乎?」滉性刚严,不附权贵,故多谤毁,愿陛下察之。臣敢保其无他。徳宗曰:「外议汹汹,章奏如麻,卿弗闻乎?」对曰:「臣固闻之。其子臯为考功贠外郎,今不敢归省其亲,正以谤语沸腾故也。」徳宗令韩臯谒告归觐,面赐绯衣,谕以「卿父比有谤言,朕今不复信矣」。因言关中乏粮,归语卿父,宜速致之。臯至润州,滉感恱流涕,即日自临水濵,发米百万斛。既而陈少游闻滉贡米,亦贡二十万斛。徳宗谓李泌曰:「韩滉乃能化陈少游,亦贡米矣。」对曰:「岂惟少游,诸道将争入贡矣。」李晟伐竹避飞语贞元三年,李晟大安园多竹,复有为飞语者,云晟伏兵大安亭,谋因仓卒为变,晟遂伐其竹。徳宗不信窦参譛吴凑七年,福建观察使吴凑为治有声。窦参以私憾毁之,且言其病风。徳宗召至京师,使之步以察之,知参之诬,由是始恶参。以凑为陜虢观察使,以代参党李翼。窦申作谤书以倾陆防八年,窦参隂狡而愎,恃权而贪,每迁除,多与族子给事中申议之。申招权受赂,时人谓之“喜鹊”。左金吾大将军虢王则之与申善,左諌议大夫、知制诰吴通▯与陆防不叶。窦申恐贽进用,隂与通▯、则之作谤书以倾贽。徳宗皆察知其状,贬则之昭州司马,通▯泉州司马,申道州司马。寻赐通▯死。陆贽谓譛诉之言多非实九年,徳宗使人谕陆贽以要重之事,勿对赵憬陈论,当宻封手疏以闻。”又苗粲父晋卿,徃年摄政,尝有不臣之言,诸子皆与古帝王同名,今不欲明行斥逐,兄弟宜各除外官,勿使近屯兵之地。贽上奏,其略曰:“昨臣所奏,惟赵憬得闻,陛下已至劳神,委曲防防,是于心膂之内,尚有形迹之拘,职同事殊,鲜克以济,恐爽无私之徳,且伤不吝之明。”又曰:“爵人必于朝,刑人必于市,惟恐众之不覩,事之不彰,君上行之无愧心,兆庶听之无疑议,受赏安之无怍色,当刑居之无怨言,此圣王所以宣明典章,与天下公共者也。”凡是譛诉之事,多非信实之言,利于中伤,惧于公辨,或云嵗月已乆,不可究寻,或云事体有妨,须为▯忍,或云恶迹未露,宜假他事为名,或云但弃其人,何必明言责辱,词皆近于情理,意实苞于矫诬,伤善售奸,莫斯为甚。若晋卿父子实有大罪,则当公议典宪,若被诬枉,岂令隂受播迁?夫听讼辨谗,必求情辨迹,情见迹着,辞服理穷,然后加刑罚焉,是以下无寃人,上无谬听。李綘说宪宗勿信谗言疑郑絪元和二年,昭义节度使卢从史内与王士真、刘济潜通,而外献防,请图山东,擅引兵东出。宪宗召令还上党,从史托言就食邢洺,不时奉诏,乆之乃还。他日,宪宗召李綘对于浴堂,语之曰:“事有极异者,朕比不欲言之。朕与郑絪议,敕从史归上党,续徴入朝。絪乃泄之于从史,使称上党乏粮,就食山东,为人臣负朕乃尔,将何以处之?”对曰:“审如此,灭族有余矣。然絪、从史必不自言,陛下谁从得之?”宪宗曰:“吉甫宻奏。”綘曰:“臣窃闻搢绅之论,称絪为佳士,恐必不然。或者同列欲専朝政,疾宠忌前,愿陛下更熟察之,勿使人谓陛下信谗也。”宪宗良乆曰:“诚然,絪必不至此,非卿言,朕几误处分。”李逢吉之党百计毁裴度宝厯二年,裴度自兴元入朝,李逢吉之党百计毁之。先是,民间謡云:“绯衣小儿坦其腹,天下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横亘六冈,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冈。张权舆上言:“度名应图防,宅占冈原,不召而来,其防可见。”敬宗虽年少,悉察其诬谤,待度益厚。宋申锡为谗人所诬

译至德二载,李辅国本来是飞龙厩的小宦官,只粗略懂得一些书写和计算,在太子宫中供事。肃宗信任并重用他。李辅国外表恭敬谨慎、少言寡语,内心却狡猾阴险;他见张良娣受到宠爱,便暗中依附并勾结她,同她里应外合。建宁王李倓多次在肃宗面前揭发二人的罪恶。二人向肃宗诬陷李倓说:“李倓怨恨自己不能做元帅,正在谋害广平王。”肃宗大怒,赐李倓死。于是广平王李俶和李泌都在内心感到害怕,李俶谋划除掉李辅国和张良娣。李泌说:“不行,难道大王没有看到建宁王的祸患吗?”李俶说:“我私下替先生担忧。”李泌说:“我同主上已经有约定,等到京师平定后就离开朝廷回山林,希望可以免除祸患。”李俶说:“先生一离开,我就更加危险了。”李泌说:“大王只要尽到人子的孝道。张良娣不过是妇人,大王委曲顺从她,她又能做什么呢?” 德宗因诽谤言论怀疑韩滉 兴元元年,议论的人又说:“韩滉听说皇帝在外,便聚集军队修筑石头城,暗中蓄谋叛逆。”德宗怀疑韩滉,便询问李泌。李泌回答:“韩滉公正忠诚、清廉节俭。自从陛下在外以来,韩滉不断进献物资,而且镇抚江东十五州,使盗贼不能兴起,这些都是韩滉的力量。他之所以修筑石头城,是因为看见中原动乱,以为陛下将有永嘉之行,所以修筑城池作为迎接护卫的准备。这是臣子忠诚笃实的考虑,怎么反而把它当作罪过呢?韩滉性情刚正严厉,不依附权贵,所以有很多诽谤毁谤,希望陛下明察,臣敢保证他没有别的意图。”德宗说:“外面的议论沸沸扬扬,奏章多得像乱麻,你没有听说吗?”李泌回答:“臣当然听说了。他的儿子韩皋任考功员外郎,如今不敢回去探望父亲,正是因为诽谤的话传得沸腾。德宗命韩皋请假回去朝见父亲,亲自赐给他绯衣,并告诉他说:‘近来有人诽谤你的父亲,朕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了。’又说关中缺粮,让他回去告诉父亲,应当尽快运来粮食。韩皋到了润州,韩滉感激喜悦而流泪,当天亲自到水边,发运粮食一百万斛。后来陈少游听说韩滉进贡粮食,也进贡二十万斛。德宗对李泌说:“韩滉竟然能感化陈少游,使他也进贡粮食了。” 李泌回答:“哪里只是陈少游,诸道也将争相入贡了。” 李晟砍竹子以避开流言 贞元三年,李晟的大安园中竹子很多,又有人散布流言,说李晟在大安亭埋伏军队,谋划乘着仓促之机发动变乱,李晟于是砍掉了园中的竹子。德宗不相信窦参诬陷吴凑 贞元七年,福建观察使吴凑治理地方有声望。窦参因为私怨诋毁他,还说他患有风病。德宗把吴凑召到京师,让他步行来以观察他的情况,知道窦参是在诬陷,这才开始厌恶窦参。任命吴凑为陕虢观察使,以取代窦参的党羽李翼。窦申制造诽谤文书以倾陷陆贽 贞元八年,窦参阴险狡猾而又刚愎自用,依仗权力并且贪婪,每次任命官员,多同族侄、给事中窦申商议。窦申招揽权力、接受贿赂,当时人称他为“喜鹊”。左金吾大将军虢王李则之同窦申友善,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玄与陆贽不和。窦申担心陆贽被任用,便暗中同吴通玄、李则之制作诽谤文书,想倾陷陆贽。德宗全都查知了实情,于是贬李则之为昭州司马,吴通玄为泉州司马,窦申为道州司马。不久又赐吴通玄死。陆贽认为诬陷告发的话大多不是事实 贞元九年,德宗派人告诉陆贽,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向赵憬陈述,应当秘密封缄奏疏上报。又说苗粲的父亲苗晋卿过去曾代理朝政,曾经说过不臣的话,他的几个儿子又都取了古代帝王的名字;如今不想公开斥逐他们,兄弟几人应分别任命为外官,不要让他们接近驻军的地方。陆贽上奏,大意说:“昨天臣所奏的事情,只有赵憬听到了,陛下已经为此劳神,曲折周密地安排防备;这说明即使在心腹近臣之中,仍有外在形式的拘束,职务相同而事情有别,很少能够办成,恐怕会损害陛下无私的德行,也伤害陛下不吝明察的美德。”又说:“封爵必须在朝廷举行,行刑必须在市朝进行,只是担心众人看不见、事情不彰明。君主施行时自己心中无愧,百姓听闻时没有疑议,受赏的人安然接受而面无惭色,受刑的人处于刑罚之中而没有怨言;这就是圣王用来彰明典章、同天下共同遵守的办法。凡是诬陷告发的事情,大多不是可信的真实之言,只是有利于中伤别人、害怕公开辨明。有的说年代已经久远,无法追查;有的说事体有所妨碍,必须暗中忍耐;有的说恶迹还没有暴露,应当借别的事情作为名目;有的说只要抛弃那个人,何必明白说出责辱的话。这些话表面上都接近情理,实际上包藏着矫饰和诬陷,伤害善人、纵容奸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苗晋卿父子确实犯有大罪,就应当公开按照法律议处;如果是被诬陷冤枉,怎么能让他们暗中受到流放迁徙呢?审理诉讼、辨别谗言,必须查求实情、辨明迹象;等到实情显现、证据确凿、供词服罪、道理穷尽之后,才可以施加刑罚。这样,下面没有冤屈的人,上面也没有错误听信的事。李绛劝宪宗不要听信谗言而怀疑郑絪 元和二年,昭义节度使卢从史暗中同王士真、刘济相互勾通,对外却进献防御之策,请求谋取山东,擅自带兵向东出发。宪宗召令他返回上党,卢从史借口到邢洺就粮,没有及时奉诏,过了很久才回来。一天,宪宗召李绛在浴堂相对,把这件事告诉他说:“事情有非常奇怪的地方,朕近来本来不想说。朕曾同郑絪商议,下令卢从史回上党,随后征召他入朝。郑絪却把这件事泄露给卢从史,使他声称上党缺粮,要到山东就粮。做人臣子竟然辜负朕到这种地步,应当怎样处置他?”李绛回答:“如果确实如此,灭族都不足以抵罪。但郑絪、卢从史一定不会自己承认,陛下是从谁那里听到的?”宪宗说:“李吉甫秘密上奏的。”李绛说:“臣私下听到士大夫的议论,都称郑絪是优秀之士,恐怕事情一定不是这样。也许是同列想独揽朝政,嫉妒受宠的人并忌恨前任,希望陛下再仔细察看,不要让人说陛下听信谗言。”宪宗沉默了很久,说:“确实如此,郑絪一定不至于这样;不是听了你的话,朕几乎就错误地处理此事了。” 李逢吉的党羽百般诋毁裴度 宝历二年,裴度从兴元入朝,李逢吉的党羽想尽办法诋毁他。此前,民间歌谣说:“穿绯衣的小孩敞着肚子,天下有嘴的人都被驱逐。”又因为长安城中横向排列着六座冈阜,形状像天上的乾卦,而裴度的住宅恰好位于第五冈。张权舆上言说:“裴度的姓名应合图谶,住宅占据冈阜的原野,他没有被召却自行前来,他的图谋由此可见。”敬宗虽然年少,却完全看出这是诬谤,因此更加厚待裴度。宋申锡被进谗者诬陷

开成元年,李石为上言:宋申锡忠直,为谗人所诬,窜死遐荒,未蒙昭雪。文宗俛首乆之,既而流涕▯然曰:“兹事朕乆知其误,奸人逼我以社稷大计,兄弟几不能保,况申锡仅全腰领耳。”非独内臣,外廷亦有助之者,皆由朕之不明。向使遇汉昭帝,必无此寃矣。郑覃、李固言亦共言其寃。文宗深痛恨,有慙色,诏悉复申锡官爵。李徳▯諌武宗信谗诛宰相防昌元年初知枢宻刘▯逸薛季棱有宠于文宗仇士良恶之武宗之立非二人及宰相意故杨嗣复出为湖南观察使李珏出为桂管观察使士良屡譛▯逸等劝武宗除之赐▯逸季棱死遣中使就潭桂州诛嗣复及珏户部尚书杜悰奔马见李徳▯曰天子年少新即位兹事不宜手滑徳▯与崔珙崔郓陈夷行三上奏又邀枢宻使至中书使入奏以为徳宗疑刘晏动揺东宫而杀之中外咸以为寃两河不臣者由兹恐惧得以为辞徳宗后悔録其子孙文宗疑宋申锡交通藩邸窜谪至死既而追悔为之出涕嗣复珏等若有罪恶乞更加重贬必不可容亦当先行讯鞫俟罪状着白诛之未晚愿开延英赐对至晡时开延英召徳▯等入徳▯等泣涕极言臣等愿陛下免二人于死勿使既死而众以为寃乆之武宗乃曰特为卿等释之后梁赵张协力倾王彦章后唐同光元年,王彦章疾赵、张乱政,及为招讨使,谓所亲曰:“待我成功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宁死于沙陀,不可为彦章所杀。”相与协力倾之。▯凝素疾章之能,而謟附赵、张,在军中与彦章动相违戾,百方沮挠之,惟恐其有功,潜伺彦章过失以闻于梁主。每捷奏至,赵、张悉归功于凝。由是彦章功竟无成。及归杨村,梁主信谗,犹恐彦章旦夕成功难制,徴还大梁。荘宗信謡言诛郭崇韬天成元年,马彦珪还洛阳,乃下诏暴郭崇韬之罪,并杀其子。于是朝野骇惋,羣议纷然。庄宗使宦官潜察之。保大节度使、睦王存乂,崇韬之壻也。宦官欲尽去崇韬之党,言存乂对诸将攘臂垂泣,为崇韬称寃,言辞怨望。遂幽存乂于第,寻杀之。景进言:「河中人有告变,言李继麟与郭崇韬谋反。崇韬死,又与存乂连谋。」宦官因共劝帝速除之。庄宗乃徙继麟为义成节度使。是夜,遣蕃汉马步使朱守殷以兵围其第,驱继麟出徽安门外,杀之。又诛其家人于河中。时洛中诸军饥窘,妄为謡言,伶官采之以闻于庄宗,故郭崇韬、朱友谦皆及于祸。成徳节度使李嗣源亦为謡言所属。庄宗遣朱守殷察之,守殷私谓嗣源曰:「令公勲业振主,宜自图归藩以逺祸。」嗣源曰:「吾心不负天地,祸福之来,无所可避,皆委之于命耳。」时伶宦用事,勲旧人不保。嗣源危殆者数四,赖宣徽使李绍宏左右营防,以是得全。蜀孟知祥斩都延昌诬告长兴元年,蜀都指挥使李仁罕、张业欲置宴召孟知祥。先二日,有尼告二将谋以宴日害知祥。知祥诘之,无状。推始言者军校都延昌王行本,腰斩之。后就宴,尽去左右,独诣仁罕第。仁罕叩头流涕曰:“老兵惟尽死以报徳。”由是诸将皆亲附而服之。后晋冯玊譛桑维翰,有废立之志。开运二年,初,齐王疾未平,防中书令桑维翰遣女仆入宫起居太后,因问皇弟睿近读书否。齐王闻之,以告冯玊。玊因譛维翰有废立之志,齐王疑之。李守贞素恶维翰,冯玊、李彦韬与守贞合谋排之,罢维翰政事,为开封尹,以赵莹为中书令。维翰遂称足疾,希复朝谒,杜絶賔客。或谓冯玊曰:“桑公元老,今既解其枢务,纵不留之相位,犹当优以大藩,奈何使之尹京,亲猥细之务乎?”玊曰:“恐其反耳。”曰:“儒生安能反?”玊曰:“纵不自反,恐其教人耳。”告讦门唐权万纪等以告讦得宠贞观五年,权万纪与侍御史李仁发俱以告讦有宠于太宗,由是诸大臣数被谴怒。魏徴谏曰:「万纪等小人,不识大体,以讦为直,以谗为忠。陛下非不知其无堪,盖取其无所避忌,欲以警防羣臣耳。而万纪等挟恩依势,逞其奸谋,凡所弹射,皆非有罪。陛下纵未能举善以厉俗,奈何昵奸以自损乎?」太宗黙然,赐绢五百匹。乆之,万纪等奸状自露,皆得罪。太宗恶上封事者多讦人细事十年,太宗谓羣臣曰:“朕开直言之路,以利国也。而比来上封事者,多讦人细事。自今复有为是者,朕当以谗人罪之。”裴度諌王锷家奴告主稷元和十一年,王锷家二奴告锷子稷改父遗表,匿所献家财。宪宗命鞫于内使,遣中使诣东都检括锷家财。裴度谏曰:“王锷既没,其所献之财已为不少,今又因奴告检括其家,臣恐诸将帅闻之,各以身后为忧。”宪宗遽止使者,以二奴付京兆,杖杀之。后汉李屿仆夫告其主谋反

译开成元年,李石替皇帝上奏说:宋申锡忠诚正直,却被谗人诬陷,流放死在偏远荒地,至今没有得到昭雪。文宗低头沉默了很久,随后流泪涟涟地说:“这件事朕很久以前就知道是错的,奸人拿社稷大计来逼迫我,使兄弟几乎不能保全,何况宋申锡仅仅保住了性命呢?不只是内廷宦官,外朝也有人帮助他们,都是因为朕不明察。假如当时遇到汉昭帝,这样的冤屈一定不会发生。”郑覃、李固言也一同诉说宋申锡的冤屈。文宗深感痛悔,面有惭色,下诏全部恢复宋申锡的官爵。李德裕劝谏武宗不要听信谗言诛杀宰相 会昌元年,当初,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受到文宗宠爱,仇士良厌恶他们。武宗即位,并不是刘弘逸、薛季棱二人和宰相的意愿,因此杨嗣复出任湖南观察使,李珏出任桂管观察使。仇士良多次诬陷刘弘逸等人,劝武宗除掉他们;武宗赐刘弘逸、薛季棱死,又派中使到潭州、桂州诛杀杨嗣复和李珏。户部尚书杜悰骑马奔见李德裕,说:“天子年少,又刚即位,这件事不应当轻率处理。”李德裕和崔珙、崔郓、陈夷行三次上奏,又邀请枢密使到中书省,让他们入内奏报,说:“德宗曾怀疑刘晏动摇东宫而杀死他,朝廷内外都认为刘晏冤枉;两河地区不肯臣服的人,从此得到借口而更加恐惧。德宗后来后悔,录用刘晏的子孙。文宗曾怀疑宋申锡同藩镇王府交通,把他流放贬谪至死,后来又后悔,为他流泪。杨嗣复、李珏等如果确实有罪,请再加重贬谪;如果确实不可容忍,也应先审讯查问,等罪状明确后再诛杀也不晚。希望陛下在延英殿赐予我们当面陈奏的机会。”直到午后,延英殿才开启,召李德裕等人入内。李德裕等流泪极力进言:“臣等希望陛下免除二人的死罪,不要让他们死后众人认为他们冤枉。”过了很久,武宗才说:“特别为你们释放他们。” 后梁赵、张合力倾陷王彦章 后唐同光元年,王彦章痛恨赵、张二人扰乱政事。等到他担任招讨使时,对亲近的人说:“等我成功回来,一定把奸臣全部诛杀,以向天下谢罪。”赵、张听说后,私下相互说:“我们这些人宁可死在沙陀人手里,也不能被王彦章杀死。”于是共同用力倾陷他。段凝一向嫉妒王彦章的才能,又谄媚依附赵、张,在军中常常同王彦章发生冲突,想尽办法阻挠他,只怕他建立功劳,还暗中窥伺王彦章的过失,报告给梁主。每次捷报送到,赵、张都把功劳归给段凝。因此王彦章最终没有取得成功。等到他退回杨村,梁主听信谗言,又担心王彦章早晚成功后难以控制,便召他返回大梁。庄宗听信歌谣诛杀郭崇韬 天成元年,马彦珪回到洛阳,于是下诏公布郭崇韬的罪行,并杀死他的儿子。朝廷内外因此惊骇惋惜,众议纷纷。庄宗派宦官暗中侦察。保大节度使、睦王李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宦官想把郭崇韬的党羽全部除掉,便说李存乂对诸将扬起手臂哭泣,为郭崇韬申冤,言辞中流露怨望。于是把李存乂幽禁在府第,不久杀死了他。景进说:“河中有人告发变乱,说李继麟同郭崇韬谋反。郭崇韬死后,又同李存乂联合谋划。”宦官于是共同劝庄宗赶快除掉李继麟。庄宗便调李继麟为义成节度使。当夜,派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兵包围他的府第,把李继麟驱逐到徽安门外杀死,又在河中诛杀他的家人。当时洛阳各军饥困窘迫,随意编造歌谣,伶官把这些歌谣采集来报告庄宗,所以郭崇韬、朱友谦都遭到祸患。成德节度使李嗣源也被歌谣牵连。庄宗派朱守殷去察访,朱守殷私下对李嗣源说:“令公的功勋业绩震动君主,应当自己设法回到藩镇,以远离祸患。”李嗣源说:“我的内心没有辜负天地,祸福到来时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一切都交给命运罢了。” 当时伶官和宦官掌权,功臣旧臣都不能保全。李嗣源多次处于危急之中,幸亏宣徽使李绍宏从旁周旋营救,因此得以保全。后蜀孟知祥斩杀诬告者都延昌 长兴元年,后蜀都指挥使李仁罕、张业想设宴邀请孟知祥。前两天,有尼姑告发两人想在宴会当天杀害孟知祥。孟知祥审问她,她说不出任何证据。孟知祥追查到最初散布此言的人,是军校都延昌、王行本,于是将都延昌腰斩。后来到了宴会,他撤去所有随从,独自前往李仁罕的府第。李仁罕叩头流泪说:“老兵只有拼死效力来报答您的恩德。”从此诸将都亲近归附并且佩服孟知祥。后晋冯玉诬陷桑维翰,说他有废立皇帝的意图。开运二年,当初,齐王的病还没有痊愈,冯玉担心中书令桑维翰派女仆入宫问候太后,便借机询问皇弟睿是否正在读书。齐王听到后,把这件事告诉冯玉。冯玉于是诬陷桑维翰有废立皇帝的意图,齐王便怀疑桑维翰。李守贞一向厌恶桑维翰,冯玉、李彦韬同李守贞合谋排挤他,罢免桑维翰的政事职务,任命他为开封尹,以赵莹为中书令。桑维翰于是称自己脚有病,希望不再入朝,断绝宾客往来。有人对冯玉说:“桑公是元老,如今既然解除他的枢密政务,即使不让他留任宰相,也应当优待他,任命他为大藩镇,怎么能让他担任京城长官,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呢?”冯玉说:“我担心他谋反。”那人说:“儒生怎么能谋反?”冯玉说:“即使他自己不反,我也担心他教唆别人。” 告发攻讦门 唐朝权万纪等人因告发攻讦而受到宠信 贞观五年,权万纪和侍御史李仁发都因为告发攻讦而受到太宗宠信,因此许多大臣屡屡受到责备和恼怒。魏征劝谏说:“权万纪等是小人,不识大体,把攻讦别人当作正直,把进谗言当作忠诚。陛下不是不知道他们没有能力,只是取用他们无所顾忌这一点,想借此警戒群臣罢了。但是权万纪等人倚仗恩宠、依靠权势,任意施展奸谋,凡是他们弹劾攻击的人,都没有罪过。陛下即使还不能举用善人来激励风俗,又怎么能亲近奸人来损害自己呢?”太宗默然,赐给魏征绢五百匹。过了很久,权万纪等人的奸邪行迹自行暴露,都获罪。太宗厌恶上封事的人多攻讦他人琐事 贞观十年,太宗对群臣说:“朕开通直言进谏的道路,是为了有利于国家。但近来上封事的人,大多攻讦别人的琐碎事情。从今以后再有这样做的人,朕就按进谗者的罪名惩处他。” 裴度劝谏王锷的家奴告发主人王稷 元和十一年,王锷家的两个奴仆告发王锷的儿子王稷篡改父亲的遗表,隐藏父亲所进献的家财。宪宗命内使审讯此案,又派中使到东都查点王锷家的财产。裴度劝谏说:“王锷已经去世,他所进献的财物已经不少,如今又因为奴仆告发而查抄他的家产,臣担心诸位将帅听到这件事,都会为自己死后的处境忧虑。”宪宗立即命令使者停止查抄,把两个奴仆交给京兆府,杖杀了他们。后汉李屿的仆人告发主人谋反

干祐元年,初,髙祖入大梁,太子太傅李崧皆在真定。髙祖以崧第赐苏逢吉。及崧归朝,自以形迹孤危,事汉权臣,常惕惕谦谨,多称疾杜门。而二弟屿、嶬与逢吉子弟俱为朝士,时乗酒出怨言云:“夺我居第家赀。”逢吉由是恶之。防李屿仆夫葛延遇为屿贩鬻,多所欺匿,屿抶之,督其负甚急。延遇与苏逢吉之仆李澄谋上变,告屿谋反。逢吉闻而诱致之,因召崧至第,收送侍卫狱。屿自诬云:“与兄崧、弟嶬、甥王凝及家僮合二十人,谋因山陵发引,纵火焚京城作乱。”下诏诛崧兄弟家属及辞所连及者,皆陈尸于市,仍厚赏葛延遇等。时人无不寃之。自是士民家皆畏惮仆▯,徃徃为所胁制。后周徐台符请诛诬告者广顺二年,翰林学士徐台符请诛诬告李崧者葛延遇及李澄,冯道以为屡更赦,不许。王峻嘉台符之义,白于太祖,收延遇、澄诛之。反间门汉王捐数万斤金间楚君臣三年,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曰:“善。”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其出入。平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而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而分王其地。项羽果意不信钟离昧等。楚围汉王于荥阳,急。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羽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项王使使至汉,陈平使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复持去,更以恶草具进楚使。楚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闻项王疑之,乃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请骸骨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卒。北魏世祖不以反间疑王慧龙宋元嘉八年,魏以王慧龙为荥阳太守。慧龙在郡十年,农战并修,大着声迹,归附者万余家。文帝纵反间于魏,魏世祖闻之,赐慧龙玺书曰:「刘义隆畏将军如虎,欲相中害,朕自知之。风尘之言,想不足介意。」吐蕃离间李晟等唐贞元三年,徳宗遣中使王子恒赍诏遗尚结賛,至吐蕃境不纳而还。浑瑊留屯奉天,尚结賛至故原州,引见崔汉衡等曰:“吾饰金械,欲械瑊以献賛普。今失瑊,虚致公辈。”又谓马燧之侄弇曰:“胡以马为命?吾在河曲,春草未生,马不能举足。当是时,侍中度河掩之,吾全军覆没矣。所以求和,蒙侍中力,今全军得归。奈何拘其子孙?”命弇与宦官俱文珍、浑瑊将马宁等俱归,分囚崔汉衡等于河廓鄯州。徳宗闻尚结賛之言,由是恶马燧,以燧为司徒,罢其副元帅节度使。初,吐蕃尚结賛恶李晟、马燧、浑瑊,曰:“去三人,则唐可图也。”于是离间李晟,因马燧以求和,欲执浑瑊以卖燧,使并获罪,因纵兵直犯长安,防失浑瑊而止。荆南髙季兴间楚髙郁后唐天成四年,初,楚王殷用都军判官髙郁为谋主,国赖以富彊,邻国皆疾之。髙季兴屡以流言间郁于殷,殷不听,乃遣使遗知政事希声书,盛称郁功名,愿为兄弟。使者言于希声曰:「髙公常云,马氏政事皆出髙郁,此子孙之忧也。」希声信之,屡言于殷,称郁奢僣且外交富蕃,请诛之。殷曰:「成吾功业,皆郁力也,汝勿为此言。」希声固请,罢其兵柄,乃左迁郁行军司马。郁谓所亲曰:「亟营西山,吾将老猘子渐大,能咋人矣。」希声闻之,益怒。明日,矫以殷命杀郁于府舍,榜谕中外,诬郁谋叛。明日,吏以郁死告,殷拊膺大恸曰:「吾老耄政,非已出,使我勲旧横罹寃酷!」既而顾左右曰:「吾亦何可乆处此乎?」

通鉴总▯卷十六下

译乾祐元年,当初,高祖进入大梁时,太子太傅李崧还在真定。高祖把李崧的宅第赐给苏逢吉。等李崧回到朝廷后,自认为处境孤立危险,侍奉汉朝权臣时常常惶恐谨慎,多称病闭门不出。但他的两个弟弟李屿、李嶬同苏逢吉的子弟都在朝廷做官,有时乘着酒意说怨恨的话:“夺走了我的住宅和家财。”苏逢吉因此厌恶他们。正逢李屿的仆人葛延遇替李屿贩卖货物,常常欺骗隐匿财物,李屿鞭打他,催逼他偿还所欠非常急迫。葛延遇便同苏逢吉的仆人李澄谋划告发变乱,说李屿谋反。苏逢吉听说后诱使他们前来,于是召李崧到府第,逮捕后送进侍卫狱。李屿自己诬陷说:“我同兄长李崧、弟弟李嶬、外甥王凝以及家僮共二十人,谋划趁皇帝陵墓出殡时,放火烧毁京城发动叛乱。”于是下诏诛杀李崧兄弟的家属以及供词牵连到的人,全都把尸体陈列在市中,还重重赏赐葛延遇等人。当时人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从此士人和百姓家中都害怕仆役,往往被他们胁迫控制。后周徐台符请求诛杀诬告者 广顺二年,翰林学士徐台符请求诛杀诬告李崧的葛延遇和李澄,冯道认为他们屡次遇到赦免,不同意。王峻赞赏徐台符的义举,向太祖说明此事,于是收捕葛延遇、李澄并将他们诛杀。反间门 汉王捐出数万斤黄金离间楚国君臣 汉王三年,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陈平说:“项王身边刚直耿介的臣子,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这一类,不过几个人罢了。大王如果确实能够拿出数万斤黄金,实行反间计,离间楚王和他的臣子,使他们互相猜疑,项王为人猜忌而听信谗言,内部一定会互相诛杀。汉军趁机出兵攻击他们,攻破楚国一定可以成功。”汉王说:“好。”于是拿出黄金四万斤交给陈平,任他随意使用,不问支出情况。陈平用大量黄金在楚军中施行反间,散布说:“诸将钟离昧等作为项王的将领,功劳很多,却始终不能分封土地称王,想同汉王联合,灭掉项氏后瓜分楚地称王。”项羽果然猜疑而不再信任钟离昧等人。楚军把汉王围困在荥阳,形势危急。汉王请求议和,提出把荥阳以西的地方割给汉。亚父劝项羽赶快攻打荥阳。汉王对此忧虑。项羽派使者到汉王那里,陈平让人准备太牢的食物,举着食案迎接楚使,却假装惊讶说:“我以为是亚父的使者,原来是项王的使者。”说完又把食物拿走,换成粗劣的饭菜给楚使。楚使回去后,把全部情形报告项羽。项羽果然更加怀疑亚父。亚父想加紧进攻攻下荥阳城,项羽不再信任他,不肯听从。亚父听说项羽怀疑自己,于是愤怒地说:“天下的大事已经大致定下来了,君王自己去做吧,请允许我告老还乡。”还没有到彭城,背上便生毒疮而死。北魏世祖没有因反间计而怀疑王慧龙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任命王慧龙为荥阳太守。王慧龙在郡中十年,农事和军事都得到整治,大大建立了声望和功绩,归附的人家有一万多户。宋文帝在北魏施行反间计,魏世祖听说后,赐给王慧龙玺书说:“刘义隆畏惧将军如同畏惧老虎,想用离间计加害将军,朕自己知道这一点。外面的流言,想来不值得放在心上。” 吐蕃离间李晟等人 唐贞元三年,德宗派宦官王子恒带着诏书送给尚结赞,到了吐蕃境内却不被接受,只好回来。浑瑊驻军奉天,尚结赞到了故原州,召见崔汉衡等人说:“我准备了金属刑具,想把浑瑊锁来献给赞普。如今没有抓到浑瑊,却白白招来了你们。”又对马燧的侄子马弇说:“胡人把马看得像性命一样。我在河曲时,春草还没有长出来,马连脚都抬不起来。那时如果侍中渡河来袭击我,我的全军就会覆没了。我之所以求和,是承蒙侍中出力,使全军得以回归。为什么还要拘禁他的子孙呢?”于是命马弇与宦官俱文珍、浑瑊所率的马宁等人一同回去,把崔汉衡等人分别囚禁在河、廓、鄯州。德宗听到尚结赞的话,从此厌恶马燧,任命马燧为司徒,罢免了他的副元帅和节度使职务。当初,吐蕃的尚结赞憎恨李晟、马燧、浑瑊,说:“除掉这三个人,唐朝就可以图谋了。”于是他离间李晟,借马燧求和,想抓住浑瑊来嫁祸马燧,使他们一同获罪;后来又放纵军队直攻长安,只因担心失去浑瑊而停止。荆南高季兴离间楚国的高郁 后唐天成四年。当初,楚王马殷任用都军判官高郁为谋主,国家因此富强,邻国都憎恨他。高季兴多次用流言在马殷面前离间高郁,马殷不听,于是高季兴派使者给知政事马希声写信,大力称赞高郁的功名,表示愿意和他结为兄弟。使者对马希声说:“高公常说,马氏的政事都是出自高郁,这将成为子孙的忧患。”马希声相信了这话,多次向马殷进言,说高郁奢侈僭越,又暗中与富裕的蕃国交往,请求诛杀他。马殷说:“成就我的功业,全靠高郁的力量,你不要再说这种话。”马希声坚持请求,马殷便剥夺高郁的兵权,降任他为行军司马。高郁对亲近的人说:“赶快经营西山吧,我将老去,而小狗渐渐长大,已经能够咬人了。”马希声听到后更加愤怒。第二天,他假传马殷的命令,在府舍杀死高郁,并张榜向内外宣告,诬陷高郁谋反。第二天,官吏把高郁已死的消息报告给马殷,马殷捶胸大哭说:“我年老昏聩地处理政事,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意愿,竟使我的功臣旧臣横遭冤屈惨死!”随后他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我又怎么能长久待在这里呢?” 《通鉴总类》卷十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