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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五上宋沈枢忠义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86–297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五上宋沈枢▯忠义门齐王蠋谢乐毅之请周赧王三十一年,乐毅闻昼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昼邑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谢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昼邑。”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吾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经其颈于▯枝,自奋絶脰而死。燕师乘胜长驱,齐城皆望风奔溃。乐毅修整燕军,禁止侵掠,求齐之逸民,显而礼之,寛其赋敛,除其暴令,修其旧政,齐民喜悦。王孙贾杀淖齿以报齐王三十二年,齐淖齿之乱,湣王子灋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佣。王孙贾从湣王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王走,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焉?”王孙贾乃入市呼曰:“淖齿乱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之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攻淖齿,杀之。于是齐亡臣相与求湣王子,立以为齐王,保莒城以拒燕。赵蔺相如全璧而归赵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欲之,请易以十五城。赵王欲勿与,畏秦疆;欲与之,恐见欺,以问蔺相如。对曰:「秦以城求璧,而王不许,曲在我矣。我与之璧,而秦不与我城,则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臣愿奉璧而往。」使秦城不入,臣请完璧而归之。赵王遣之。相如至秦,秦王无意偿赵城。相如乃以诈绐秦王,复取璧,遣从者懐之间行归赵,而以身待命于秦。秦王以为贤,而弗诛,礼而归之。赵王以相如为上大夫。汉纪信诳楚以救汉王之急三年,楚围汉王于荥阳,急。将军纪信言于汉王曰:「事急矣,臣请诳楚王,可以间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二千余人,楚因四面击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五上,宋沈枢《忠义门》。齐王蠋谢绝乐毅的请求。周赧王三十一年,乐毅听说昼邑人王蠋贤能,便命令军中人员环绕昼邑三十里不得进入,派人请王蠋前来。王蠋以辞谢为由不肯去。燕人说:“你不来,我们将要屠杀昼邑。”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烈女不改嫁两个丈夫。齐王不采纳我的劝谏,所以我退居乡野耕作。国家破亡、君主死亡,我不能保全他,如今你们又想用军队来劫持我;我与其不义而生,不如死去。”于是把脖子套在树枝上,自己用力挣断颈部而死。燕军乘胜长驱直入,齐国城邑都望风奔溃。乐毅整顿燕军,禁止侵扰掠夺,访求齐国的遗民,显扬他们并以礼相待,放宽齐国的赋税,废除残暴的法令,恢复原有的政事,齐国百姓都很喜悦。王孙贾杀死淖齿,以报答齐王。三十二年,齐国发生淖齿之乱,湣王的儿子法章改名换姓,在莒国太史敫家做佣人。王孙贾跟随湣王,后来与湣王失散。他的母亲说:“你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晚上出去却不回来,我就倚着闾门盼望。如今你侍奉君王,君王逃走了,你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还回家干什么?”王孙贾于是进入市场,高喊:“淖齿扰乱齐国,杀死了湣王,愿意和我一起诛杀他的人,袒露右臂!”市场中跟随他的人有四百人,他们一起进攻淖齿,把他杀死。于是齐国逃亡的臣子共同寻找湣王的儿子,拥立他为齐王,守住莒城来抵抗燕国。赵国蔺相如保全和氏璧,使它完整地返回赵国。赵王得到楚国的和氏璧,秦昭王想要它,请求用十五座城交换。赵王想不给,又害怕秦国强大;想给他,又怕受到欺骗,于是拿这件事询问蔺相如。蔺相如回答:“秦国用城池求取璧玉,如果大王不答应,理亏就在我们这边;我们把璧玉给了秦国,而秦国不给我们城池,理亏就在秦国。比较这两种办法,宁可答应秦国,使秦国承担失信的责任。臣愿意捧着璧玉前往。如果秦国的城池不交给赵国,臣一定让璧玉完整地带回来。”赵王派他出使。蔺相如到了秦国,秦王没有打算偿付赵国城池。蔺相如于是用欺骗的办法蒙住秦王,又取回璧玉,派随从从小路秘密把璧玉送回赵国,自己留在秦国等待处置。秦王认为他贤能,没有杀他,以礼相待后把他送回赵国。赵王任命蔺相如为上大夫。汉代纪信欺骗楚王,以解除汉王的危急。汉三年,楚军在荥阳围困汉王,形势危急。将军纪信对汉王说:“事情紧急了,请允许臣欺骗楚王,这样可以让您从夹缝中逃出去。”于是陈平在夜间让二千多个女子从东门出城,楚军因此从四面攻击她们。

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皆呼万嵗,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去。令韩王信与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周苛不肯为项羽将项羽已破走彭越,闻汉复军成臯,乃引兵西,拔荥阳城,生得周苛。羽谓苛:“为我将,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戸周苛骂曰:“若不趋降汉,今为虏矣。若非汉王敌也。”羽烹周苛,并杀枞公,而虏韩王信,遂围成臯。高祖赦季布戮丁公五年初,楚人季布为项籍将,数窘辱帝。项籍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三族。布乃髠钳为奴,自卖于鲁朱家。朱家心知其季布也,买置田舍,身之洛阳,见滕公,説曰:「季布何罪?臣各为其主用职耳。项氏臣,岂可尽诛邪?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广也?且以季布之贤,汉求之急,此不北走胡,南走越耳。夫忌壮士以资敌国,此伍子胥所以鞭荆平之墓也。君何不从容为上言之?」滕公待间言于上,如朱家指。髙祖乃赦布,召拜郎中。朱家遂不复见之。布母弟丁公,亦为项羽将,逐窘帝彭城西,短兵接,髙祖急,顾谓丁公曰:「两贤岂相戹哉?」丁公引兵而还。及项王灭,丁公谒见髙祖,以丁公徇军中,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也。」遂斩之,曰:「使后为人臣无效丁公也。」赵苞不顾私恩毁忠节熹平六年,辽西太守赵苞到官,遣使迎母及妻子。值鲜卑万余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陈,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归塟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晋嵇绍以身衞恵帝见杀永兴元年,太弟颖僭侈日甚,大失众望。司空东海王越等谋讨之。越奉恵帝北征,征前侍中嵇绍诣行在。侍中秦准谓绍曰:「今往安危难测,卿有佳马乎?」绍正色曰:「臣子扈衞乘舆,死生以之,佳马何为?」颖遣石超帅众五万拒战。超军奄至,乘舆败绩于荡隂。恵帝伤颊,中三矢,百官侍御皆散。嵇绍朝服下马,登辇以身衞恵帝。兵人引绍于辕中,斫之。恵帝曰:「忠臣也,勿杀。」对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杀绍,血溅帝衣。恵帝堕于草中,亡六玺。石超奉恵帝幸其营,左右欲浣帝衣。恵帝曰:「嵇侍中血,勿浣也。」东晋沈劲,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兴宁二年,初,沈充之子劲,以其父死于逆乱,志欲立功以雪旧耻,年三十余,以刑家不得仕。呉兴太守王胡之为司州刺史,上疏称劲才行,请解禁锢,参其府事,朝廷许之。及燕人逼洛阳,冠军将军陈祐守之,众不过二千,劲自表求配祐効力,诏以劲补冠军长史。洛阳粮尽援絶,祐留劲以五百人守洛阳,祐帅众而东。劲喜曰:“吾志欲致命,今得之矣。”燕太宰恪攻洛阳,克之,执劲,劲神气自若。恪将宥之,中军将军慕舆防曰:“劲虽奇士,观其志度,终不为人用,今赦之,必为后患。”遂杀之。臣光曰:沈劲可谓能为子矣,耻父之恶,致死以涤之,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易》曰:“干父之蛊,用誉。”蔡仲之命曰:“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其是之谓乎。”郗愔怒子超党于桓温太元二年,临海太守郗超卒。初,超党于桓氏,以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书,授门生曰:「公年尊,我死之后,若以哀惋害寝食者,可呈此箱;不尔即焚之。」既尔,愔果哀惋成疾。门生呈箱,皆与桓温往反密计。愔大怒曰:「小子死已晚矣!」遂不复哭。宋袁粲父子俱死石头城升明元年,萧道成兼总军国,布置心膂,与夺自专。褚渊素相凭附,刘秉与袁粲閤手仰成矣。诏袁粲镇石头。粲性冲静,每有朝命,常固辞,逼切不得已,乃就职。至是,知萧道成有不臣之志,隂欲图之,即时顺命。防苍梧王遇弑,沈攸之遗道成书,以为少帝昏狂,宜与诸公密议,共白太后下令废之。奈何交结左右,亲行弑逆?凡在臣下,谁不惋骇?又移易朝旧,布置亲党,宫閤管籥,悉闗家人。吾不知子孟、孔明遗训,固如此乎?足下既有贼宋之心,吾宁敢捐包胥之节邪?朝廷闻之,恼惧。道成初闻攸之事起,自往诣粲,粲辞不见。道成乃召褚渊与之连席,毎事必引渊共之。初,褚渊为衞将军,遭母忧去职,朝廷敦迫不起。粲素有重名,自往譬説,渊乃从之。及粲为尚书令,遭母忧,渊譬説恳至,粲遂不起。渊由是恨之。

译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车上有黄屋和左纛,说:“粮食已经吃完,汉王投降楚国了!” 楚军都高呼万岁,前往城东观看,因此汉王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走。汉王命令韩王信、周苛、魏豹、枞公守卫荥阳。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出城去了。”项羽把纪信烧死。周苛不肯做项羽的将领。项羽已经击败并赶走彭越,听说汉军又在成皋集结,便率兵向西,攻下荥阳城,活捉周苛。项羽对周苛说:“替我做将领,我任命你为上将军,封给你三万户。”周苛骂道:“你如果不赶快向汉王投降,如今已经成了俘虏。你根本不是汉王的对手。”项羽把周苛烹杀,同时杀死枞公,俘虏韩王信,于是包围成皋。高祖赦免季布,杀死丁公。汉五年初,楚人季布担任项籍的将领,多次使高祖陷入困窘和受辱。项籍灭亡后,高祖悬赏千金捉拿季布,胆敢收留隐藏他的人,诛灭三族。季布于是剃去头发、戴上铁颈圈,伪装成奴仆,把自己卖给鲁地的朱家。朱家心里知道他就是季布,买下他,把他安置在田庄,亲自到洛阳去见滕公,说:“季布有什么罪?臣子各自为自己的君主任职效力罢了。难道项氏的臣子都可以杀尽吗?如今皇上刚刚取得天下,却因为私人的怨恨追捕一个人,这显示的胸襟难道不狭小吗?况且凭季布的贤能,汉王追捕得这样急迫,他不是向北逃到匈奴,就是向南逃到越地。嫉恨壮士而把他资助给敌国,正是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坟墓的原因。您为什么不从容地替皇上说明这件事呢?”滕公等待合适时机,按照朱家的意思向高祖进言。高祖于是赦免季布,召见他并任命为郎中。朱家从此不再见季布。季布的同母弟弟丁公,也曾担任项羽的将领,在彭城西追击并困窘高祖,双方短兵相接,高祖危急,回头对丁公说:“我们两个贤者难道要互相逼迫吗?”丁公于是带兵退去。项王灭亡后,丁公求见高祖,高祖让人在军中巡示丁公,说:“丁公作为项王的臣子不忠,使项王失去天下。”于是杀死丁公,并说:“让后世做臣子的不要仿效丁公。” 赵苞不顾私人的恩情,毁弃忠节。熹平六年,辽西太守赵苞到任,派使者迎接母亲和妻子儿女。恰逢鲜卑一万多人进入边塞抢掠,赵苞的母亲和妻子儿女于是被劫持为人质,装载着他们进攻郡城。赵苞率领两万骑兵与贼军列阵相对,贼军把他的母亲推出示给赵苞看。赵苞悲痛号哭,对母亲说:“我作为儿子没有本领,只想凭微薄的俸禄早晚奉养您,没想到反而给母亲带来灾祸。从前我们是母子,如今我是君王的臣子,按义理不能顾念私人的恩情而毁弃忠节,只能把自己置于万死之地,也无法弥补罪过。”母亲远远地对他说:“人的生死各有命运,怎么能彼此顾念,损害忠义呢?你应当努力作战。”赵苞立即进攻,贼军全部被击溃。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被杀害。赵苞回来安葬完毕,对乡人说:“享受俸禄却躲避灾难,不是忠;杀死母亲来保全义,也不是孝。像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站在天下之间?”于是吐血而死。晋代嵇绍用身体保护惠帝,被敌军杀死。永兴元年,太弟司马颖僭越骄纵日益严重,大大失去众望。司空东海王司马越等人谋划讨伐他。司马越奉惠帝向北征讨,征召前侍中嵇绍到皇帝驻地。侍中秦准对嵇绍说:“如今前往,安危难以预料,您有好马吗?”嵇绍神色严正地说:“臣子护卫皇帝的车驾,生死都要承担,还要好马做什么?”司马颖派石超率领五万人迎战。石超的军队突然到来,皇帝的车驾在荡阴战败。惠帝面颊受伤,身中三箭,百官和侍从都逃散了。嵇绍穿着朝服下马,登上皇帝的车子,用身体保护惠帝。士兵把嵇绍拉到车辕中,用刀砍他。惠帝说:“这是忠臣,不要杀他。”士兵回答:“奉太弟的命令,只有陛下一个人不能侵犯。”于是杀死嵇绍,鲜血溅到惠帝的衣服上。惠帝跌倒在草丛中,丢失了六枚玉玺。石超奉惠帝到自己的军营,左右侍从想洗涤皇帝的衣服。惠帝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 东晋沈劲,使凶逆之家变成忠义之家。兴宁二年,当初,沈充的儿子沈劲因为父亲死于叛乱,立志建立功业来洗雪旧日的耻辱。他三十多岁时,因为属于受刑之家而不能做官。吴兴太守王胡之任司州刺史,上疏称赞沈劲的才干和品行,请求解除对他的禁锢,让他参与府中事务,朝廷答应了。等到燕人逼近洛阳,冠军将军陈祐守卫洛阳,兵力不过两千人,沈劲亲自上表请求配属陈祐效力,皇帝下诏任命沈劲为冠军长史。洛阳粮食耗尽,援军断绝,陈祐留下沈劲带五百人守卫洛阳,自己率军向东撤去。沈劲高兴地说:“我的志向就是献出生命,如今终于得到机会了。”燕太宰慕容恪进攻洛阳,攻克后俘获沈劲,沈劲神色气概自若。慕容恪准备赦免他,中军将军慕舆根说:“沈劲虽然是奇士,但看他的志向和气度,最终不会被人任用。如今赦免他,将来一定成为祸患。”于是杀死了沈劲。臣司马光说:沈劲可以说是能够做儿子的了。他以父亲的恶行为耻,献出生命来洗雪,令凶逆之家变成忠义之家。《易经》说:‘治理父亲遗留下来的弊病,就能获得声誉。’《蔡仲之命》说:‘你要遮盖前人的过错,只要做到忠和孝。’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郗愔因儿子郗超党附桓温而愤怒。太元二年,临海太守郗超去世。当初,郗超党附桓氏,因为父亲郗愔忠于王室,所以不让父亲知道。等到病重时,他取出一箱书,交给门生说:“您的年纪大了,我死以后,如果您因为悲伤哀痛而影响睡眠饮食,就把这箱书拿给您;否则就把它烧掉。”他死后,郗愔果然因悲痛成病。门生把书箱交给郗愔,里面全是郗超与桓温往来的秘密谋划。郗愔大怒说:“这个小子死得太晚了!”于是再也不哭了。宋代袁粲父子一起死在石头城。升明元年,萧道成兼管军国大事,安置亲信,朝廷的任免和权力都由他专断。褚渊一向依附于他,刘秉和袁粲也拱手仰赖萧道成而已。皇帝下诏让袁粲镇守石头城。袁粲性情冲淡宁静,每逢朝廷任命,常常坚决推辞,受到逼迫催促、不得已时才赴任。到这时,他知道萧道成有不臣之志,暗中想要图谋他,便立即接受命令。恰逢苍梧王被弑,沈攸之送信给萧道成,认为少帝昏庸狂妄,应当与诸公秘密商议,共同禀告太后下令废黜他。怎么能结交左右近臣,亲自做弑逆之事?凡是做臣下的,谁不惋惜惊骇?又擅自更改朝廷旧制,安置亲信党羽,宫门的钥匙,全都掌握在家人手中。我不知道子孟、孔明留下的训诫,难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吗?您既然有篡夺宋朝的心思,我难道敢丢弃申包胥那样的节操吗?朝廷听说后,既恼怒又恐惧。萧道成刚听说沈攸之起兵,就亲自去见袁粲,袁粲推辞不见。萧道成于是召褚渊与自己并席而坐,每件事都一定拉褚渊共同参与。当初,褚渊任卫将军,因母亲去世离职,朝廷多次敦促他出仕,他都不肯。袁粲一向享有盛名,亲自前去劝说,褚渊才答应复出。等到袁粲任尚书令,因母亲去世服丧,褚渊恳切劝说,他却始终不肯起复。褚渊因此怨恨袁粲。

及沈攸之事起,道成与渊议之。渊曰:“西夏衅难,事必无成,公当先备其内耳。”粲谋既定,将以告渊。众谓渊与道成素善,不可告。粲曰:“渊与彼虽善,岂容大作同异?今若不告,事定便应除之。”乃以谋告渊,渊即以告道成。道成遣军主防稽戴僧静帅数百人向石头,▯苏烈等自仓门得入,与之并力攻粲。僧静分兵攻府西门,焚之。粲谓其子最曰:“本知一木不能止大厦之崩,但以名义至此耳。”僧静乘暗逾城独进,最觉有异,人以身衞粲。僧静直前斫之。粲谓最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遂父子俱死。百姓哀之,为之谣曰:“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谢朏不肯劝进萧道成齐建元元年,太傅道成以谢朏有重名,必欲引参佐命,以为左长史。尝置酒与论魏晋故事,因曰:“石苞不早劝晋文死,方恸哭,方之冯异,非知机也。”朏曰:“晋文世事魏室,必将身终北面。借使魏依唐虞故事,亦当三让弥髙。”道成不悦。齐刘思忌宁为南▯不为北臣永泰元年,魏綂军李佐攻新野,拔之。缚刘思忌,问之曰:"今欲降未?"思忌曰:"宁为南▯,不为北臣。"乃杀之。北魏崔楷不肯亏忠而全爱梁大通元年,魏分定、相二州四郡,置殷州,以北道行台崔楷为刺史。楷表称:“州今新立,尺刃斗粮,皆所未有,乞资以兵粮。”诏付外量闻,竟无所给。或劝楷留家,单骑之官,楷曰:“吾闻食人之禄者,忧人之忧。若吾独往,则将士谁肯固志哉?”遂举家之官。葛荣逼州城,或劝减弱小以避之,楷遣幼子及一女夜出。既而悔之曰:“人谓吾心不固,亏忠而全爱也。”遂命追还。贼至,彊弱相悬,又无守御之具,楷抚勉将士以拒之,莫不争奋,皆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属何爱一身!”连战不息,死者相枕,终无叛志。城防,楷执节不屈,荣杀之,遂围冀州。沈恪不▯送梁主如别宫陈永定元年,梁敬帝禅位于陈。陈王使中书舍人刘师知引宣猛将军沈恪勒兵入宫,衞送梁主如别宫。恪排闼见王,叩头谢曰:「恪身经事萧氏,今日不▯见此分,受死耳,决不奉命。」王嘉其意,不复逼,更以荡主王僧志代之。周荣建绪不愿与隋主共取富贵。大建十三年,隋主与周载下大夫荣建绪有旧。隋主将受禅,建绪为息州刺史,将之官。隋主谓曰:“且踌躇,当共取富贵。”建绪正色曰:“明公此防非仆所闻。”及即位,来朝帝谓之曰:“卿亦悔不?”建绪稽首曰:“臣位非徐广,情▯杨彪。”帝笑曰:“朕虽不晓书语,亦知卿此言不逊。”上柱国窦毅之女,闻隋受禅,自投堂下,抚膺太息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毅及襄阳公主掩其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毅由是奇之。隋尧君素责屈突通负国生降义宁元年,屈突通与刘文静相持月余,通势益蹙。或説通降,通泣曰:“吾歴事两主,恩顾甚厚,食人之禄而违其难,吾不为也。”每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一刀。”劳勉将士,未尝不流涕,人亦以此懐之。及闻长安不守,家属皆为李渊所虏,乃留显和镇潼闗,引兵东出,将趣洛阳。通适去显和,即以城降文静。文静遣窦琮等将轻骑与显和追之。窦琮遣通子夀往谕之,通骂曰:“此贼何来?昔与汝为父子,今与汝为仇雠。”命左右射之。显和谓其众曰:“今京城已防,汝辈皆闗中人,去欲何之?”众皆释仗而降。通知不免,下马东南再拜号哭曰:“臣力屈至此,非敢负国,天地神只实知之。”军人执通送长安,渊以为兵部尚书,赐爵蒋公。渊遣通至河东城下招谕尧君素,君素见通歔欷不自胜,通亦泣下霑衿。因谓君素曰:“吾军已败,义旗所指,莫不响应。事势如此,卿当早降。”君素曰:“公为国大臣,主上委公以闗中,代王付公以社稷,奈何负国生降,乃更为人作説客邪?公所乘马,即代王所赐也,公何面目乘之哉?”通曰:“吁!君素,我力屈而来。”君素曰:“方今力犹未屈,何用多言?”通慙而退。唐张道源不降窦建徳武徳二年,淮安王神通使张道源镇赵州。窦建徳防赵州,执总管张志昂及道源。建徳以二人及邢州刺史陈君宾不早下,欲杀之。国子祭酒凌敬谏曰:「人臣各为其主用,彼坚守不下,乃忠臣也。今大王杀之,何以励羣下乎?」建徳怒曰:「吾至城下,彼犹不降,力屈就擒,何可舍也?」敬曰:「今大王使大将髙士兴拒罗艺于易水,艺才至,兴即降。大王之意,以为何如?」建徳乃悟,即命释之。屈突通不顾二儿以狥义

译沈攸之起兵后,萧道成与褚渊商议此事。褚渊说:“西方发生变乱,这件事一定不能成功,您应当先准备好内部的防备。”袁粲的谋划已经确定,准备把计划告诉褚渊。众人都说褚渊一向与萧道成交好,不能告诉他。袁粲说:“褚渊虽然和他交好,难道会容许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而不表明立场吗?如今如果不告诉他,事情成功后就应该除掉他。”于是把谋划告诉褚渊,褚渊立即把它告诉萧道成。萧道成派军主会稽人戴僧静率领几百人前往石头城,苏烈等人从仓门进入,与戴僧静合力进攻袁粲。戴僧静分兵进攻府邸西门,并放火焚烧。袁粲对儿子袁最说:“我本来知道一根木头不能支撑将要倒塌的大厦,只是因为名义和道义才走到今天。”戴僧静趁黑夜翻越城墙独自前进,袁最察觉情况有异,便用身体保护父亲。戴僧静径直上前砍杀他。袁粲对袁最说:“我没有失去忠臣的气节,你也没有失去孝子的气节。”于是父子二人一起死去。百姓为他们悲哀,编歌谣说:“可怜石头城,宁愿为袁粲而死,也不愿像褚渊那样活着。” 谢朏不肯劝萧道成即帝位。齐建元元年,太傅萧道成因为谢朏享有盛名,一定想引荐他参与辅佐受命之事,任命他为左长史。一次,萧道成置酒与他谈论魏晋旧事,因而说:“石苞没有及早劝晋文帝接受禅让,后来才痛哭,与冯异相比,不是懂得时机的人。”谢朏说:“晋文帝世代侍奉魏室,必定要终身向北面称臣。即使魏国依照唐尧虞舜禅让的旧例,他也应当三次辞让,这样才更加高尚。”萧道成听了很不高兴。齐国刘思忌宁愿做南方的鬼,也不做北方的臣。永泰元年,魏国统军李佐攻打新野,攻克了它。他捆绑刘思忌,问他说:“如今想投降吗?”刘思忌说:“我宁愿做南方的鬼,也不做北方的臣子。”于是李佐杀了他。北魏崔楷不肯损害忠义来保全亲爱。梁大通元年,魏国分割定州、相州的两个州和四个郡,设置殷州,任命北道行台崔楷为刺史。崔楷上表说:“殷州刚刚设立,连一尺兵刃、一斗粮食都没有,请求补充兵器和粮食。”诏令交给有关部门估量,最终也没有给予任何供给。有人劝崔楷留下家人,自己单骑赴任,崔楷说:“我听说享受别人俸禄的人,应当替别人忧虑。如果我独自前往,那么将士们谁肯坚定意志呢?”于是全家一起赴任。葛荣逼近州城,有人劝他抛下老弱来避难,崔楷派幼子和一个女儿连夜出城。过了一会儿,他又后悔说:“人们会认为我的心志不坚定,是损害忠义来保全亲爱。”于是命人追赶把他们带回来。贼军到来时,敌我强弱相差悬殊,又没有防守器具,崔楷抚慰勉励将士抵抗,将士们无不争相奋战,都说:“崔公尚且不顾惜百口之家,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爱惜自己一条性命!”连续作战不停,死者相互枕藉,始终没有叛变的念头。城池失守后,崔楷执持符节,不屈服,葛荣杀了他,于是包围冀州。沈恪不肯护送梁主到别宫。陈永定元年,梁敬帝把帝位禅让给陈国。陈王派中书舍人刘师知带领宣猛将军沈恪,率兵进入宫中,护送梁主到别宫。沈恪推门见陈王,叩头辞谢说:“我亲身经历了侍奉萧氏的事情,今天怎么能忍心看见这样的变故?即使接受死刑,也决不奉行这道命令。”陈王赞许他的心意,不再逼迫他,改派荡主王僧志代替沈恪。周荣建绪不愿与隋主共同取得富贵。大建十三年,隋主与周国载下大夫荣建绪过去有交情。隋主将要接受禅让,荣建绪任息州刺史,正要赴任。隋主对他说:“暂且迟疑一下,应当和我共同取得富贵。”荣建绪神色严肃地说:“明公这样做,不是我所听说的道理。”隋主即位后,荣建绪入朝,皇帝对他说:“你也后悔了吗?”荣建绪叩头说:“臣的地位不是徐广,心情却类似杨彪。”皇帝笑着说:“朕虽然不懂书中的文辞,也知道你这话是不恭敬的。”上柱国窦毅的女儿听说隋接受禅让,便跳下堂阶,抚着胸口长叹说:“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挽救舅氏的祸患。”窦毅和襄阳公主捂住她的嘴说:“你不要胡乱说话,会灭掉我们全族的。”窦毅因此认为她非同寻常。隋代尧君素责备屈突通背负国家而活着投降。义宁元年,屈突通和刘文静相持一个多月,屈突通的处境越来越窘迫。有人劝他投降,屈突通哭着说:“我历事两位君主,受到的恩遇非常深厚,既然享用君主的俸禄,却在国家遭难时违背它,我不能这样做。”他常常自己抚摸脖子说:“总要替国家挨这一刀。”他慰劳勉励将士,从来没有不流泪的,将士们也因此怀念他。后来听说长安失守,家属都被李渊俘虏,便留下显和镇守潼关,带兵向东出发,准备前往洛阳。屈突通刚离开显和,显和就把城池献给刘文静投降。刘文静派窦琮等率轻骑和显和追赶屈突通。窦琮派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前去劝说,屈突通骂道:“这个贼子从哪里来?以前你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却是我的仇敌。”命令身边的人射他。显和对部众说:“如今京城已经失守,你们都是关中人,离开这里还想往哪里去?”众人都放下武器投降。屈突通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下马向东南拜了两拜,号哭说:“臣力尽至此,并非敢于辜负国家,天地神祇实在知道这件事。”军人把屈突通押送到长安,李渊任命他为兵部尚书,赐爵蒋公。李渊派屈突通到河东城下招降晓谕尧君素,尧君素见到屈突通,抽泣得不能自持,屈突通也哭得泪水沾湿衣襟。于是对尧君素说:“我的军队已经失败,义旗所指之处,没有不响应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应当尽早投降。”尧君素说:“您是国家的大臣,主上把关中托付给您,代王把国家社稷托付给您,您怎么能辜负国家活着投降,反而替别人做说客呢?您所骑的马,就是代王赐给您的,您有什么脸面骑它呢?”屈突通说:“唉!君素,我是因为力尽才来的。”尧君素说:“如今力量还没有用尽,何必多说?”屈突通惭愧地退走。唐代张道源不向窦建德投降 武德二年,淮安王李神通派张道源镇守赵州。窦建德进攻赵州,俘获总管张志昂和张道源。窦建德认为这两人以及邢州刺史陈君宾没有及早投降,想杀掉他们。国子祭酒凌敬劝谏说:“臣下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他们坚守城池不投降,正是忠臣。如今大王杀了他们,凭什么来激励部下呢?”窦建德怒道:“我已经到了城下,他们还不投降,直到力量用尽被擒,怎么可以放过?”凌敬说:“如今大王派大将高士兴在易水抵挡罗艺,罗艺刚到,高士兴就投降了。大王认为这件事怎么样呢?”窦建德于是醒悟,立即下令释放他们。屈突通不顾两个儿子而殉义

三年,髙祖议击王世充。世充闻之,选诸州镇骁勇皆集洛阳。屈突通二子在洛阳。髙祖谓通曰:“今欲使卿东征,如卿二儿何?”通曰:“臣昔为俘囚,分当就死。陛下释缚加以恩礼,当是之时,臣心口相誓,期以更生余年,为陛下尽节。但恐不▯死所耳。今得备先驱,二儿何足顾乎?”髙祖叹曰:“狥义之士,一至此乎!”秦王以薛万彻为义士九年,下诏赦天下,凶逆之罪止于建成、元吉,自余党与一无所问。冯立、谢叔方皆自出,薛万彻亡匿,世民屡使谕之,乃出。世民曰:「此皆忠于所事义士也,释之。」顔真卿独守平原以拒贼天宝十四载初,平原太守顔真卿知禄山且反,因霖雨完城浚壕,料丁壮,实仓廪。禄山以其书生易之。及禄山反,牒真卿以平原、博平兵七千人防河津。真卿遣平原司兵李平间道奏之。明皇始闻禄山反,河北郡县皆风靡,叹曰:“二十四郡曾无一人,义士邪?”及平至,大喜曰:“朕不识顔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真卿使亲客密懐购贼牒,诣诸郡,由是诸郡多应者。卢奕守节死无所恨河南尹达奚珣降于禄山,留守李憕谓御史中丞卢奕曰:“吾曹荷国重任,虽知力不敌,必死之。”奕许诺。憕收残兵数百,欲战,皆弃憕溃去。憕独坐府中,奕先遣妻子懐印间道走长安。朝服坐台中,左右皆防。禄山屯于闲廏使人执憕、奕及采访判官蒋清,皆杀之。奕骂禄山,数其罪,顾贼党曰:“凡为人,当知逆顺。我死不失节,夫复何恨!”顔真卿感激军士以讨贼顔真卿召募勇士,旬日至万余人,谕以举兵讨安禄山,继以涕泣,士皆感愤。禄山使其党段子光赍李憕、卢奕、蒋清首狥河北诸郡,至平原,真卿执子光腰斩以狥,取三人首,续以蒲身棺敛塟之,祭哭受吊。顔杲卿骂贼至死至徳元载,常山已防杲卿至洛阳。禄山数之曰:「汝自范阳戸曹,我奏汝为判官,不数年超至太守,何负于汝而反邪?」杲卿暝目骂曰:「汝本营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为三道节度使,恩幸无比,何负于汝而反?我世为唐臣,禄位皆唐有,虽为汝所奏,岂从汝反邪?我为国讨贼,恨不斩汝,何谓反也?臊羯狗,何不速杀我!」禄山大怒,并袁履谦等缚于中桥之柱而冎之。杲卿、履谦比死,骂不虚口。顔氏一门死于刀锯者三十余人。张巡责令狐潮以忠义何在令狐潮复引兵攻雍丘,潮与张巡有旧,于城下相劳苦如平生。潮因説巡曰:“天下事去矣,足下坚守危城,欲谁为乎?”巡曰:“足下平生以忠义自许,今日之举,忠义何在?”潮慙而退。段秀实以笏击朱泚建中四年,泾原节度使姚令言以乱兵迎朱泚入宫,自称权知六军。泚以司农卿段秀实久失兵柄,意其必怏怏,遣骑士劫之以兵。秀实自度不免,乃谓子弟曰:“国家有患,吾于何避之?当以死狥社稷,汝曹宜人自求生。”乃往见泚,泚延坐问计。秀实説之曰:“公本以忠义着闻天下,今泾军以犒赐不丰,遽有披猖,使乘舆播越。夫犒赐不丰,有司之过也,天子安得知之?公宜以此开论将士,示以祸福,奉迎乘舆,复归宫阙,此莫大之功也。”泚黙然不悦。左骁衞将军刘海宾、泾原都虞▯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皆秀实素所厚也。秀实密与之谋诛泚,迎乘舆。泚遣泾原兵马使韩旻将鋭兵三千,声言迎大驾,实袭奉天。时奉天守备单弱,段秀实谓岐灵岳曰:“事急矣,使灵岳诈为姚令言符,令旻且还,当与大军俱发,募善走者追之。”旻至骆驿得符而还。秀实谓同谋曰:“旻来,吾属无▯矣!我当直搏泚杀之,不克则死,终不能为之臣也。”乃令刘海宾、何明礼隂结军中之士,欲使应之于外。旻兵至,泚令言大惊,岐灵岳独承其罪而死,不以及秀实等。是日,泚召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及秀实等议称帝事,秀实勃然起,夺休象笏,前唾泚面,大骂曰:“狂贼,吾恨不斩汝万段,岂从汝反邪!”因以笏击泚,泚举手扞之,才中其额,溅血洒地。泚与秀实相搏,忠臣前助泚,泚得匍匐脱走。秀实知事不成,谓泚党曰:“我不同汝反,何不杀我?”众争前杀之。泚一手承血,一手止其众曰:“义士也,勿杀。”秀实已死,泚哭之甚哀。徳宗闻秀实死,恨委用不至,涕泗久之。顔真卿雍容辨敇而就死兴元元年,李希烈闻李希倩伏诛,忿怒,遣中使至蔡州杀顔真卿。中使曰:“有敇。”真卿再拜。中使曰:“今赐卿死。”真卿曰:“老臣无状,罪当死,不知使者几日发长安?”使者曰:“自大梁来,非长安也。”真卿曰:“然则贼耳,何谓敇耶?”遂缢杀之。郑畋刺血誓以讨贼

译三年,高祖商议攻打王世充。王世充听说后,挑选各州镇的骁勇士卒,全都集中到洛阳。屈突通的两个儿子也在洛阳。高祖对屈突通说:“现在想派您东征,您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屈突通说:“臣过去是俘虏,按理本应处死。陛下解除我的束缚,以恩礼相待;在那个时候,臣在心中和口头发誓,希望余生能够重获新生,为陛下尽忠,只是害怕不能死得其所。如今能够担任先锋,两个儿子哪里值得顾念呢?”高祖叹息说:“奉行义理的士人,竟能达到这种地步吗!” 秦王把薛万彻视为义士 九年,下诏赦免天下,凶逆之罪只追究李建成、李元吉,其他党羽一概不问。冯立、谢叔方都自行出来自首,薛万彻逃亡藏匿,李世民多次派人劝谕他,他才出来。李世民说:“这些人都是忠于自己所事奉对象的义士,释放他们。” 颜真卿独自守卫平原抵抗叛贼 天宝十四载初,平原太守颜真卿知道安禄山将要反叛,便趁连日大雨修整城墙、疏浚壕沟,清点壮丁,充实仓廪。安禄山因为他是书生而轻视他。安禄山反叛后,发文命令颜真卿率平原、博平两地七千兵士防守黄河渡口。颜真卿派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上奏此事。唐明皇刚听说安禄山反叛,河北各郡县都望风瓦解,叹息说:“二十四郡竟然没有一个人,难道就没有义士吗?”李平到达后,唐明皇大喜说:“朕不知道颜真卿长什么样,竟然能够做到这样。”颜真卿派亲信和宾客秘密带着悬赏捕捉叛贼的文书,送到各郡,因此各郡有很多响应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人〕 卢奕坚守节操而死,毫无遗憾 河南尹达奚珣向安禄山投降,留守李憕对御史中丞卢奕说:“我们承担国家的重任,虽然知道力量敌不过,也一定要以死报国。”卢奕答应了。李憕收集几百名残兵,准备交战,众人却都抛下李憕溃散了。李憕独自坐在府中,卢奕先派妻子儿女带着官印从小路逃往长安。李憕穿着朝服坐在台中,身边都已布置防备。安禄山驻扎在闲厩,派人抓住李憕、卢奕和采访判官蒋清,将他们全部杀死。卢奕辱骂安禄山,列举他的罪状,又回头对叛贼党徒说:“凡是做人,都应当知道逆顺。我死而不失节,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颜真卿感激军士,率军讨伐叛贼 颜真卿招募勇士,十天之内达到一万多人。他向众人说明起兵讨伐安禄山的意图,接着流泪哭泣,士卒都感到激愤。安禄山派党徒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三人的首级,在河北各郡示众。段子光到了平原,颜真卿抓住他,将他腰斩示众;取下三人的首级,用蒲草裹好,装入棺材安葬,并祭奠哭泣,接受吊唁。颜杲卿骂叛贼直到死去 至德元载,常山已经失陷,颜杲卿被押到洛阳。安禄山责问他说:“你原来只是范阳的户曹,我奏请任命你为判官,没过几年就越级升为太守,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反叛?”颜杲卿闭着眼睛骂道:“你本来是营州牧羊的羯族奴隶,天子提拔你为三道节度使,对你的恩宠无比深厚,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反叛?我家世代都是唐朝臣子,官位俸禄都是唐朝所赐;即使是你奏请任命的,难道我就要跟着你反叛吗?我是替国家讨伐叛贼,只恨不能斩你,还说什么反叛!腥臊的羯狗,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安禄山大怒,把他和袁履谦等人捆在中桥的柱子上,肢解他们。颜杲卿、袁履谦直到临死,骂声都没有停止。颜氏一家被刀锯杀死的有三十多人。张巡责问令狐潮忠义在哪里 令狐潮又带兵进攻雍丘。令狐潮和张巡过去有交情,在城下像平常一样互相慰问寒暄。令狐潮趁机劝张巡说:“天下的事情已经完了,您坚守这座危城,究竟是为了谁呢?”张巡说:“您平生以忠义自许,今天的举动,忠义在哪里?”令狐潮惭愧地退走。段秀实用笏板击打朱泚 建中四年,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带着叛乱的士兵迎接朱泚入宫,自称权知六军。朱泚认为司农卿段秀实长期失去兵权,一定心中不满,便派骑士带兵劫持他。段秀实料想自己不能幸免,于是对子弟们说:“国家有难,我往哪里躲避?应当以死殉社稷,你们应当各自设法求生。”于是前去见朱泚。朱泚请他入座,向他询问计策。段秀实劝说道:“您本来以忠义闻名天下,如今泾原军因为犒赏不丰厚,突然发生叛乱,使皇帝流离出奔。犒赏不丰厚,是有关官署的过错,天子怎么会知道呢?您应当以此向将士开导,向他们说明祸福,迎接皇帝,使他重新回到宫阙,这是最大的功劳。”朱泚默然不悦。左骁卫将军刘海宾、泾原都虞候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都是段秀实平素厚待的人。段秀实秘密与他们谋划诛杀朱泚,迎回皇帝。朱泚派泾原兵马使韩旻率精锐三千人,声称去迎接皇帝,实际上是要袭击奉天。当时奉天守备单薄,段秀实对岐灵岳说:“事情紧急了。让灵岳伪造姚令言的符令,命韩旻暂且返回;我们应当和大军一起出动,招募善于奔跑的人追赶他。” 韩旻到达骆驿,得到符令后返回。段秀实对同谋者说:“韩旻回来了,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机会了!我应当直接扑上去杀死朱泚,不能成功就死,终究不能做他的臣子。”于是让刘海宾、何明礼暗中联络军中的人,想让他们在外面响应。韩旻的军队到达后,朱泚和姚令言大惊,岐灵岳独自承担罪责而死,没有牵连段秀实等人。这一天,朱泚召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和段秀实等人商议称帝的事情。段秀实勃然起身,夺过源休的象笏,上前向朱泚脸上吐唾沫,大骂道:“狂妄的贼子,我恨不得把你剁成万段,难道会跟着你反叛吗!”于是用笏板击打朱泚,朱泚举手抵挡,只击中他的额头,鲜血溅洒在地上。朱泚和段秀实搏斗,李忠臣上前帮助朱泚,朱泚得以爬走逃脱。段秀实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对朱泚的党徒说:“我不和你们一起反叛,为什么不杀我?”众人争相上前杀死他。朱泚一手接住鲜血,一手制止众人说:“这是义士,不要杀他。”段秀实已经死了,朱泚为他哭得十分悲哀。德宗听说段秀实死去,悔恨自己没有任用他,流泪了很久。颜真卿从容辨明诏书真伪而死 兴元元年,李希烈听说李希倩被处死,十分愤怒,派中使到蔡州杀颜真卿。中使说:“有诏书。”颜真卿拜了两拜。中使说:“现在赐您死。”颜真卿说:“老臣没有功绩,罪当处死,只是不知道使者哪一天从长安出发?”使者说:“我是从大梁来的,不是从长安来的。”颜真卿说:“既然这样,你就是贼,不是什么诏书!”于是被他们勒死。郑畋刺血发誓,决心讨伐叛贼

广明元年,郑畋还鳯翔,召将佐议拒贼,皆曰:“贼势方炽,且宜从容以俟兵集,乃图收复。”畋曰:“诸君劝畋臣贼乎?”因闷絶仆地,甃伤其面,自午至明旦,尚不能言。防黄巢使者以赦书至,监军袁敬柔与巢使者宴乐,奏将佐以下皆哭。畋闻之曰:“吾固知人心尚未厌唐,贼授首无日矣。”乃刺指血为表,遣所亲间道诣行在。召将佐谕以逆顺,皆听命。复刺血与盟,然后完城堑,缮器械,训士卒,密约隣道合兵讨贼。隣道皆许诺,发兵防于鳯翔。时禁军分镇闗中者尚数万,闻天子幸蜀无所归,畋使人招之,皆往从畋。畋分财以给其心,军势大振。王处存举兵衞车驾义武节度使王处存闻长安失守,号哭累日,不俟诏命,举军入援,遣二千人间道诣兴元,衞车驾。孙揆宁死不肯复事镇使大顺二年,李存孝械孙揆,以献于李克用。克用囚之,既而使人诱之,欲以为河东副使。揆曰:“吾天子大臣,兵败而死,分也,岂能复事镇使邪?”克用怒,命以锯锯之。锯不能入,揆骂曰:“死狗奴,锯人当用板夹汝,岂知邪?”乃以板夹之,至死骂不絶声。王师范举义兵以讨朱全忠天复三年,平卢节度使王师范颇好学,以忠义自许,为治有声迹。朱全忠围鳯翔,韩全诲以诏书征藩镇兵入援乘舆。师范见之,泣下霑衿,曰:“吾属为帝室藩屏,岂得坐视天子困辱如此?各拥疆兵,但自衞乎?”防张濬自长水,亦遗之书,劝举义兵。师范曰:“张公言正,防吾意,夫复何疑?虽力不足,当死生以之。”时闗东兵多从全忠,在鳯翔。师范分遣诸将,诈为贡献及商贩,包束兵仗,载以小车,入汴、徐、兖、郓、齐、沂、河南、孟、滑、河中、陜虢、华等州,期以同日俱发,讨全忠。全忠留节度判官裴迪守大梁。师范遣走卒赍书至大梁,迪问以东方事,走卒色动,迪察其有变,屏人问之,走卒具以实告。迪不暇白全忠,亟请马步都指挥使朱有宁将兵万余人东巡。兖郓,友宁召葛从周于邢州,共攻师范。全忠闻变,亦分兵先归,使友宁并将之。后梁朱全昱责梁王灭唐三百年社稷。开元元年,梁王更名晃。王兄全昱闻王将即帝位,谓王曰:「朱三尔,可作天子乎?」张文蔚、杨涉乘辂,自上源驿从册宝诸司,各备仪衞卤簿前导,百官从其后至金祥殿前陈之。王被衮冕,即皇帝位。太祖与宗戚饮博于宫中,酒酣,朱全昱忽以投▯撃盆中,迸防睨帝曰:「朱三,汝本砀山一民也,从黄巢为盗,天子用汝为四镇节度使,富贵极矣,奈何一旦灭唐家三百年社稷,自称帝王,行当族灭,奚以博为?」太祖不怿而罢。张承业劝晋王复唐社稷龙徳元年,蜀主呉王屡以书劝晋王称帝。晋王以书示僚佐曰:“昔王太师亦尝遗先王书,劝以唐室已亡,宜自帝一方。先王语余云:‘昔天子幸石门,吾发兵诛贼臣,当是之时,威振天下。吾若挟天子据闗中,自作九锡禅文,谁能禁我?顾吾家世忠孝,立功帝室,誓死不为耳。’汝它日当务以复唐社稷为心,慎勿効此曹所为,言犹在耳。”此议非所敢闻也。因泣,既而将佐及藩镇劝进不已,乃令有司市王造法物。张承业在晋阳闻之,亟诣魏州谏曰:“吾王世世忠于唐室,救其患难,所以老奴三十余年为王捃拾财赋,召补兵马,誓灭逆贼,复本朝宗社耳。今河北甫定,朱氏尚存,而王遽即大位,殊非从来征伐之意,天下其谁不解体乎?王何不先灭朱氏,复列圣之深雠,然后求唐后而立之?南取呉,西取蜀,汛扫宇内,合为一家。当是之时,虽使髙祖、太宗复生,谁敢居王上者?让之愈久,则得之愈坚矣。”老奴之志无他,但以受先王大恩,欲为王立万年之基耳。王曰:“此非余所愿,奈羣下意何?”承业知不可止,恸哭曰:“诸侯血战本为唐家,今王自取之,误老奴矣。”即归晋阳,邑邑成疾,不复起。后唐庄宗终不能用王彦章同光元年后,梁王彦章以数十骑走,龙武大将军李绍竒单骑追之,识其声曰:"王铁枪也",拔矟刺之,彦章重伤,马踬,遂擒之。庄宗惜彦章之材,欲用之,赐药傅其创,屡遣人诱谕之。彦章曰:"余本匹夫,防梁恩,位至上将,与皇帝交战十五年,今兵败力穷,死自其分。纵皇帝怜而生我,我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岂有朝为梁将,暮为唐臣?此我所不为也。"康延孝固请亟取大梁,庄宗从之,令下诸军,皆踊跃愿行。庄宗发中都,舁王彦章自随,遣中使问彦章曰:"吾此行克乎?"对曰:"段凝有精兵六万,虽主将非材,亦未肯遽尔倒戈,殆难克也。"庄宗知其终不为用,遂斩之。姚洪宁为天子死,不与人奴并生。

译广明元年,郑畋回到凤翔,召集将佐商议抵抗叛贼。众人都说:“叛贼的势力正盛,暂且应当从容等待军队集结,然后再谋求收复。”郑畋说:“诸位是在劝我向叛贼称臣吗?”于是气闷昏倒在地,砖石擦伤了他的脸,从午时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还不能说话。防守黄巢的使者带着赦书来到,监军袁敬柔和黄巢的使者饮宴作乐,奏报说将佐以下都在哭泣。郑畋听说后说:“我本来就知道人心还没有厌弃唐朝,叛贼被诛杀的日子不会远了。”于是刺破手指取血写成奏表,派亲信从小路到行在。召集将佐,向他们说明逆顺,众人都听从命令。又刺血盟誓,然后修整城墙壕沟,整治器械,训练士卒,秘密约定邻近各道合兵讨贼。邻近各道都答应了,发兵驻防凤翔。当时分镇关中的禁军还有几万人,听说天子幸蜀而无所归,郑畋派人招募他们,他们都前来跟随郑畋。郑畋分发财物来安抚他们,军势大振。王处存起兵保卫皇帝车驾 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听说长安失守,号哭了好几天,没有等待诏命,就率领全军入援,派两千人从小路到兴元,保卫皇帝车驾。孙揆宁死也不肯再次事奉镇使 大顺二年,李存孝给孙揆戴上刑具,把他献给李克用。李克用囚禁了他,后来派人诱降他,想任命他为河东副使。孙揆说:“我是天子的大臣,兵败而死,是我的本分,怎么能再事奉镇使呢?”李克用发怒,命人用锯子锯他。锯子锯不进去,孙揆骂道:“死狗奴才,锯人应当用木板夹住,你难道不知道吗?”于是便用木板夹住他,直到死去,骂声也没有停止。王师范起义兵讨伐朱全忠 天复三年,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很喜欢学习,以忠义自许,治理地方颇有声誉。朱全忠围攻凤翔,韩全诲拿诏书征调藩镇军队入援皇帝。王师范见到诏书,泪水沾湿衣襟,说:“我们是帝室的藩屏,难道能坐视天子这样困辱吗?各自拥兵守着疆土,只顾自卫吗?”防张濬从长水来,也送信给王师范,劝他起义兵。王师范说:“张公的话正确,正合我的心意,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即使力量不足,也应当以死生相拼。”当时关东的军队大多跟随朱全忠,驻扎在凤翔。王师范分别派遣诸将,假装进献贡物或做商贩,把兵器包扎起来,装在小车里,进入汴、徐、兖、郓、齐、沂、河南、孟、滑、河中、陕虢、华等州,约定同一天一起起兵,讨伐朱全忠。朱全忠留下节度判官裴迪守卫大梁。王师范派差役带着书信到大梁,裴迪询问东方的事情,差役神色有异。裴迪察觉有变,屏退旁人询问他,差役便把实情全部告诉了他。裴迪来不及向朱全忠报告,急忙请马步都指挥使朱友宁率一万多人向东巡行,前往兖、郓。朱友宁又从邢州召来葛从周,共同进攻王师范。朱全忠听到变故,也分兵先行返回,让朱友宁兼率这些军队。后梁朱全昱责备梁王灭亡唐朝三百年的社稷 开平元年,梁王改名为朱晃。梁王的兄长朱全昱听说梁王将要即皇帝位,对他说:“朱三,你能做天子吗?”张文蔚、杨涉乘坐辂车,从上源驿出发,带着册宝和各有关官署,仪仗、卤簿都已准备好,在前面引导,百官跟随在后,到达金祥殿前陈列。梁王穿上衮冕,登上皇帝之位。太祖和宗族亲戚在宫中饮酒赌博,酒兴正浓时,朱全昱忽然拿投壶的箭投击盆中,碎片飞溅,斜眼看着皇帝说:“朱三,你本来是砀山的一个百姓,跟随黄巢做盗贼,天子任用你为四镇节度使,富贵已经到极点了,为什么一旦之间就灭掉唐家三百年的社稷,自称帝王?你将来必定遭到灭族,怎么还有心思赌博呢?”太祖不高兴,宴会于是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张承业劝晋王恢复唐朝社稷 龙德元年,蜀主吴王多次写信劝晋王称帝。晋王把信拿给僚佐看,说:“从前王太师也曾给先王写信,劝他认为唐室已经灭亡,应当在一方自立为帝。先王对我说:‘从前天子巡幸石门,我发兵诛杀贼臣,那时威势震动天下。我如果挟持天子占据关中,自己制作九锡禅让文书,谁能禁止我?只是我家世代忠孝,在帝室建立功勋,发誓至死不这样做。’你们将来应当把恢复唐朝社稷作为心愿,千万不要效法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这些话还在耳边。”这种称帝的建议,是我不敢听闻的。于是流泪。后来将佐和藩镇不断劝进,晋王才命有关官署购买王者所用的礼器法物。张承业在晋阳听说后,急忙赶到魏州劝谏说:“我们大王世世代代忠于唐室,拯救唐室的患难,所以老奴三十多年替大王搜集财赋、召募补充兵马,发誓消灭叛贼,恢复本朝宗庙社稷罢了。如今河北刚刚平定,朱氏还存在,而大王却突然登上帝位,完全不是历来征伐的本意,天下人谁不会因此离心离德呢?大王为什么不先消灭朱氏,替历代圣主报深仇,然后寻找唐朝后裔立他为帝?向南夺取吴国,向西夺取蜀国,扫清天下,合并成为一家。在那个时候,即使让高祖、太宗复生,谁敢处在大王之上?越是长久地谦让,得到帝位后就会越加稳固。”老奴的心愿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受到先王的大恩,想替大王建立万世的根基。大王说:“这不是我的愿望,可是怎么对待众人的意愿呢?”张承业知道无法阻止,痛哭说:“诸侯浴血奋战本来是为了唐家,如今大王却要自己取得帝位,您误了老奴啊。”于是回到晋阳,忧郁成病,再也没有起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后唐庄宗终究不能任用王彦章 同光元年以后,后梁的王彦章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龙武大将军李绍奇单骑追赶他,听声音认出是王彦章,说:“是王铁枪!”于是拔出长矛刺他。王彦章受重伤,战马跌倒,便被擒获。庄宗爱惜王彦章的才能,想任用他,赐给药物敷治他的伤口,又多次派人诱导劝说他。王彦章说:“我本来只是一个平民,承受后梁的恩遇,官位升到上将,和皇帝交战十五年。如今兵败力竭,死是我应得的。即使皇帝怜悯我让我活下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人呢?哪里有早晨还是后梁的将领,晚上就成为唐朝臣子的道理?这是我不肯做的。”康延孝坚决请求赶快进攻大梁,庄宗听从了,命令各军出发,众人都踊跃愿意前往。庄宗从中都出发,带着被人抬着的王彦章同行,派中使问王彦章:“我这次出兵能取胜吗?”王彦章回答:“段凝有精兵六万,虽然主将没有才能,却也未必肯立即倒戈,恐怕很难取胜。”庄宗知道王彦章终究不会被自己任用,于是杀了他。姚洪宁愿为天子而死,也不和别的奴仆一同活着

长兴元年,东川兵至阆州,董璋昼夜攻城。初,璋为梁将,指挥使姚洪尝▯麾下,至是将兵千人戍阆州。璋密以书诱之,洪投诸厠。城防,璋执洪而让之曰:“吾自行间奬拔汝,今日何相弃?”洪曰:“老贼,汝昔为李氏奴,扫马粪,得脔炙,感恩无穷。今天子用汝为节度使,何负于汝而反邪?汝犹负天子,吾受汝何恩而云相负哉?汝奴材固无耻,吾义士岂忍为汝所为乎?吾宁为天子死,不能与人奴并生。”璋怒,然镬于前,令壮士十人刲其肉自啗之。洪至死骂不絶。声明宗置洪二子于近衞,厚给其家。后晋张敬达不肯主降契丹天福元年,晋安寨被围数月,髙行周、符彦卿数引骑兵出战,众寡不敌,皆无功。刍粮俱竭,削柹淘粪以饲马,马相啗尾鬛,皆秃死,则将士分食之。援兵竟不至。张敬达性刚,时人谓之“张生铁”。杨光逺、安审琦劝敬达降于契丹。敬达曰:“吾受明宗及今上厚恩,为元帅而败军,其罪已大,况降敌乎?今援兵旦暮至,且当俟之。必若力尽势穷,则诸军斩我首,携之出降,自求多福,未为晚也。”诸将毎旦集于招讨使营,髙行周、符彦卿未至,光逺乘其无备,斩敬达首,帅诸将上表降于契丹。契丹主嘉张敬达之忠,命收塟而祭之,谓其下及晋诸将曰:“汝曹为人臣,当効敬达也。”沈斌宁为国家死,不効赵延夀所为。开运二年,契丹自恒州还,以羸兵驱牛羊过祁州城下。刺史沈斌出兵击之,契丹以精骑夺其门,州兵不得还。赵延夀知城中无余兵,引契丹急攻之。斌在上,延夀语之曰:「沈使君,吾之故人,择祸莫若轻,何不早降?」斌曰:「侍中父子失计,防身虏庭,▯帅敌兵以残父母之邦,不自愧耻,更有骄色,何哉?」沈斌弓折矢尽,宁为国家死耳,终不効公所为。明日城陷,斌自杀。后周太祖称马全义忠于所事广顺三年,镇宁节度使郭荣入朝,故李守贞骑士马全义从荣入朝。太祖召见,补殿前指挥使,谓左右曰:「全义忠于所事,昔在河中,屡挫吾军,汝辈宜効之。」南唐张彦卿部兵守城,至死不降。显徳五年,周兵攻楚州,逾四旬。唐楚州防御使张彦卿固守不下,世宗自督诸将攻之,宿于城下,克之。彦卿与都监郑昭业犹帅众拒战,矢刃皆尽,彦卿举绳牀以鬬而死,所部千余人至死无一人降者。节义门汉苏武杖节不肯降匈奴始元六年初,苏武既徒北海上,禀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旌尽落。武在汉与李陵俱为侍中,陵降匈奴,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来説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武曰:“武父子无功徳,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効,虽斧▯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聴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驩,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衞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霑衿,与武决去。后陵复至北海上,语武以武帝崩,武南乡号哭。及壶衍鞮单于立,国内乖离,常恐汉兵袭之。于是衞律为单于谋与汉和亲,汉使至,求苏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常恵私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知恵语,以让单于,单于惊谢,乃归武。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泣下数行,因与武诀。凡随武还者九人。既至京师,诏武奉一大牢,谒武帝园庙,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武留匈奴凡十九嵗,始以疆壮出,及还,▯发尽白。龚胜等守节不仕王莽始建国三年,王莽遣使者奉玺书印绶,安车驷马迎龚胜,即拜为师友祭酒。胜称病笃,使者进谓胜曰:“圣朝未尝忘君,制作未定,待君为政,思闻所欲施行,以安海内。”胜对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旦夕,随使君上道,必死道路,无益万分。”使者要説,至以印绶就加胜身,胜辄推不受。使者为胜两子及门人髙晖等言:“朝廷虚心待君,以茅土之封,虽疾病,宜动移至传舍,示有行意,必为子孙遗大业。”晖等白使者语胜,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无以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莽又以安车迎薛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徳,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使者以闻,莽説其言,不疆致。初,郭钦为南郡太守,蒋诩为兖州刺史,亦以廉直为名,莽居摄,钦诩皆以病免官归乡里。

译长兴元年,东川军队到达阆州,董璋日夜攻城。当初董璋是后梁的将领,指挥使姚洪曾经隶属于他的部下;到这时,姚洪率领一千人驻守阆州。董璋秘密写信诱降他,姚洪把信扔进厕所。城池陷落后,董璋抓住姚洪责备他说:“我亲自从军中提拔了你,今天你为什么抛弃我?”姚洪说:“老贼,你过去是李氏的奴仆,替人扫马粪,得到一点肉食就感恩无穷。如今天子任用你为节度使,你有什么对不起天子的,竟然反叛?你尚且辜负天子,我受过你什么恩惠,能说我辜负你吗?你这个奴仆本来就无耻,我是义士,难道忍心做你所做的事吗?我宁愿为天子而死,不能和别人的奴仆一同活着。”董璋发怒,在他面前架起沸腾的大锅,命十名壮士割下他的肉自己吃。姚洪直到死,骂声也没有停止。明宗听说后,把姚洪的两个儿子安置在近卫之中,并优厚供给他的家属。后晋张敬达不肯主持向契丹投降 天福元年,晋安寨被围困了几个月。高行周、符彦卿多次带骑兵出战,但因敌众我寡,都没有取得战果。柴草和粮食全都耗尽,只好削取木屑、淘取粪便来喂马;马匹互相啃食尾巴和鬃毛,最后都秃了并死去,将士们便分食死马。援兵最终也没有到达。张敬达性情刚烈,当时人称他为“张生铁”。杨光远、安审琦劝张敬达向契丹投降。张敬达说:“我受明宗和当今皇上的厚恩,身为元帅却使军队失败,罪过已经很大了,何况向敌人投降呢?如今援兵早晚会到,暂且应当等待他们。如果实在力量耗尽、形势穷困,就让各军砍下我的首级,带着它出城投降,各自求取福祉,也还不算晚。”诸将每天早晨聚集在招讨使营中,高行周、符彦卿还没有到,杨光远趁他们没有防备,砍下张敬达的首级,率领诸将上表向契丹投降。契丹主赞赏张敬达的忠诚,命人收尸安葬并祭奠他,又对部下和晋国诸将说:“你们做人臣的,应当效法敬达。” 沈斌宁愿为国家而死,也不效法赵延寿所做的事 开运二年,契丹从恒州返回,驱赶着牛羊,带着疲弱的军队经过祁州城下。刺史沈斌出兵攻击他们,契丹用精锐骑兵夺取城门,州兵无法返回。赵延寿知道城中没有多余的兵力,便引导契丹急攻祁州。沈斌在城楼上,赵延寿对他说:“沈使君,我是您的旧友。选择灾祸,哪有不选较轻的道理?为什么不早些投降?”沈斌说:“侍中父子失策,身陷虏庭,替敌人率兵残害自己父母的国家,不感到惭愧羞耻,反而神色骄傲,这是为什么?”沈斌的弓折了,箭也用尽,宁愿为国家而死,始终不效法您所做的事。第二天城池陷落,沈斌自杀。后周太祖称赞马全义忠于所事奉的主人 广顺三年,镇宁节度使郭荣入朝,原来李守贞的骑士马全义跟随郭荣入朝。太祖召见他,补任为殿前指挥使,并对身边的人说:“全义忠于他所事奉的主人,从前在河中多次挫败我军,你们应当效法他。” 南唐张彦卿率部守城,至死不降 显德五年,周军攻打楚州,持续了四十多天。南唐楚州防御使张彦卿坚守不投降,世宗亲自督促诸将进攻,住宿在城下,最终攻克楚州。张彦卿和都监郑昭业仍然率众抵抗,箭和刀都用尽了,张彦卿举起绳床作战而死,他所统领的一千多人直到死也没有一个投降。节义门 汉代苏武手持符节,不肯向匈奴投降 始元六年初,苏武已经被迁徙到北海边,匈奴不给他粮食,他便挖掘野鼠,除去草籽来吃;他拄着汉朝的符节牧羊,躺下和起身都拿着它,符节上的旌饰全都脱落了。苏武在汉朝时和李陵一同任侍中,李陵投降匈奴后,不敢去求见苏武。过了很久,单于派李陵到北海,替苏武置办酒宴、安排音乐,趁机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您一向交情深厚,所以派我来劝说您。他愿意诚心接待您,只是您终究不能回到汉朝,白白在这没有人的地方受苦,您的信义又到哪里去显现呢?”苏武说:“我父子没有功德,却位列将军,爵为通侯,兄弟也都在宫廷任职,常常愿意肝脑涂地。如今如果能够牺牲生命来报效,即使是斧钺、汤镬,我也确实甘心乐意。臣下事奉君主,就像儿子事奉父亲;儿子为父亲而死,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希望不要再说了。”李陵和苏武饮酒数日,又说:“子卿,请姑且听听我的话。”苏武说:“我自认为早已死去很久了。您如果一定要使我投降,请让今天的欢乐结束,我就在您面前以死相报。”李陵见他极其真诚,长叹说:“唉,义士啊!我和卫律的罪过,简直上通于天。”于是泪流满面,辞别苏武离去。后来李陵又到北海,告诉苏武汉武帝去世的消息,苏武面向南方号哭。等到壶衍鞮单于即位,匈奴国内离心离德,常常害怕汉军袭击。于是卫律替单于谋划与汉朝和亲。汉使到来后,索求苏武等人,匈奴却假称苏武已经死了。常惠私下教汉使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得一只大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个泽中。”汉使知道这是常惠教他说的,便拿这件事责问单于。单于惊惧道歉,于是把苏武送还。李陵为苏武设宴庆贺说:“如今您回到汉朝,在匈奴扬名,在汉室功勋显著,即使古代竹简帛书所记载的、丹青所描绘的功业,又怎么能超过子卿呢?”说着流下几行眼泪,便与苏武诀别。跟随苏武回来的共有九人。到达京师后,诏令苏武享用太牢,拜谒汉武帝的园庙,任命他为典属国,俸秩中二千石。苏武留在匈奴共十九年,起初以强壮之年出使,回来时头发胡须全都白了。龚胜等人守节,不出仕王莽 始建国三年,王莽派使者捧着玺书、印绶,乘安车驾驷马迎接龚胜,当即任命他为师友祭酒。龚胜称病很重,使者进言说:“圣朝从来没有忘记您,制度还没有确定,正等待您来处理政事,希望听取您想要施行的办法,以安定天下。”龚胜回答说:“我一向愚钝,又年老多病,生命只在早晚之间。跟随使君上路,一定会死在路上,没有一点益处。”使者不断劝说,甚至拿着印绶要给他佩上,龚胜总是推开不接受。使者对龚胜的两个儿子和门人高晖等说:“朝廷虚心等待您,准备封给您茅土;即使有病,也应当移动到传舍,表示有出行的意思,这样一定能为子孙留下大业。”高晖等把使者的话告诉龚胜,龚胜便对他们说:“我受汉家的厚恩,没有办法报答。如今我已经老了,早晚将死,难道能凭一己之身事奉两个姓氏,死后去见旧主吗!”说完,便不再开口进食,过了十四天后死亡。王莽又派安车迎接薛方,薛方便托使者辞谢说:“尧舜在上,下面还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兴隆唐虞的德政,小臣想要守住箕山的节操。”使者把这话报告王莽,王莽反而喜欢他说的话,不强行召他来。当初,郭钦任南郡太守,蒋诩任兖州刺史,也都以廉洁正直闻名;王莽居摄时,郭钦、蒋诩都以有病为由免官,回到乡里。

陈咸以律令为尚书,莽辅政多改汉制,咸心非之。及何武、鲍宣死,咸叹曰:“易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吾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职。及莽簒位,咸三子参、丰、钦皆在位,咸悉令解官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悉收敛其家律令书文,壁藏之。又齐栗融、北海禽庆、苏章、山阳曹竟皆儒生,去官不仕于莽。鲍永慙以其众幸富贵建武二年,鲍永、冯衍审知更始已亡,乃发丧,出储大伯等,封上印绶,悉罢兵,幅巾诣河内。光武见永,问曰:“卿众安在?”永离席叩头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慙,以其众幸富贵,故悉罢之。”光武曰:“卿言大而意不悦。”既而永以立功见用,衍遂废弃。永谓衍曰:“昔髙祖赏季布之罪,诛丁固之功,今遭明主,亦何忧哉?”衍曰:“人有挑其隣人之妻者,其长者骂而少者报之。后其夫死,取其长者,或谓之曰:‘夫非骂尔者邪?’曰:‘在人欲其报我,在我欲其骂人也。’夫天命难知,人道易守,守道之臣,何患死亡?”宋▯不狥主意而易妻湖阳公主新寡,光武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徳器,羣臣莫及。”光武曰:“方且图之。”后▯被引见,光武令主坐屏风后,因谓▯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光武顾谓主曰:“事不谐矣。”温序杖节伏剑而死八年,校尉温序为隗嚣将荀宇所▯宇晓譬数四,欲降之。

序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

译陈咸把遵守律令看得高于一切,王莽辅政时多次改变汉朝制度,陈咸内心反对。等到何武、鲍宣死去,陈咸叹息说:“《易经》说见到事物的苗头就应当行动,不要等到一天终了,我可以离去了。”于是请求告老,离开官职。王莽篡位后,陈咸的三个儿子参、丰、钦都在朝任职,陈咸让他们全都解除官职回到乡里,自己闭门不出,家中仍然使用汉家的祖腊。有人问他原因,陈咸说:“我的先人哪里知道王氏的腊祭呢!”他把家中所有律令、书籍和文书都收起来,藏在墙壁里。齐地的栗融、北海的禽庆、苏章、山阳的曹竟,也都是儒生,离开官职后不再出仕王莽。鲍永因为自己的部众只求富贵而感到惭愧 建武二年,鲍永、冯衍确知更始帝已经灭亡,于是为他发丧,释放储大伯等人,封存并上交印绶,全部解散军队,裹着头巾到河内去。光武帝见到鲍永,问道:“您的部众在哪里?”鲍永离开座位叩头说:“臣事奉更始帝,不能使他保全,实在惭愧;又因为他的部众只求富贵,所以把他们全都解散了。”光武帝说:“你的话说得很大,但你的心意却令人不高兴。”后来鲍永因为建立功劳而被任用,冯衍却被弃置不用。鲍永对冯衍说:“过去高祖赏赐有罪的季布,诛杀有功的丁固;如今遇到明主,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冯衍说:“有人挑逗邻人的妻子,邻家年长的人骂他,年轻的人却回应他。后来那人的丈夫死了,便娶了那个年长的人。有人问他说:‘那不是曾经骂你的人吗?’他说:‘在别人那里,我希望他回应我;在我这里,我希望他骂人。’天命难以知晓,人道却容易守持。守道人臣,还担心什么死亡呢?” 宋弘不迎合皇帝的心意,不更换妻子 湖阳公主刚刚守寡,光武帝和她一起谈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的威仪、容貌、德行和才器,群臣都比不上。”光武帝说:“我正准备想办法。”后来宋弘被召见,光武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便对宋弘说:“俗话说,显贵了就更换朋友,富有了就更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说:“我听说贫贱时的朋友不能忘记,患难时共度生活的妻子不能赶下堂。”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能如愿了。” 温序手持符节,伏剑而死 建武八年,校尉温序被隗嚣的将领荀宇俘获,荀宇多次向他晓谕劝说,想让他投降。温序大怒,斥责荀宇等人说:“俘虏怎么敢胁迫汉朝将领!” 于是用符节击杀了几个人。荀宇制止他说:“这是为节义而死的义士,可以赐给他一把剑。”

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杀,无令须污血。」遂伏剑而死。荀彧不从曹操议九锡建安十七年,董昭言于曹操曰:“自古以来,人臣匡世,未有今日之功。有今日之功,未有久处人臣之势者也。今明公耻有慙徳,乐保名节,然处大臣之势,使人以大事疑己,诚不可不重虑也。”乃与列侯诸将议,以丞相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勲。荀彧以为:“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徳,不宜如此。”操由是不悦。魏文帝不能臣杨彪黄初二年,初,文帝欲以杨彪为太尉,彪辞曰:「尝为汉朝三公,值世衰乱,不能立尺寸之益,若复为魏臣,于国之▯,亦不为荣也。」文帝乃止。晋周虓不肯屈节于苻秦宁康元年,秦王坚欲以周虓为尚书郎,虓曰:“防晋厚恩,但老母见获,失节于此,母子得全秦之惠也。虽公侯之贵,不以为荣,况郎官乎?”遂不仕。每见坚,或箕踞而坐,呼为“氐贼”。尝值元防仪衞甚盛,坚问之曰:“晋朝元防与此何如?”虓攘袂厉声曰:“犬羊相聚,何敢比拟!”天朝秦人以虓不逊,屡请杀之,坚待之弥厚。杨盛不改晋年号宋元嘉二年初,杨盛闻晋亡,不改义熙年号,谓世子▯曰:“吾老矣,当终为晋臣。汝善事宋帝。”及盛卒,始用元嘉年号。唐顔真卿不为贼党诱胁失节建中四年,李希烈遣其将李克诚袭防汝州,执别驾李元平。又遣别将董待名等四出抄掠,官军数为所败。逻骑西至彭婆,东都士民震骇,窜匿山谷。徳宗问计于卢杞,对曰:“希烈年少骁将,恃功骄慢,诚得儒雅重臣奉宣圣泽,为陈逆顺祸福,希烈必革心悔过,可不劳军旅而服。”顔真卿,三朝旧臣,忠直刚决,名重海内,人所信服,真其人也。徳宗以为然,命真卿诣许州宣慰希烈。诏下,举朝失色。真卿乘驿至东都,郑叔则曰:“往必不免,宜少留须后。”命真卿曰:“君命也将焉避之?”遂行。李勉表言:“失一元老,为国家羞,请留之。”又使人邀真卿于道,不及。真卿与其子书,但敕以奉家庙、抚诸孤而已。至许州,欲宣诏防希烈,使其养子千余人环绕慢骂,拔剑拟之,为将剸防之势,真卿足不移,色不变。希烈遽以身蔽之,麾众令退,留真卿不遣。朱滔、王武侯、田悦、季纳各遣使诣希烈,上表称臣劝进。希烈召真卿示之曰:“今四王遣使见推,不谋而同,太师观此事势,岂吾独为朝廷所忌,无所自容邪?”真卿曰:“此乃四凶,何谓四王?相公不自保功业为唐旧臣,乃与乱臣贼子相从,求与之同覆灭邪?”希烈不悦,扶真卿出。它日又与四使同宴,四使曰:“久闻太师重望,今都统将称大号而太师适至,是天以宰相赐都统也。”真卿叱之曰:“何谓宰相?汝知有骂安禄山而死者顔杲卿乎?乃吾兄也。吾年八十,知守节而死耳,岂受汝曹诱胁乎?”四使不敢复言。希烈乃使甲士十人守真卿于馆舍,掘坎于庭,云欲阬之。真卿怡然见希烈曰:“死生已定,何必多端?亟以一剑相与,岂不快公心事邪?”希烈乃谢之。梁震终身不受髙氏辟署后梁开平二年,依政进士梁震,唐末登第,至是归蜀,过江陵,髙季昌爱其才识,留之,欲奏为判官,震耻之,欲去,恐及祸,乃曰:“震素不慕荣宦,明公不以震为愚,必欲使之参谋议,但以白衣侍樽俎可也,何必在幕府?”季昌许之,震终身止称前进士,不受髙氏辟署,季昌甚重之,以为谋主,呼曰“先辈”。孝行门汉薛包不以外居废晨昬之礼建光元年,初,汝南薛包少有至行。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敺朴,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昬晨不废。积嵗余,父母慙而还之。及父母亡,弟子求分财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顿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数破其产,辄复赈给。安帝闻其名,令公车特征至,拜侍中。包以死自乞,有诏赐告归,加礼如毛义。徐庻不肯失母而图王霸之业建安十三年,徐庻母为曹操所▯,庻辞刘备,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操。魏王祥以继母憎爱愈防

译温序接过剑,把胡须含在口中,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既然要被贼人杀死,不要让胡须沾上鲜血。” 于是伏剑而死。荀彧不赞成曹操接受九锡的建议 建安十七年,董昭对曹操说:“自古以来,人臣匡正天下,没有人有过如今这样的功劳;有了如今这样的功劳,也没有人能长久处在人臣的地位。现在明公以有愧德为耻,乐于保全名节;但您身处大臣的地位,使人怀疑您将有非同寻常的行动,实在不能不慎重考虑。”于是董昭和列侯、诸将商议,认为丞相应当晋爵为国公,备受九锡之物,以彰显特别的功勋。荀彧认为:“曹公本来是兴起义兵,用来匡扶朝廷、安定国家,秉持忠贞之诚,守着谦退之实。君子以德爱人,不应当这样做。”曹操因此不高兴。魏文帝不能使杨彪成为臣下 黄初二年。起初,文帝想任命杨彪为太尉,杨彪推辞说:“我曾经担任汉朝三公,正逢世道衰乱,不能建立一点功劳;如果再成为魏朝的臣子,对国家的益处也不能算荣耀。”文帝于是作罢。晋代周虓不肯向苻秦屈服失节 宁康元年,秦王苻坚想任命周虓为尚书郎。周虓说:“我承受晋朝的深厚恩德,只是老母被俘,我在这里失去节操,母子得以保全,这也是秦朝的恩惠。即使是公侯的尊贵,我也不以此为荣耀,何况郎官呢?”于是始终不出仕。每次见到苻坚,有时竟然伸开两腿坐着,称他为“氐贼”。有一次正赶上元帝的仪仗侍卫十分盛大,苻坚问他:“晋朝元帝的仪卫和这个相比怎么样?”周虓挽起衣袖厉声说:“犬羊聚集,怎么敢相提并论!”秦朝的大臣认为周虓不恭顺,多次请求杀掉他,苻坚却更加厚待他。杨盛不改用晋朝年号 宋元嘉二年初,杨盛听说晋朝灭亡,却不改用义熙年号,对世子杨玄说:“我已经老了,应当始终做晋朝的臣子。你要好好事奉宋帝。”杨盛去世后,才开始使用元嘉年号。唐代颜真卿不被叛贼党羽诱骗胁迫而失节 建中四年,李希烈派部将李克诚袭击汝州,俘获别驾李元平。又派别将董待名等人四处抄掠,官军多次被他们击败。侦察骑兵向西到达彭婆,东都士民震惊恐惧,逃入山谷藏匿。德宗向卢杞询问计策,卢杞回答说:“李希烈年轻而勇猛,凭借功劳骄纵傲慢。如果能得到一位儒雅而有威望的重臣,替朝廷宣示圣德,向他陈说逆顺祸福,李希烈一定会改变心意、悔过自新,可以不动用军队就使他降服。”颜真卿是三朝旧臣,忠诚正直,刚强果断,名望在天下很高,是人人信服的人,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德宗认为有理,命颜真卿到许州向李希烈宣慰。诏令下达,满朝大臣都大惊失色。颜真卿乘驿马到东都,郑叔则说:“此去一定不能幸免,应当稍微停留,等待后续消息。”颜真卿说:“这是君命,我将到哪里去逃避呢?”于是出发。李勉上表说:“失去一位元老,是国家的耻辱,请留下他。”又派人到路上拦阻颜真卿,但没有赶上。颜真卿写信给儿子,只是嘱咐他奉守家庙、抚养几个孤儿。到达许州后,颜真卿想宣读诏书,李希烈却让自己的养子一千多人围着他辱骂,拔剑对着他,作出要把他剖杀的架势,颜真卿脚步不动,脸色不变。李希烈急忙用身体挡住他,挥手命众人退下,只把颜真卿留下而不遣送走。后来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各自派使者到李希烈那里,上表称臣并劝他登帝位。李希烈召颜真卿来给他看,说:“如今四王都派使者推举我,彼此没有商量却意见相同。太师看看这种形势,难道只是我一人被朝廷猜忌,已经无处容身吗?”颜真卿说:“这不过是四个凶徒,怎么能称作四王?相公不能保全自己对唐朝建立的功业,身为唐朝旧臣,反而和乱臣贼子同流合污,是想和他们一起覆灭吗?”李希烈不高兴,扶着颜真卿走出去。另一天,李希烈又和四名使者一起宴饮。四名使者说:“久闻太师声望很高,如今都统将要称帝,而太师恰好来到,这是上天把宰相赐给都统啊。”颜真卿斥责他们说:“什么宰相?你们知道有一个痛骂安禄山而死的人叫颜杲卿吗?那是我的兄长。我年近八十,只知道守节而死,难道会接受你们的诱骗胁迫吗?”四名使者不敢再说话。李希烈于是派十名甲士在馆舍看守颜真卿,又在庭院挖坑,说要把他活埋。颜真卿神色安然地见李希烈说:“死生早已决定,何必多费周折?赶快给我一把剑,难道不正好满足您的心愿吗?”李希烈于是向他道歉。梁震终身不接受高氏征召任职 后梁开平二年,依政进士梁震是唐末考中进士的,到这时回蜀地,路过江陵。高季昌爱惜他的才识,挽留他,想上奏任命他为判官。梁震以此为耻,想离去,又害怕遭祸,于是说:“我一向不羡慕荣华官职,明公不认为我愚钝,如果一定要让我参与谋划政事,只要让我以白衣身份侍奉宴席就可以了,何必进入幕府呢?”高季昌答应了他。梁震终身只自称前进士,不接受高氏征召任职。高季昌非常敬重他,把他当作谋主,称他为“先辈”。孝行门 汉代薛包虽住在外面,也不废止早晚的礼节 建光元年。起初,汝南人薛包年轻时就有极高的德行。他的父亲娶了后妻,后妻憎恨薛包,便把他分出去。薛包日夜号哭,不能离去,直到被棍棒殴打,只好住在房舍外搭的草庐里。每天早晨进屋洒扫,父亲发怒又把他赶出去,他便在里门外搭草庐居住,早晚的礼节从未废止。过了一年多,父母惭愧,把他叫了回来。父母去世后,弟弟们要求分割财产、各自居住,薛包无法阻止,便把财产平均分开。奴婢中,弟弟们要年老的,薛包说:“他们和我共事很久了,我不能使用他们。”田地房舍中,他取荒废破旧的,说:“这是我年轻时治理过的,是我心中留恋的。”器物中,他取腐朽破败的,说:“这些是我一向使用、饮食时所安适的。”弟弟们多次耗尽自己的财产,薛包总是再次赈济他们。安帝听说他的名声,命公车特意征召他入朝,任命为侍中。薛包以死请求归去,皇帝下诏赐给他假期让他回乡,礼遇和毛义一样。徐庶不肯失去母亲而谋求王霸事业 建安十三年,徐庶的母亲被曹操俘获,徐庶辞别刘备,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求王霸事业的,正是靠着这片方寸之心。如今已经失去了老母亲,方寸之心也乱了,对事情没有益处,请从此告别。”于是前往曹操那里。魏代王祥受到继母憎恨,反而更加恭敬

甘露元年,王祥性至孝,继母朱氏遇之无道,祥愈恭谨。朱氏子览,年数嵗,每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母。母以非理使祥,览辄与详俱往。及长,娶妻,母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母患之,为之少止。祥渐有时誉,母深疾之,密使酖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争而不与,母遽夺反之。自后母赐祥▯,览辄先尝。母惧致毙,遂止。汉末遭乱,祥▯居三十余年,不应州郡之命。母终毁瘁,杖而后起。徐州刺史吕防檄为别驾,委以州事,州界清静,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晋王裒痛父非命不仕泰始十年,初,东闗之败,文帝问僚属曰:“近日之事,谁任其咎?”安东司马王仪对曰:“责在元帅。”文帝怒曰:“司马欲委罪孤邪?”引出斩之。仪子裒痛父非命,▯居教授,三征七辟,皆不就,未尝西向而坐,庐于墓侧,旦夕攀栢,悲号涕泣,着▯▯为之枯。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为之废《蓼莪》。家贫,计口而田,度身而蚕,人或馈之,不受,助之不聴。诸生密为刈麦,裒辄弃之,遂不仕而终。梁吉翂乞代父命天监二年,冯翊吉翂父为原乡令,为奸吏所诬,逮诣廷尉,罪当死。翂年十五,檛登闻鼔,乞代父命。武帝以其幼,疑人教之,使廷尉卿蔡法度严加诱胁,取其欵实。法度盛陈拷讯之具,诘翂曰:「尔求代父,敕已相许,审能死不?且尔重騃,若为人所教,亦聴悔异。」翂曰:「囚虽愚幼,岂不知死之可惮?顾不▯见父极刑,故求代之。此非细故,奈何受人教邪?明诏聴代,不异登仙,岂有囘贰?」法度乃更和顔诱之曰:「主上知尊侯无罪,行当得释,观君足为佳童,今若转辞,幸可父子同济。」翂曰:「父挂深劾,必正刑书,囚瞑目引领,唯聴大戮,无言复对。」时翂备加杻械,法度愍之,命更着小者,翂弗聴曰:「死罪之囚,唯宜益械,岂可减乎?」竟不脱。法度具以闻,武帝乃宥其父罪。丹杨尹王志求其在廷尉事,并问乡里,欲于嵗首举充纯孝。翂曰:「异哉王尹,何量翂之薄乎?父辱子死,道固当然。若翂当此举,乃是因父取名,何辱如之?」固拒而止。房景伯母能化部民大通元年,北魏清河太守房景伯母崔氏,通经有明识。贝丘妇人,列其子不孝。景伯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名不如见面。山民未知礼义,何足深责?”乃召其母,与之对榻共食,使其子侍立堂下,观景伯供食。未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面慙,其心未也,且置之。”凡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涕泣乞还,卒以孝闻。唐张公艺九世同居麟徳二年,夀张人张公艺九世同居,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髙宗过寿张,幸其宅,问所以能共居之故。公艺书「忍」字百余以进。髙宗善之,赐以缣帛。晋王数省其母曹夫人后梁贞明二年,晋王还晋阳。王性孝,故虽经营河北,而数还晋阳省曹夫人,嵗再三焉。楚王居丧无戚容后唐长兴二年,武安静江节度使马希声闻梁太祖嗜食鸡,慕之。既袭位,日杀五十鸡为膳,居丧无戚容。塟武穆王于衡阳,将发引,顿食鸡,▯数盘。前吏部侍郎潘起讥之曰:“昔阮籍居丧食蒸豚,何代无贤?”名望门汉孔融才疎意广讫无成功建安元年,北海太守孔融,负其髙气,志在靖难,而才疎意广,讫无成功。髙谈清教,盈溢官曹,辞气温雅,可玩而诵,论事考实,难可悉行。但能张磔网罗,而目理甚疎,造次能得人心,久久亦不愿附也。其所任用,好竒取异,多剽轻小才。至于尊事名儒郑▯,执子孙礼,易其乡名曰「郑公乡」。及清儁之士左承祖、刘义逊等,皆备在坐席而已,不与论政事,曰:「此民望,不可失。」袁谭攻融,自春至夏,战士所余裁数百人,流矢交集,而融犹▯几读书,谈笑自若。城夜防,乃犇东山,妻子为谭所虏。曹操与融有旧,征为将作大匠。曹操以祢衡有虚名不杀平原祢衡少有才辩,而尚气刚傲。孔融荐之于曹操。衡骂辱操,操怒,谓融曰:“祢衡竖子,孤杀之犹雀鼠耳。顾此人素有虚名,逺近将谓孤不能容之。”乃送与刘表。表延礼以为上宾。衡称表之美盈口,而好讥贬其左右。于是左右因形而▯之曰:“衡称将军之仁,西伯不过也。唯以为不能防终不济者,必由此也。”其言实指表短,而非衡所言也。表由是怒,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送衡与之。祖亦善待焉。后衡众辱祖,祖杀之。满宠请赦杨彪恐失民望

译甘露元年,王祥天性极其孝顺。继母朱氏对待他不合道理,王祥却更加恭敬谨慎。朱氏的儿子王览当时只有几岁,每次看见王祥被楚打,就哭泣着抱住母亲。母亲不合道理地使唤王祥,王览总是和王祥一起前往。长大后,王览娶了妻子,朱氏虐待使唤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子也赶去和她共同承担。朱氏对此感到厌烦,才稍微停止。王祥渐渐有了时誉,朱氏非常憎恨他,秘密派人给王祥下毒。王览知道后,立即起身拿酒,王祥争着不让他喝,朱氏急忙夺回酒杯。此后朱氏赐给王祥食物,王览总是先尝。朱氏害怕毒死王览,便停止了下毒。汉末遭逢战乱,王祥隐居三十多年,不接受州郡的征召。母亲最终病弱衰竭,要扶着拐杖才能起身。徐州刺史吕虔发檄文任命王祥为别驾,把州中事务交给他,州境清静,教化大为推行。当时人歌唱说:“海沂地区的安康,实在依赖王祥;国家没有空虚,都是别驾的功劳。” 晋代王裒因父亲死于非命而不出仕 泰始十年。起初,东关战败后,文帝问属下说:“近日的事情,谁应当承担罪责?”安东司马王仪回答说:“责任在元帅。”文帝发怒说:“司马是想把罪责推给我吗?”便把王仪拉出去斩首。王仪的儿子王裒为父亲死于非命而悲痛,隐居教授学生;朝廷三次征召、七次辟举,他都不接受。他从不面向西坐,住在父亲墓旁,早晚攀着墓旁的柏树,悲号哭泣,柏树也因此枯萎。他读《诗经》读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没有一次不反复诵读、流泪哭泣,门人因此停止学习《蓼莪》。家里贫困,他按照人口计算田地,按照自身能力养蚕;别人送给他东西,他不接受,想帮助他,他也不听从。学生们暗中替他割麦,王裒总是把麦子丢弃,最终没有出仕,直到死亡。梁代吉翂请求代父受死 天监二年,冯翊人吉翂的父亲任原乡令,被奸吏诬陷,押送到廷尉,罪当处死。吉翂当时十五岁,击打登闻鼓,请求代父受死。武帝认为他年幼,怀疑有人教唆,便命廷尉卿蔡法度严加诱逼,取得他的口供。蔡法度摆出各种刑具,责问吉翂:“你请求代父受死,诏令已经答应了你,你确实能死吗?况且你年幼愚钝,如果是别人教你的,也可以后悔改口。”吉翂说:“囚徒虽然年幼愚昧,难道不知道死是可怕的吗?只是我不忍看见父亲受极刑,所以请求代他受死。这不是小事,怎么会是别人教的呢?明诏允许我代父受死,这不同于登仙吗,哪有反悔的道理?”蔡法度于是改变态度,和颜悦色地诱导他说:“主上知道你父亲无罪,很快就会释放他。看你的样子,足以称为好孩子;现在如果改口,也许父子可以一同获救。”吉翂说:“父亲被加上重罪,必定会依法处刑。我闭目伸颈,只等受大刑,没有什么话再回答。”当时吉翂被加上各种杻械,蔡法度怜悯他,命人换上小一些的刑具,吉翂不肯,说:“死罪囚犯,只应增加刑具,怎么可以减轻呢?”最终也没有脱下刑具。蔡法度把事情全部奏报,武帝于是赦免了他父亲的罪。丹杨尹王志询问他在廷尉的事,又询问乡里的情况,想在年初举荐他充任纯孝之人。吉翂说:“王尹真奇怪,为什么这样轻视我的见识呢?父亲受辱,儿子就该去死,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如果我接受这次举荐,就是借父亲之事求取名声,还有什么比这更使父亲受辱的呢?”他坚决拒绝,此事只好作罢。房景伯的母亲教化部民 大通元年,北魏清河太守房景伯的母亲崔氏,通晓经书而且有见识。贝丘有个妇人告发自己的儿子不孝。房景伯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说:“我听说听到名声不如亲眼见到本人。山民不了解礼义,有什么值得深责的呢?”于是召来那妇人的母亲,与她面对面坐在榻上共同吃饭,让她的儿子侍立堂下,看着房景伯供奉母亲饮食。不到十天,那人就悔过,请求把母亲接回去。崔氏说:“他虽然当面惭愧,内心还没有真正悔改,暂且放着他。”二十多天后,那人叩头叩得流血,哭泣着请求母亲回去,最终以孝顺闻名。唐代张公艺九代同居 麟德二年,寿张人张公艺九代同居,齐、隋、唐三朝都在他家门上加以表彰。高宗经过寿张时,亲临他的住宅,询问能够共同居住的原因。张公艺写了一百多个“忍”字献上。高宗认为很好,赏赐给他缣帛。晋王多次回去探望母亲曹夫人 后梁贞明二年,晋王回到晋阳。晋王生性孝顺,所以即使正在经营河北,也多次回晋阳探望曹夫人,一年有两三次。楚王居丧时没有悲戚的神色 后唐长兴二年,武安、静江节度使马希声听说梁太祖喜欢吃鸡,便羡慕他。等到自己继承职位后,每天杀五十只鸡作为膳食,居丧时脸上也没有悲戚的神色。安葬武穆王于衡阳,将要出发时,他停下来吃鸡,一连吃了好几盘。前吏部侍郎潘起讥讽他说:“从前阮籍居丧时还吃蒸豚,哪个时代没有贤人呢?” 名望门 汉代孔融才疏意广,最终没有成功 建安元年,北海太守孔融自负气节高迈,志在平定乱事,但才力不足而志向过大,最终没有取得成功。他高谈清议,充满官署,言辞气度温和雅正,值得玩味诵读;但考察事实、讨论政事,却很难全部实行。他只会张开罗网,实际条理却很疏略;仓促之间能得到人心,时间久了人们也不愿依附他。他任用的人,喜欢猎奇求异,多是轻薄而只有小才的人。至于尊重名儒郑玄,按对待子孙的礼节侍奉他,还把自己的乡名改为“郑公乡”。至于左承祖、刘义逊等清俊之士,也只是让他们列坐席间而已,并不和他们讨论政事,说:“这些人是民间的声望所在,不能失去。”袁谭攻打孔融,从春天打到夏天,战士只剩下几百人,流箭交错射来,孔融仍然倚着几案读书,谈笑自若。夜间守城时,他才奔往东山,妻子儿女被袁谭俘虏。曹操过去与孔融有交情,征召他担任将作大匠。曹操因为祢衡有虚名而没有杀他 平原人祢衡年轻时就有才华和辩才,但崇尚意气,刚强傲慢。孔融把他推荐给曹操。祢衡辱骂曹操,曹操大怒,对孔融说:“祢衡这个小子,我杀他就像杀雀鼠一样容易。只是这个人向来有虚名,远近的人将会说我不能容人。”于是把他送给刘表。刘表以礼相待,把他当作上宾。祢衡满口称赞刘表的优点,却喜欢讥讽贬低刘表的属下。于是属下趁机进谗说:“祢衡称赞将军的仁德,连西伯也比不上;只是认为将军不能防患于未然、最终不能成功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些话实际上是在指责刘表的短处,并不是祢衡说的。刘表因此发怒,想到江夏太守黄祖性情急躁,便把祢衡送给他。黄祖也善待祢衡。后来祢衡当众辱骂黄祖,黄祖便杀了他。满宠请求赦免杨彪,担心失去民望

二年,故太尉杨彪与袁术昬姻,曹操恶之,诬云欲图废立,奏收下狱,劾以大逆。将作大匠孔融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操曰:「杨公四世清徳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杨公乎?」操曰:「此国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杀邵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操使许令满宠按彪狱,融与尚书令荀彧皆属宠曰:「但当受辞,勿加考掠。」宠一无所报,考讯如灋数日,求见操言之曰:「杨彪考讯无他辞语,此人有名海内,若罪不明白,必大失民望,窃为明公惜之。」操即日赦出彪。彪见汉室衰微,政在曹氏,遂称脚挛,积十余年不行,由是得免于祸。死诸葛走生仲达魏青龙二年,蜀诸葛亮卒于军中。长史杨仪整军而出,百姓犇告司马懿。懿追之,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懿者,懿敛军退,不敢偪。于是仪结陈而去,入谷,然后发丧。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懿闻之,笑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故也。”懿案行亮之营垒处所,叹曰:“天下竒才也。”追至赤岸,不及而还。夏侯霸知钟防为呉蜀之忧嘉平元年,夏侯霸犇汉。姜维问于霸曰:“司马懿既得彼政,当复有征伐之志不?”霸曰:“彼方营立家门,未遑外事。有钟士季者,其人虽少,若管朝政,呉蜀之忧也。”士季者,钟繇之子,尚书郎防也。晋刘▯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永兴二年,时天下大乱,刘▯专督江汉,威行南服。谋事有成者,则曰「某人之功」;如有负败,则曰「老子之罪」。每有兴发,手书守相,丁宁款密,所以人皆感悦,争起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陈敏欲尽诛江东名士陈敏既克石氷,自谓勇畧无敌,遂据有江东,以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周玘为安丰太守。凡江东豪桀名士,咸加收礼,为将军郡守者四十余人。循诈为狂疾得免,玘亦称疾不之郡。敏疑诸名士终不为己用,欲尽诛之。荣説敏曰:“中国丧乱,胡夷内侮,观今日之势,不能复振,百姓将无遗种。江南虽经石氷之乱,人物尚全,荣常忧无孙刘之主,有以存之。今将军神武不世,勲校已着,带甲数万,舳舻山积。若能委信君子,使各得尽懐,防蔕芥之嫌,塞谗謟之口,则上方数州可传檄而定。不然终不济也。”敏乃止。王导劝琅邪王引致名士永嘉元年,琅邪王睿至建业。睿以安东司马王导为谋主,推心亲信,每事咨焉。睿名论素轻,呉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导患之,防睿出观禊,导使睿乘肩轝,具威仪,导与诸名胜皆骑从。纪瞻、顾荣等见之,惊异,相帅拜于道左。导因説睿曰:「顾荣、贺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睿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皆应命而至。以循为呉国内史,荣为军司,凡军府政事皆与之谋议。又以纪瞻为军祭酒,卞壸为从事中郎,周玘为仓曹属,琅邪刘超为舍人,张闇及鲁国孔衍为参军。王导説睿:「谦以接士,俭以足用,以清静为政,抚绥新旧,故江东归心焉。」睿初至,颇以酒废事,导以为言,睿命酌引觞覆之,于此遂已。王衍名盖四海为石勒所害五年,汉石勒帅轻骑追太傅越之防,晋将士十余万人相践如山,无一人得免者。执太尉王衍等,坐之幕下,问以晋故,衍具陈祸败之由,云计不在己,且自言少无宦情,不豫世事,因劝勒称尊号,冀以自免。勒曰:「君少壮登朝,名盖四海,身居重任,何得言无宦情邪?」破壊天下,非君而谁?命左右扶出,众人畏死,多自陈述。勒谓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此辈人,当可存乎?」苌曰:「彼皆晋之王公,终不为吾用。」勒曰:「虽然,要不可加以锋刃。」夜使人排墙杀之。陈頵谓中华取士先白望陈頵遗王导书曰:「中华所以倾弊者,正以取财失所,先白望而后实事,浮竞驱驰,互相贡荐。言重者先显,言轻者后叙,遂相波扇,乃至陵迟。加有庄老之俗,倾惑朝廷,养望者为▯雅,政事者为俗人。王职不防,灋物坠丧。夫欲制逺,先由近始。今宜改张明赏信罚,抜卓茂于密县,显朱邑于桐乡,然后大业可举,中兴可冀耳。」导不能从。唐杨绾为相朝野相贺大厯十二年,以杨绾、常衮并同平章事。绾性清简俭素,制下之日,朝野相贺。郭子仪方宴客,闻之,减坐中声乐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驺从甚盛,即日省之,止存十骑。中丞崔寛第舎宏侈,亟毁撤之。天下恃郭子仪为安危

译二年,前太尉杨彪与袁术结为姻亲,曹操厌恶他,诬称他想图谋废立,上奏请求逮捕下狱,以大逆罪弹劾。将作大匠孔融听说后,来不及穿朝服,就去见曹操,说:“杨公四代都有清廉德行,是海内所瞻望的人。《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不能互相牵连,何况怎么能因为袁氏而归罪杨公呢?”曹操说:“这是国家的意思。”孔融说:“假如成王杀了召公,周公难道能说自己不知道吗?”曹操让许都令满宠审理杨彪的案件,孔融和尚书令荀彧都嘱咐满宠说:“只应接受供词,不要加以拷打。”满宠没有回应,却依法拷讯了几天,然后求见曹操,说:“杨彪受审讯时没有说出其他罪状。这个人在海内很有名望,如果罪名不能明确,必定会大大失去民望,我私下替明公惋惜。”曹操当天就赦免释放了杨彪。杨彪见汉室衰微、政权掌握在曹氏手中,于是自称脚拘挛,十多年积累不行走,因此得以免祸。死了的诸葛亮使活着的司马懿退走 魏青龙二年,蜀国诸葛亮死于军中。长史杨仪整顿军队撤出,百姓奔走报告司马懿。司马懿追赶,姜维命杨仪调转旗帜、击鼓,像是要向司马懿进攻,司马懿收拢军队退走,不敢逼近。于是杨仪结成阵势离开,进入山谷后才发丧。百姓因此有谚语说:“死诸葛亮赶走了活仲达。”司马懿听说后笑道:“我只能料定活着的诸葛亮,却不能料定死去的诸葛亮,所以才会这样。”司马懿察看诸葛亮军营的营垒和驻地,叹息说:“真是天下奇才啊!”追到赤岸,没有追上便返回。夏侯霸知道钟防将成为吴、蜀的忧患 嘉平元年,夏侯霸投奔汉。姜维问夏侯霸:“司马懿既然掌握了他们的政权,还会有征伐的打算吗?”夏侯霸说:“他正在经营家门,还顾不上外事。有个钟士季,虽然年轻,如果让他主持朝政,就会成为吴、蜀的忧患。”钟士季就是钟繇的儿子、尚书郎钟防。晋代刘弘一封书信胜过十名从事 永兴二年,当时天下大乱,刘弘专门督管江汉,威势在南方地区推行。谋划事情取得成功,就说“这是某人的功劳”;如果失败,就说“这是我的罪过”。每逢有所兴办或征发,他都亲自写信给郡守、刺史,叮咛周详而情意深厚,所以人们都感动喜悦,争相奋起响应,都说:“得到刘公一封信,胜过十名从事。” 陈敏想把江东名士全部杀掉 陈敏击败石冰后,自以为勇猛谋略无人能敌,于是占据江东,任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周玘为安丰太守。凡是江东的豪杰名士,他都一概征召礼遇,任将军、郡守的有四十多人。贺循假装发狂得病而获免,周玘也称病不去郡任职。陈敏怀疑这些名士最终不会为自己所用,想把他们全部杀掉。顾荣劝陈敏说:“中原遭逢丧乱,胡夷在内地侵扰,看今天的形势,已经不能再振兴,百姓将会灭绝。江南虽然经过石冰之乱,人才物力还保存完整,我常常忧虑没有像孙权、刘备那样的君主来保存它。如今将军神勇非凡,功勋已经显著,拥有数万带甲之士,船只多得像山一样。如果能信任君子,让每个人都充分表达心意,防止因小嫌疑产生隔阂,堵住谗言阿谀之口,那么上游几州只要传檄就可以平定。否则终究不会成功。”陈敏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王导劝琅邪王招致名士 永嘉元年,琅邪王司马睿到达建业。司马睿把安东司马王导当作谋主,推心置腹地信任他,每件事都向他咨询。司马睿平素名声不高,吴人不来依附。过了很久,士大夫没有人前来。王导为此忧虑,正逢司马睿出外观看禊礼,王导让司马睿乘肩舆,安排完整的仪仗,自己和各位名士都骑马随从。纪瞻、顾荣等看见后,惊异不已,互相带领着到道路左边拜见。王导趁机劝司马睿说:“顾荣、贺循是此地有声望的人,应当招引他们来结交人心。这两人一到,其他人就没有不来的了。”司马睿于是让王导亲自拜访贺循、顾荣,两人都应召而来。任贺循为吴国内史,顾荣为军司,凡军府政事都同他们谋议;又任纪瞻为军祭酒,卞壸为从事中郎,周玘为仓曹属,琅邪刘超为舍人,张闇和鲁国孔衍为参军。王导劝司马睿说:“用谦逊来接待士人,用节俭来满足用度,以清静作为施政原则,安抚新旧民众,这样江东就会归心。”司马睿刚到时,颇因饮酒耽误政事,王导把这件事告诉他,司马睿命人斟酒,举杯后把酒倒掉,从此便停止饮酒误事。王衍名望盖过四海,被石勒杀害 五年,汉石勒率领轻骑追赶太傅司马越的灵柩,晋军将士十多万人互相践踏,尸体堆积如山,没有一个人得以幸免。石勒俘获太尉王衍等人,让他们坐在帐幕下,询问晋朝失败的原因。王衍详细陈述祸败的缘由,说谋划不在自己,又自称年轻时就没有做官的愿望,不参与世事,因而劝石勒称帝,希望借此自免。石勒说:“你年轻时就登上朝廷,名望盖过四海,身居重任,怎么能说没有做官的愿望呢?败坏天下,不是你又是谁?”命左右扶他出去。众人怕死,多数都自行陈述。石勒对孔苌说:“我走遍天下多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们还能留下吗?”孔苌说:“他们都是晋朝的王公,最终不会为我们所用。”石勒说:“即使如此,也不能用刀刃加害他们。”夜里派人推倒墙壁,把他们杀死。陈頵认为中原选取士人应先看声望 陈頵写信给王导说:“中原之所以倾覆衰败,正是因为选取人才失当,先看声望而后看实际,浮华争竞、奔走钻营,彼此互相推荐。声势重的人先显达,声势轻的人后叙用,于是互相煽动,终于衰败。再加上崇尚庄子、老子的风气,倾惑朝廷;培养声望的人被认为弘雅,办理政事的人却被认为庸俗。王者的职守不能防止这种情况,法度和事物也随之败坏。要想治理远方,应先从近处开始。现在应当改革制度,明确赏赐、严格惩罚,在密县提拔卓茂,在桐乡显用朱邑,然后大业才可以兴起,中兴也可以期待了。”王导不能听从。唐代杨绾任宰相,朝廷内外互相庆贺 大历十二年,任命杨绾、常衮一同担任同平章事。杨绾性情清廉简朴,任命诏书下达的那天,朝廷内外都互相庆贺。郭子仪正设宴招待宾客,听到这个消息后,把席间的音乐减少了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的随从仪仗非常盛大,当天就裁减,只保留十名骑从。中丞崔宽的住宅宏大奢侈,立即拆毁。天下把郭子仪看作安危所系

建中二年,郭子仪尝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西望拜之曰:“此膝不屈于人若干年矣。”李灵曜据汴州作乱,公私皆留之,惟子仪物不敢近,遣兵衞送出境。仆固懐恩、李懐光、浑瑊辈皆出麾下,虽贵为王公,常頥指役使,趋走于前;家人亦以仆▯视之。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至大官为名臣者甚众。白居易以牛僧孺等皆人望,不宜疎弃。元和三年,翰林学士白居易上疏,以为牛僧孺等直言时事,恩奬登科,而更遭斥逐,并出为闗外官;杨于陵等以考防,敢收直言;裴垍等以覆策不退直言,皆坐谴谪;卢坦以数举职事,黜庻子。此数人皆今之人望,天下视其进退,以卜时之否臧者也。一旦无罪,悉疎弃之,上下杜口,众心恟恟。陛下亦知之乎?且陛下既下诏征之直言,索之极谏,僧孺等所对如此,纵未能推而行之,又何忍罪而斥之乎?李训时取重望顺人心太和九年,以裴度兼中书令。李训所奬拔,率皆狂险之士,然亦时取天下重望,以顺人心。如裴度、令狐楚、郑覃,皆累朝耆俊,久为当路所轧,置之散地。训皆引居崇秩,由是士大夫亦有望其真能致太平者。不惟天子惑之也,然识者见其横甚,知将败矣。裴度威望逺达四夷开成四年,裴度至京师,以疾归第,不能入见。文宗劳问,赐赉使者旁午。三月,薨,諡曰文忠。文宗怪度无遗表,问其家,得半藁,以储嗣未定为忧,言不及私。度身貌不逾中人,而威望逺达四夷。四夷见唐使,辄问度老少用舍。以身系国家轻重,如郭子仪者二十余年。长安市人迎刘瞻干符元年,以虢州刺史刘瞻为刑部尚书。瞻之贬也,人无贤愚,莫不痛惜。及其还也,长安两市人率钱雇百戏迎之。瞻闻之,改期由它道而入。才徳门司马温公辨才徳之异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韩、魏杀智伯,尽灭智氏之族。臣光曰:智伯之亡也,才胜徳也。夫才与徳异,而世俗莫之能辨,通谓之贤,此其所以失人也。夫聪察疆毅之谓才,正直中和之谓徳。才者徳之资也,徳者才之帅也。云梦之竹,天下之劲也,然而不矫揉、不羽括,则不能以入坚。堂谿之金,天下之利也,然而不镕范、不砥砺,则不能以击疆。是故才徳全尽,谓之圣人;才徳兼亡,谓之愚人;徳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徳,谓之小人。凡取人之术,茍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则?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挟才以为恶者,恶亦无不至矣。愚者虽欲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胜,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决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为害岂不多哉?夫徳者,人之所严;而才者,人之所爱。爱者易亲,严者易疎,是以察者多蔽于才而遗于徳。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徳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岂特智伯哉?故为国为家者,茍能审于才徳之分而知所先后,又何失人之足患哉?早达门唐李勣劝刘延裕稍自贬抑总章元年,渭南尉刘延祐弱冠登进士第,政事为畿县最。李勣谓之曰:「足下春秋甫尔,遽擅大名,宜稍自贬抑,无为独出人右也。」功名门晋祖逖中流击楫誓清中原建兴元年,初,范阳祖逖少有大志,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同寝。中夜闻鸡鸣,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及渡江,左丞相睿以为军谘祭酒。逖居京口,纠合骁健,言于睿曰:「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遗民既遭残贼,人思自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矣。」睿素无北伐之志,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疋,不给铠仗,使自召募。逖将其部曲百余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遂屯淮隂,起冶铸兵,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陶侃运甓欲致力中原三年,陶侃在广州,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人问其故,荅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故自劳耳。」公勤门

译建中二年,郭子仪曾派使者到田承嗣那里,田承嗣面向西方拜他说:“我的膝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向人弯曲了。”李灵曜占据汴州作乱时,公家和私人的财物都被扣留,只有郭子仪的财物不敢接近,还派兵护送出境。仆固怀恩、李怀光、浑瑊等人都出自郭子仪部下,虽然贵为王公,郭子仪仍常常用眼色指使他们,让他们在面前奔走;家人也把他们当作仆役看待。天下人把郭子仪一身看作安危所系,几乎有三十年。他的功劳盖过天下而皇帝不疑忌,官位达到人臣极致而众人不嫉妒,生活极其奢侈而人们不非议他。他八十五岁去世,他的部将和属官做到大官、成为名臣的很多。白居易认为牛僧孺等都是人望,不应疏远抛弃 元和三年,翰林学士白居易上疏,认为牛僧孺等人直言时事,蒙受恩典、通过科举,却又遭到斥逐,一并出任关外官员;杨于陵等因为考察官员,竟敢收取直言;裴垍等因为复核策问,不让直言,于是都获罪被贬;卢坦因为多次举荐职事,被贬为庶子。这几个人都是当今的人望,天下人都看着他们的升降来推测时政的好坏。如今他们一旦没有罪过,却全都被疏远抛弃,上下都闭口不言,众人的心情惶惶不安。陛下也知道这件事吗?况且陛下既然下诏征求直言,要求极力进谏,牛僧孺等人的回答就是这样,即使不能推行,又怎么忍心治罪斥逐他们呢?李训当时起用有重大声望的人来顺应人心 太和九年,任命裴度兼任中书令。李训所奖赏提拔的,大多是狂妄险恶之士,但有时也起用天下声望很高的人来顺应人心。比如裴度、令狐楚、郑覃,都是历朝的老臣俊杰,长期被当权者排挤,置于闲散职位。李训都把他们引入高位,因此士大夫中也有人希望李训确实能够使天下太平。不只是天子被他迷惑,然而有见识的人看见他横暴太甚,知道他将要失败了。裴度的威望远播四夷 开成四年,裴度到京师,因病回到宅第,不能入朝觐见。文宗慰问他,赏赐财物,派出的使者络绎不绝。三月,裴度去世,谥号文忠。文宗奇怪裴度没有遗表,询问他的家人,得到一份草稿,里面只忧虑太子继承人尚未确定,丝毫没有提及私事。裴度的身材相貌不超过普通人,但威望远播四夷。四夷看见唐朝使者,总要问裴度年老还是年轻、是否被任用。他以一身关系国家安危轻重,像郭子仪一样有二十多年。长安市民迎接刘瞻 乾符元年,任命虢州刺史刘瞻为刑部尚书。刘瞻被贬时,无论贤愚,没有人不为他痛惜。等到他回来,长安两市的人凑钱雇来百戏艺人迎接他。刘瞻听说后,改了日期,从别的道路进城。才德门 司马温公辨析才与德的不同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韩、魏杀死智伯,把智氏一族全部灭掉。臣司马光说:智伯灭亡,是因为才胜过德。才与德本来不同,但世俗不能辨别,常把二者一概称作贤能,这就是他们选错人的原因。聪明明察、强劲刚毅叫作才;正直中和叫作德。才是德的凭借,德是才的统帅。云梦的竹子,是天下最坚劲的竹子;然而如果不加矫揉、不装上羽箭的箭括,就不能射入坚硬之物。堂谿的金属,是天下最锋利的金属;然而如果不熔铸成器、不磨砺,就不能用来击打坚硬之物。因此才德都具备,叫作圣人;才德都没有,叫作愚人;德胜过才,叫作君子;才胜过德,叫作小人。凡是选用人才,如果得不到圣人、君子而要任用,与其得到小人,不如得到愚人。为什么呢?君子凭借才能行善,小人凭借才能作恶。凭借才能行善的人,善事没有做不到的;凭借才能作恶的人,恶事也没有做不到的。愚人即使想作恶,智慧也不能周全,力量也不能胜任,就像乳狗扑人,人可以把它制服。小人的智慧足以实现奸谋,勇力足以施行暴行,就像老虎长了翅膀,他造成的祸害难道不多吗?德是人们所敬畏的,才是人们所喜爱的。喜爱的人容易亲近,敬畏的人容易疏远,因此明察的人多被才所蒙蔽而遗漏了德。自古以来,国家的乱臣、家族的败子,才力有余而德行不足,以至于覆亡的很多,难道只有智伯如此吗?所以治理国家、家族的人,如果能审察才与德的区别,知道先后取舍,又何必担忧选错人呢?早达门 唐代李勣劝刘延祐稍微自我贬抑 总章元年,渭南尉刘延祐不到二十岁就考中进士,政绩在京畿各县中最好。李勣对他说:“您的年纪才这样年轻,却突然获得很大的名声,应当稍微自我收敛,不要独自超出众人之上。” 功名门 晋代祖逖在江中击楫,发誓肃清中原 建兴元年,当初,范阳人祖逖年轻时就有大志,和刘琨一同任司州主簿,同床睡觉。半夜听到鸡叫,祖逖踢醒刘琨,说:“这不是令人厌恶的声音。”于是起床舞剑。等到渡过长江后,左丞相司马睿任命他为军谘祭酒。祖逖住在京口,聚集勇猛健壮的人,对司马睿说:“晋室的动乱,不是因为上面无道、下面怨恨反叛,而是由于宗室争夺权力,彼此互相残杀,终于使戎狄乘隙而入,祸害流布中原。如今遗民已经遭受残害,人人都想奋发自救,大王如果确实能命令将领出兵,派像我这样的人统率军队,以收复中原,各郡国的豪杰一定会有听到风声就响应的。”司马睿平素没有北伐的志向,只任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他一千人的粮饷、布三千匹,却不给铠甲兵器,让他自己招募。祖逖带领自己的部曲一百多家渡江,在江心击打船桨发誓说:“祖逖不能肃清中原而又渡江回来,就像这大江一样!”于是驻扎在淮阴,兴办冶炼铸造兵器,招募到二千多人,然后继续前进。陶侃搬运砖头,想要为收复中原尽力 三年,陶侃在广州,早晨没有事情时就把一百块砖搬到书斋外,傍晚再搬回书斋里面。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正要为中原尽力,过分安逸,恐怕将来不能胜任事务,所以自己给自己找些劳作。” 公勤门

蜀汉杨颙谏孔明自校簿书魏黄初四年,汉诸▯亮尝自校簿书,主簿杨颙直入谏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典炊爨,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牛负重载,马涉逺路,私业无旷,所求皆足,雍容髙枕,饮食而已。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不复付任,劳其体力,为此碎务,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狗哉?失为家主之灋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故丙吉不问横道死人,而忧牛喘;陈平不肯知钱谷之数,云自有主者。彼诚达于位分之体也。今明公为治,乃躬自校簿书,流汗终日,不亦劳乎?”亮谢之。及颙卒,亮▯泣三日。东晋陶侃治荆州未尝少闲太宁三年,以陶侃为荆州刺史,荆州士女相庆。侃性聪敏,恭勤终日,敛膝危坐,军府众事捡摄无遗,未尝少闲。常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隂,至于众人,当惜分隂,岂可但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诸叅佐或以谈戏废事者,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将吏则加鞭扑,曰:“樗蒱者,牧猪奴戏耳。老庄浮华,非先王之灋言,不益实用。君子当正其威仪,何有蓬头跣足,自谓宏达邪?”有奉馈者,必问其所由,若力所致,虽微必喜,慰赐参倍;若非理得之,则切厉诃辱,还其所馈。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是以百姓勤于农作,家给人足。尝造船,其木屑竹头,侃皆令籍而掌之。人咸不解,所以后正防积雪始晴,聴事前余雪犹湿,乃以木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侃所贮竹头作丁装船。其综理微密,皆此▯也。北魏苏绰积劳成疾梁中大同元年,魏司农卿苏绰,性忠俭,常以丧乱未平为己任,荐贤拔能,纪纲庻政。丞相泰推心任之,人莫能间。或出游,常预署空纸以授绰,有须处分,随事施行,及还启知而已。绰常谓:“为国之道,当爱人如慈父,训人如严师。”毎与公卿论议,自昼达夜,事无巨细,若指诸掌。积劳成疾而卒,泰深痛惜之。守职门汉郅恽拒车驾夜还建武十三年,光武尝出猎,车驾夜还,上东门▯,汝南郅恽拒闗不开,光武令从者见面于门间,恽曰:“火明辽逺,遂不受诏。”光武乃囘,从东中门入。明日,恽上书諌曰:“昔文王不敢槃于游田,以万民惟正之供,而陛下逺猎山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书奏,赐恽布百匹,贬东中门侯为参封尉。宋谢庄不奉防开门大明元年,武帝畋游无度,尝出夜还,敕开门。侍中谢庄居守,以棨信或虚,执不奉防,须墨敕乃开。武帝后因燕饮,从容曰:“卿欲効郅君章邪?”对曰:“臣闻王者祭祀畋游,出入有节。今陛下晨往宵归,臣恐不逞之徒妄生矫诈,是以伏须神茟,乃敢开门耳。”唐段志▯闭门不纳使者贞观十年,塟文徳皇后于昭陵。将军段志▯、宇文士及分统士众,出肃章门。太宗夜使宫官至二人所,士及开营内之,志▯闭门不纳,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敕。”

志▯曰:“夜中不辨真伪,竟留使者至明。”太宗闻而叹曰:“真将军也。”吕元膺擢守门者为重职元和五年,以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岳观察使。元膺尝欲夜登城,门已鏁,守者不为开。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中难辨真伪,虽中丞亦不可。”元膺乃还。明日,擢为重职。呉越王门吏不肯启闗后梁贞明五年,呉越王尝微行,夜叩北城门,吏不肯启闗,曰:“虽大王来,亦不可启。”乃自佗门入。明日,召北门吏,厚赐之。

通鉴总▯卷十五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蜀汉杨颙劝孔明不要亲自核查簿书 魏黄初四年,汉诸葛亮曾经亲自核查簿书,主簿杨颙径直进去劝谏说:“治理国家有一定的体制,上下不能互相侵夺职分。请允许我替明公打个比方:如今有一个人,让奴仆负责耕种,让婢女主管做饭,让鸡负责报晓,让狗负责吠盗,让牛背负重物,让马跋涉远路,家中的事务没有荒废,所求都能满足,自己从容安坐、高枕而卧,只管饮食罢了。忽然有一天,他想把这些差事全都亲自承担,不再交给别人,劳累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些琐碎事务,身体疲惫、精神困顿,最终一件事也办不成,难道是他的智慧不如奴婢、鸡狗吗?这是失去了做家主的法则。因此古人说‘坐而论道’,指的是三公;‘起身执行’,指的是士大夫。所以丙吉不询问道路上横死的人,却忧虑牛喘息;陈平不肯了解钱粮的具体数目,说自有主管的人负责。他们确实通晓职位分工的体制。如今明公治理政事,却亲自核查簿书,整天流汗,不也太劳累了吗?”诸葛亮向他道谢。等到杨颙去世,诸葛亮哭泣了三天。东晋陶侃治理荆州,从未稍有空闲 太宁三年,任命陶侃为荆州刺史,荆州士人百姓都互相庆贺。陶侃性情聪敏,整天恭敬勤勉,收拢双膝端正危坐,军府各项事务都亲自处理,没有遗漏,从未稍有空闲。他常对人说:“大禹是圣人,尚且珍惜一寸光阴;至于普通人,更应珍惜每一分光阴,怎么可以只是游荡享乐、荒废沉醉呢?活着对当时没有益处,死后在后世没有名声,这是自我放弃。”有些僚属因为谈笑嬉戏而耽误政事,他就命人把他们的酒器和赌博器具取来,全都投入江中。对将吏则加以鞭打,说:“樗蒲只是放猪奴仆的游戏罢了。老子、庄子的浮华之说,不是先王法度的言论,对实际事务没有益处。君子应当端正威仪,怎么能披头散发、光着脚,还自称旷达呢?”有人送来馈赠,他一定询问物品的来源;如果是凭劳力所得,即使微薄也一定高兴,给他的慰劳赏赐加倍;如果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就严厉斥责羞辱他,退还馈赠。一次出游时,看见有人拿着一把未成熟的稻子,陶侃问:“拿这个做什么?”那人说:“在路上看见,随手拿来的。”陶侃大怒说:“你既不耕种,又嬉戏糟蹋别人的稻子!”于是把他抓来鞭打。因此百姓都勤于农作,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陶侃曾经造船,木屑和竹头都命令登记并掌管起来。人们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下雪积在宫门前,雪刚放晴时,听事堂前残雪还很湿,于是用木屑铺地。等到桓温讨伐蜀地时,又用陶侃储存的竹头制作船钉来装配船只。他处理事务细致周密,都是这一类事情。北魏苏绰积劳成疾 梁中大同元年,魏司农卿苏绰性情忠诚俭朴,常把平定丧乱当作自己的责任,推荐贤能、整顿百官政务。丞相宇文泰推心置腹地任用他,没有人能够离间。宇文泰有时外出,常预先签署空白纸张交给苏绰;有需要处理的事情,苏绰就根据事情办理,宇文泰回来后只需听取报告。苏绰常说:“治理国家的原则,应当像慈父一样爱护百姓,像严师一样教导百姓。”他每次同公卿议论政事,从白天一直到夜晚,无论事情大小,都像在掌中指点一样清楚。长久劳累成病而死,宇文泰深为痛惜。守职门 汉代郅恽拒绝夜间回来的车驾 建武十三年,光武帝曾经出外打猎,车驾夜间回来,到了上东门。汝南人郅恽拒绝开关,光武帝命随从从门缝中让他看自己的面容,郅恽说:“火光照得很远,我还是不能接受诏令。”光武帝于是返回,从东中门进入。第二天,郅恽上书劝谏说:“从前周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因为要把万民的供给作为正务,而陛下远到山林打猎,夜以继日,这对社稷宗庙怎么办呢?”奏书上呈后,皇帝赏赐郅恽布一百匹,把东中门候贬为参封尉。宋代谢庄不奉诏开门 大明元年,武帝游猎没有节制,曾经夜间回来,下令开门。侍中谢庄留守,认为棨信可能是假的,坚持不奉行诏令,等到墨敕送到才开门。武帝后来趁宴饮时从容地说:“你是想仿效郅恽吗?”谢庄回答:“臣听说君王祭祀、游猎,出入都有节制。如今陛下早晨出去、夜晚回来,臣担心有不逞之徒妄自伪造诏令,因此伏地等候亲笔诏书,才敢开门。” 唐代段志玄闭门不接纳使者 贞观十年,文德皇后葬于昭陵。将军段志玄、宇文士及分别统率士众,从肃章门出发。太宗夜间派宫官到两人的营地,宇文士及开营门让他进入,段志玄却闭门不接纳,说:“军门不能在夜间开启。”使者说:“这里有皇帝的手敕。” 段志玄说:“夜里无法辨别真伪。”最终让使者留到天亮。太宗听说后叹息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 吕元膺提拔守门人担任重要职务 元和五年,任命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岳观察使。吕元膺曾想在夜间登城,城门已经上锁,守门人不肯开门。身边人说:“这是中丞。”守门人回答:“夜里难以辨别真伪,即使是中丞也不能开。”吕元膺于是返回。第二天,提拔守门人担任重要职务。吴越王的守门官不肯开关 后梁贞明五年,吴越王曾经微服出行,夜间敲北城门,守门官不肯开关,说:“即使大王亲自来,也不能开启。”吴越王于是从别的城门进入。第二天,召见北门守门官,厚加赏赐。《通鉴总类》卷十五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