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四上宋沈枢撰太后门茅焦谏秦始皇迁母太后于萯阳宫。九年,初,王即位,年少,太后时时与文信侯私通。文信侯恐事觉,乃诈以舎人嫪毐为宦者,进于太后。太后幸之,生二子,封毐为长信侯。毐矫王御玺,发兵欲攻蕲年宫为乱。王夷毐三族,迁太后于雍萯阳宫,杀其二子,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积之阙下。”死者二十七人。齐客茅焦上谒,请谏。王使谓之曰:“若不见夫积阙下者邪?”对曰:“臣闻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来,固欲满其数耳。臣非畏死者也。”使者走,久白之。王大怒曰:“是人也,故来犯吾,趣召镬烹之!是安得积阙下哉?”王按劒而坐,召之入。茅焦至前,再拜谒,起称曰:“陛下有狂悖之行,不自知邪?车裂假父,囊扑二弟,迁母于雍,残戮谏士,桀纣之行,不至于是矣。令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臣窃为陛下危之。”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质王下。殿手自接之曰:“先生起,就衣!今愿受事,乃爵之上卿。”王自驾虚左方,往迎太后,归于咸阳,复为母子如初。汉吕太后杀赵王如意及戚夫人。元年五月,恵帝即位。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赵王并诛之。王来未到,恵帝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冬十二月,恵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使人持酖饮之,赵王死。太后遂防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厠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恵帝观人彘。恵帝见,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歳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恵帝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文帝免冠谢太后以教子不谨前三年,张释之为公车令,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遂劾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帝由是竒释之,拜为中大夫。窦太后好黄老言建元元年,武帝雅向儒术,婴蚡俱好儒,推毂代赵绾为御史大夫,兰陵王臧为郎中令。绾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且荐其师申公。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以迎申公。既至,舎鲁邸,议明堂、廵狩、改厯、服色事。窦太后好黄老言,不悦儒术,赵绾请毋奏事东宫。窦太后大怒曰:“此欲复为新垣平邪!”隂求得赵绾、王臧奸利事,以让武帝。武帝因废明堂事,诸所兴为皆废,下绾、臧吏,皆自杀。丞相婴、太尉蚡免,申公亦以疾免归。武帝杀钩弋夫人后元元年,钩弋夫人之子弗陵,年数歳,形体壮大,多知。武帝竒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毋少欲以大臣辅之。后数日,武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簮珥,叩头。武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武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赐死。顷之,武帝间居,问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武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之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汝不闻吕后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太后省政宜知经术元平元年,昌邑王贺废。霍光以羣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白令夏侯胜用《尚书》授太后,迁胜长信少府,赐爵闗内侯。傅太后求称尊号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太皇太后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宫。有诏问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哀帝从武言,北宫有紫房复道通未央宫。傅太后从复道朝夕至哀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亲属。髙昌侯董宏希指上书言:“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位后俱称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为帝太后。”事下有司,大司马王莽、左将军师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傅太后大怒,欲必称尊号。哀帝乃白太皇太后,令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又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宜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官。大司马王莽令更设傅太后坐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为傅太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马莽按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防,重怨恚莽。太后威徳至盛元始二年,王莽欲悦太后,以威徳至盛,异于前,乃风单于令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云入侍太后,所以赏赐之甚厚。太后四时廵狩四郊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四上,宋代沈枢撰,太后门 茅焦劝谏秦始皇把母亲太后迁到萯阳宫。九年,当初,秦王即位时年纪尚小,太后常常与文信侯私通。文信侯害怕事情败露,便假称舍人嫪毐是宦官,把他进献给太后。太后宠幸嫪毐,生下两个儿子,封嫪毐为长信侯。嫪毐假借秦王御玺,发兵想攻打蕲年宫作乱。秦王诛灭嫪毐三族,把太后迁到雍地萯阳宫,杀死她的两个儿子,并下令说:“谁敢以太后的事情进谏,就肢解处死,并把尸体堆在宫阙下。”因此死了二十七人。齐国宾客茅焦上书求见,请求进谏。秦王派人对他说:“你难道没有看见宫阙下堆积的尸体吗?”茅焦回答:“臣听说天上有二十八宿,如今已经死了二十七人,臣这次来,本来就是想凑足这个数。臣不是怕死的人。”使者赶紧回去,过了很久才把这些话报告秦王。秦王大怒说:“这个人故意来冒犯我,赶快把他召来,用大锅烹煮!这样才能在宫阙下再有尸体可堆。”秦王按剑坐着,召茅焦进来。茅焦来到面前,拜了两拜,起身说:“陛下有狂悖的行为,自己不知道吗?车裂假父,装袋扑杀两个弟弟,把母亲迁到雍地,残杀进谏的臣子,即使桀、纣的行为,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如今天下听闻这些事,都会像瓦片一样离散,没有人再归向秦国。臣私下替陛下感到危险。” 臣下说完这些话,于是脱下衣服伏在刑具上,等候秦王处置。秦王亲手扶起他说:“先生请起,穿上衣服吧!如今我愿意接受你的意见,于是封你为上卿。”秦王亲自驾车,空出左边的尊位,前去迎接太后,把她接回咸阳,母子关系恢复如初。汉高祖吕太后杀死赵王如意和戚夫人。元年五月,惠帝即位。太后怨恨戚夫人,想召赵王来一并杀掉。赵王还没有到,惠帝知道太后正在发怒,便亲自到霸上迎接赵王,和他一起入宫,亲自挟带着他共同起居饮食。太后想杀赵王,却找不到机会。冬十二月,惠帝清晨出门射猎,赵王年幼,不能早早起床,太后便派人拿毒酒给他喝,赵王死去。太后于是砍去戚夫人的手脚,挖去她的双眼,熏聋她的耳朵,给她灌下使人失声的药,让她住在厕所中,称她为“人彘”。过了几天,太后才召惠帝去观看“人彘”。惠帝看见后,问清楚是戚夫人,便大哭起来,因而生病,一年多不能起床。他派人请求太后说:“这不是人所能做的事。我身为太后的儿子,终究不能治理天下。”惠帝从此整日饮酒,纵情享乐,不再处理政事。文帝因没有谨慎教育儿子而摘下帽子向薄太后谢罪 前三年,张释之任公车令时,太子与梁王同车入朝,到了司马门却没有下车。张释之于是追上去拦住太子和梁王,不让他们进入殿门,随即以不敬之罪弹劾,把奏疏呈上。薄太后听说后,文帝摘下帽子谢罪,说自己教育儿子不够谨慎。薄太后于是派使者奉诏赦免太子和梁王,他们这才得以入宫。文帝因此认为张释之奇异出众,任命他为中大夫。窦太后喜爱黄老之学的言论 建元元年,汉武帝非常推崇儒术,田蚡和窦婴都喜好儒学,便大力推荐赵绾代替赵绾?为御史大夫,任兰陵人王臧为郎中令。赵绾请求营建明堂,让诸侯入朝,又推荐他的老师申公。汉武帝派使者带着束帛和玉璧,备安车驷马去迎接申公。申公到达后,住在鲁邸,商议营建明堂、巡狩、改定历法和服色等事。窦太后喜欢黄老之学,不喜欢儒术,赵绾请求不要把政事奏报到东宫。窦太后大怒说:“这是想要重新做新垣平吗!”她暗中查找赵绾、王臧违法谋利的事情,以此责备汉武帝。汉武帝于是废止营建明堂的计划,所有正在兴办的事情也都停止了,并把赵绾、王臧交给司法官吏审理,两人都自杀了。丞相窦婴、太尉田蚡被免职,申公也因病免职回乡。汉武帝杀死钩弋夫人。后元元年,钩弋夫人的儿子弗陵才几岁,身体已经长得很壮实,知道的事情也很多。汉武帝非常惊奇并宠爱他,心里想立他为太子。又因为他年幼,担心年少的君主难以独立治理,想让大臣辅佐他。过了几天,汉武帝斥责钩弋夫人,夫人摘下簪子和耳饰,叩头请罪。汉武帝说:“拉走她,送到掖庭狱去。”钩弋夫人回头看,汉武帝说:“赶快走,你活不了了。”最终赐她自杀。不久,汉武帝独居时,问身边的人:“外面的人都怎么说?”身边的人回答:“人们说,既然要立她的儿子,为什么要杀掉他的母亲呢?”汉武帝说:“是啊,这不是你们这些愚人所能明白的。古代国家之所以发生祸乱,是因为君主年少而母亲正当壮年。这样的女主独居宫中,骄横放纵、淫乱恣肆,没有人能够制止。你们没有听说吕后吗?所以不得不先除掉她。” 太后处理政务,应当懂得经术。元平元年,昌邑王贺被废黜。霍光认为群臣向东宫太后奏事、由太后处理政务,太后应当懂得经术,便上奏请让夏侯胜用《尚书》教授太后,并升夏侯胜为长信少府,赐爵关内侯。傅太后请求获得尊号。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太皇太后下令傅太后、丁姬每十天到未央宫一次。哀帝下诏询问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的太后应当住在哪里?”大司空何武说:“可以住在北宫。”哀帝听从何武的话,北宫有紫房,设有复道通往未央宫。傅太后通过复道,早晚都到哀帝那里,要求获得尊号,并希望自己的亲属得到尊贵宠幸。高昌侯董宏揣摩哀帝的意旨,上书说:“秦庄襄王的母亲本是夏氏,却被华阳夫人收为义女;庄襄王即位后,她们都称为太后。应当立定陶共王的王后为帝太后。”此事交给有关官员处理,大司马王莽、左将军师丹弹劾上奏说:“董宏明知皇太后的尊号最为尊贵,天下已经统一,却引用灭亡的秦朝作为比喻,贻误圣朝,这不是应该说的话,是大不敬。”傅太后大怒,一定要获得尊号。哀帝于是向太皇太后禀告,命令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又下诏说:“《春秋》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当尊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分别设置左右詹事,食邑和长信宫中的官员一样。大司马王莽下令重新设置傅太后的座位。哀帝在未央宫设宴,内者令为傅太后张设帷帐,把座位安排在太皇太后座位旁边。大司马王莽巡视时,责备内者令说:“定陶太后是藩王的妾,怎么能和至尊并列?”于是撤掉原来的座位,重新设置。傅太后听说后大怒,不肯罢休,对王莽更加怨恨恼怒。太后的威势和德望极其隆盛。元始二年,王莽想讨好太后,认为太后的威势和德望极其隆盛,非同以往,于是暗中示意单于,让他派王昭君的女儿须卜居次云入宫侍奉太后,因此给予她非常优厚的赏赐。太后一年四季巡行四郊。
四年,莽知太后妇人,厌居深宫中,莽欲虞乐以市其权,乃令太后四时车驾廵狩四郊,存见孤寡贞妇,所至属县,辄施恩恵,赐民钱帛牛酒,歳以为常。元后四世为天下母班彪賛曰:「三代以来王公失世,稀不以女宠及王莽之兴由孝元后歴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羣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位号已移于天下,而元后卷卷,犹握一玺不欲以授莽。妇人之仁,悲夫!」邓太后圣明元兴元年冬十二月辛未,和帝崩。初,帝失皇子,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隠秘飬于民间,羣臣无知者。邓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滕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皇太子。是夜即皇帝位,尊曰皇太后。太后临朝,是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太后念欲考问,必有不辜,乃亲阅宫人,观察顔色,即时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蛊事,下掖庭考讯,辞证明白。太后以吉成先帝左右,待之厚恩,平日尚无恶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见实覈,果御者所为,莫不叹服,以为圣明。诏减服御珍膳等物延平元年,太后诏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供陵庙稻梁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旧太官、汤官经用歳且二万万,自是裁数千万,及郡国所贡,皆减其过半,悉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馆储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幸洛阳寺决囚而雨永初二年夏旱,五月丙寅,皇太后幸洛阳寺及若卢狱,録囚徒。洛阳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问状,具得枉实。即时收洛阳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大降。以隂阳不和减戏乐三年,太后以隂阳不和,军旅数兴,歳终飨,遣卫士勿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不听邓康崇公损私之戒永寜元年,太后从弟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太后,以为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之,所使者乃康家先婢,自通中大人,康问而诟之。婢怨恚,还白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免康官,遣归国,絶属籍。李邰劝顺帝奉阎太后延光四年,议郎陈禅以为阎太后与顺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絶朝见羣臣。议者咸以为宜。司徒掾汝南周举谓李邰曰:「昔瞽瞍常欲杀舜,舜事之逾谨;郑武姜谋杀庄公,庄公誓之黄泉。秦始皇怨毋失,行久而隔絶,后感颍考叔、茅焦之言,复脩子道,书▯美之。今诸阎新诛,太后幽在离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将何以令于天下?如从禅议,后世归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羣臣朝觐如旧,以厌天心,以荅人望。」邰即上防,陈之。永建元年春正月,顺帝朝太后于东宫,太后意乃安。梁太后委政宰辅,天下咸望治平。永嘉元年,太后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黄门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而梁冀深忌疾之。初,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余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防,遂共作飞章诬奏固。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书。太后不听。东晋徐邈臧焘议宣太后配食太元十九年,追尊防稽王太妃郑氏曰简文宣太后。羣臣谓宣太后应配食元帝,太子前率徐邈曰:「宣太后平素之时,不伉俪于先帝,至于子孙,岂可为祖考立配?」国学明教东莞臧焘曰:「今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不亦善乎!」乃立庙于太庙路西。燕主寳欲追废段后,眭邃称:“子无废母之义。”二十一年初,燕主垂先段后生子令寳,后段后生子朗。鉴爱诸▯子麟、农、隆、柔、熈、寳。初为太子,有美称。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后段后尝言于垂曰:“太子遭承平之世,足为守成之主。今国歩艰难,恐非济世之才。辽西、髙阳二王,陛下之贤子,宜择一人付以大业。”赵王麟奸诈彊愎,异日必为国家之患,宜早图之。寳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誉之,故垂以为贤。谓叚氏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叚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阳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为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为骊▯,何其苦哉!观太子必丧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尽,其在王乎?”寳及麟闻而恨之。及寳袭位,使麟谓叚氏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守大业,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叚宗。”叚氏怒曰:“汝兄弟不难逼杀其母,况能守先业乎?吾岂爱死,但念国亡不乆耳。”遂自杀。寳议以叚后谋废适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羣臣咸以为然。中书令眭邃飏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得配飨太庙。况先后暧昧之言,虚实未可知乎!”乃成丧。北魏崔光谏胡太后数幸宗戚勲贵之家。
译四年,王莽知道太后是妇人,不喜欢长期住在深宫中,想用游乐来讨好她,以此换取自己的权势,于是命太后一年四季乘车驾巡行四郊,慰问并察看孤儿、寡妇和贞节妇女;所到之处,便令所属县施行恩惠,赏赐百姓钱帛、牛和酒,并把这作为每年的常规。元后四代都做了天下人的母亲。班彪赞说:“三代以来,王公失去世袭地位,很少不是由于女宠以及王莽的兴起。王莽的兴起,是因为孝元皇后经历汉朝四代,做了天下人的母亲,享有国运六十多年;她的兄弟们世代掌握权势,轮流执掌国柄,共有五位将军、十位侯爵,最终成就了新都侯。天下的帝位和名号已经转移,元后却还恋恋不舍地握着一方玉玺,不愿交给王莽。这是妇人的仁慈,真可悲啊!” 邓太后圣明。元兴元年冬十二月辛未,和帝驾崩。当初,和帝失去了皇子,前后有十多个,后来出生的皇子总是秘密养在民间,群臣没有人知道。邓皇后于是从民间把皇子接回来。长子滕患有顽疾,小儿子隆刚出生一百多天,便迎立隆为皇太子。当夜即皇帝位,尊邓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处理政务。当时刚遭遇大丧,法禁还没有建立,宫中丢失了一箱大珍珠。太后想到如果审问此事,必定会有无辜的人受害,于是亲自查问宫人,观察他们的脸色,当场就有人认罪。又有和帝宠幸的女子吉成,侍从们共同诬陷吉成使用巫蛊,便把她交给掖庭审讯,供词和证据都很清楚。太后认为吉成是先帝身边的人,平日受到厚待,平时也没有听说她有恶言,如今却反而发生这种事,不合人情,便再次亲自召来查问,终于查明是侍从们所为,众人无不感叹佩服,认为太后圣明。下诏减少服饰、御用品和珍美膳食等物。延平元年,太后下诏,减少太官、导官、尚方、内署所供应的服饰、御用品以及奢侈华美、制作困难的物品;除非是供奉陵庙所需的稻、粱、米,不得挑选精细品种,早晚饭只吃一肉一饭而已。过去太官、汤官每年通常耗费将近二万万钱,从此削减到几千万;各郡国进贡的物品,也都减去一半以上。又全部斥卖上林苑的鹰犬、离宫别馆储存的米糒、柴薪和炭,凡此都命令节省。临幸洛阳寺审决囚犯时下了大雨。永初二年夏天发生旱灾,五月丙寅,皇太后临幸洛阳寺和若卢狱,审录囚犯。洛阳有一个囚犯,实际上没有杀人,却在受刑拷问后被迫自诬,身体瘦弱困顿,被人抬来见太后。他害怕狱吏,不敢申诉。将要被带走时,他抬起头,像是想要自己申诉。太后察觉并看见了他的神情,立即叫他回来,询问情况,终于查明了他被冤枉的事实。当即逮捕洛阳县令,交付狱中,依法治罪。太后尚未回宫,便下起了大雨。因为阴阳失调而减少戏乐。三年,太后认为阴阳失调,战事又屡次兴起,于是在年终祭祀时,派卫士不要设置百戏和奏乐,并把驱逐疫鬼的侲子减去一半。没有听从邓康关于尊崇公室、削减私人权势的劝告。永宁元年,太后的堂弟、越骑校尉邓康认为太后长期临朝执政,宗族权势过盛,几次上书太后,认为应当尊崇公室,主动削减私人的权势,言辞十分恳切。太后没有听从。邓康称病不再入朝,太后派内侍去询问他,派去的人原是邓康家的婢女,后来通过中大人入宫。邓康询问后辱骂了她。婢女怨恨恼怒,回来报告说邓康假称有病,并且言语不恭。太后大怒,免去邓康的官职,遣送他回封国,断绝他的宗室属籍。李邰劝顺帝奉事阎太后。延光四年,议郎陈禅认为阎太后与顺帝没有母子恩情,应当把她迁往别馆,并断绝她入朝见群臣的机会。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合适。司徒属官、汝南人周举对李邰说:“从前瞽瞍常常想杀舜,舜侍奉他却更加谨慎;郑武姜谋划杀死庄公,庄公便发誓死后才与她相见。秦始皇怨恨母亲失德,长期与她隔绝,后来听到颍考叔、茅焦的劝说,又恢复了为人子的道义,《书传》赞美了这件事。如今阎氏一族刚被诛杀,太后幽居在离宫,如果她因悲愁生病,一旦发生意外,皇上将凭什么向天下交代?如果听从陈禅的建议,后世一定会把过错归于您。应当秘密上表朝廷,请求奉事太后,率领群臣像过去一样朝见,以此顺应上天的意旨,回应人的愿望。”李邰立即上书,把这些意见陈述出来。永建元年春正月,顺帝到东宫朝见太后,太后的心情才安定下来。梁太后把政务交给宰辅,天下人都盼望得到太平治理。永嘉元年,太后把政务交给宰辅,李固所提出的意见,太后大多听从。作恶的黄门宦官,全都斥退遣送。天下人都盼望得到太平治理,而梁冀却深深嫉恨李固。当初,顺帝时期任命的官员,很多没有按照资次升用;等李固掌管政事后,上奏免除了其中一百多人。这些人既怨恨李固,又希望依靠梁冀,于是共同制作匿名奏章,诬陷上奏李固。梁冀把这件事告诉太后,请她下令审理这份奏章,太后没有听从。东晋徐邈、臧焘议论让宣太后配享。太元十九年,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宣太后。群臣认为宣太后应当配享元帝,太子前率徐邈说:“宣太后生前并不是先帝的配偶,至于后代子孙,怎么可以替祖先为她设置配偶的名位?”国学明教、东莞人臧焘说:“如今尊号既已正定,那么无边的亲情就得以伸张;另建寝庙,那么尊奉祖妣的道义就显明了。以儿子的名义作为称号,同时说明她尊贵地位的由来,一举而符合三种道义,不也是很好吗!”于是就在太庙路西建立庙宇。燕主慕容宝想追废段皇后,眭邃说:“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道义。” 二十一年初,燕主慕容垂的段皇后生了儿子令宝,后来段皇后又生了儿子朗。慕容垂宠爱各位妾所生的儿子麟、农、隆、柔、熙、宝。慕容宝起初做太子时,有很好的声誉。不久却荒怠政事,使朝廷内外都失望。段皇后曾对慕容垂说:“太子生在太平时代,足以做守成之主。如今国家形势艰难,恐怕他没有拯救时局的才能。辽西王、高阳王都是陛下贤能的儿子,应当从中选一人,把国家大业交给他。赵王慕容麟奸诈而刚愎,他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应当及早除掉他。”慕容宝善于侍奉慕容垂身边的人,左右近臣大多称赞他,所以慕容垂认为他贤能。慕容垂对段氏说:“你是想让我成为晋献公吗?”段氏哭着退下,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妹妹范阳王妃,说:“太子没有才能,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我为了社稷进言,主上却把我当作骊姬,这是多么痛苦啊!我看太子一定会使国家灭亡;范阳王有非凡的器度,如果燕国的国运还没有终结,大概就在他身上吧?”慕容宝和慕容麟听到后都怨恨段氏。等慕容宝继承王位后,便让慕容麟对段氏说:“皇后常说主上不能守住大业,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你不应该早点自杀来保全段氏宗族吗?”段氏愤怒地说:“你们兄弟连逼死自己的母亲都不觉得困难,何况能够守住先王的基业吗?” “我哪里是贪恋死亡,只是想到国家很快就要灭亡罢了。”于是自杀。慕容宝认为段皇后曾谋划废黜嫡长子、破坏嫡统,没有尽到作为皇后的道义,不应按皇后的礼制办理丧事。群臣都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中书令眭邃在朝廷上公开说道:“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道义。汉安帝时,阎后亲自废黜顺帝,尚且还能配享太庙,何况关于先后的那些含混言辞,虚实还不能确定呢!”于是按皇后礼制办理了丧事。北魏崔光劝谏胡太后不要多次临幸宗族亲戚和功臣贵族之家。
梁武帝天监十五年,魏胡太后数幸宗戚勲贵之家,侍中崔光表谏曰:「礼,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谓之君臣为谑。不言王后夫人,明无适臣家之义。夫人父母在,有归寜;殁则使卿寜。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霍光外祖也,亲为宰辅,后犹御武帐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别也。今帝族方衍,勲贵増迁,祗请遂多,将成彛式。愿陛下简息游幸,则率土属頼,含生仰悦矣。」唐代宗失太子母沈氏所在永康元年,太子母沈氏,吴兴人也。安禄山之防长安也,掠送洛阳宫。代宗克洛阳,见之,未及迎归长安。防史思明再防洛阳,遂失所在。代宗即位,遣使防求之,不获。已亥,夀州崇善寺尼广澄,诈称太子母,按验,乃故少阳院乳母也,鞭杀之。分遣诸沈访求太后建中元年,中书舎人髙参诸分遣诸沈访求太后,徳宗以睦王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副之,又命诸沈四人为判官,与中使分行诸道求之。髙氏诈称沈太后二年,初,髙力士有飬女,嫠居东京,颇能言宫中事。女官李真一,意其为沈太后,诣使者具言其状。徳宗闻之,惊喜。时沈氏故老已尽,无识太后者。徳宗遣宦官宫人徃验视之,年状颇同。宦官宫人不审识太后,皆言是。髙氏辞称实非太后,验视者益疑之,强迎入居上阳宫。徳宗发宫女百余人,赍乗舆御物,就上阳宫供奉左右,诱谕百方。髙氏心动,乃自言是。验视者走马入奏,徳宗大喜,羣臣皆入贺。诏有司草仪奉迎。髙氏弟承悦在长安,恐不言乆获罪,遽自言本末。徳宗命力士飬孙樊景超往覆视。景超见髙氏居内殿,以太后自处,左右侍卫甚严。景超谓髙氏曰:「姑何自置身于俎上?」左右叱景超使下。景超抗声曰:「有诏,太后诈伪,左右可下!」左右皆下殿。髙氏乃曰:「吾为人所强,非己出也。」以牛车载还其家。徳宗恐后人不复敢言,太后皆不之罪,曰:「吾寜受百欺,庻几得之。」自是四方称得太后数四,皆非是,而真太后竟不知所之。为曾太皇太后沈氏举哀立忌永贞元年,礼仪使奏:「曾太皇太后沈氏歳月滋深,迎访理絶。按晋庾蔚之议,寻求三年之外,俟中夀而服之。伏请以大行皇帝启攅宫日,皇帝帅百官举哀,即以其日为忌。」顺宗从之。郭太后不肯临朝称制长庆四年,穆宗疾复作,命太子临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后称制,几倾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牋曰:“若果狥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钟于吾兄。”是夕,穆宗崩。敬宗即位于太极东序。萧洪诈称萧太后弟,为太子洗马。太和二年,初,萧太后防去,乡里有弟一人。文宗即位,命福建观察使求访,莫知所在。有茶纲役人萧洪,自言有姊流落,商人赵缜引之,见太后近亲吕璋之妻,亦不能辨,与之俱见太后。穆宗以为太子洗马。萧洪诈冒,事觉,被诛。萧本复诈作太后弟。开成元年,鄜坊节度使萧洪诈称太后弟,事觉,流驩州,于道赐死。赵缜、吕璋等皆流岭南。太后有异母弟在闽中,孱弱不能自逹,有闽人萧本从之,得真。内外族讳,因仇士良进逹于文宗,且发洪之诈。洪由是得罪。文宗以本为真太后弟,遂擢为右賛善大夫。萧▯诈称太后族人二年,福建奏晋江百姓萧▯称太后族人,诏御史台按之。御史台奏萧▯诈妄,诏递归乡里,不之罪,冀得其真。萧本萧▯皆流逺州四年十一月,三司按萧本、萧▯,皆非真太后弟。本除名,流爱州;▯流儋州。而太后真弟在闽中,终不能自逹。王皥力争,郭太后合祔宪宗室,坐贬。大中二年,初,宪宗之崩,宣宗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大后侍儿,有宿怨,故宣宗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欲自陨,宣宗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宣宗以郑太后故,不欲以郭后祔宪宗,有司请▯景陵外园,礼官王皥奏宜合▯景陵,神主配宪宗室,奏入,宣宗大怒,白敏中召皥诘之,皥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宪宗在东宫为正妃,逮事顺宗为妇,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暧昧,太皇太后母天下,歴五朝,岂得以暧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怒甚,皥辞气愈厉,周墀入至敏中防,问其事,见皥争办方急,墀举手加颡,叹皥孤直,明日,皥坐贬官。后唐曹太后与刘太妃相得甚欢。
译梁武帝天监十五年,北魏胡太后多次临幸宗族亲戚和功臣贵族之家,侍中崔光上表劝谏说:“按照礼制,诸侯除非是探问疾病、吊唁丧事而进入臣下之家,否则就叫作君臣之间嬉戏。礼书不说王后、夫人可以进入臣下之家,正是说明她们没有到臣下家中的道理。夫人的父母在世时,可以回娘家省亲;父母去世后,则派卿去慰问。汉代上官皇后将要废黜昌邑王时,霍光是她的外祖父,又亲自担任宰辅,但上官皇后仍然在武帐中接见群臣,以表示男女之间的区别。如今皇帝宗族正在繁衍,功臣贵族不断升迁,前来请见的人越来越多,逐渐会成为固定的制度。希望陛下减少出游临幸,那么天下都会得到依靠,众生也会仰望欣悦。” 唐代宗失去太子母亲沈氏的下落。永康元年,太子的母亲沈氏是吴兴人。安禄山进攻长安时,把她劫送到洛阳宫。代宗攻克洛阳,见到了她,但还没来得及把她迎回长安,史思明再次进攻洛阳,她于是失去了下落。代宗即位后,派使者四处访求她,没有找到。己亥日,寿州崇善寺的尼姑广澄假称是太子的母亲,经查验,原来是过去少阳院的乳母,便将她鞭打处死。分别派遣各地的沈姓人寻找太后。建中元年,中书舍人高参等人分别派遣各地的沈姓人访求太后。德宗任命睦王李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又命四名沈姓人为判官,和中使分头到各道寻找太后。高氏假称是沈太后。二年,当初,高力士有一个养女,寡居在东京,很能讲述宫中的事情。女官李真一认为她就是沈太后,便到使者那里详细说明情况。德宗听说后又惊又喜。当时沈氏过去的老相识已经全都去世,没有人能辨认太后。德宗派宦官和宫人前往查验,年龄和相貌情况都很相像。宦官、宫人并不能确切辨认太后,却都说她就是太后。高氏推辞说自己确实不是太后,查验的人反而更加怀疑,强行把她迎入上阳宫居住。德宗派一百多名宫女,带着车舆和御用物品,到上阳宫供奉侍候,并用各种方法诱导劝说她。高氏内心动摇,于是自称就是太后。查验的人骑快马入宫奏报,德宗大喜,群臣都入宫祝贺。德宗下诏让有关官员起草奉迎太后的仪式。高氏的弟弟承悦在长安,害怕如果不赶快说明情况,日后会获罪,便立即自己交代了事情始末。德宗命高力士的养孙樊景超前往再次查验。樊景超见高氏住在内殿,自居太后,身边侍卫戒备森严。樊景超对高氏说:“姑母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砧板之上?”左右侍从呵斥樊景超,让他下殿。樊景超高声说:“有诏书,太后是冒充的,你们都可以下殿!”左右侍从全都走下殿去。高氏于是说:“我是被别人强迫的,并不是自己主动这样做。”便用牛车把她送回家。德宗担心后来的人再也不敢说实话,因而对这些冒称太后的人都不加罪责,说:“我宁愿受一百次欺骗,也希望其中或许有一次能找到她。”从此四方多次有人声称找到了太后,但都不是本人,而真正的太后最终仍不知下落。为曾太皇太后沈氏举行哀悼并设置忌日。永贞元年,礼仪使上奏:“曾太皇太后沈氏,距离她失踪的年月已经很久,迎接寻访她的事情按道理已经断绝。按照晋代庾蔚之的议论,寻找超过三年仍无结果的,等到其年寿达到中寿时再为她服丧。请在大行皇帝启攒宫的那一天,皇帝率领百官举哀,并把这一天定为忌日。”顺宗听从了这个建议。郭太后不肯临朝称制。长庆四年,穆宗的疾病再次发作,命太子主持国政。宦官想请求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说:“从前武后称制,几乎倾覆社稷。我家世代守持忠义,不是武氏可以相比的。太子虽然年少,只要有贤能的宰相辅佐他,你们不要干预朝政,还担心国家不能安定吗?自古以来哪里有女子做天下的君主,却能达到唐尧虞舜那样的治理呢?”说完拿起制书,亲手把它撕碎。太后的哥哥太常卿郭钊听说有这样的提议,秘密上笺说:“如果果真依从他们的请求,臣请求先率领几个儿子交还官爵,回乡务农。”太后哭着说:“祖先积累的福庆,集中在我的兄长身上了。”这天晚上,穆宗驾崩。敬宗在太极宫东序即位。萧洪假称是萧太后的弟弟,担任太子洗马。太和二年,当初,萧太后被掳走后,乡里还有一个弟弟。文宗即位,命福建观察使访求此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一个茶纲役人萧洪,自称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姐姐。商人赵缜引他去见太后近亲吕璋的妻子,吕璋的妻子也不能辨认他,便带着他一起去见太后。穆宗任命他为太子洗马。萧洪冒充的事情被揭发后,被处死。萧本又假称自己是太后的弟弟。开成元年,鄜坊节度使萧洪假称是太后的弟弟,事情败露后,被流放到驩州,在途中被赐死。赵缜、吕璋等人都被流放到岭南。太后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闽中,身体孱弱,不能自行显达;有一个闽人萧本跟随他,查明了他的真实身份。宫内外的宗族忌讳此事,便通过仇士良使他得以向文宗陈述,并且揭发了萧洪的冒充。萧洪因此获罪。文宗认为萧本确实是太后的弟弟,于是提拔他为右赞善大夫。萧弘假称是太后的族人。二年,福建上奏说,晋江县百姓萧弘自称是太后的族人,文宗下诏让御史台查办。御史台上奏说萧弘是虚假妄称,文宗下诏把他递解回乡,却不治他的罪,希望能够由此找到真正的族人。萧本、萧弘都被流放到远州。四年十一月,三司审查萧本、萧弘,确认两人都不是太后的弟弟。萧本被除去名籍,流放到爱州;萧弘流放到儋州。而太后真正的弟弟还在闽中,最终仍不能自行显达。王皞极力争辩,认为郭太后应当与宪宗合葬于宗庙,因此获罪被贬。大中二年。起初,宪宗去世时,宣宗怀疑郭太后参与了谋害宪宗的事情;又因为郑太后原本是郭太后的侍女,两人早有积怨,所以宣宗即位后,对郭太后的礼遇特别冷淡。郭太后心中郁郁不乐。一天,她登上勤政楼想要自杀,宣宗听说后大怒。当晚郭太后去世,外界对此颇有不同议论。宣宗因为郑太后的缘故,不想让郭太后与宪宗合葬,有司请求把她安葬在景陵外园。礼官王皞上奏说,应当与宪宗合葬于景陵,神主配享于宪宗庙室。奏章送入后,宣宗大怒,白敏中召王皞来责问他。王皞说:‘太皇太后是汾阳王的孙女,宪宗在东宫时的正妃,又曾作为儿媳侍奉顺宗。宪宗去世当晚,事情的真相暧昧不明。太皇太后母仪天下,历经五朝,怎么能因为暧昧不明的事情,突然废弃嫡妻正妃的礼制呢?’白敏中非常愤怒,王皞的言辞反而更加严厉。周墀进入白敏中的官署,询问事情经过,看见王皞正激烈争辩,便举手加额,感叹王皞孤高正直。第二天,王皞因这件事被贬官。后唐曹太后与刘太妃相处得非常融洽。
同光元年,晋王即皇帝位,国号大唐。尊母晋国太夫人曹氏为皇太后,嫡母秦国夫人刘氏为皇太妃。诏卢程诣晋阳,册太后、太妃。初,太妃无子,性贤不妬忌。太后为武皇侍▯,太妃常劝武皇善待之。太后亦自谦退,由是相得甚欢。及受册,太妃诣太后宫贺,有喜色。太后忸怩不自安。太妃曰:「愿吾儿享国乆长,吾辈获没于地,园陵有主,余何足言?」因相向歔欷。太后欲亲省太妃疾三年,太后自与太妃别,常忽忽不乐,虽娯玩盈前,未甞解顔。太妃既别,太后亦邑邑成疾。太后遣中使医药相继于道,闻疾稍加,辄不食。又谓庄宗曰:「吾与太妃恩如兄弟,欲自徃省之。」庄宗以天暑道逺,苦谏,乆之乃止。皇后门东汉马贵人徳冠后宫永平二年二月,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太子。后援之女也。光武时,以选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接同列,礼则脩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及明帝即位,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皇子炟。明帝以后无子,命飬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飬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太子亦孝性淳笃,母子慈爱,始终无纎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荐逹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毎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及有司奏立长秋宫,明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闱,愈自谦肃,好读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縁。朔望诸▯主朝请,望见后袍衣踈麤,以为绮縠,就视乃笑后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难平者,明帝数以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甞以家私干政事。明帝由是宠敬,始终无衰焉。隂后挟巫蛊坐废永元十四年,隂皇后多妬忌,宠遇浸衰,数懐恚恨。后外祖母邓朱出入宫掖,有言后与朱共挟巫蛊道者。和帝使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案之,劾以大逆无道。朱二子奉、毅,后弟辅,皆考死狱中。后坐废,迁于桐宫,以忧死。父特进纲自杀。后弟轶、敞及朱家属徙日南比景。邓后盛徳初,太傅邓禹甞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甞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防羌校尉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传,常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后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灋度。甞有疾,和帝特令其母兄弟入亲医药,不限以日数。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舎乆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毎有防防,诸▯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隂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行则偻身自卑。和帝毎有所问,常逡廵后对,不敢先后言。隂后见贵人徳称日盛,深疾之。和帝甞寝病危甚,隂后宻言:“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贵人闻之,流涕言曰:“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祐。今我当从死,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隂氏有人豕之讥。”即欲饮药,宫人赵玉者固禁之。明日,上果瘳。及隂后之废,诏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后辞让,不得已然后即位。帝毎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胡广等谏顺帝以筹防选后永建六年,顺帝欲立皇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神定选。胡广与郭防、史敞上疏谏曰:「恃神任筮,既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非徳选。夫岐嶷形于自然,伣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简求有徳。徳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顺帝从之。恭懐皇后,弟子乗氏侯商之女,选入掖庭为贵人,常特被引御。从容辞曰:「夫阳以博施为徳,隂以不专为义。螽斯则百,福之所由兴也。愿陛下思云雨之均泽,小妾得免于罪。」顺帝由是贤之。阳嘉元年,立贵人梁氏为皇后。汉,刘聪立王沈飬女为左皇后,宣懐飬女为中皇后。晋太兴元年,汉中常侍王沈飬女有美色,汉主聪立以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谏曰:“臣闻王者立后,比徳乾坤,生承宗庙,没配后土,必择世徳名宗,幽闲令淑,乃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心。孝成帝以赵飞鷰为后,使继嗣絶灭,社稷为墟,此前鉴也。自麟嘉以来,中宫之位不以徳举,借使沈之弟女,刑余小丑,犹不可以尘于椒房,况其家婢邪?六宫妃嫔,皆公子公孙,奈何一旦以婢主之?臣恐非国家之福也。”聪大怒,使中常侍宣懐谓太子粲曰:“鉴等小子,狂言侮慢,无复君臣上下之礼,其速考竟。”于是收鉴等送市,皆斩之。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驰将入谏,门者弗通。聪又立宣懐飬女为中皇后。刘曜立羊氏为皇后
译同光元年,晋王即皇帝位,国号为大唐。尊奉母亲晋国太夫人曹氏为皇太后,嫡母秦国夫人刘氏为皇太妃。皇帝下诏让卢程前往晋阳,为太后、太妃举行册封礼。起初,太妃没有儿子,性情贤淑而不嫉妒。太后曾是武皇的侍妾,太妃常劝武皇善待她。太后自己也谦逊退让,因此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接受册封时,太妃到太后宫中祝贺,面带喜色。太后却忸怩不安。太妃说:‘愿我的儿子长久享有国祚,愿我们这些人能够死后入土,园陵有主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于是两人相对抽泣。太后想亲自去探视太妃的病情。三年,太后自从与太妃分别后,常常闷闷不乐,即使面前摆满了娱乐玩赏之物,也从未展露笑容。太妃分别后,太后也忧郁成病。太后派遣宦官,携带医药接连不断地前往太妃那里;听说太妃病情稍有加重,就不肯进食。她又对庄宗说:‘我与太妃的恩情如同兄弟,想亲自前去探视她。’庄宗认为天气炎热、道路遥远,苦苦劝阻,过了很久太后才作罢。皇后门。东汉马贵人的德行冠绝后宫。永平二年二月,册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太子。皇后是马援的女儿。光武帝时,她因选入太子宫,能够侍奉阴后,与同列妃嫔相处融洽,礼节完备,使上下都感到安适,于是受到特别宠爱。明帝即位后,任命她为贵人。当时,皇后的前母姐姐的女儿贾氏也因选入宫中,生下皇子炟。明帝因为皇后没有儿子,命她抚养皇子,并对她说:‘人不一定非要亲自生儿子,只怕抚养孩子不能尽心罢了。’皇后于是尽心抚育,劳苦憔悴甚至超过亲生母亲。太子天性孝顺,性情淳厚专一,母子之间慈爱深厚,始终没有一点隔阂。皇后常常因为皇嗣不够广多,推荐、引见身边的人才,唯恐来不及。后宫有被召进见的人,她总是加以安慰并予以接纳;对于多次受到宠幸召见的人,便更加厚待。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设置长秋宫时,明帝没有表态。皇太后说:‘马贵人的德行冠绝后宫,正是她这个人。’皇后正式居于后宫正位后,更加谦逊严肃,喜好读书,常穿粗白练制成的裙子,不加边饰。初一、十五,诸位妃嫔主前来朝见请安,远远看见皇后的袍服粗疏简陋,以为是绮罗丝绸,走近看后,便笑着对皇后说:‘这种丝帛特别适合染色,所以才用它罢了。’群臣上奏的事情中有难以裁决的,明帝多次拿来试问皇后,皇后总能分别剖析、使事情趋于合理,各自得到实情;但她从来没有因家人私事干预政务。明帝因此更加宠爱和敬重她,始终没有衰减。阴后因挟持巫蛊之术而获罪被废。永元十四年,阴皇后很嫉妒,受到的宠遇逐渐衰退,多次心怀怨恨。皇后的外祖母邓朱出入宫禁,有人说皇后与邓朱共同施行巫蛊之术。和帝派中常侍张慎和尚书陈褒查办此事,以大逆无道的罪名弹劾她们。邓朱的两个儿子奉、毅,以及皇后的弟弟辅,都在狱中被拷打至死。皇后因这件事获罪被废,迁居桐宫,忧愁而死。她的父亲特进纲自杀。皇后的弟弟轶、敞以及邓朱的家属,都被迁徙到日南比景。邓后的盛德。起初,太傅邓禹曾对人说:‘我统率百万军队,从未无故杀过一个人,后世一定会有兴盛的人。’他的儿子、羌校尉邓训有个女儿名叫绥,性情孝顺友爱,喜好经书,白天修习妇女应做的事务,晚上诵读经典,家人称她为‘诸生’。她被选入宫中任贵人后,恭敬严肃,小心谨慎,举止都合乎法度。她曾经生病,和帝特意下令让她的母亲和兄弟入宫亲自照料医药,不限定在宫中的日数。贵人辞谢说:‘宫禁极其重要,却让外舍之人长久留在内宫,使上面让陛下蒙受偏私宠幸的讥讽,下面又使我这个卑贱的妾得到不知满足的诽谤,上下都受到损害,我实在不愿这样。’每逢有宫中会集之事,诸位妃嫔都争相修饰自己,贵人唯独崇尚质朴素雅。她的衣服若有与阴后相同的颜色,便立即脱下更换。如果与阴后同时进见,她不敢正坐;分开站立、行走时,则弯曲身体以自居卑下。和帝每当有所询问,她常常退让,等阴后回答,不敢抢在阴后之前或之后发言。阴后见贵人的德行声望一天天增长,十分嫉恨她。和帝曾经卧病,病情十分危重,阴后暗中说:‘如果我得志,一定不让邓氏再留下一个后代。’贵人听到后,流泪说:‘我竭尽诚意和心力侍奉皇后,最终却没有得到她的庇护。现在我应当跟随皇帝去死,对上报答皇帝的恩德,对中解除宗族的灾祸,对下也不让阴氏遭受“人豕”之讥。’ 她当即想要服药自尽,宫人赵玉坚决制止了她。第二天,皇帝果然病愈。阴后被废后,皇帝下诏册立贵人邓氏为皇后。皇后推辞谦让,不得已之后才接受皇后之位。皇帝每次想给邓氏族人授予官爵,皇后总是哀求并谦逊推辞,所以她的哥哥邓骘终和帝一世也不过担任虎贲中郎将。胡广等人劝谏顺帝,不要用抽签来选择皇后。永建六年,顺帝想册立皇后,但受宠的贵人有四人,不知应当推荐谁,便想通过抽签来让神灵决定人选。胡广与郭防、史敞上疏劝谏说:‘依靠神灵、听任筮卜,既未必能选中贤德之人,即使碰巧选中了合适的人,也仍然不算根据德行选立。人的聪慧特异表现于天性,真正承受天命的人必定有不同寻常的外表。应当考察良家女子,选择有德行的人。德行相同时以年龄为准,年龄相同时以容貌为准;考查经典,最后由圣上裁决。’顺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恭怀皇后是弟子乘氏侯商的女儿,被选入掖庭为贵人,常常受到特别召见临幸。她从容辞谢说:‘阳气以广施恩泽为德,阴气以不专擅为义。《螽斯》所说子孙众多,正是福泽兴盛的由来。愿陛下想到云雨之恩应当均匀施予,使小妾得以免罪。’顺帝因此认为她贤德。阳嘉元年,册立贵人梁氏为皇后。汉国的刘聪册立王沈的养女为左皇后,宣怀的养女为中皇后。晋太兴元年,汉国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容貌美丽,汉主刘聪册立她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劝谏说:‘臣听说,君王册立皇后,是要使她的德行与乾坤相配;生前承奉宗庙,死后配享后土,所以必须选择世代有德、出身名门、幽静娴雅而善良的人,才能符合四海的期望、合乎神灵的心意。孝成帝把赵飞燕立为皇后,使皇嗣断绝、社稷化为废墟,这是前代的鉴戒。自麟嘉以来,中宫之位不按德行选立;即使王沈的侄女是受过刑的卑劣小人,也不可以玷污椒房,何况她只是王沈家的婢女呢?六宫妃嫔都是公子、公孙,怎么能一旦由婢女来统领她们?臣恐怕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刘聪大怒,派中常侍宣怀对太子刘粲说:‘王鉴等人不过是小子,竟然狂妄发言、侮慢君上,完全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赶快把他们拷问定罪。’于是逮捕王鉴等人送到市曹,全部斩首。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骑马赶来准备进谏,守门人却不让他通行。刘聪又册立宣怀的养女为中皇后。刘曜册立羊氏为皇后。
二年,汉主曜还都长安,立妃羊氏为皇后,即故惠帝后也。曜甞问之曰:"吾何如司马家儿?"羊氏曰:"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何可并言?彼贵为帝王,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犹不能庇妾于尔时,实不欲生。意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已来,始知天下自有丈夫耳。"曜甚宠之,颇干预国事。隋文帝宠惮独孤皇后,宫中称二圣。陈大建十三年,独孤皇后家世贵盛,而能谦恭,雅好读书,言事多与隋主意合,文帝甚宠惮之,宫中称为二圣。文帝毎临朝,后辄与文帝方辇而进,至閤乃止,使宦官伺文帝政有所失,随即匡谏。▯文帝退朝,同反燕寝。有司奏称《周礼》百官之妻命于王后,请依古制。后曰:“妇人预政,或从此为渐,不可开其源也。”大都督崔长仁,后之中外兄弟也,犯灋当斩。文帝以后故,欲免其罪。后曰:“国家之事,焉可顾私?”长仁竟坐死。后性俭约,文帝常合止利药,须胡粉一两,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赐柱国刘嵩妻织成衣领,宫内亦无之。然文帝惩周氏之失,不以权任假借外戚,后兄弟不过将军、刺史。唐太宗长孙皇后读书循礼节俭。武徳九年,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灋。太宗为秦王,与太子建成、齐王元吉有隙,后奉事髙祖,承顺妃嫔,弥缝其阙,甚有内助。及正位中宫,务崇节俭,服御取给而已。太宗深重之,尝与之议赏罚,后辞曰:「牝鸡之晨,唯家之索,妾妇人,安敢豫闻政事?」固问之,终不对。称賛魏徴正直贞观六年,长乐公主将出降。太宗以公主皇后所生,特爱之,勅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徴谏曰:“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王,得无异于明帝之意乎?”太宗然其言,入告皇后。后叹曰:“妾亟闻陛下称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髪为夫妇,曲承恩礼,毎言必先▯顔色,不敢轻犯威严。况以人臣之踈逺,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从也。”因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匹,以赐徴,且语之曰:“闻公正直,乃今见之,故以相赏。公宜常秉此心,勿转移也。”太宗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舎翁。”后问为谁,太宗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太宗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太宗乃悦。仁孝俭素引贤献纳十年,长孙皇后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太宗从容商略古事,因而献替禆益。▯多宫壸之中,刑无枉滥,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太子乳母遂安夫人尝白后,以东宫器用少,请奏益之。后不许,曰:“为太子,患在徳不立,名不扬,何患无器用邪?”太宗得疾,累年不愈,后侍奉昼夜不离侧,常系毒药于衣▯,曰:“若有不讳,义不独生。”后素有气疾,前年从太宗幸九成宫,柴绍等中夕告变,太宗擐甲出閤问状,后扶疾以从,左右止之。后曰:“上既震惊,吾何心自安?”由是疾遂甚。太子言于后曰:“医药备尽而疾不瘳,请奏赦罪人及度人入道,庻获防福。”后曰:“死生有命,非智力所移。若为善有福,则吾不为恶;如其不然,妄求何益?赦者,国之大事,不可数下;道释异端之教,蠧国病民,皆上素所不为,奈何以吾一妇人使上为所不为乎?必行汝言,吾不如速死。”太子不敢奏。及疾笃,与太宗诀时,房▯龄以谴归第,后言于太宗曰:“▯龄事陛下乆,小心慎宻,茍无大故,愿勿弃之。”妾之本宗,因縁葭莩以致禄位,欲使其子孙保全,慎勿处之权要。妾生无益于人,不可以死害人,但因山为坟,器用瓦木而已。仍愿陛下亲君子,逺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作役,止游畋。妾虽没于九泉,诚无所恨。又尝采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又尝著论駮汉明徳马后,以不能抑退外亲,使当朝贵盛,徒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是开其祸败之源,而防其末流也。及崩,宫司并女则奏之。太宗览之悲恸,以示羣臣曰:“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懐耳。”乃召房▯龄使复其位。髙宗宠幸武氏
译二年,汉主刘曜迁都回长安,册立妃子羊氏为皇后;她就是原来的惠帝皇后。刘曜曾问她:‘我和司马家的那个小子相比怎么样?’羊氏说:‘陛下是开创基业的圣主,他是亡国的昏君,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他贵为帝王,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以及自身,三个人而已,尚且不能在当时庇护我,使我实在不想活下去。我原以为世间男子都这样,自从侍奉梳妆以来,才知道天下还是有大丈夫的。’刘曜非常宠爱她,她也颇多干预国事。隋文帝宠爱又畏惧独孤皇后,宫中称他们为‘二圣’。陈大建十三年,独孤皇后家世显贵兴盛,却能够谦逊恭敬,平素喜好读书,议论政事多与隋主的意见相合。文帝非常宠爱又敬畏她,宫中称他们为‘二圣’。文帝每次临朝,皇后总是与文帝同乘一辆辇车一同进入,到了殿门才停下;她还让宦官侦察文帝处理政务是否有过失,随即加以匡正劝谏。等文帝退朝后,两人又一同返回内寝。有司上奏说,按照《周礼》,百官的妻子由王后册命,请求依照古制实行。皇后说:‘妇人参与政事,或许会从这里逐渐开始,不能开启这个源头。’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内外亲属,犯法应当处死。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想免除他的罪。皇后说:‘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顾念私情?’崔长仁最终还是因罪被处死。皇后生性俭朴节约,文帝曾经配制止泻药,需要胡粉一两,宫中没有,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文帝又想赏赐柱国刘嵩的妻子一件织成衣领,宫中也没有这种东西。不过文帝吸取北周皇室的教训,不把权力和任用权交给外戚,皇后的兄弟也不过担任将军、刺史。唐太宗的长孙皇后读书明礼,生活节俭。武德九年,册立妃子长孙氏为皇后。皇后年少时就喜好读书,仓促之间也一定遵循礼法。太宗任秦王时,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有嫌隙,皇后侍奉高祖,顺从妃嫔,弥补其中的缺失,内助作用很大。等她成为中宫皇后,便致力于崇尚节俭,服饰器用只求够用而已。太宗非常敬重她,曾经和她商议赏罚之事,皇后推辞说:‘母鸡在早晨啼叫,只会使家庭衰败;我是妇人,怎么敢参与听闻政事呢?’太宗坚持询问,她始终没有回答。称赞魏征正直。贞观六年,长乐公主将要出嫁。太宗因为公主是皇后所生,特别宠爱她,下令有关部门给她准备的嫁妆加倍,超过永嘉长公主。魏征劝谏说:‘从前汉明帝想给皇子封爵,说:“我的儿子怎么能与先帝的儿子相比?”于是都只给楚王、淮阳王的一半。如今给公主准备的嫁妆是长公主的两倍,恐怕与汉明帝的意思不同吧?’太宗认为他说得对,入宫告诉皇后。皇后感叹说:‘我屡次听陛下称赞并看重魏征,却不知道原因。如今看到他引用礼义来抑制君主的私情,才知道他是真正的社稷之臣。我与陛下结发为夫妻,蒙受恩礼,即使每次进言也总要先观察陛下的脸色,不敢轻易触犯威严。何况魏征身为关系疏远的臣子,竟能这样直言抗争,陛下不可不听从。’于是请求派中使带钱四百缗、绢四百匹赐给魏征,并且对他说:‘听说您正直,直到今天才亲眼见到,所以用这些赏赐您。您应当常常保持这片心志,不要改变。’太宗有一次退朝后,愤怒地说:‘我恨不得杀了这个乡野老头。’皇后问是谁,太宗说:‘魏征,他每次在朝廷上羞辱我。’皇后退下后穿好朝服,站在庭院中。太宗惊讶地问她为什么这样,皇后说:‘我听说君主英明,臣子才会正直;如今魏征正直,正是因为陛下英明。’ 我怎么敢不向陛下祝贺呢?’太宗于是高兴起来。仁慈孝顺、生活俭朴,举荐贤能、接纳直谏。贞观十年,长孙皇后性情仁慈孝顺,生活俭朴,喜好读书,常常与太宗从容商议古代的事情,借此提出补正和有益的意见。她在宫闱之中广泛施行教化,刑罚没有冤枉滥用;教导皇子时,常把谦逊节俭放在首位。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曾对皇后说,东宫的器物用具太少,请求上奏增加。皇后不答应,说:‘做太子,忧患在于德行没有树立、声名没有显扬,哪里用担心没有器物呢?’太宗得病,多年没有痊愈,皇后日夜侍奉,寸步不离,常把毒药系在衣带上,说:‘如果发生不测,我按道义不能独自活下去。’皇后平素患有气疾,前一年随太宗到九成宫巡幸,柴绍等人在半夜报告发生变故,太宗穿上铠甲走出宫门询问情况,皇后抱病跟随,左右侍从劝止她。皇后说:‘皇上既然受到惊动,我还有什么心思独自安坐?’因此病情更加严重。太子对皇后说:‘医药都用尽了,病仍未痊愈,请求上奏赦免罪人并度人入道,或许可以获得福佑。’皇后说:‘死生有命,不是智力所能改变的。如果行善确实有福,我就不行恶;如果不是这样,胡乱祈求又有什么好处?赦免罪人是国家大事,不能屡次颁下;道教、佛教这些异端之教,损害国家、使百姓困苦,都是皇上平素不做的事情,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妇人,就让皇上去做他本来不做的事情呢?’ 如果一定要实行你的话,我还不如赶快去死。’太子不敢再上奏。皇后病重将要去世,与太宗诀别时,房玄龄因为获罪被责令回到自己的宅第。皇后对太宗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已经很久了,办事小心谨慎、严密周全,如果没有重大过错,希望不要弃用他。我的本家亲属,是凭借姻亲关系才获得禄位的,不要让他们担任掌握权要的职位,以求使他们的子孙得以保全。我活着没有给别人带来益处,不能在死后反而连累别人;只希望依山修坟,器物使用瓦和木材罢了。还愿陛下亲近君子,疏远小人,采纳忠诚的劝谏,屏退谗言邪说,减少劳役,停止游猎。我即使死入九泉,也确实没有遗憾了。’她又曾采集古代妇女成败得失的事迹,编成《女则》三十卷;还曾撰写文章驳斥汉明德马皇后,认为她不能抑制退避外戚,使外戚在朝廷显贵兴盛,只是徒然告诫他们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却等于为祸败的根源打开了通道,只防范祸乱的末端。皇后去世后,宫司把《女则》一并上奏给太宗。太宗读后悲痛不已,把它拿给群臣看,说:‘皇后这部书足以流传下来作为百代的规范。我并不是不知道天命,却因为这种无益的悲伤而不能自已,只是入宫后再也听不到规劝的言语,失去了一位贤良的辅佐,所以不能忘怀罢了。’于是召回房玄龄,让他恢复原职。高宗宠幸武氏。
永徽五年,加赠武徳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官。初,王皇后无子,萧淑妃有宠,王后疾之。髙宗之为太子也,入侍太宗,见才人武氏而悦之。太宗崩,武氏随众,感业寺为尼。忌日,髙宗诣寺行香,见之,武氏泣,髙宗亦泣。王后闻之,隂令武氏长髪,劝髙宗内之后宫,欲以间淑妃之宠。武氏巧慧多权数,初入宫,卑辞屈体,以事后。后爱之,数称其美于髙宗。未几,大幸,拜为昭仪。后及淑妃宠皆衰,更相与共谮之髙宗,皆不纳。昭仪欲追赠其父,而无名,故托以褒赏功臣,徧赠屈突通等,而武士彠预焉。褚遂良等谏立武后不听六年,髙宗一日退朝,召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寜、褚遂良入内殿。勣称疾不入,无忌等至内殿。髙宗顾谓无忌曰:“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今欲立昭仪为后,何如?”遂良对曰:“皇后名家,先帝为陛下所娶,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未闻有过,岂可轻废?臣不敢曲从陛下,上违先帝之命。”髙宗不悦而罢。明日又言之,遂良曰:“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武氏?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如何?愿留三思。”臣今忤陛下意,罪当死,因置笏于殿阶,解巾叩头流血曰:“还陛下笏,乞放归田里。”髙宗大怒,命引出。昭仪在帘中,大言曰:“何不扑杀此獠?”无忌曰:“遂良受先朝顾命,有罪不可加刑。”于志寜不敢言。韩瑗上疏谏曰:“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之。故嫫母辅佐黄帝,妲己倾覆殷王。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毎览前古,常兴叹息,不谓今日尘黩圣代,作而不灋,后嗣何观?臣恐海内失望,▯荆生于阙庭,宗庙不血食,期有日矣。”来济上表谏曰:“王者立后,上灋乾坤,必择礼敎名家,幽闲令淑,副四海之望,称神只之意。是故周文造舟之迎太姒,而兴闗睢之化,百姓蒙祚。孝成纵欲,以婢为后,使皇统亡絶,社稷倾沦。有周之隆,既如彼;大汉之祸,又如此。惟陛下详察。”髙宗不纳。它日,李勣入见,髙宗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髙宗意遂决。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庻人。又下诏曰:“武氏门着勲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特荷先慈,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故后王氏、淑妃萧氏并囚于别院。大权悉归中宫中外谓之二圣麟徳元年,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髙宗排羣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髙宗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髙宗不胜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尝为厌胜之术。宦者王伏胜发之,髙宗大怒,宻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二品上官仪议之。仪因言皇后专恣,海内所不与,请废之。髙宗意亦以为然,即命仪草诏。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髙宗自诉,诏草犹在髙宗所。髙宗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犹恐后怨怒,因绐之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敎我。”于是使许敬宗诬奏仪、伏胜与太子忠谋大逆。仪下狱,与其子庭芝、王伏胜皆死,籍没其家,赐忠死于流所。朝士流贬者甚众,皆坐与仪交通故也。自是髙宗毎视事,则后垂▯于后,政无大小,皆预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天后欲摄知国政上元二年,天后视先蚕于邙山之阳,百官及朝集使皆倍位。髙宗苦风▯甚,议使天后摄知国政。郝处俊曰:“天子理外,后理内,天之道也。昔魏文帝着令,虽有防主,不许皇后临朝,所以杜祸乱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髙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李义琰曰:“处俊之言至忠,陛下宜听之。”髙宗乃止。天后多引文学之士,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祎之等,使之撰《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凡千余卷。朝廷奏议及百司表防,时宻令参决,以分宰相之权。时人谓之“北门学士”。韦后干预朝政如武后
译永徽五年,加赠武德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的官职。起初,王皇后没有儿子,萧淑妃受到宠爱,王皇后嫉恨她。高宗还是太子时,入宫侍奉太宗,见到才人武氏后喜欢她。太宗去世后,武氏随众人进入感业寺做尼姑。太宗的忌日,高宗到寺中进香,看见武氏,武氏哭泣,高宗也哭泣。王皇后听说后,暗中命武氏蓄长头发,劝高宗把她接入后宫,想借此分散萧淑妃所受的宠爱。武氏聪慧机敏而富有权术,刚入宫时,言辞谦卑、姿态恭顺,侍奉王皇后。王皇后喜爱她,多次在高宗面前称赞她的美貌。不久,武氏得到极大宠幸,被授为昭仪。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宠爱都逐渐衰退,于是两人互相在高宗面前诋毁武昭仪,高宗都不接受。昭仪想追赠父亲,却没有合适的名目,所以借褒奖功臣为名,遍赠屈突通等人官职,武士彟也因此得到追赠。褚遂良等人劝谏不要册立武氏为皇后,皇帝没有听从。六年,唐高宗一天退朝后,召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宁、褚遂良进入内殿。李勣称病没有入内,长孙无忌等人来到内殿。高宗回头对长孙无忌说:‘皇后没有儿子,武昭仪有儿子,现在我想册立昭仪为皇后,你们认为怎么样?’褚遂良回答说:‘王皇后出身名门,是先帝为陛下娶来的。先帝临终时握着陛下的手,对臣说:“我有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儿媳,现在把他们托付给你。”这些话陛下亲耳听过,至今还在耳边。皇后没有听说有什么过错,怎么可以轻易废掉?臣不敢曲意顺从陛下,以免违背先帝的遗命。’高宗不高兴,便停止了谈论。第二天高宗又提起这件事,褚遂良说:‘陛下如果一定要更换皇后,臣请求从天下选择德行美好的名门女子,何必是武氏呢?武氏曾经侍奉过先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天下人的耳目怎么能遮蔽呢?万代以后,人们会怎样评价陛下?希望陛下再三思量。’褚遂良又说:‘臣如今违背陛下的心意,罪当处死。’于是把笏板放在殿阶上,解下头巾,叩头叩得流血,说:‘把笏板还给陛下,请求放我回归田里。’高宗大怒,命人把他带出去。昭仪在帘内大声说:‘为什么不把这个家伙打死?’长孙无忌说:‘褚遂良接受了先朝的遗命,即使有罪,也不能对他施加刑罚。’ 于志宁不敢说话。韩瑗上疏劝谏说:“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仪,善恶都由她影响。所以嫫母辅佐黄帝,妲己使殷王朝覆亡。《诗经》说:‘显赫的周王室,是褒姒使它灭亡的。’每当我读到前代的事,常常为之叹息,没想到今天竟玷污圣明的时代,行为又不合于法度,后代将以什么为借鉴?臣恐怕天下人会失望,宫阙之中长出▯荆,宗庙将无人献祭,恐怕不久就会成为现实。”来济上表劝谏说:“君王册立皇后,是取法天地,必须选择出身礼教之家、幽静娴雅而贤淑的人,以符合四海的期望,合乎神明的意旨。所以周文王用船迎娶太姒,兴起了《关雎》所歌颂的教化,百姓都得到福祉。汉成帝放纵欲望,把婢女立为皇后,使皇统断绝,社稷倾覆。周朝的兴盛,既是这样;大汉的祸乱,又是那样。希望陛下详加察看。”高宗不接受。后来,李勣入宫拜见,高宗问他:“朕想立武昭仪为皇后,褚遂良固执地认为不可以。”褚遂良既是先帝遗命辅政的大臣,这件事难道应当就此作罢吗?李勣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再问外人?”高宗的心意于是完全决定了。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划施行鸩毒,将她们废为庶人。又下诏说:“武氏家族显著有功勋,门第华贵显赫;过去因才德被选入后宫,特别承蒙先慈太后的恩惠,把武氏赐给朕,她的事迹同于君夫人政君,可以立为皇后。”命令司空李勣持玺绶册立武氏为皇后。原皇后王氏、淑妃萧氏都被囚禁在别院。大权全部归于中宫,朝廷内外称她们为“二圣”。麟德元年,起初,武后能够委曲自己、忍辱负重,顺从高宗的心意,所以高宗排除群臣的议论而立她为后。等到她达到目的后,便专擅地施威施恩;高宗想有所作为,动辄受到武后的制约。高宗无法忍受愤怒,当时有道士郭行真出入宫禁,曾经施行厌胜之术。宦官王伏胜揭发了这件事,高宗大怒,秘密召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二品上官仪商议。上官仪趁机说皇后专横放纵,天下人都不赞同她,请求废掉皇后。高宗的想法也认为这样对,当即命上官仪起草诏书。左右近臣奔走告知皇后,皇后急忙到高宗那里自我申诉,诏书草稿还在高宗手中。高宗惭愧退缩,不忍再像从前那样对待她,又害怕皇后怨恨发怒,便欺骗她说:“我起初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上官仪教我的。”于是让许敬宗诬奏上官仪、王伏胜与太子忠谋划大逆。上官仪被捕下狱,和他的儿子上官庭芝、王伏胜都被处死,家产被籍没,赐太子忠在流放地自尽。被流放、贬谪的朝廷官员很多,都是因为与上官仪交往而获罪。从此高宗每次临朝处理政事,武后就垂帘坐在后面,无论政事大小,都参与听取,天下大权全部归于中宫,官员的升降和人的生杀都由她决定,天子只能拱手而已,朝廷内外称她们为“二圣”。天后想要代替皇帝掌管国政。上元二年,天后到邙山南面观看先蚕礼,百官和朝集使都加倍排列班位。高宗因风眩病十分痛苦,商议让天后代为掌管国政。郝处俊说:“天子治理外朝,皇后治理内宫,这是上天的道理。从前魏文帝制定法令,即使有防范君主的规定,也不允许皇后临朝听政,就是为了杜绝祸乱的萌芽。陛下为什么要把高祖、太宗的天下不传给子孙,却交给天后呢?”李义琰说:“郝处俊的话极为忠诚,陛下应当听从。”高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天后大量招引文士,让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祎之等人撰写《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等,总计一千多卷。朝廷的奏议以及各部门的表奏,有时秘密命他们参与裁决,以分割宰相的权力。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韦后像武后一样干预朝政。
神龙元年,中宗在房陵,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中宗毎闻勅使至,辄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寜失一死,何遽如是?”中宗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御。”及再为皇后,遂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髙宗之世。桓彦范上表以为易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称牝鸡之辰,惟家之索。伏见陛下毎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隂乗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隂敎,勿出外朝干国政。”先是,胡僧慧范以妖妄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善,韦后亦重之。及易之诛,复称慧范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掖。中宗数微行幸其舍,彦范复表言:“慧范执左道以乱政,请诛之。”中宗皆不听。韦后弑中宗自总庻政景云元年,防骑常侍马秦客以医术,光禄少卿杨均以善烹调,皆出入宫掖,得幸于韦后。恐事泄被诛,安乐公主欲韦后临朝,自为皇太女,乃相与合谋于饼餤中进毒。中宗崩于神龙殿,韦后秘不发防,自总庻政。明皇欲立武惠妃为皇后开元十四年,明皇欲以武惠妃为皇后。或上言:“武氏乃不戴天之雠,岂可以为国母?”人间盛言,张説欲取立后之功,更图入相之计。且太子非惠妃所生,惠妃复自有子,若登宸极,太子必危。明皇乃止,然宫中礼秩一如皇后。百官请加张后尊号乾元二年,百官请加皇后尊号曰辅圣。肃宗以问中书舎人李揆,对曰:“自古皇后无尊号,惟韦后有之,岂足为灋?”肃宗惊曰:“庸人几误我!”防月食事,遂寝。后与李辅国相表里,横于禁中,干豫政事,请托无穷。肃宗颇不悦,而无如之何。后唐庄宗刘夫人笞刘叟于宫门。后梁贞明三年,晋王元妃卫国韩夫人,次燕国伊夫人,次魏国刘夫人。刘夫人最有宠,其父成安人,以医卜为业。夫人防时,晋将袁建丰掠得之,入于王宫。性狡悍淫妬,从王在魏。父闻其贵,诣魏宫上谒。王召袁建丰示之,建丰曰:“始得夫人时,有黄须丈人防之,此是也。”王以语夫人,夫人方与诸夫人争宠,以门地相髙,耻其家寒微,大怒曰:“妾去乡时,略可记忆,妾父不幸死乱兵,妾守尸哭之而去,今何物田舎翁敢至此!”命笞刘叟于宫门。刘后廹庄宗以幸▯赐李绍荣同光二年,以武寜节度使李绍荣为归徳节度使,同平章事,留宿卫,宠遇甚厚。庄宗或时与太后、皇后同至其家。庄宗有幸▯,色美,尝生子矣。刘后妬之,防绍荣防妻。一日,侍禁中,庄宗问绍荣:“汝复娶乎?为汝求昏。”后因指幸▯曰:“大家隣。”绍荣何不以此赐之?庄宗难言不可,微许之。后趣绍荣拜谢,比起顾,幸▯已肩舆出宫矣。庄宗为之托疾不食者累日。皇后请父事张全义庄宗及皇后如张全义第,全义大陈贡献。酒酣,皇后奏称:“妾防失父母,见老者辄思之,请父事全义。”庄宗许之。全义惶恐,固辞再三,彊之竟受。皇后拜,复贡献谢恩。明日后,命翰林学士赵鳯草书谢全义。鳯密奏:“自古无天下之母拜人臣为父者。”庄宗嘉其直,然卒行之。自是后与全义日遣使往来,问遗不絶。明宗曹淑妃逊王徳妃为后,王徳妃不许。长兴元年,明宗将立曹淑妃为后,淑妃谓王徳妃曰:“吾素病,中烦倦于接对,妹代我为之。”徳妃曰:“中宫敌偶至尊,谁敢干之?”遂立淑妃为皇后。徳妃事后恭谨,后亦怜之。初,王徳妃因安重诲得进,常徳之。明宗性俭约,及在位乆,宫中用度稍侈,重诲每规谏。妃取外库锦造地衣,重诲切谏,引刘后为戒,妃由是怨之。吴越恭穆夫人慈爱后晋天福四年,呉越恭穆夫人马氏,雄武节度使绰之女也。初,武肃王镠禁中外蓄声妓。文穆王元瓘年三十余无子,夫人为之请于镠。镠喜曰:“吾家祭祀,汝实主之。”乃听原瓘纳妾。鹿氏生▯僔,▯倧;许氏生▯佐;吴氏生▯俶;众妾生▯偡、▯亿、▯仪、▯偓、▯仰、▯信。夫人抚视慈爱如一,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儿于上而弄之。后晋齐王立重▯妻冯氏为皇后。
译神龙元年,中宗在房陵,和韦后一起被幽禁,备尝艰难危险,夫妻感情十分深厚。中宗每次听说使者到来,总是惊恐得想要自杀,韦后制止他说:“祸福没有定数,宁可失去一死,何必急忙这样做呢?”中宗曾私下对韦后发誓说:“将来如果有幸重新见到天日,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不加以限制。”等到重新立韦后为皇后,她便干预朝政,像武后在高宗时期一样。桓彦范上表说,《易经》称妇人没有所专断的事情,只应主持中馈;《尚书》说母鸡在早晨啼叫,家业就会衰败。我私下看到陛下每次临朝,皇后必定设置帷幔,坐在殿上,参与听取政事。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从没有与妇人共同执掌政权而不导致国家破亡、本人丧身的。况且以阴来凌驾阳,是违背天道;以妇人压制丈夫,是违背人伦。伏望陛下鉴察古今的戒训,以社稷和百姓为念,让皇后专居中宫,治理后宫的阴教,不要到外朝干预国政。”此前,胡僧慧范凭借妖妄之术游走于权贵之家,和张易之兄弟交好,韦后也很看重他。等张易之被诛杀后,又说慧范参与了谋划,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禁。中宗多次微服出行到他的住所,桓彦范又上表说:“慧范执持邪道来扰乱政事,请求诛杀他。” 中宗都不听从。韦后杀害中宗,亲自总揽众政。景云元年,防骑常侍马秦客凭借医术,光禄少卿杨均凭借擅长烹调,都出入宫禁,得到韦后的宠幸。他们害怕事情泄露而被诛杀,安乐公主想让韦后临朝听政,自己做皇太女,于是共同谋划把毒药放进饼餤中进献。中宗在神龙殿去世,韦后秘密不发丧,亲自总揽众政。明皇想立武惠妃为皇后。开元十四年,明皇想立武惠妃为皇后。有人上书说:“武氏是与先帝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怎么可以做国母?”民间广泛传言,张说想取得拥立皇后的功劳,进一步谋求入朝为相。况且太子不是惠妃所生,惠妃又有自己的儿子;如果她登上皇后之位,太子必然危险。明皇于是作罢,但宫中的礼仪和秩序仍完全按皇后的规格办理。百官请求给张皇后加尊号。乾元二年,百官请求给皇后加尊号“辅圣”。肃宗拿这件事询问中书舍人李揆,李揆回答说:“自古以来皇后没有尊号,只有韦后有尊号,难道足以作为法则吗?”肃宗惊讶地说:“平庸之人差点误了我!”适逢月食之事,这件事于是搁置了。皇后与李辅国相互内外呼应,在宫禁中横行,干预政事,请托之事没有穷尽。肃宗很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后唐庄宗时,刘夫人在宫门处鞭打刘老翁。后梁贞明三年,晋王的元妃是卫国韩夫人,其次是燕国伊夫人,再其次是魏国刘夫人。刘夫人最受宠爱,她的父亲是成安人,以行医和占卜为业。刘夫人年轻时,晋将袁建丰掳得她,把她带入王宫。她性情狡猾强悍,又嫉妒善妒,随晋王住在魏地。她的父亲听说她显贵了,便到魏宫拜见。晋王召袁建丰来指给他看,袁建丰说:“当初得到夫人时,有一个黄胡子的老人来接她,这就是那个人。”晋王把这话告诉夫人。当时夫人正和其他夫人争宠,以门第互相夸耀,耻于自己的家世寒微,大怒说:“我离开家乡时,还能大致记得事情;我父亲不幸死在乱兵手中,我守着尸体哭了一场才离开。现在是什么乡下老头,竟敢来到这里!”于是命令在宫门处鞭打刘老翁。刘皇后逼迫庄宗把宠姬赐给李绍荣。同光二年,任武宁节度使李绍荣为归德节度使、同平章事,仍留在宫中担任宿卫,受到极厚的宠遇。庄宗有时和太后、皇后一起到他家去。庄宗有一个宠姬,容貌美丽,曾经生过孩子。刘皇后嫉妒她,妨碍李绍荣的妻子。一天,李绍荣在宫中侍奉,庄宗问他:“你又娶妻了吗?我替你求婚。”皇后便指着那名宠姬说:“大家的邻居,为什么不把她赐给他?”庄宗难以说不,只得含糊地表示同意。皇后催促李绍荣拜谢,等他起身回头时,那名宠姬已经乘肩舆出宫了。庄宗因此托病不进食,连续多日。皇后请求让张全义以父亲之礼相待。庄宗和皇后到张全义的府第去,张全义大量陈列贡品。酒喝得正畅时,皇后上奏说:“妾自幼失去父母,看见老人就总会想起他们,请允许我把全义当作父亲。”庄宗答应了。张全义惊恐不安,坚决推辞了好几次,庄宗强迫他,最终他接受了。皇后行拜礼,又献上礼物表示谢恩。第二天,皇后命翰林学士赵凤起草书信向张全义致谢。赵凤秘密上奏说:“自古以来,没有天下人的母亲向人臣行拜礼并认其为父的。”庄宗赞赏他的正直,但最终还是实行了这件事。从此皇后和张全义之间每天都派使者往来,问候馈赠从未断绝。后唐明宗的曹淑妃谦让王德妃为皇后,王德妃不肯接受。长兴元年,明宗将要立曹淑妃为皇后,淑妃对王德妃说:“我一向有病,宫中事务使我烦闷疲倦,不能应对接待,请妹妹代替我承担。”德妃说:“中宫的地位与至尊相匹敌,谁敢承担这件事?”于是明宗立淑妃为皇后。德妃侍奉皇后恭敬谨慎,皇后也很怜爱她。起初,王德妃因为安重诲而得以进宫,常常感激他的恩德。明宗生性俭朴,在位时间久了以后,宫中的用度逐渐奢侈,安重诲常常规劝。德妃取外库的锦缎制作地衣,安重诲严厉劝谏,并以刘皇后的事作为警戒,德妃因此怨恨他。吴越恭穆夫人慈爱。后晋天福四年,吴越恭穆夫人马氏,是雄武节度使马绰的女儿。当初,武肃王钱镠禁止宫内宫外蓄养歌伎。文穆王钱元瓘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夫人为此向钱镠请求。钱镠高兴地说:“我家的祭祀,实际上要由你主持。”于是允许钱元瓘纳妾。鹿氏生弘僔、弘倧;许氏生弘佐;吴氏生弘俶;其他妾生弘偡、弘亿、弘仪、弘偓、弘仰、弘信。夫人抚养照看他们,慈爱一视同仁,常常把银鹿放在帐前,让几个孩子坐在上面玩耍。后晋齐王立重𬘭的妻子冯氏为皇后。
八年,立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初,髙祖爱少弟重▯飬以为子。及留守邺都,娶副留守安喜冯蒙女,为其妇。重▯早卒,冯夫人寡居,有美色。齐王见而悦之。髙祖崩,梓宫在殡,齐王遂纳之。羣臣皆贺。齐王谓冯道等曰:「皇太后之命与卿等不任大庆。」羣臣出,齐王与夫人酣饮,过梓宫前醊而告曰:「皇太后之命与先帝不任大庆。」左右失笑,齐王亦自笑,顾谓左右曰:「我今日作新婿,何如?」夫人与左右皆大笑。太后虽恚而无如之何。既正位中宫,颇预政事。后兄玉,时为礼部郎中、盐鐡判官。齐王骤擢用至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与议政事。外戚门汉文帝不用窦广国为相后二年,丞相张苍免。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乆念不可,而髙帝时大臣余见无可者。御史大夫梁国申屠嘉,故以材官蹶张从髙帝,封关内侯。元帝不以冯野王为御史大夫竟寜元年,御史大夫缺,在位多举大鸿胪冯野王。元帝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元帝以问石显,显曰:“九卿无出野王者。”然野王亲昭仪兄,臣恐后世必以陛下度越众贤,私后宫亲以为三公。”元帝曰:“善。”吾不见是,因谓羣臣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遂以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成帝封诸舅为侯黄雾四塞建始元年,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啇立、根、逄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隂盛侵阳之气也。髙祖之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于是大将军鳯惧,上书乞骸骨,辞职。成帝优诏不许。同日封五侯河平二年,悉封诸舅。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侯,逄时为髙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刘向极言王氏太盛阳朔二年,以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氏逾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下。五侯羣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寳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飬贤,倾财施予,以相髙尚。賔客满门,竞为之声誉。刘向遂上封事,极谏曰:“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今王氏一姓,乗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筦执枢机,朋党比周。歴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宜发明诏,黜逺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则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书奏,成帝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然终不能用其言。五侯争以奢侈相尚鸿嘉三年,王氏五侯争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成帝幸商第,见穿城引水,意恨内衔之,未言。后微行出,过曲阳侯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象白虎殿。于是成帝怒,使尚书责问。司▯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轨,藏匿奸猾,皆阿纵不举奏正灋。又诏尚书奏文帝时诛将军薄昭故事。车骑将军音借槀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良久乃已。成帝特欲恐之,实无意诛也。师丹谏哀帝不宜遽宠亲属绥和二年,以师丹为大司空。丹见上多所匡改,成帝之政,乃上书言:“前大行尸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此皆举错失中灋度,失理。愿陛下且克己躬行,以观羣下之从化胏附,何患不富贵?不宜仓卒。”若是,傅太后从弟子迁在左右,尤倾邪。哀帝恶之,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复为侍中。其逼于傅太后,皆此▯也。何武公孙禄不肯举王莽元夀二年,太皇太后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避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皇太后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独前将军何武、右将军公孙禄二人相与谋,以为徃时恵昭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近亲防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权,亲防相错,为国计便。于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皇太后自用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东汉隂乡侯让封光武建武二年,隂乡侯隂识,贵人之兄也。以军功当增封,识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托属掖庭,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此为亲戚受赏,国人计功也。”帝从之。章帝欲封诸舅太后不听
译八年,立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起初,高祖疼爱弟弟重𬘭,把他当作儿子抚养。后来重𬘭留守邺都,娶副留守安喜人冯蒙的女儿为妻。重𬘭早死,冯夫人守寡,容貌很美。齐王见到她后喜欢上了她。高祖去世时,灵柩还停放在殡宫,齐王便把她纳为妃妾。群臣都来祝贺。齐王对冯道等人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也是各位卿家不能不庆贺的大事。”群臣出去后,齐王和夫人纵情饮酒,走过灵柩前,酹酒并告诉先帝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也是先帝不能不庆贺的大事。”左右侍从忍不住发笑,齐王也自己笑起来,回头对左右说:“我今天做了新郎,怎么样?”夫人和左右侍从都大笑起来。太后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冯氏正式居于中宫后,很参与政事。她的哥哥冯玉当时任礼部郎中、盐铁判官,齐王很快提拔他,任至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让他参与议论政事。外戚门。汉文帝没有任用窦广国为丞相。皇后即位后二年,丞相张苍被免职。文帝认为皇后的弟弟窦广国贤能而有德行,想任命他为丞相,说:“恐怕天下人会认为我偏爱广国。”他考虑了很久,觉得不可行,但高帝时的大臣余党中又没有合适的人。御史大夫、梁国人申屠嘉,原来凭借材官蹶张的身份跟随高帝,后来被封为关内侯。元帝没有任用冯野王为御史大夫。竟宁元年,御史大夫职位空缺,在位官员大多推荐大鸿胪冯野王。元帝让尚书评选九卿中的二千石官员,冯野王的品行和才能排名第一。元帝拿这件事询问石显,石显说:“九卿之中没有谁能超过冯野王。”但冯野王是昭仪的哥哥,臣恐怕后世一定会认为陛下越过众多贤能之士,偏爱后宫亲属,把他任为三公。”元帝说:“好。”我也看到了这一点,于是对群臣说:“我如果任用冯野王为三公,后世一定会说我是偏爱后宫亲属,因而任用冯野王。”于是任命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成帝封几个舅舅为侯,黄雾四面弥漫。建始元年,封皇后的舅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给舅舅谭、啇立、根、逄时关内侯的爵位。夏四月,黄雾四面弥漫,成帝下诏广泛询问公卿大夫,不要有所避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回答,都认为这是阴气盛大而侵凌阳气的现象。高祖的约定是,没有功劳的功臣不得封侯;如今太后的几个弟弟都没有功劳却被封侯,外戚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这是上天显现异象。于是大将军王凤害怕了,上书请求退休,辞去职务。成帝下优厚的诏书挽留,不准许。”},{ 同一天封了五位侯。河平二年,把几个舅舅全部封侯。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逄时为高平侯。五个人在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他们为“五侯”。刘向极力劝谏王氏势力过于强盛。阳朔二年,任命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氏更加显赫,郡国的太守、国相和刺史,都出自王氏门下。五侯的兄弟们争相以奢侈相互夸耀,珍宝和贿赂从四面八方送来。他们都通达人情世故,喜好士人、供养贤才,倾尽钱财施舍,以此相互炫耀。宾客挤满门庭,争相替他们制造声誉。刘向于是上密封奏事,极力劝谏说:“孔子说:‘俸禄从公室流失,政权落到大夫手中,这是国家危亡的征兆。’如今王氏一姓,乘坐朱轮华毂车的有二十三人,佩戴青紫绶带和貂蝉冠饰的,充满帷幕之内。大将军掌握政事、运用权力,五侯骄横奢侈、僭越显盛,一同施威施恩。尚书、九卿、州牧、郡守,都出自他们门下,控制执掌枢机,结党营私。自上古直到秦汉,外戚僭越显贵,从没有像王氏这样的。应当颁发明诏,贬黜并远置外戚,不要授予他们政权,全部罢免,让他们回到府第;这样既是使王氏永远保有爵禄,也是使刘氏长久安定、不失社稷,是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长远计策。”奏书上呈后,成帝召见刘向,感叹叹息,为他的用心悲伤,但最终不能采纳他的意见。五侯争相以奢侈互相夸耀。鸿嘉三年,王氏五侯争相以奢侈互相夸耀。成都侯王商曾经生病,想要避暑,向成帝借明光宫。后来他又挖穿长安城,引入沣水,注入府第中的大池,来行船。成帝到王商府第,看到他挖穿城墙引水,心中怨恨并暗自记下,没有说出来。后来成帝微服出行,经过曲阳侯王根的府第,又看到园中的土山、渐台,形制像白虎殿。于是成帝大怒,让尚书责问他们。司隶校尉、京兆尹明知成都侯王商等人奢侈僭越、违法,又窝藏奸猾之徒,却都阿谀放纵,不举奏依法处理。成帝又下诏,让尚书奏报汉文帝时诛杀将军薄昭的旧事。车骑将军王音借藁草请罪,王商、王立、王根都背负斧质请罪,过了很久事情才平息。成帝只是特意恐吓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诛杀的意思。师丹劝谏哀帝,不应仓促宠信亲属。绥和二年,任命师丹为大司空。师丹看到哀帝多有匡正和改动成帝政事的举措,于是上书说:“先帝的灵柩还停放在殿堂之中,官爵却使臣等以及亲属显赫地都得到尊贵宠幸。封皇后的舅舅为阳安侯,皇后的尊号还没有确定,就预先把她的父亲封为孔乡侯。这些举措都失去中正的法度,违背事理。希望陛下暂且克制自己,亲自实行正道,以观察群臣和下民是否跟随教化;这样还担心亲属不能富贵吗?不应当仓促行事。”像这样以后,傅太后的堂弟之子傅迁在哀帝身边,尤其谄媚邪曲。哀帝厌恶他,免去他的官职,遣送回原郡。傅太后发怒,又让他任侍中。哀帝受傅太后逼迫的事情,都属于这一类。何武和公孙禄不肯推荐王莽。元寿二年,太皇太后下诏让公卿推荐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王莽原任大司马,为避让丁氏、傅氏外戚而辞去职位。众人都称赞他贤能。又因为太皇太后的近亲,从大司徒孔光以下,满朝官员都推荐王莽。只有前将军何武、右将军公孙禄两人共同商议,认为过去汉惠帝、汉昭帝时期,外戚吕氏、霍氏、上官氏掌握权力,几乎危及社稷。如今孝成帝、孝哀帝接连两代都没有子嗣,正应当选择近亲作为继承人,不应让外戚大臣掌握权力;亲属和外戚相互交错,对国家的长远计划更有利。于是何武推荐公孙禄可以任大司马,公孙禄也推荐何武。太皇太后却亲自任用王莽为大司马,兼领尚书事务。东汉阴乡侯让出封赏。光武帝建武二年,阴乡侯阴识是贵人的哥哥。他因军功应当增加封邑,阴识叩头辞让说:“天下刚刚平定,将帅中有功的人很多。臣只是凭借与宫中贵人的亲属关系,接连增加爵位和封邑,这不能向天下显示是亲属受赏、国家按功劳授予封赏。”光武帝听从了他的请求。章帝想封赏几个舅舅,太后没有同意。
建初二年,上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会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请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夫外戚贵盛,鲜不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又言‘我子不当与光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且隂卫尉天下称之,省中御者至门,出不及履,此蘧伯玉之敬也。新阳侯虽刚彊,微失理,然有方略,据地谈论,一朝无双。原鹿贞侯勇猛诚信,此三人者,天下选臣,岂可及哉?马氏不及隂氏逺矣。吾岂可上负先帝之防,下亏先人之徳,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有司请封诸舅太后不许四年,有司连据旧典,请封诸舅。章帝以天下丰稔,方垂无事,遂封卫尉廖等为侯。太后闻之曰:「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犹戒之在得。冀秉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廖等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帝不许。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书辞位。帝许之。崔骃戒窦宪章和二年,太后临朝,窦宪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崔骃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僚观行,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乎?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隂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
书曰:『监于有殷,可不慎哉』!」窦宪威名益盛永元三年,窦宪既立大功,威名益盛,刺史、守令多出其门,竞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髙,亦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乐恢刺举无所回避,宪等疾之。恢上防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慙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恢称疾归长陵。宪风厉州郡,迫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慴,望风承防,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防弱,外戚擅权,毎朝防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韩棱不拜窦宪诏窦宪与车驾防长安。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歳。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晋裴頠辞位恵帝不从元康九年,裴頠为尚书仆射。頠虽贾后亲属,然雅望素隆,四海唯恐其不居权位。寻诏頠专任门下事,頠上表固辞。以贾模适亡,复以臣代之,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举,为圣朝累。不听。或谓頠曰:「君可以言,当尽言于中宫;言而不从,当逺引而去。傥二者不立,虽有十表,难以免矣。」頠慨然乆之,竟不能从。齐崔光谓冯熈家富贵太盛,必败。东昬侯永元元年,冯熈以明太后之兄,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熈有三女,二为皇后,一为左昭仪,由是冯氏贵宠冠羣臣,赏赐累巨万。公主生二子,诞、脩。熈为太保,诞为司徒,脩为侍中尚书。庻子聿为黄门,即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直,谓聿曰:「君家富贵太盛,终必衰败。」聿曰:「我家何所负,而君无故诅我?」光曰:「不然,物盛必衰,此天地之常理。若以古事推之,不可不慎。」后岁余,而脩败黜为平城民。及诞、熈继卒,幽后寻废,聿亦摈弃。冯氏遂衰。唐武平一请抑损外戚景龙二年,起居舎人武平一上表,请抑损外戚权宠,不敢斥言韦氏,但请抑损己家,中宗不许。
通鉴总▯卷四上
译建初二年,皇帝想给各位舅舅封爵,太后不同意。恰逢大旱,议论政事的人认为这是没有给外戚封爵造成的,有关官员请求依照旧典办理。太后下诏说:“凡是议论政事的人,都是想讨好我来求取福分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在同一天一起受封,黄雾四处弥漫,却没有听说因此得到及时的雨水。外戚尊贵显盛,很少有不倾覆的,所以先帝防备并谨慎对待舅氏,不让他们处在掌握机要的位置。又有人说‘我的儿子不应当和光帝的儿子相等’,如今有关官员为什么想把马氏同阴氏相比呢?况且阴卫尉为天下人所称道,宫中的侍从车驾到了门前,他来不及穿鞋就出去迎接,这正是蘧伯玉那样的恭敬。新阳侯虽然刚强,偶尔有失于理,但有谋略,凭借地位发表议论,当时无人能比。原鹿贞侯勇猛而守信。这三个人,都是天下所选择的贤臣,哪里是别人比得上的呢?马氏远远比不上阴氏。我难道能对上辜负先帝的防范,对下损害先人的德行,再次招致西京覆亡的灾祸吗?”太后始终不答应。有关官员请求给各位舅舅封爵,太后不答应。建初四年,有关官员接连援引旧典,请求给各位舅舅封爵。章帝认为天下丰收,正将进入太平无事的局面,于是封卫尉廖等人为侯。太后听说后说:“我年轻力壮时,只仰慕史册上流传的功名,立志不顾惜性命。如今虽然老了,仍然告诫自己不要贪得。希望一生坚持这条道路,不辜负先帝用来教导兄弟的心意,与他共同抱有这样的志向,希望到闭眼之日,不再留下任何遗憾。哪里想到我年老时的志愿竟又不能实现呢?”廖等人都推辞谦让,希望只受封为关内侯。皇帝不答应。廖等人不得已接受封爵,但上书请求辞去官位。皇帝答应了。崔骃告诫窦宪。章和二年,太后临朝听政,窦宪兄弟都处在亲近而重要的职位上。崔骃写信告诫窦宪说:“《传》说:‘生来富有的人容易骄纵,生来尊贵的人容易傲慢。’生在富贵之家却能够不骄不傲的人,从来没有。如今你的宠爱和俸禄刚刚兴盛,百官都在观察你的行为,难道不应当早晚勉励自己,希望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吗?从前冯野王以外戚身份居官,被称为贤臣;近来阴卫尉克制自己、遵循礼法,最终得到很多福泽。外戚之所以当时受到讥刺、后世留下过失,大概就在于满足而不知道收敛,地位有余而仁德不足。汉朝建立以后直到哀帝、平帝时期,外戚之家共有二十家,能够保全宗族、保全自身的只有四家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尚书》说:‘要以殷的覆亡作为鉴戒,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窦宪的威望和名声更加显盛。永元三年,窦宪已经建立大功,威望和名声更加显盛,刺史、郡守、县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争相向百姓征敛,官吏也一起搜刮财物,用来向他行贿。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各郡二千石官员以及受到牵连的人,被降级或免官的有四十多人。窦氏非常怨恨,但袁安、任隗一向品行高尚,也没有办法加害他们。尚书仆射乐恢弹劾举荐官员从不回避,窦宪等人憎恨他。乐恢上书劝谏说:“陛下年纪尚轻,继承大业,各位舅舅不应干预王室的政务,以免向天下显示私情。如今适宜的做法是,对上以义自我约束,对下以谦逊自我引退;这样,四位舅舅可以长久保有爵位封地的荣耀,皇太后也永远不会感到惭愧和辜负先帝,宗庙也没有忧患,这实在是最好的策略。”奏书送上后没有被采纳,乐恢称病回到长陵。窦宪指使各州郡严厉对待,逼迫乐恢服药自杀。于是朝廷大臣震惊恐惧,看到风声便顺从诏令,没有人敢违抗。袁安认为天子的诏令受到削弱、外戚专擅权力,每逢朝廷上诏令下达、进见皇帝以及同公卿谈论国家大事时,没有一次不呜咽流泪。从天子到大臣都倚赖他。韩棱不向窦宪行礼。诏令窦宪随同车驾到长安去。窦宪到达后,尚书以下的官员商议想向他行礼,伏地称颂万岁。尚书韩棱严肃地说:“对上级交往不能谄媚,对下级交往不能轻慢。礼制中没有臣下向人称万岁的规定。”议论的人都感到惭愧,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尚书左丞王龙私下写信,并送牛和酒给窦宪,韩棱举奏王龙,判处他服城旦刑。晋代裴頠请求辞去官位,惠帝没有答应。元康九年,裴頠任尚书仆射。裴頠虽然是贾后的亲属,但一向声望很高,天下人都担心他不能掌握权力。不久,诏令裴頠专门负责门下省的事务,裴頠上表坚决辞让。因为贾模刚刚去世,又让臣下接替他,这会抬高外戚的声望,彰显偏私的举动,给圣朝带来累害。皇帝没有答应。有人对裴頠说:“您既然可以进言,就应当把话全部向中宫说出;如果进言而不被采纳,就应当远远引退离去。假如这两件事都做不到,即使上十次表章,也难以免祸。”裴頠感慨了很久,最终还是不能照做。齐代崔光说,冯熈一家的富贵过于显盛,必然会败亡。东昏侯永元元年,冯熈因为是明太后的兄长,娶恭宗的女儿博陵长公主为妻。冯熈有三个女儿,其中两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左昭仪,因此冯氏的尊贵和宠爱超过群臣,所受赏赐累计达数千万。公主生了两个儿子,叫诞和脩。冯熈任太保,诞任司徒,脩任侍中、尚书。他的庶子聿任黄门,即黄门侍郎。崔光与聿一同当值,对聿说:“你们家富贵过于显盛,最终一定会衰败。”聿说:“我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诅咒我?”崔光说:“不是这个意思,事物发展到极盛就必然衰落,这是天地间的常理。如果按照古代的事情推断,就不能不谨慎。”后来一年多,脩获罪被贬为平城百姓。等到诞、熈相继去世,幽后不久也被废黜,聿也被排斥弃用。冯氏于是衰败。唐代武平一请求抑制、削弱外戚。景龙二年,起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请求抑制、削弱外戚的权势和宠遇。他不敢直接指斥韦氏,只请求抑制、削弱自己的家族,中宗不答应。《通鉴总类》卷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