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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一上宋沈枢撰钱币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04–211 段

武徳四年,隋末钱币滥薄,至裁皮糊纸为之,民间不胜其弊。至是,初行开元通宝,钱径八分,重二铢四参,积十钱重一两,轻重大小最为折衷,逺近便之。命给事中欧阳询撰其文并书,廻环可读。宋璟因括恶钱罢相开元八年,侍中宋璟疾负罪而妄诉不已者,悉付御史台治之。谓中丞李谨度曰:「服不更诉者出之,尚诉未已者且系。」由是人多怨者。时璟与中书侍郎苏颋建议,严禁恶钱。江淮间恶钱尤甚,璟以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使括恶钱。隐之严急烦扰,怨嗟盈路。明皇于是贬隐之官,罢璟为开府仪同三司,颋为礼部尚书。以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于是弛钱禁,恶钱复行矣。张九龄请不禁私铸二十二年,张九龄请不禁铸钱,敕百官议之。裴耀卿等皆曰:“一啓此门,恐小人弃农逐利,而滥恶更甚。”秘书监崔沔曰:“若税铜折役,则官冶可成;计估度庸,则私铸无利,易而可久,简而难诬。且夫钱之为物,贵以通货,利不在多,何待私铸然后足用也?”左监门刘秩曰:“夫人富则不可以赏劝,贫则不可以威禁。若许其私铸,贫者必不能为之,臣恐贫者益贫而役于富,富者益富而逞其欲。汉文帝时,吴王濞富埒天子,铸钱所致也。”明皇乃止。明皇出库钱易恶钱天寳十一载,命有司出粟帛及库钱数十万缗于两市易恶钱。先是,江淮多恶钱,贵戚大商徃往以良钱一易恶钱五。载入长安,市井不胜其▯,故李林甫奏请禁之。官为易取,期一月不输官者罪之。于是商贾嚣然不以为便,众共遮杨国忠马,自言。国忠为之言于上,乃更命非鈆锡所铸及穿穴者皆听用之,如故。以开元乾元小钱当十上元元年,三品钱行浸久,属歳荒,米斗至七千钱,人相食。京兆尹郑叔清捕私铸钱者,数月间榜死者八百余人,不能禁。肃宗乃出京畿开元钱与乾元小钱,皆当十,其重轮钱当三十。诸州更俟进止。是时,史思明亦铸顺天得一钱,一当开元钱百,贼中物价尤贵。两税输布帛独盐酒课用钱长庆元年,自定两税法以来,钱日重,物日轻,民所输三倍其初。诏百官议革其弊。戸部尚书杨于陵以为:“钱者,所以权百货,贸迁有无,所宜流散,不应蓄聚。今税百姓钱,藏之公府。又开元中,天下铸钱七十余垆,歳入百万;今才十余垆,歳入十五万。又积于商贾之室,及流入四夷。又大厯以前,淄青、太原、魏博贸易杂用鈆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齿。今一用钱,如此则钱焉得不重,物焉得不轻?今宜使天下输税课者,皆用谷帛,广铸钱而禁滞积及出塞者,则钱日滋矣。”穆宗从之,始令两税皆输布、丝、纩,独盐、酒课用钱。后唐郭在徽请铸大钱长兴元年,鸿胪少卿郭在徽奏请铸当五千、三千、一千大钱。明宗以其指虚为实,无识妄言,左迁卫尉少卿同正。后晋禁民作铜器天福三年,敕禁民作铜器。初,唐世天下铸钱,有三十六冶。防乱以来,皆废絶。钱日益耗,民多销钱为铜器,故禁之。听公私铸钱禁私作铜器敕听公私自铸铜钱,无得杂以鈆铁,每十钱重一两,以天福元宝为文,仍令盐铁颁下模范,惟禁私作铜器。禁私钱用官铸四年,敕先令天下公私铸钱,今私钱多用鈆锡,小弱缺薄,宜皆禁之,专令官司自铸。吴越王铸铁钱有八害开运三年,吴越王▯佐议铸铁钱,以益将亡禄赐其弟牙内都虞候▯亿谏曰:「铸铁钱有八害。新钱既行,旧钱皆流入隣国,一也。可用于吾国,而不可用于它国,则商贾不行,百货不通,二也。铜禁至严,民犹盗铸,况家有铛釜,野有铧犂,犯法必多,三也。闽人铸铁钱而乱亡,不足为法,四也。国用幸丰,而自示空乏,五也。禄赐有常,而无故益之,以启无厌之心,六也。法变而弊,不可遽复,七也。钱者,国姓,易之不祥,八也。」▯佐乃止。南唐铸当十大钱后周显徳六年,唐自淮上用兵,及割江北臣事于周,歳时贡献,府藏空竭,钱益少,物价腾贵。礼部侍郎钟谟请铸大钱,一当五十。中书舎人韩熙载请铸铁钱。唐主始皆不从。谟陈请不已,乃从之。是月,始铸当十大钱,文曰「永通泉货」。又铸当二钱,文曰「唐国通宝」,与开元钱并行。货财门晋鲁襃作钱神论以讥世元康九年,时权在羣下,政出多门,埶位之家更相荐托,有如互市。贾郭恣横,货赂公行。鲁襃作《钱神论》,以讥之曰:「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亲之如兄,字曰孔方。无徳而尊,无埶而热,排金门,入▯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雠非钱不解,令闻非钱不发。洛中朱衣,当涂之士,爱我家兄,皆无己巳,执我之手,抱我终始。凡今之人,惟钱而已。」宋谢▯防不贪谢混财物

译武德四年,隋末钱币滥造而且轻薄,甚至削制皮革、糊制纸钱来充数,民间不堪其弊。到这时,开始流行开元通宝钱,钱径八分,重二铢四参,十枚相叠重一两,轻重、大小最为适中,远近都感到便利。命给事中欧阳询撰写钱文并亲自书写,钱文回环相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钱〕 宋璟因为查收劣钱而被罢免宰相 开元八年,侍中宋璟痛恨那些获罪后仍胡乱申诉、没完没了的人,把他们全部交给御史台审治。他对中丞李谨度说:“服罪而不再申诉的释放;还在申诉、没有停止的,暂且拘押。”因此很多人怨恨他。当时宋璟和中书侍郎苏颋建议严格禁止劣钱。江淮一带劣钱尤其严重,宋璟派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任使者,查收劣钱。萧隐之执法严急,造成烦扰,怨声遍地。明皇于是贬黜萧隐之,罢宋璟为开府仪同三司,任苏颋为礼部尚书;任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于是放松钱禁,劣钱又重新流通。张九龄请求不要禁止私铸钱 开元二十二年,张九龄请求不要禁止铸钱,皇帝下敕让百官议论此事。裴耀卿等都说:“一旦打开这个口子,恐怕小人会放弃农业而追逐利益,滥造劣钱的情况会更加严重。”秘书监崔沔说:“如果按照铜的数量折算劳役税,那么官营铸钱可以办成;计算成本、估定工价,私铸就无利可图,这样既容易实行又可以长久,制度简明也难以被欺骗。况且钱这种东西,贵在能够流通货物,利益不在于钱越多越好,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允许私铸后才够用呢?”左监门刘秩说:“人富有了,就不能用赏赐来劝勉;人贫穷了,也不能用威势来禁止。如果允许私铸,贫穷的人一定无法做到,我担心贫者会更加贫穷而受富者役使,富者则更加富有而放纵欲望。汉文帝时,吴王刘濞的财富几乎和天子相等,就是铸钱造成的。”明皇于是作罢。明皇拿官库钱兑换劣钱 天宝十一载,命有关官署拿出粮食、丝帛和数十万缗库钱,在两市兑换劣钱。此前江淮一带劣钱很多,贵戚和大商人常常用一枚好钱兑换五枚劣钱。劣钱运入长安后,市民不堪其弊,所以李林甫奏请禁止。官府负责兑换收取,规定一个月内不把劣钱交给官府的治罪。于是商人们喧闹起来,认为此举不便,众人一起拦住杨国忠的马,陈述自己的意见。杨国忠替他们向皇帝进言,皇帝于是改令:不是用铅锡铸造的以及穿孔的钱,都听任使用,恢复原状。把开元钱、乾元小钱折合为十钱 上元元年,三品钱流通已久,适逢年岁荒歉,一斗米贵到七千钱,人们相互吞食。京兆尹郑叔清捕捉私铸钱的人,几个月内被拷打致死的有八百多人,却仍不能禁止。肃宗于是拿出京畿的开元钱和乾元小钱,都按一枚当十枚计算;重轮钱按一枚当三十枚计算。各州暂且等待进一步命令。当时史思明也铸造顺天得一钱,一枚相当于开元钱一百枚,叛军境内物价更加昂贵。两税缴纳布帛,只有盐酒税使用钱 长庆元年,自从制定两税法以来,钱一天比一天贵,物价一天比一天低,百姓缴纳的数额是原来的三倍。皇帝下诏让百官议论革除这种弊端。户部尚书杨于陵认为:“钱是用来调节各种货物、使有无相互交换的,应当流通,不应当囤积。现在向百姓征收钱,却把它藏在公府。开元年间,天下铸钱有七十多座炉,每年收入一百多万缗;现在只有十多座炉,每年收入十五万。钱又积聚在商人家中,流入四夷。大历以前,淄青、太原、魏博交易时还杂用铅、铁;岭南还杂用金银、丹砂、象牙。现在一律使用钱,这样钱怎么会不贵,物价怎么会不低?现在应当让天下缴纳税课的人都用谷物、丝帛,扩大铸钱,同时禁止钱币滞积和流出边塞,那么钱就会一天比一天增多。”穆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始规定两税都缴纳布、丝、绵,只有盐税、酒税使用钱。后唐郭在徽请求铸造大钱 长兴元年,鸿胪少卿郭在徽上奏请求铸造一枚当五千、三千、一千的大钱。明宗认为他把没有根据的想法当成事实,是没有见识的妄言,将他降为卫尉少卿同正。后晋禁止百姓制作铜器 天福三年,下敕禁止百姓制作铜器。当初,唐代天下铸钱有三十六座冶炉;自从战乱以来,全都废弃了。钱越来越少,百姓多把钱熔化制作铜器,所以禁止这样做。允许官府和民间铸钱,禁止私自制作铜器 下敕允许官府和民间自行铸造铜钱,不得掺杂铅铁;每十枚钱重一两,以“天福元宝”为钱文。仍命盐铁司颁发钱模,只禁止民间私自制作铜器。禁止使用私钱,改用官铸钱 四年,下敕说:此前已经命令天下官府和民间铸钱,现在私钱多掺用铅锡,钱体轻小、薄弱而残缺,应当全部禁止,专门命令官府铸造。吴越王认为铸铁钱有八种害处 开运三年,吴越王弘佐商议铸造铁钱,想以此增加俸禄赏赐给他的弟弟、牙内都虞候弘亿。弘亿进谏说:“铸铁钱有八种害处。新钱流通以后,旧钱都会流入邻国,这是第一害。铁钱可以在我国使用,却不能在别国使用,那么商人就不能往来,百货就不能流通,这是第二害。铜禁已经十分严厉,百姓仍然偷着铸钱,何况家里有锅、釜,田野里有犁,犯法的人一定会更多,这是第三害。闽人铸铁钱而导致国家混乱灭亡,不足以作为效法的榜样,这是第四害。国家财用幸而充足,却自己显示贫乏,这是第五害。俸禄和赏赐本有定额,却无缘无故增加它,便会开启人们贪得无厌的心,这是第六害。法律一改变便会产生弊病,不能立即恢复原状,这是第七害。钱关系国家命运,轻易改变它是不祥之兆,这是第八害。”弘佐于是停止此事。南唐铸造当十的大钱 后周显德六年,南唐自从在淮河一带用兵,以及割让江北、向后周称臣后,每年按时进贡,府库空竭,钱越来越少,物价飞涨。礼部侍郎钟谟请求铸造一枚当五十枚使用的大钱,中书舍人韩熙载请求铸造铁钱。唐主起初都没有采纳。钟谟再三陈请,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月开始铸造当十钱,钱文为“永通泉货”;又铸造当二钱,钱文为“唐国通宝”,与开元钱一起流通。货财类 晋代鲁褒作《钱神论》讥讽世风 元康九年,当时权力掌握在群臣手中,政令出自多个门户,权势地位之家互相推荐、请托,就像彼此进行贸易。贾郭两家肆意横行,公开行贿受贿。鲁褒作《钱神论》讥讽他们说:“钱这种东西,形体有天地的象征;亲近它就像亲近兄长,字叫孔方。没有道德却能受人尊敬,没有权势却能炙手可热;可以排开金门,进入宫禁;可以使危险变安全,使死人复活,使尊贵者变卑贱,使活人被杀。因此,愤怒争斗没有钱就不能取胜,幽禁困厄没有钱就不能摆脱,怨恨仇敌没有钱就不能化解,美好的声名没有钱就不能传播。洛阳城里的朱衣官员和当权之士,都爱我的兄长钱,毫无节制,拉着我的手,始终抱着我。如今世上的人,只知道钱罢了。” 宋代谢弘微不贪取谢混的财物

元嘉九年,初,晋谢混尚晋陵公主,混死,诏公主与谢氏絶婚。公主悉以混家事委混从子▯防。混仍世宰辅,僮仆千人,唯有二女,年数歳,▯防为之纪理生业。一钱尺帛,有文簿。九年而髙祖即位,公主降号东乡君,听还谢氏入门。室宇仓廪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于旧。东乡君叹曰:「仆射平生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为不亡矣。」亲旧见者为之流涕。是歳,东乡君卒,公私咸谓赀财宜归二女,田宅僮役应属▯防。▯防一无所取,自以私禄葬东乡君。混女夫殷叡好樗蒲,闻▯防不取财物,乃夺其妻妺及伯母两姑之分以还戏责。内人皆化▯防之让,一无所争。或讥之曰:「谢氏累世财产充殷,君一朝戏责,理之不允,莫此为大。卿视而不言,辟弃物江海以为防耳。设使立清名而令家内不足,亦吾所不取也。」▯防曰:「亲戚争财,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无言,岂可导之使争乎?」北魏王公负绢多寡梁天监十八年,魏累世彊盛,东夷、西域贡献不絶,又立互市以致南货。至是,府库盈溢。胡太后尝幸绢藏,命王公嫔主从行者百余人,各自负绢,称力取之。尚书令李崇、章武王融负绢过重,颠仆于地,崇伤腰,融损足。太后夺其绢,使空出。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怪其少,对曰:“臣两手唯堪两匹。”众皆愧之。理财门晋杜预上疏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荆、杨州大水,螟伤稼。诏问主者何以佐百姓?度支尚书杜预上疏,以为今者水灾,东南尤剧,宜敕兖、豫等诸州,留汉氏旧陂缮以蓄水,外余皆决沥,令饥者尽得鱼菜螺蜯之饶,此目下日给之益也。水去之后,填淤之田畆,收数钟,此又明年之益也。典牧种牛有四万五千余头,不供耕驾,至有老不穿鼻者,可分以给民,使及春耕糓登之后,责其租税,此又数年以后之益也。武帝从之,民頼其利。预在尚书七年,损益庶政,不可胜数,时人谓之杜武库,言其无所不有也。唐权万纪言:税银之利,太宗黜之。贞观十年,治书侍御史权万纪上言:“宣、饶二州银大发,采之歳可得数百万缗。”太宗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与其多得数百万缗,何如得一贤才?卿未尝进一贤,退一不肖,而专言税银之利。昔尧、舜抵璧于山,投珠于谷;汉之桓、灵乃聚钱为私藏。卿欲以桓、灵俟我邪?”是日,黜万纪,使还家。房元龄自领度支十三年,房元龄以度支系天下利害,尝有阙,求其人未得,乃自领之。豆卢钦望请京官输俸赡军延载元年,豆卢钦望请京官九品已上输两月俸以赡军,转帖百官令拜表。百官但赴拜,不知何事。拾遗王求礼谓钦望曰:“明公禄厚,输之无伤;卑官贫廹,奈何不使其知而欺夺之乎?”求礼进言曰:“陛下富有四海,军国有,储何借贫官九品之俸而欺夺之?”姚璹曰:“求礼不识大体。”求礼曰:“如姚璹为识大体者邪?”事遂寝。韩滉作赋敛出入之法大厯六年,以韩滉判度支。自兵兴以来,所在赋敛无度,仓库出入无法,国用虚耗。滉为人亷勤,精于簿领,作赋敛出入之法。御下严急,吏不敢欺。亦值逺戚豊穰,边境无防,自是仓库蓄积始充。韩滉奏瑞盐生十二年九月,先是秋霖,河中府池盐多败,判度支韩滉恐盐户减税,奏雨虽多不害盐,仍有瑞,监生代宗疑其不然,遣諌议大夫蒋镇往视之。李巽征课加于刘晏元和元年,杜佑请解财赋之职,仍举李巽自代,以巽为度支、盐铁转运使。自刘晏之后,居财赋之职者,莫能继之。巽掌使一年,征课所入,▯晏之多,明年过之,又一年加一百八十万缗。程异句检簿籍精于李巽四年,李巽奏郴州司马程异,吏才明辨,请以为杨子留后,宪宗许之。巽精于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战栗如在巽前。异句检簿籍,又精于巽,卒获其用。李绛谏聚财五年,李绛甞从容谏上聚财。宪宗曰:“今两河数十州,皆国家政令所不及。河湼数千里,沦于左祍。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赡,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宫中用度极俭薄,多藏何用邪?”杨严才短乞解使务干符五年,诏以东都军储不足,贷商旅富人钱糓,以供数月之费,仍赐空名告身。有能出家财助国稍多者,赐之。时连嵗旱,煌防盗充斥,耕桑半废,租赋不足,内藏虚竭,无所佽助。度支杨严三表自陈才短,不能济辨,乞解使务,辞极哀切。僖宗不许。髙骈谏借货财广明元年,度支以用度不足,奏借富户及胡商货财。敕借其半,盐铁转运使髙骈上言:“天下盗贼蜂起,皆出于饥寒,独富户、胡商未耳。”僖宗乃止。楚王收茶征以赡军

译元嘉九年,当初,晋代谢混娶晋陵公主为妻。谢混死后,皇帝下诏让公主与谢氏断绝婚姻关系。公主把谢混家中的一切事务都托付给谢混的侄子谢弘微。谢混世代担任宰辅,家中有僮仆千人,只有两个女儿,年纪都在几岁,谢弘微替她们登记、管理产业,每一文钱、每一尺帛都有账簿。九年后高祖即位,公主降为东乡君,允许她回到谢氏家中。房屋、粮仓与平日没有不同,田地开垦得比过去还多。东乡君感叹说:“仆射一生看重这个孩子,真可以说是知人。仆射算是没有后继无人了。”亲友见到此事的都为之流泪。这年,东乡君去世,公私都认为财产应当归两个女儿,田宅、田产和僮仆役夫应当归谢弘微。谢弘微一样也没有取,自己用私俸安葬东乡君。谢混的女婿殷叡喜好樗蒲,听说谢弘微不取财物,便夺取了自己妻子姐妹以及伯母、两位姑母应得的份额,用来偿还赌债。家中人都受到谢弘微谦让的感化,完全没有争执。有人讥讽他说:“谢氏几代积累的财产足以使殷家富足,你只要一朝追讨赌债,谢理便不合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事了。你看见却不说话,是把财物丢到江海里替谢弘微作人情罢了。假如只是树立清白名声,却让家里不足,我也不会采取这种做法。”弘微说:“亲戚之间争夺财产,是最鄙劣的事情。如今家里的人尚且能够不说话,怎么可以引导他们去争夺呢?” 北魏王公背负绢帛的多少 梁天监十八年,北魏历代强盛,东夷、西域的贡物不断,又设立互市来招致南方货物。到这时,府库充盈。胡太后曾经来到储藏绢帛的仓库,命令随行的一百多名王公、嫔妃和公主,各自背绢,能背多少就取多少。尚书令李崇、章武王元融背得太重,跌倒在地,李崇伤了腰,元融伤了脚。太后夺走他们的绢,让他们空手出去。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太后责怪他取少了,他回答说:“臣的两只手只能承受两匹。”众人都为此感到惭愧。理财类 晋代杜预上疏 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荆、扬州发生大水,螟虫又伤害庄稼。皇帝下诏询问主管官员应当怎样帮助百姓。度支尚书杜预上疏,认为如今水灾中东南尤其严重,应当命令兖、豫等州,保留汉代旧有的陂塘并加以修缮,用来蓄水;其余地方都开决排水,使饥民能够尽量取得鱼、蔬菜、螺、蚌等物,这只是眼前每日供给的好处。水退以后,把淤泥填积的田地耕种,每亩可以收获数钟,这是第二年的好处。典牧署所养的耕牛有四万五千多头,其中有些不能供耕田驾车,甚至老了还没有穿鼻,可以分给百姓,使它们赶上春耕,谷物成熟后再责令百姓缴纳租税,这是几年以后的好处。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到利益。杜预在尚书任职七年,兴利除弊、处理各项政务,多得数不清,当时人称他为“杜武库”,意思是他无所不有、什么都懂。唐代权万纪谈征收银税的好处,太宗将他贬斥 贞观十年,治书侍御史权万纪上言:“宣州、饶州两地银矿大量出产,每年开采可以得到数百万缗。”太宗说:“朕贵为天子,所缺少的不是财富,只遗憾没有能够使百姓获利的好话。与其多得到数百万缗,哪里比得上得到一位贤才?你从来没有推荐一位贤才,也没有罢退一个不肖之人,却专门谈征收银税的好处。从前尧、舜把玉璧丢在山中,把珍珠投入山谷;汉代桓帝、灵帝却聚集钱财作为私藏。你是想把我当作桓帝、灵帝吗?”当天,权万纪被贬黜,叫他回家。房玄龄亲自兼领度支 贞观十三年,房玄龄认为度支关系天下利害,职位曾有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于是亲自兼领此职。豆卢钦望请求京官缴纳俸禄来供养军队 延载元年,豆卢钦望请求九品以上京官缴纳两个月俸禄来供养军队,并传帖给百官,命令他们拜表。百官只前去拜表,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拾遗王求礼对豆卢钦望说:“明公俸禄丰厚,缴纳这些没有损害;低级官员贫困窘迫,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实情,反而欺骗、夺取他们的俸禄呢?”王求礼又进言说:“陛下富有四海,军国事务有储备,为什么要借九品官员的俸禄,还要欺骗夺取呢?”姚璹说:“王求礼不识大体。”王求礼说:“像姚璹这样才算识大体吗?”这件事于是搁置。韩滉制定赋税征收和物资出入的办法 大历六年,任命韩滉判度支。自从战乱兴起以来,各地征税没有限度,仓库物资出入也没有章法,国家财用空虚耗损。韩滉为人廉洁勤勉,精通簿籍事务,于是制定赋税征收和物资出入的办法。他管理下属严厉急切,官吏不敢欺骗。又正赶上远方亲属丰收、边境没有防务,从此仓库的积蓄才开始充足。韩滉奏报出现祥瑞盐 大历十二年九月,此前秋雨连绵,河中府的池盐大多坏掉了。判度支韩滉担心盐户减少税收,便上奏说雨虽然多,却没有损害盐,反而出现了祥瑞。代宗怀疑不是这样,派谏议大夫蒋镇前去察看。李巽征收的税课超过刘晏 元和元年,杜佑请求解除财赋职务,并推荐李巽接替自己,于是任命李巽为度支、盐铁转运使。自刘晏以后,担任财赋职务的人没有谁能继承他的业绩。李巽掌管使职一年,征收税课所得大致和刘晏一样多;第二年超过了他;又过一年,增加了一百八十万缗。程异查核簿籍,比李巽更精明 元和四年,李巽奏报郴州司马程异有办事和辨析文书的才能,请求任用他为杨子留后,宪宗答应了。李巽精于督察,官吏即使在千里之外,也战战兢兢,像在李巽面前一样。程异查核簿籍,又比李巽更加精细,最终果然发挥了他的才能。李绛劝谏不要聚敛财物 元和五年,李绛曾从容地劝谏皇帝不要聚敛财物。宪宗说:“如今两河数十州,都是国家政令无法到达的地方;黄河以北数千里,沦陷于夷狄之手。朕日夜想着洗雪祖宗的耻辱,但财力不足,所以不得不积蓄财物罢了。不然,朕在宫中的用度极其俭薄,储藏那么多财物有什么用呢?” 杨严认为才能短浅,请求解除使职 乾符五年,皇帝下诏说东都军队的粮储不足,向商旅和富人借钱粮,以供给几个月的费用,并且赐给空名告身;有人能够拿出家财较多地帮助国家,就授予他官职。当时连续几年干旱,黄巢等盗贼充斥各地,农耕和桑业大半荒废,租赋不足,内藏空竭,没有可以帮助的东西。度支杨严三次上表陈说自己才力短浅,不能办好事务,请求解除使职,辞情极其哀切。僖宗不答应。高骈劝谏不要借取财物 广明元年,度支因用度不足,上奏请求借取富户和胡商的财物。皇帝下敕借取其中一半,盐铁转运使高骈上言:“天下盗贼纷纷兴起,都是由于饥寒,只有富户和胡商还没有参加罢了。”僖宗于是停止了此事。楚王征收茶税来供养军队

后梁开平二年,湖南判官髙郁请听民自采茶,卖于北客,收其征以赡军。楚王殷从之。殷奏于汴、荆、襄、唐、郢、复州,置回图务,运茶于河南北卖之,以易缯纩、战马而归。仍嵗贡茶二十五万斤,太祖许之。湖南由是富赡。后周世宗以利权授张美显徳二年,以张美权▯检三司事。初,世宗在澶州,美掌州之金糓,▯三司者,世宗或私有所求,美曲为供。副太祖闻之,怒。美治财精敏,当时鲜及,故以利权授之。世宗征代,四方用度不乏,美之力也。聚敛门汉造万金堂于西园中平二年,是嵗,灵帝造万金堂于西园,引司农金钱缯帛,牣积堂中,复藏寄小黄门常侍家,钱各数千万,又于河间买田宅,起第观。隋置洛口仓大业二年,置洛口仓于巩东南原上,筑仓城,周回二十余里,穿三千窖,窖容八千石,以还置监官,镇兵千人。置囘洛仓于洛阳北七里,仓城周囘十里。唐马周谏强敛以资防敌贞观十一年,马周上疏:「臣观自古以来,百姓愁怨,聚为盗贼,其国未有不亡者。人主虽欲追改,不能复全。故当修于可修之时,不可悔之于既失之后也。葢幽厉甞笑桀紏矣,▯帝亦笑周齐矣。不可使后之笑今,如今之笑炀帝也。贞观之初,天下饥歉,斗米直匹绢,而百姓不怨者,知陛下忧念不忘故也。今比年丰穰,匹绢得粟十余解,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复念之,多营不急之务故也。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以畜积多少,在于百姓苦药且以近事验之:隋贮洛口仓,而李▯因之;东都积布帛,而世充资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夫蓄积固不可无,要当人有余力然后收之,不可强敛以资防敌也。夫俭以息人,陛下已于贞观之初,亲所履行,在于今日为之,固不难也。陛下必欲为久长之谋,不必逺求上古,但如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裴匪舒奏卖马粪开耀元年,少府监裴匪舒善营利,奏卖苑中马粪,嵗得钱二十万缗。髙宗以问刘仁轨,对曰:“利则厚矣,恐后代称唐家卖马粪,非嘉名也。”乃止。垂拱三年,命苏良嗣留守西京。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京苑,将鬻苑中蔬果以收其利。良嗣曰:"昔公仪休相鲁,犹能防葵去织妇,未闻万乘之主鬻蔬果也。"则天乃止。

译后梁开平二年,湖南判官高郁请求允许百姓自行采茶,卖给北方商人,征收茶税来供养军队。楚王马殷采纳了他的意见。马殷又上奏请求在汴、荆、襄、唐、郢、复州设置回图务,把茶运到河南、河北出售,换取丝织品、绵和战马后运回。仍然每年进贡茶二十五万斤,太祖答应了。湖南从此富足充实。后周世宗把财利权力交给张美 显德二年,任命张美权知检三司事。当初,世宗在澶州时,张美掌管州中的金钱粮食;其中属于三司的财物,世宗有时私下有所索取,张美总是设法供给。太祖得知后很愤怒。张美治理财赋精明敏捷,当时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所以把财利方面的权力交给他。世宗出征和讨伐时,四方的用度没有缺乏,都是张美的力量。聚敛类 汉代在西园建造万金堂 中平二年,这一年,灵帝在西园建造万金堂,调取大司农的钱财、丝帛,满满地堆积在堂中;又把钱财寄藏在小黄门、常侍家中,每家钱都有数千万;还在河间购买田地房屋,修建宅第楼观。隋代设置洛口仓 大业二年,在巩县东南的原地上设置洛口仓,修筑仓城,周长二十多里,开挖三千座窖,每窖容量八千石;又设置监官和镇守士兵一千人。在洛阳以北七里设置回洛仓,仓城周长十里。唐代马周劝谏不要强行聚敛来资助防御敌人 贞观十一年,马周上疏说:“臣观察自古以来的情况,百姓忧愁怨恨,聚集起来成为盗贼,他们的国家没有不灭亡的。君主即使想追悔改正,也不能再使国家恢复完整。因此应当在还可以修治的时候修治,不能等到已经失去之后才后悔。幽王、厉王曾经讥笑桀,炀帝也曾经讥笑周、齐;不能让后世讥笑今日,就像今日讥笑炀帝一样。贞观初年,天下饥荒歉收,一斗米值一匹绢,但百姓不怨恨,是因为知道陛下忧虑百姓、始终不忘。如今接连几年丰收,一匹绢可以换十多斛粟米,百姓却怨声载道,是因为知道陛下不再挂念他们,反而经营许多不急迫的事务。自古以来,国家兴亡不在于积蓄多少,而在于百姓是否困苦。且以近事验证:隋朝储藏洛口仓,后来李密凭借它起兵;东都积存布帛,后来王世充凭借它;西京府库也被国家使用,直到如今还没有用尽。积蓄固然不能没有,但应当等百姓有余力以后再收取,不能强行聚敛来资助防御敌人。节俭可以使百姓得到休息,陛下在贞观初年亲自实行过,在今天实行也并不困难。陛下如果一定要谋求长久之计,不必远求上古,只要像贞观初年那样,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裴匪舒奏请出售马粪 开耀元年,少府监裴匪舒善于经营获利,上奏请求出售苑中的马粪,每年可以得到二十万缗钱。高宗拿这件事询问刘仁轨,刘仁轨回答说:“获利虽然丰厚,但恐怕后代会说唐家竟然卖马粪,这不是美好的名声。”于是停止了此事。垂拱三年,命苏良嗣留守西京。当时尚方监裴匪躬负责管理京城苑囿,准备出售苑中的蔬菜水果来获利。苏良嗣说:“从前公仪休担任鲁国国相,尚且能够防止自己种葵、让织妇停止织布;没有听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还要出售蔬菜水果。”则天于是停止了此事。

宇文融括逃移户口开元九年,制州县逃亡户口,听百日自首,或于所在附籍,或牒归故乡,各从所欲。过期不首,即加检括,谪徙边州。公私敢容庇者,扺罪。以宇文融充使,括逃移户口及籍外田。所获巧伪甚众,迁兵部员外郎。融奏置劝农判官十人,并摄御史,分行天下。其新附客户,免六年赋调。使者竞为刻急,州县承风,劳扰百姓,苦之。阳翟尉皇甫憬上疏言其状。明皇方任融,贬憬盈川尉。州县希防务于获多,虚张其数,或以实户为客,凡得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州县括户多张虚数十二年,以宇文融为御史中丞。融乘驿周流天下,事无大小,诸州先牒上劝农使,后申中书省司,亦待融指防,然后处决。时明皇将大攘四夷,急于用度,州县畏融,多张虚数,凡得客戸八十余万,田亦称是。嵗终,增缗钱数百万,悉进入宫,由是有宠。议者多言烦扰,不利百姓。明皇令集百寮于尚书省议之,公卿已下畏融恩势,皆不敢立异,惟户部侍郎杨玚独抗议,以为括客免税,不利居人,徴籍外田税,使百姓困▯,所得不补所失。未几,玚出为华州刺史。言财利者皆祖于融十七年,宇文融性精敏,应对辩给,以治财赋得幸于明皇。始广置诸使,竸为聚敛,由是百官浸失其职,而上心益侈,百姓皆怨苦之。为人疏躁多言,好自务代,在相位,谓人曰:「使吾居此数月,则海内无事矣。」是后言财利以取贵仕者,皆祖于融。宇文融隐没官钱得罪宇文融既得罪,国用不足,明皇复思之,谓裴光庭等曰:「卿等皆言融之恶,朕既黜之矣,今国用不足,将若之何?卿等何以佐朕?」光庭等惧,不能对。会有飞状告融赃贿事,又贬平乐尉,至岭外,嵗余,司农少卿蒋岑奏融在汴州隠没官钱钜万计,制穷治其事,融坐流岩州,道卒。韦坚王鉷竸以利进天寳元年,以长令韦坚为陜郡大守,领江淮和租庸转运使。初,宇文融既败,言利者稍息。及杨慎矜得幸,于是韦坚、王鉷之徒竸以利进,百司有事权者稍稍别置使以领之,旧官充位而已。坚为吏,以干敏称,明皇使之督江淮租运,嵗増巨万,明皇以为能,故擢任之。王鉷亦以善治租赋为户部员外郎。杨钊以聚敛骤迁七载,度支郎中杨钊善窥上意所爱恶,而迎之以聚敛,骤迁。嵗中领十五余使,迁给事中,专判度支事,恩幸日隆。苏冕论曰:「设官分职,各有司存。政有恒而易守,亊归本而难失。经逺之理,舍此奚据?」洎奸臣广言利以邀恩,多立使以示宠,刻下民以厚敛,张虚数以献状。上心荡而益奢,人望怨而成祸。使天子有司守其位而无其亊,受厚禄而虚其用。宇文融首唱其端,杨慎矜、王鉷继遵其轨,杨国忠终成其辞。仲尼云:「寜有盗臣,而无聚敛之臣。」诚哉是言!前车既覆,后辙未改,求逹化本,不亦难乎?明皇视金帛如粪壤八载,引百官观左藏,赐帛有差。是时,州县殷富,仓库积粟帛,动以万计。杨钊奏请所在粜变,为轻货及徴丁租地税,皆变布帛输京师。屡奏帑藏充牣,古今罕俦。故明皇帅羣臣观之,赐钊紫衣金鱼以赏之。明皇以国用丰衍,故视金帛如粪壤,赏赐贵宠之家,无有限极。元载按籍徴违负寳应元年,租庸使元载以江淮虽经兵荒,其民比诸道犹有赀产,乃按籍举八年租调之违负及逋逃者,计其大数而徴之,择豪吏为县令而▯之,不问负之有无,赀之髙下,察民有粟帛者,发徒围之,籍其所有而中分之,甚者什取八九,谓之曰着,有不服者,严刑以威之,民有蓄糓十斛者,则重足以待命,或相聚山泽为羣盗,州县不能制。裴谞不对▯酤之问永泰元年,令御史大夫王翊充诸道税钱使,河东道租庸盐铁使裴谞入奏事。伐宗问▯酤之利,嵗入几何?谞久之不对。代宗复问之,对曰:「臣自河东来,所过见菽粟未种,农夫愁怨。臣以为陛下见臣,必先问人之▯苦,乃责臣以营利,臣是以未敢对也。」代宗谢之,拜左司郎中。第五琦请税民田十▯之一畿内麦稔,京兆尹第五琦请税百姓田十畆,收其一,曰:“此古什一之法也。”代宗从之。赦停十一税法大厯元年,京兆用第五琦什一税法,民苦其重,多流亡。十一月,日南至,赦改元,悉停什一税法。括富商钱以供军费

译宇文融查括逃亡迁徙的户口 开元九年,下制规定州县逃亡的户口,允许在一百天内自首;可以在现居地附入户籍,也可以发文书回到原籍,各听从本人意愿。超过期限不自首,就加以查括,贬谪迁徙到边州。公家、私人胆敢收容包庇的,一并治罪。任命宇文融充任使者,查括逃亡迁徙的户口以及户籍之外的田地。他查出很多弄虚作假的情况,升任兵部员外郎。宇文融奏请设置劝农判官十人,并兼任御史,分赴天下各地。他们新收附的客户,免除六年赋调。使者争相采取严刻急迫的做法,州县也顺应风气,劳扰百姓,百姓以此为苦。阳翟县尉皇甫憬上疏陈述这种情况。明皇当时正信任宇文融,便把皇甫憬贬为盈川县尉。州县希望在查获户口数量上取胜,虚报数目,有的把实有户籍的人算作客户,总共查得八十多万户,田地数目也相当。州县查括户口时大多虚报数字 开元十二年,任命宇文融为御史中丞。宇文融乘驿马周游天下,事情无论大小,各州先把文书报给劝农使,再申报中书省司,还要等待宇文融指示,然后才能处理决定。当时明皇将要大规模征讨四夷,急于筹措用度,州县畏惧宇文融,大多虚报数字,总共查得客户八十多万户,田地也报称相当。年终增加缗钱数百万,全部送入宫中,因此得到宠信。议论的人多说这样烦扰,不利于百姓。明皇命令在尚书省召集百官议论,公卿以下都害怕宇文融的恩势,不敢提出不同意见,只有户部侍郎杨玚独自抗议,认为查括客户并免税,会使本地居民利益受损;征收户籍之外田地的税,会使百姓困苦,所得补偿不了损失。不久,杨玚出任华州刺史。谈论财利而求仕进的人都以宇文融为始祖 开元十七年,宇文融性情精明敏捷,应答善辩,因治理财赋得到明皇宠幸。他开始广泛设置各种使职,争相聚敛财物,从此百官逐渐失去自己的职守,而皇帝的心志更加奢侈,百姓都怨恨痛苦。他为人疏阔急躁、话多,喜欢自以为能代替别人办事;身居宰相之位时,对人说:“如果让我在这个职位上待几个月,天下就没有事情了。”此后,凡是谈论财利来取得显贵官职的人,都以宇文融为祖师。宇文融隐没官钱而获罪 宇文融获罪以后,国家用度不足,明皇又想起他,对裴光庭等人说:“你们都说宇文融不好,朕已经把他贬黜了。如今国家用度不足,将怎么办?你们怎样辅佐朕?”裴光庭等人害怕,不敢回答。适逢有人匿名上状告发宇文融贪赃受贿的事情,他又被贬为平乐尉,前往岭外。一年多后,司农少卿蒋岑奏报宇文融在汴州隐没官钱,数额以巨万计算,皇帝下制彻底追查此事。宇文融因此获罪,被流放到岩州,途中死去。韦坚、王鉷争相凭借财利求取进用 天宝元年,任命长安县令韦坚为陕郡太守,兼领江淮和租庸转运使。当初,宇文融败亡以后,谈论财利的人稍微收敛。等到杨慎矜得到宠幸,于是韦坚、王鉷之流争相凭借财利求取进用,各部门中有事务和权力的官员,逐渐另行设置使职来统领,原来的官员只是占据职位罢了。韦坚任官时,以能干敏捷著称,明皇让他督办江淮租税运输,每年增加巨额收入,明皇认为他能干,所以提拔任用他。王鉷也因为善于治理租赋,被任为户部员外郎。杨钊因聚敛财物而迅速升迁 天宝七载,度支郎中杨钊善于窥探皇帝所喜欢和厌恶的事情,并通过聚敛财物来迎合,因此迅速升迁。一年之中兼领十五多个使职,升为给事中,专门判度支事务,得到的恩宠日益隆厚。苏冕评论说:“设置官职、划分职守,各自都有主管部门。政务有常规就容易遵守,事情归于本职就难以丢失。治理长远的原则如果舍弃这些,还能凭借什么呢?等到奸臣广泛谈论财利来邀取恩宠,多设使职以显示宠信,苛刻对待百姓而大量征敛,虚报数字来献上奏状。皇帝的心志动摇而更加奢侈,民众的怨望积聚而酿成祸患。于是天子所属官司只守着职位而没有实事,领取厚禄却没有实际作用。宇文融首先倡导这种端绪,杨慎矜、王鉷接着沿袭,杨国忠最终完成了这一套做法。孔子说:‘宁可有盗窃臣,也不要有聚敛臣。’这话确实正确!前车已经翻倒,后车仍不改变车辙,要想通达教化的根本,不也是很难吗?” 明皇把金帛看得如同粪土 天宝八载,明皇带领百官观看左藏库,按等级赏赐丝帛。当时州县富足,仓库中积存的粮食和丝帛,动辄以万计。杨钊奏请把各地的粮食卖掉或折换成便于运输的物资,并征收丁租、地税,全部折换成布帛运送到京师。他多次奏报府库充满,古今少有可比。因此明皇带领群臣观看,赐给杨钊紫衣、金鱼袋以作奖赏。明皇认为国家财用丰厚有余,所以把金帛看得如同粪土,赏赐贵戚宠臣之家,没有限度。元载按照户籍追征拖欠的赋税 宝应元年,租庸使元载认为江淮虽然经历兵乱和灾荒,但那里的百姓比其他道仍有财产,于是按照户籍,查出八年间拖欠租调和逃亡者,计算其大数额后追征;挑选强横的官吏担任县令来推行此事,不问百姓是否确实负债,也不问财产多少,只要察知百姓家中有粮食、丝帛,就派士卒包围搜取,登记所有财物并分成两份,严重的抽取八九成,称为“着”。有人不服,就用严刑威逼。百姓家中有储粮十斛的,便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有的人聚集到山泽中成为群盗,州县也不能制服。裴谞没有回答关于专卖酒税的问题 永泰元年,命御史大夫王翊充任诸道税钱使,河东道租庸盐铁使裴谞入朝奏事。代宗询问专卖酒业的利益每年收入多少,裴谞过了很久没有回答。代宗又问,他回答说:“臣从河东来,沿途看到豆类、谷物还没有播种,农夫充满忧愁怨恨。臣以为陛下召见臣,一定会先询问百姓的疾苦,却反而责问臣经营财利,所以臣不敢回答。”代宗向他道歉,任命他为左司郎中。第五琦请求按百姓田地十分之一征税 京畿内麦子丰收,京兆尹第五琦请求按百姓每十亩田地征收一亩的税,说:“这是古代什一之法。”代宗采纳了。赦令停止什一税法 大历元年,京兆采用第五琦的什一税法,百姓苦于税重,许多人逃亡。十一月,冬至日,皇帝颁布赦令并改元,全部停止什一税法。查括富商钱财以供军费

建中三年,时两河用兵,月费百余万缗,府库不支数月。太常博士韦都賔陈京建议,以为货利所聚,皆在富商,请括富商钱,出万缗者借其余以供军,计天下不过借一二千,商则数年之用足矣。徳宗从之,诏者借商钱,令度支条上。判度支杜佑大索长安中商贾所有货,意其不实,輙加搒捶,人不胜苦,有缢死者。长安嚣然如被防盗,计所得才八十余万缗。又括僦柜质钱,凡蓄积钱帛粟麦者,皆借四分之一,封其柜质。百姓为之罢市,相帅遮宰相马自诉,以千万数。卢▯始慰谕之,势不可遏,乃疾驱自他道归。计并借商所得才二百万缗,人已竭矣。徳宗增税钱盐钱淮安节度使陈步游奏,本道税钱每千,请增二百。诏增,它道税钱皆如淮南。又盐每斗价,皆增百钱。见者追怨有司▯敛四年,朱泚既据府库之富,不爱金帛以悦将士,公卿家属在城者皆给月俸。神策及六军从车驾及哥舒曜、李晟者,泚皆给其家粮。加以缮完器械,日费甚广。及长安平,府库尚有余蓄,见者皆追怨有司之▯敛焉。陆贽请去二库榜兴元元年,徳宗于行宫庑下贮诸道贡献之物,榜曰「琼林大盈库」。陆贽以为战守之功,赏赉未行,而遽私别库,则士卒怨望,无复鬬志,上疏谏。其略曰:「天子与天同徳,以四海为家,何必挠废公方,崇聚私货?降至尊而代有司之守,辱万乘以效匹夫之藏,亏法失人,诱奸聚怨。以斯制事,岂不过哉?」又曰:「顷者六师初降,百物无储,外扞凶徒,内防危防,昼夜不息,迨将五旬,冻馁交侵,死伤相枕,毕命同力,竟夷大难。良以陛下不厚其身,不私其欲,絶甘以同卒伍,辍食以防功劳。无猛志而人不▯懐所感也,无厚赏而人不怨,悉所无也。今者攻围已解,衣食已丰,而謡讟方与军情稍阻,岂不以勇夫恒性,嗜利矜功?其患难既与之同忧,而好乐不与之同利,茍异恬黙,能无怨咨?」又曰:「陛下诚能近想重围之殷忧,追戒平居之专欲,凡在二库货贿,尽令出赐有功,每获珍华,先给军赏。如此则乱必靖,贼必平,徐驾六龙,旋复都邑。天子贵贵,岂当忧贫?是乃散其小储而成其大储,损其小寳而固其大寳也。」徳宗即命去其榜。赵光竒言诛求过于正税贞元三年,徳宗畋于新店,入民赵光竒家,问百姓乐乎?对曰:不乐。上曰:今嵗颇稔,何为不乐?对曰:诏令不信。前云两税之外悉无它徭,今非税而诛求者殆过于税。后又云和籴而实强取之,曾不识一钱。始云所籴粟麦纳于道次,今则遣致京西行营,动数百里,车摧牛毙,破产不能支,愁苦如此,何乐之有?每有诏书优恤,从空文耳。恐圣主深居九重,皆未知之也。徳宗命复其家。臣光曰:甚矣,唐徳宗之难寤也!自古所患者,人君之泽壅而不下达,小民之情郁而不上通。故君勤恤于上,而民不懐;民愁怨于下,而君不知,以至于离叛危亡,凡以此也。徳宗幸以游猎得至民家,值光竒敢言而知民疾苦,此乃千载之遇也。固当按有司之废格,诏书残虐下民,横增赋敛,盗匿公财,及左右謟謏日称民间丰乐者而诛之。然后洗心易虑,一新其政,屏浮餙,废虚文,谨号令,敦诚信,察其伪,辨忠邪,矜困穷,伸寃滞,则太平之业可致矣。释此不为,乃复光竒之家。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又安得人人自言于天子,而戸户复其徭赋乎?徳宗数宣索大盈库四年,元友直运淮南钱帛二十万至长安,李泌悉输之大盈库。然徳宗犹数有宣索,仍敇诸道勿令宰相知。泌闻之,惆怅而不敢言。臣光曰:王者以天下为家,天下之之财皆其有也。阜天下之财以养天下之民,己必豫焉。或乃更为私藏,此匹夫之鄙志也。古人有言曰:“贫不学俭,夫多财者奢,欲之所自来也。”李泌欲弭徳宗之欲,而丰其私财,财丰则欲滋矣。财不称欲,能无求乎?是犹啓其门而禁其出也。虽徳宗之多僻,亦泌所以相之者非其道故也。税外输缗斛元友直句检诸道税外物,悉输户部,遂为定制。嵗于税外输百余万缗斛,民不堪命。诸道多自诉于徳宗,徳宗意寤,诏今年已入在官者输京师,未入者悉以与民。明年以后悉免之,于是东南之民复安其业。张滂请税茶以足用度九年,初税茶。凡州县产茶及茶山外要路,皆估其直,什税一。从盐铁使张滂之请也。滂奏:“去嵗水灾,减税用度不足,请税茶以足之。”自明年以往,税茶之钱,令所在别贮,俟有水旱,以代民田税。自是嵗收茶税钱四十万缗,未甞以救水旱也。滂又奏:“奸人销钱为铜噐,以求嬴,请悉禁铜噐。铜山听人开采,无得私卖。”裴延龄置别库虚张名数

译建中三年,当时两河正在用兵,每月费用一百多万缗,府库只能支撑几个月。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建议,认为财货利益都集中在富商手中,请求查括富商的钱财;有一万缗以上的,借取其余部分来供给军队。估计天下不过借取一两千家,商人几年的用度就足够了。德宗采纳了意见,下诏借取商人的钱,命度支具体条列上报。判度支杜佑大肆搜查长安商人所有的货物,怀疑他们申报不实就随意加以拷打,人们不堪其苦,甚至有人上吊而死。长安城喧闹不安,像遭遇盗贼一样;计算所得才八十多万缗。又查括典当柜坊的钱,凡是储存钱、帛、粟、麦的人,都借取四分之一,并封存他们的柜坊和质物。百姓因此停业罢市,互相带领着拦住宰相的马,自诉的人以千万计。卢杞起初安慰劝解他们,但形势无法遏止,于是骑马从另一条道路疾驰回去。合计借取商人的钱财,所得才二百万缗,百姓已经被榨干了。德宗增加税钱和盐钱 淮南节度使陈步游奏报,本道每千钱的税,请求增加二百钱。皇帝下诏增加,其他各道的税钱也都按照淮南的标准。盐每斗的价格,也都增加一百钱。看到府库的人追悔并怨恨主管官吏的暴敛 建中四年,朱泚占据府库中的财富后,毫不吝惜金帛来取悦将士;留在城中的公卿家属都发给每月俸禄。神策军和六军中跟随皇帝车驾的将士,以及跟随哥舒曜、李晟的人,朱泚都给他们的家属发粮食。又加上修缮器械,每天费用非常大。等到长安平定,府库中仍有剩余积蓄,看到这些的人都追悔并怨恨主管官吏的暴敛。陆贽请求撤去两库的牌匾 兴元元年,德宗在行宫廊下储藏各道进贡的物品,挂榜题名为“琼林大盈库”。陆贽认为,军队立下保卫和作战的功劳,赏赐还没有施行,皇帝却突然私设别库,那么士卒就会怨恨失望,不再有战斗的意志,于是上疏劝谏。大意说:“天子与天同德,以四海为家,何必扰乱、废弃公家的制度,崇尚聚集私人的财物?降低至尊身份而代替有关官司守藏财物,使万乘之尊效法普通人的私藏,既损害法制又失去人心,还会诱发奸邪、聚集怨恨。按照这种制度办事,难道不是过分了吗?”又说:“近来六军刚刚归降时,各种物资都没有储备;对外抵御凶徒,对内防备危难,昼夜不停,坚持将近五十天,寒冷和饥饿交相侵袭,死伤者相互枕藉,大家拼尽性命共同努力,终于平定了大难。实在是因为陛下不优厚自己,不满足私欲,戒绝甘美食物而和士卒同甘苦,停止进食来防止有功劳的人受损。即使没有勇猛的志气,人们也不会不感动;即使没有丰厚的赏赐,人们也不会怨恨,这是完全没有过的事。如今攻围已经解除,衣食已经丰足,而谣言诽谤正随着军心稍有阻滞而产生,难道不是因为勇士的常情是贪利、夸耀功劳吗?既然患难时与他们共同忧虑,安乐时却不与他们共享利益,假如彼此不同,能够没有怨恨吗?”又说:“陛下如果确实能够近想重围中的深重忧患,追念并戒除平日专顾私欲的做法,凡是两库中的财物,都全部拿出来赏赐有功之人,每得到珍贵华美之物,先用来赏赐军队。这样一来,乱事一定会平定,贼军一定会被消灭,就可以从容驾着六龙车驾,返回京邑。天子尊贵万民,难道还应当忧虑贫穷吗?这就是散去小的储蓄而成就大的储蓄,损失小的宝物而巩固大的宝物。”德宗立即命令撤去牌匾。赵光奇说征求索取超过正常税赋 贞元三年,德宗到新店打猎,进入百姓赵光奇家,问百姓快乐吗。赵光奇回答说:不快乐。皇帝说:今年颇为丰收,为什么不快乐?赵光奇回答说:诏令不可信。先前说两税以外全部没有其他徭役,现在不是税却强行征取的东西几乎超过了正税。后来又说实行和籴,实际上却是强行收取,百姓一文钱也没有得到。起初说所籴的粟麦在道路旁交纳,现在却派人运到京西行营,动辄数百里,车辆损坏、牛匹累死,破产也无法承担,忧愁痛苦到这种地步,哪里会有快乐?每当有诏书说要优恤百姓,也只是空文罢了。恐怕圣主深居九重,全都不知道这些情况。德宗命令恢复赵光奇家的徭赋。臣司马光说:唐德宗难以醒悟,实在太严重了!自古以来令人忧虑的事情,就是君主的恩泽被阻塞,不能下达到民间;百姓的实情郁结,不能上达君主。所以君主在上面辛勤体恤,百姓却不亲近;百姓在下面忧愁怨恨,君主却不知道,以至于离心叛乱、危亡覆灭,全都是这个原因。德宗幸亏因游猎来到百姓家中,遇到赵光奇敢于直言,才知道百姓的疾苦,这是千年难逢的机会。本来应当查究主管官吏废弛、阻格政令,诏书残害百姓、横行增加赋敛、盗取隐藏公家财物,以及身边那些谄媚小人天天称说民间丰乐的人,并把他们治罪。然后洗心革面、改变思虑,使政治焕然一新,摒弃浮华装饰,废除空洞文饰,谨慎发布号令,敦厚守信,察辨虚伪,分清忠臣和奸邪,怜悯困苦贫穷的人,替冤屈和滞塞未决的事情申理,那么太平的事业就可以实现了。舍弃这些不做,却只恢复赵光奇一家的徭赋。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又怎么能让每个人都亲自向天子诉说,使每一户都恢复徭役和赋税呢?德宗多次下诏索取大盈库财物 贞元四年,元友直运送淮南的钱帛二十万到长安,李泌全部送入大盈库。但德宗仍然多次下诏索取,并且命令各道不要让宰相知道。李泌听说后惆怅,却不敢进言。臣司马光说:君王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天下的财物都是他的。增加天下的财物来养活天下的百姓,自己也必然从中得到好处。有人却另行设置私库,这只是普通人的鄙陋志向。古人说过:“贫穷的人不学习节俭,财物多的人就会奢侈;欲望就是从这里产生的。”李泌想消除德宗的欲望,却反而充实他的私财;私财越丰厚,欲望就越滋长。财物不能满足欲望,能没有继续索取吗?这就像打开了欲望之门,却想禁止欲望流出一样。即使德宗有很多乖僻之处,也是因为李泌辅佐他的方式不合适。在正税之外缴纳缗钱和斛粮 元友直查核各道正税以外的物资,全部送交户部,于是成为固定制度。每年在正税之外缴纳一百多万缗钱和斛粮,百姓无法承受。各道多数亲自向德宗申诉,德宗心中醒悟,下诏说:今年已经收入官府的,送到京师;尚未收入的,全部交还百姓。明年以后全部免除,于是东南百姓又安定地从事原来的产业。张滂请求征收茶税以补足用度 贞元九年,开始征收茶税。凡是州县产茶的地方以及茶山之外的交通要道,都估定茶的价格,按十分之一征税。这是采纳盐铁使张滂的请求。张滂奏说:“去年发生水灾,减免税收后用度不足,请求征收茶税来补足。”从第二年起,征收的茶税钱命令各地另外储存,等到发生水旱灾害时,用来代替百姓缴纳田税。从此每年收茶税钱四十万缗,却从未用来救济水旱灾害。张滂又奏说:“奸人熔化钱币制作铜器,以谋取赢利,请求全部禁止铜器。铜矿允许百姓开采,但不得私自出售。” 裴延龄设置别库,虚报财物数目

户部侍郎裴延龄奏,自判度支以来,检责诸州欠负钱八百余万缗,收诸州抽贯钱三百万缗,呈様物三十余万缗,请别置欠负耗防季库以掌之,染练物别置月库以掌之。诏从之。欠负皆贫人,无可偿,徒存其数者,抽贯钱给用旋尽,呈様染练皆左藏置物。延龄徒置别库,虚张名数以惑徳宗。徳宗信之,以为能富国而宠之,于实无所増也,虚费吏人簿书而已。京城西汚湿地生芦苇数畆,延龄奏称长安咸阳有陂泽数百顷可牧庇马。徳宗使有司阅视,无之,亦不罪也。左补阙权徳舆上奏,以为延龄取常赋支用未尽者充羡余,以为己功,县官先所市物再给其直用充别贮边军。自今春以来并不支粮,陛下必以延龄孤贞独立,时人丑正流言,何不遣信臣覆视,究其本末,明行赏罚?今羣情众口喧于朝市,岂京城士庻皆为朋党邪?陛下亦宜稍囬圣虑而察之。徳宗不从。李锜□剥进奉十五年,以常州刺史李锜为诸道盐铁转运使。闲廐宫苑使李齐运受其赂数十万,荐之于徳宗,故用之。锜刻剥以事进奉,徳宗由是悦之。王实徴求以奉上十九年,京兆尹王实务,徴求以给进奉。言于徳宗曰:「今嵗虽旱,而禾苗甚美。」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穷至坏屋卖瓦木麦苗以输官。优人成辅端为謡嘲之。实奏辅端诽谤朝政,杖杀之。监察御史韩愈上疏,以京畿百姓穷困,应今年税钱及草粟等徴未得者,请俟来年蚕麦。愈坐贬阳山令。韩愈辨官司粜盐利害长庆二年,户部侍郎判度支张平叔上言:“官自粜盐,可以获利一倍。”又请令所由将盐就村粜易。又乞令宰相领盐铁使。又请以粜盐多少为刺史县令殿最。又乞检责所在实户,据口团保,给一年盐,使其四季输价。又行此防后,富商大贾或行财贿,邀截喧诉,其为首者所在杖杀,连状人皆杖▯。诏百官议其可否。兵部侍郎韩愈上言,以为:“城郭之外,少有见钱粜盐,多用杂物贸昜。盐商则无物不取,或賖贷徐还,用此取济,两得利便。今令人吏坐铺自粜,非得见钱,必不敢受。如此贫者无从得盐,自然坐失常课,如何更有倍利?又若令人吏将盐家至户到而粜之,必索百姓供应,骚扰极多。又刺史县令职在分忧,岂可惟以盐利多少为之升▯,不复考其理行?又贫家食盐至少,或有淡食,动经旬月。若据口给盐,依时徴价,官吏畏罪,必用威刑。臣恐因此所在不安,此尤不可之大者也。”中书舍人韦处厚议以为:“宰相处论道之地,杂以醝务实,非所宜。窦参、皇甫镈皆以钱糓为相,名利难兼,卒蹈祸败。又欲以重法禁人喧诉,夫强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禁人之所必犯,法必不行矣。”事遂寝。平叔奏徴逺年逋欠。江州刺史李渤上言:“度支徴当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钱四千余缗,当州今嵗旱灾,田损什九。陛下奈何于大旱中徴三十六年前逋负?”诏悉免之。后唐内府山积同光二年,庄宗祀南郊,大赦。孔谦欲聚敛以求媚,几赦文所蠲者,谦复徴之。自是每有诏令,人皆不信,百姓愁怨。及将祀南郊,郭崇韬首献劳军钱十万缗。先是,宦官劝帝分天下财赋为内外府,州县上供者入外府,充经费;方镇贡献者入内府,充宴逰及给赐左右。于是外府常虚竭无余,而内府山积。及有司辨郊祀之劳军钱,崇韬言于庄宗曰:「臣已倾家所有以助大礼,愿陛下亦出内府之财以赐有司。」庄宗黙然久之,曰:「吾晋阳自有储积,可令租庸辇取以相助。」于是取李继韬私第金帛数十万以益之。军士皆不满望,始怨恨,有离心矣。孔谦举贷诛敛孔谦贷民钱,使以贱估偿丝,屡檄州县督之。翰林学士卢质上言:「梁赵岩为租庸使,举贷诛敛,结怨于人。今陛下革故鼎新,为人除害,而有司未改其所为,是赵岩复生也。今春霜害桑茧,丝甚薄,但输正税,犹惧流移,况益以称贷,人何以堪?」臣惟事天子,不事租庸。敕防未颁,省牒频下,愿早降明命。庄宗不报。孔谦号丰财赡国功臣租庸使王正言病风,恍惚不能治事,景进屡以为言,以副使卫尉卿孔谦为租庸使,自是得行其志,重敛急徴以充帝欲,民不聊生,赐谦号“丰财赡国功臣”。闽主以薛文杰为国计使长兴四年,闽主璘复位。初,福建中军使薛文杰,性巧侫。璘喜奢侈,文杰以聚敛求媚。璘以为国计使,亲任之。文杰隂求富民之罪,籍没其财。被搒捶者,胷背分受,仍以铜斗火熨之。建州土豪吴光入朝,文杰利其财,求其罪,将治之。光怨怒,帅其众且万人,叛奔吴。薛文杰以弄权被祸

译户部侍郎裴延龄奏报,自从判度支以来,查核责令各州偿还欠负的钱八百多万缗,收取各州抽贯钱三百万缗,呈样物三十多万缗,请求另行设置欠负耗羡季库来掌管欠负钱,染练物另设月库来掌管。诏令同意了。欠负钱的都是贫民,没有能力偿还,徒然保存这些数字罢了;抽贯钱拨给使用后很快用尽,呈样物和染练物本来都是左藏库存放的物品。裴延龄只是设置别库,虚报财物数目来迷惑德宗。德宗相信他,认为他能使国家富足而宠信他,实际上没有增加什么,只是白白耗费官吏的簿书劳作罢了。京城西面有几亩低洼潮湿的土地生长芦苇,裴延龄奏称长安、咸阳有几百顷陂泽,可以放牧、庇护马匹。德宗派有关官员查验,没有这些陂泽,却也没有治他的罪。左补阙权德舆上奏,认为裴延龄把常赋中支出使用后剩余的部分充作羡余,算作自己的功劳;县官以前购买的物品,又重新支付价钱,作为另行储存给边军的物资。从今年春天以来,连粮食也没有发放。陛下必定以为裴延龄孤高忠贞,独立不阿,而当时的人嫉恨正直、散布流言,为什么不派可信任的臣子去复查,究明事情始末,明确实行赏罚?如今群情和众人的议论在朝廷、市井喧腾,难道京城士人百姓全都是朋党吗?陛下也应当稍稍回转圣意,仔细察看此事。” 德宗没有采纳。李锜□剥进奉 十五年,任命常州刺史李锜为诸道盐铁转运使。闲厩宫苑使李齐运接受了李锜数十万的贿赂,便向德宗推荐他,因此任用了李锜。李锜以搜刮剥削百姓来办理进奉之事,德宗因此喜欢他。王实搜刮征求财物来供奉皇上。十九年,京兆尹王实专门搜刮征求财物,用来供应进奉。他对德宗说:“今年虽然干旱,但禾苗长得很好。”因此租税一概不予免除,百姓穷困到拆毁房屋、出售瓦片木料和麦苗来缴纳官府。优人生成辅端编歌谣嘲讽这件事。王实上奏说辅端诽谤朝政,把他杖杀了。监察御史韩愈上疏,认为京畿百姓已经穷困,应当把今年税钱以及草料、粮粟等尚未征收的项目,推迟到明年养蚕、收麦之后再征收。韩愈因此获罪,被贬为阳山县令。韩愈论说官府卖盐的利弊。长庆二年,户部侍郎、判度支张平叔上奏说:“由官府自行卖盐,可以获得一倍的利润。”他又请求命令有关官吏把盐运到乡村去卖;请求让宰相兼任盐铁使;又请求把卖盐的多少作为刺史、县令考核优劣的标准;还请求核查各地的实在人户,按照人口编成保甲,发给一年所需的盐,令他们分四季缴纳盐价。又说实行这种防范之后,富商大贾如果行贿送财、阻拦喧诉,带头的人由当地杖杀,牵连到的告状人都杖责[缺字]。诏令百官议论是否可行。兵部侍郎韩愈上奏认为:“城郭以外,很少有用现钱买盐的,多数用杂物交换。盐商则没有什么东西不收,有时还允许赊欠,慢慢偿还,用这种办法来互相接济,买卖双方都便利。如今让官吏坐在店铺里卖盐,如果不是现钱,他们一定不敢收。这样一来,贫穷的人无法得到盐,自然会坐失原有的税收,哪里还会有一倍的利润?又如果让官吏把盐送到家家户户去卖,一定会索取百姓供应,骚扰非常多。刺史、县令的职责在于为百姓分忧,怎么可以只以盐利的多少作为升降标准,而不再考察他们的政绩和品行?况且贫穷人家吃盐很少,有的甚至吃淡食,往往十天半月才用一次。若按人口发盐,按时征收盐价,官吏害怕获罪,必然使用刑罚逼迫。” 我担心这样会使各地不得安宁,这是尤其不可行的大问题。”中书舍人韦处厚议论说:“宰相身处讨论治国之道的职位,不应当夹杂盐务这种具体事务。窦参、皇甫镈都是因为掌管钱粮而任宰相,名利不能两全,最终都遭遇祸败。又想用严刑禁止人们喧诉,强迫人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事,事情必定不能成立;禁止人们做他们必然会做的事,法令也必定无法施行。”这件事于是被搁置。张平叔又奏请征收多年以前拖欠的赋税。江州刺史李渤上奏说:“度支要征收本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的钱四千多缗,而本州今年遭受旱灾,田地损失十分之九。陛下为什么要在大旱之中征收三十六年前的欠债?”诏令全部免除。后唐内府的财物堆积如山。同光二年,庄宗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孔谦想要搜刮财物来讨好皇帝,凡是大赦文书中宣布免除的赋税,孔谦又重新征收。从此以后每次有诏令,人们都不再相信,百姓忧愁怨恨。将要举行南郊祭祀时,郭崇韬首先捐献劳军钱十万缗。此前,宦官劝皇帝把天下的财赋分为内府和外府:州县上供的收入归入外府,用来充作国家经费;方镇的贡献归入内府,用来宴饮游乐以及赏赐身边的人。于是外府经常空虚枯竭,没有余财,而内府的财物堆积如山。有关官署筹办郊祀劳军钱时,郭崇韬对庄宗说:“臣已经拿出家中所有财产来帮助大礼,希望陛下也拿出内府的财物来赏赐有关官员。”庄宗沉默了很久,说:“我在晋阳还有储积,可以让租庸使用车运来帮助此事。”于是取出李继韬私宅中的金帛数十万来补充。军士都不满意,开始产生怨恨,已经有了离心。孔谦借贷百姓,搜刮财物。孔谦借钱给百姓,让他们用低价估算的丝来偿还,多次发布檄文督促州县办理。翰林学士卢质上奏说:“梁朝赵岩担任租庸使时,放贷搜刮,因而与百姓结怨。如今陛下革除旧弊、开创新政,正要替百姓除害,但有关官员还没有改变原来的做法,这就等于赵岩重新活过来了。今年春天霜冻损害了桑树和蚕茧,丝的产量非常少,即使只缴纳正常赋税,百姓还担心流离失所,何况又加上借贷,他们怎么承受得了?”臣只知侍奉天子,不知侍奉租庸使。防止此事的敕令尚未颁布,尚书省的文书却频频下发,希望陛下早日降下明确命令。”庄宗没有答复。孔谦被称为“丰财赡国功臣”。租庸使王正言患风病,神志恍惚,不能处理政务。景进多次把这件事说给皇帝听,皇帝便任命副使、卫尉卿孔谦为租庸使。从此孔谦得以施展自己的意图,加重赋税,紧急征收,以满足皇帝的欲望,百姓无法生活。皇帝赐给孔谦“丰财赡国功臣”的称号。闽主任命薛文杰为国计使。长兴四年,闽主王璘恢复帝位。当初,福建中军使薛文杰性情机巧谄媚。王璘喜欢奢侈,薛文杰便以搜刮财物来讨好他。王璘任命薛文杰为国计使,亲近信任他。薛文杰暗中搜求富户的罪过,籍没他们的财产。受杖打的人,胸部和背部分别受刑,还用铜斗烧热后熨烙他们。建州土豪吴光入朝,薛文杰贪图他的财产,便寻找他的罪名,准备治罪。吴光怨恨愤怒,率领将近一万人的部众叛乱,投奔吴国。薛文杰因玩弄权术而遭祸。

清泰元年,吴蒋延徽败闽兵于浦城,遂围建州。闽主璘遣骠骑大将军王延宗将兵救建州,中涂士卒不进,曰:“不得薛文杰,不能讨贼。”延宗驰使以闻,国人震恐。太后及福王继鹏泣谓璘曰:“文杰盗弄国权,枉害无辜,上下怨怒乆矣。今吴兵深入,士卒不进,社稷一旦倾覆,留文杰何益?”文杰亦在侧,璘曰:“吾无如卿何,卿自为谋。”文杰出,继鹏伺之于啓门外,以笏击之仆地,槛车送军前。市人争持瓦砾击之,士卒见之,踊跃脔食之。潞王借僦直以赏军功潞王之发鳯翔,也许军士以入洛,人赏钱百缗。既至,三司使王玫以府库之实对,有数百万在。既阅实金帛,不过三万两匹,而赏军之费,计应用五十万缗。玫请率京城民财以足之,数日仅得数万缗。潞王谓执政曰:“军不可不赏,人不可不恤,今将奈何?”执政请据屋为率,无问士庻,自居及僦者,预借五月僦直,从之。闽主专务聚敛后晋天福二年,方士言于闽主云:“有白龙夜见螺▯。”闽主作白龙寺,时百役繁兴,用度不足。闽主谓判三司▯官蔡守蒙曰:“今以委卿,择贤而授,不肖及罔冒者勿拒,第令纳赂籍而献之。”守▯素亷,以为不可。闽主怒,守防惧而从之。自是除官,但以货多寡为差。闽主又以空名堂牒,使医工陈究卖官于外,专务聚敛,无有盈厌。又诏民有隐年者杖背,隐口者死,逃亡者族,果菜鸡豚皆重征之。南唐王诘仓吏献羡余五年,唐主使宦者祭庐山,还,劳之曰:「卿此行甚精防。」宦者曰:「臣自奉诏,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日市鱼为羮,某日市鱼为胾,何为蔬食?」宦者慙服。仓吏嵗终献羡余万石,唐主曰:「出纳有数,茍非掊民刻军,安得羡余邪?」法外税民罪同枉法李崧奏:“诸州仓粮于计帐之外所余颇多。”髙祖曰:“法外税民,罪同枉法。仓吏特贷其死,各痛惩之。”闽陈匡范借省务钱,以足日进之数。六年,闽主曦侈无度,资用不给,谋于国计使陈匡范。匡范请日进万金,曦悦,加匡范礼部侍郎。匡范增算商贾数倍。曦宴羣臣,举酒属匡范曰:「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匡范,人中之寳,不可得也。」未几,商贾之算不能足,日进贷诸省务钱以足之,恐事觉,忧悸而卒。曦祭赠甚厚。诸省务以匡范贷帖闻,曦大怒,斵棺断其尸,弃水中。以连江人黄绍颇代为国计使。绍颇请令欲仕者,自非荫补,皆听输钱即授之,以资望髙下及州县户口多寡定其直,自百缗至千缗,从之。董遇重征盐商七年,先是河南北诸州官自卖海盐,嵗收缗钱十七万,又散蚕盐,敛民钱。言事者称:“民坐私贩盐扺罪者众,不若听民自贩,而嵗以官所卖钱直敛于民,谓之食盐钱。”髙祖从之。俄而盐价顿贱,每斤至十钱。至是,三司使董遇欲增求羡利,而难于骤变前法,乃重征盐商:过者七钱,留卖者十钱。由是,商殆絶,而官复自卖。其食盐钱至今敛之如故。殷国谓思恭为杨剥皮八年,闽富沙王延政称帝于建州,国号大殷,以杨思恭为兵部尚书。未几,迁仆射録军国事。延政服袍视事,然牙参及接邻国使者,犹如藩镇礼。殷国小民贫,军旅不息。杨思恭以善聚敛得幸,增田亩山泽之税,至于鱼盐蔬果,无不倍征。国人谓之“杨剥皮”。楚王重为赋敛楚地多产金银,茶利尤厚,由是财货丰殖。而楚王希范奢欲无厌,喜自夸大,用度不足,重为赋敛。每遣使者行田,专以增顷畆为功。民不胜租赋而逃。王曰:“但令在田,何忧无糓。”命营田使邓懿文籍逃田,募民耕艺,出租民舍,故从新仅能自存。自西徂东,各失其业。又聼人入财拜官,以财多少为官髙卑之差。富商大贾布在列位,外官还者必责贡献。民有罪,则富者输财,强者为兵,惟贫弱受刑。是嵗用孔目官周议,令常税之外,大县贡米二千斛,中千斛,小七百斛,无米者输布帛。天策学士拓跋恒上书曰:“殿下长深宫之中,借已成之业,身不知稼穑之劳,耳不闻鼓鼙之音,驰骋遨游,雕墙玉食。府库尽矣,而浮费益甚;百姓困矣,而厚敛不息。今淮南为仇雠之国,畨禺懐吞噬之志,荆渚日图窥伺,溪洞待我姑息。谚曰:‘足寒伤心,民怨伤国。’愿罢输米之令,诛周陟以谢郡县,去不急之务,减兴作之役,无令一旦祸败,为四方所笑。”王大怒。遣使分道括民财

译清泰元年,吴国的蒋延徽在浦城击败闽军,随后包围建州。闽主王璘派骠骑大将军王延宗率兵救援建州,军队走到中途,士卒不肯前进,说:“不除掉薛文杰,就不能讨伐敌人。”王延宗派快马使者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闽国上下震惊恐惧。太后和福王王继鹏哭着对王璘说:“薛文杰盗窃并玩弄国家权力,冤杀无辜,上下怨恨愤怒已经很久了。如今吴兵深入境内,士卒不肯前进,国家一旦倾覆,留下薛文杰还有什么用?”薛文杰当时也在旁边,王璘说:“我也没有办法处置你,你自己想办法吧。”薛文杰出宫后,王继鹏在启门外等候,用笏板把他击倒在地,再用囚车送到军前。市民争相拿瓦片石块砸他,士卒见到他后,跳起来把他割食了。潞王借用房屋租金来赏赐军功。潞王从凤翔出发时,答应军士进入洛阳后每人赏钱百缗。到达洛阳后,三司使王玫根据府库实际情况回答说,府库中有数百万财物。等到查验实际的金帛,不过三万两匹,而赏赐军队的费用,估计需要五十万缗。王玫请求征收京城百姓的财物来补足,几天之内只得到数万缗。潞王对执政大臣说:“军队不能不赏赐,百姓不能不体恤,如今该怎么办?”执政大臣请求按照房屋确定数额,不论士人还是庶民,凡是自有房屋和租住屋屋的人,都预先借取五个月的房租,潞王听从了。闽主专门致力于搜刮财物。后晋天福二年,方士对闽主说:“夜里有白龙出现在螺江。”闽主于是修建白龙寺。当时各种徭役纷纷兴起,费用不够。闽主对判三司勾院蔡守蒙说:“现在把这件事交给你,选择贤能的人任用,不贤和冒名顶替的人不要拒绝,只管让他们缴纳贿赂,把名册登记后献上来。”蔡守蒙一向清廉,认为这样不可行。闽主发怒,蔡守蒙害怕,只好听从。从此任命官员,只按贿赂多少分别等级。闽主又拿空白的堂牒,让医工陈究到外面卖官,专门致力于搜刮财物,没有满足的时候。又下诏规定,百姓隐瞒年龄的杖打脊背,隐瞒人口的处死,逃亡者灭族,连瓜果、蔬菜、鸡和猪都要加重征税。南唐王诘问仓吏进献多余粮食。五年,唐主派宦官到庐山祭祀,回来后慰劳他说:“你这次出行非常精洁。”宦官说:“臣自从奉诏以来,一直吃蔬食到现在。”唐主说:“你某天在市场买鱼做羹,某天又买鱼做鱼肉干,为什么说吃蔬食?”宦官惭愧服罪。仓吏年终进献多余粮食一万石,唐主说:“收入和支出都有定数,如果不是搜刮百姓、刻剥军士,怎么会有多余粮食呢?” 在法令之外征税百姓,罪行等同于枉法。李崧上奏说:“各州仓库的粮食,在账簿数目以外还剩下很多。”高祖说:“在法令之外征税百姓,罪行与枉法相同。仓吏姑且免除死罪,但都要严厉惩罚。” 闽国陈匡范借用省务的钱,来补足每日进献的数额。六年,闽主王曦奢侈没有限度,财物用度不够,便与国计使陈匡范谋划。陈匡范请求每天进献黄金一万,王曦很高兴,加授陈匡范为礼部侍郎。陈匡范把商人的税额增加到原来的数倍。王曦宴请群臣,举杯向陈匡范劝酒说:“明珠美玉,努力寻求还可以得到;像陈匡范这样的人,是人中的珍宝,却是不可得到的。”不久,商人的税额无法满足要求,陈匡范每天借用各省事务的钱来补足,害怕事情败露,忧惧惊悸而死。王曦祭奠并追赠十分优厚。各省事务官把陈匡范借钱的文书报告上去,王曦大怒,砍开棺材,斩断他的尸体,扔进水中。任命连江人黄绍颇接替陈匡范担任国计使。黄绍颇请求下令,凡想做官的人,除非属于荫补,都可以缴钱直接授官;根据资历高低以及州县户口多少来确定价钱,从一百缗到一千缗不等,闽主听从了。董遇加重征收盐商的税。七年,在此以前,河南、河北各州由官府自行销售海盐,每年收入钱十七万缗,又分发蚕盐,向百姓征钱。上书言事的人说:“百姓因私自贩盐获罪的很多,不如允许百姓自行贩盐,而每年把官府销售盐所得的钱等额征收于百姓,称为食盐钱。”高祖听从了。不久盐价突然降低,每斤降到十钱。到这时,三司使董遇想增加额外利润,但又难以突然改变原来的制度,于是加重征收盐商的费用:经过的每担收七钱,留下销售的每担收十钱。因此盐商几乎绝迹,官府又恢复自行卖盐。食盐钱直到现在仍照旧征收。殷国人称思恭为“杨剥皮”。八年,闽国富沙王王延政在建州称帝,国号大殷,任命杨思恭为兵部尚书。不久,升任仆射、录军国事。王延政穿着帝王袍服处理政务,但举行朝参以及接待邻国使者,仍然采用藩镇的礼仪。大殷国土狭小,百姓贫困,战争不断。杨思恭因善于搜刮财物而得到宠幸,增加田亩、山泽的税收,至于鱼、盐、蔬菜、水果,没有不加倍征收的。国人称他为“杨剥皮”。楚王加重赋税征收。楚地盛产金银,茶叶的利润尤其丰厚,因此财货充足。楚王马希范奢侈贪欲没有满足,喜欢自我夸耀,用度不够,便加重赋税。每次派使者巡行田地,都专门以增加田亩数作为功劳。百姓承受不了租赋而逃亡。楚王说:“只要让他们留在田里,何必担心没有粮食。”命营田使邓懿文登记逃亡者留下的田地,招募百姓耕种,把田地租给百姓,因此重新征收后只能勉强自给。从西到东,百姓各自失去了原来的职业。又允许人们缴纳财物授予官职,以财物多少作为官职高低的等级。富商大贾遍布官位,外任官员回朝时还必须责令他们进献财物。百姓有罪,富人就缴钱赎罪,强壮的人就充当士兵,只有贫弱者受到刑罚。这一年采用孔目官周议的意见,规定在正常税收之外,大县进贡米二千斛,中县一千斛,小县七百斛,没有米的缴纳布帛。天策学士拓跋恒上书说:“殿下长久居于深宫之中,凭借已经成就的基业,却亲身不知道耕种的劳苦,耳中听不到军鼓和战鼓的声音,只顾驰骋游乐,雕刻墙壁,享用玉食。府库已经空了,浮费却更加严重;百姓已经困苦,厚重的征敛却不停。如今淮南是仇敌之国,番禺怀有吞并的意图,荆渚每天都在图谋窥伺,溪洞各部正等待我们姑息。” 俗话说:‘脚底受寒会伤害心脏,百姓怨恨会伤害国家。’希望停止进贡米的命令,诛杀周陟来向各郡县谢罪,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减少兴建工程的徭役,不要让国家一旦遭到祸败,成为四方的笑柄。”楚王大怒。派使者分道搜括百姓财物。

开运元年,天平节度使景延广既为上下所恶,出为西京留守。朝廷因契丹入防,国用愈竭,复遣使者三十六人,分道括率民财,各封敛以授之。使者多从吏卒,▯鎻械刀杖入民家,小大惊惧,求死无地。州县吏复因縁为奸。河南府出缗钱二十万,景延广率三十七万。留守判官卢亿言于延广曰:「公位兼将相,富贵极矣。今国家不幸,府库空竭,不得已取于民,公何忍复因而求利,为子孙之累乎?」延广慙而止。先是,诏以杨光逺叛命,兖州修守备。泰寜节度使安审信以治楼堞为名,率民财以实私藏。大理卿张仁愿为括率使至兖州,赋缗钱十万。值审信不在,拘其守藏吏,指取钱一囷,已满其数。后汉王守恩专事聚敛干祐元年,西京留守王守恩,性贪鄙,专事聚敛,防车非输钱不得出城。下至抒厠、行乞之人,不免课率。或纵麾下,令盗人财。有富室娶妇,守恩与俳优数人往为贺客,得银数铤而返。郭威自河中还,过洛阳,守恩自恃位兼将相,肩舆出迎。威怒,以为慢己,以白文珂代守恩为留守。王章聚敛刻急三年,隠帝自即位以来,三司使王章掌财赋。是时承契丹荡覆之余,公私困竭,章捃摭遗利,吝。库属三叛,连衡宿兵累年,而供馈不乏。及事平,赐予之外,尚有余积,以是国家粗安。章聚敛刻急,旧制田税每斛更输二升,谓之雀防耗。章始令更输二斗,谓之省耗。旧钱出入皆以八十为陌,章始令入者八十,出者七十七,谓之省陌。有犯盐矾酒面之禁者,锱铢涓滳,罪皆死。由是百姓愁怨,章尤不喜。文臣尝曰:“此軰授之握算,不知纵横何益于用?俸禄皆以不堪资军者给之。”吏已高其估,章更增之。后周计田取牛皮广顺二年敇:约每嵗民间所输牛皮三分,减二,计田十顷,税取一皮,余听民自用及卖,买惟禁卖于敌国。先是兵兴以来,禁民私卖买牛皮,悉令输官受直。唐明宗之世,有司止偿以盐。晋天福中,并盐不给,汉法犯私牛皮一寸抵死。然民间曰用,实不可无。太祖素知其▯,至是李谷建议,均于田畆,公私便之。仓廪门汉耿夀昌令边郡筑常平仓五鳯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夀昌奏言:嵗数丰穰,谷贱农人少利。故事,歳漕闗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农、河东、上党、太原郡谷,足供京师,可以省闗东漕卒过半。宣帝从其计。夀昌又曰:「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增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贾而粜,名曰常平仓,民便之。」宣帝廼下诏,赐夀昌爵闗内侯。隋长孙请置义仓陈至徳三年,隋度支尚书长孙平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以下,贫富为差,储之当社,委社司检校,以备凶年,名曰义仓。隋主从之。初,诏郡县置义仓。唐彭果请行籴法于闗中开元二十五年,先是西北边数十州多宿重兵,地租庸田皆不能赡,始用和籴之法。有彭果者,因牛仙客献策,请行籴法于闗中。敇以嵗稔糓贱伤农,命增时价什二三,和籴东西畿粟各数百万斛,停今年江淮所运租。自是闗中蓄积羡溢,车驾不复幸东都矣。敕河南北租应输含嘉、太原仓者,皆留输夲州。韩混运米给闗中贞元二年,闗中仓廪竭,禁军或自脱巾呼于道曰:「拘吾于军而不给粮,吾罪人也。」徳宗忧之甚,会韩滉运米三万斛至陜,李泌即奏之,徳宗喜,遽至东宫谓太子曰:「米已至陜,吾父子得生矣。」时禁中不酿,命于坊市取酒为乐,又遣中使谕神防,六军军士皆呼万嵗。时比嵗饥馑,兵民率皆痩黒,是至麦始熟,市有醉人,当时以为嘉瑞,人作饱食死者复伍之一,数月人肤色乃复故。

通鉴总▯卷十一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开运元年,天平节度使景延广已经被上下众人厌恶,出任西京留守。朝廷又因契丹入侵,国家用度更加枯竭,于是再次派使者三十六人,分道搜括征收百姓财物,各自封存收取后交给朝廷。使者大多带着吏卒,携带锁链、刀杖进入百姓家中,大小人家都惊恐不安,想求死也找不到地方。州县官吏又趁机作奸犯科。河南府出钱二十万缗,景延广却征收三十七万。留守判官卢亿对景延广说:“您的职位兼有将相,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如今国家不幸,府库空竭,不得已向百姓征取,您怎么忍心又借机求取利益,给子孙留下祸患呢?”景延广惭愧而停止。此前,诏令因为杨光远违抗命令,整修兖州守备。泰宁节度使安审信以修治城楼城墙为名,征收百姓财物,来充实自己的私藏。大理卿张仁愿作为搜括征收使到达兖州,征收钱十万缗。恰逢安审信不在,张仁愿拘捕掌管安审信私藏的官吏,指着取出一仓钱,已经足够完成数额。后汉王守恩专门搜刮财物。干祐元年,西京留守王守恩性情贪婪卑鄙,专门搜刮财物。车子不缴钱就不许出城,下至掏厕所的人和乞丐,也不能免除征收。有时放纵部下,让他们盗窃百姓财物。有富户娶妻,王守恩带着几名俳优前往充当贺客,得到几锭银子才回来。郭威从河中返回,经过洛阳,王守恩自恃身兼将相,乘肩舆出城迎接。郭威发怒,认为他怠慢自己,便用白文珂代替王守恩担任留守。王章搜刮财物,苛刻急迫。三年,隐帝自即位以来,三司使王章掌管财赋。当时正处在契丹荡覆之后,公私都困乏枯竭,王章搜求遗留下来的利益,十分吝啬。库属三镇反叛,长期联合抗拒,军队多年驻守,但粮饷供应没有缺乏。事情平定后,除去赏赐之外,仍有剩余积蓄,因此国家大体安定。王章搜刮财物,手段苛刻急迫。旧制度规定每斛田税另缴二升,称为雀鼠耗;王章开始规定另缴二斗,称为省耗。旧钱出入都以八十文作一陌,王章开始规定收入按八十文,支出按七十七文,称为省陌。有人触犯盐、矾、酒、面等禁令,即使罪过只有极少一点,也一概判死刑。因此百姓忧愁怨恨,王章尤其不高兴。文臣曾说:“把这种人交给他掌握计算筹算,不懂得权衡纵横对治国有什么益处?俸禄都拿不能供军使用的东西发给他们。”官吏已经提高了估价,王章又进一步增加。后周按田亩征取牛皮。广顺二年下诏:约定每年民间应缴纳的牛皮减少三分之二,按十顷田地征收一张牛皮,其余允许百姓自行使用或出售,但禁止卖给敌国。此前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禁止百姓私自买卖牛皮,全部命令缴给官府,由官府付给价钱。唐明宗时期,有关官署只用盐偿付。晋天福年间,连盐也不能足额供给;后汉法律规定,私有牛皮一寸就抵死罪。然而民间日常使用牛皮,实际上不可缺少。太祖一向知道其中的弊端,到这时李谷建议把牛皮平均摊到田亩上,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仓廪门。汉代耿寿昌命令边郡修筑常平仓。五凤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说:连年丰收,谷价低,农民获利很少。按照旧例,每年从关东漕运谷物四百万斛,供应京师使用,需要士卒六万人。应当购买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各郡的粮食,足以供应京师,这样可以使关东漕运的士卒减少一半以上。宣帝采纳了他的计策。耿寿昌又说:“应当命令边郡都修筑仓库,在谷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以使农民获利;谷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称为常平仓,百姓会感到便利。”宣帝于是下诏,赐给耿寿昌关内侯的爵位。隋代长孙平请求设置义仓。陈至德三年,隋朝度支尚书长孙平上奏,请求命令民间每年秋天每家拿出粟麦一石以下,按照贫富分等,把粮食储存在本社,委托社司检查管理,用来防备灾荒之年,称为义仓。隋主听从了。当初,诏令郡县设置义仓。唐代彭果请求在关中实行和籴法。开元二十五年,此前西北边境几十州驻扎着很多军队,土地租庸调收入都不能供养他们,于是开始采用和籴法。有个叫彭果的人,借牛仙客进献计策,请求在关中实行和籴法。下诏说当年丰收、谷价低会损害农民,命令把时价提高十分之二、三,在东、西两京附近收购谷物各数百万斛,停止今年江淮所运的租税。此后关中储粮充盈有余,皇帝不再巡幸东都。又下诏,河南、河北应当运往含嘉仓、太原仓的租税,都留在本州缴纳。韩滉运米供应关中。贞元二年,关中的仓库粮食耗尽,禁军有的自行脱下头巾,在道路上呼喊:“把我们拘在军中却不给粮食,我们是有罪的人啊。”德宗对此非常忧虑。恰好韩滉运送三万斛米到达陕州,李泌立即上奏,德宗很高兴,急忙到东宫对太子说:“米已经到陕州了,我们父子可以活下来了。”当时宫中禁止酿酒,德宗命令到坊市取酒来欢乐,又派中使把消息告诉神策军,六军将士都高呼万岁。当时连续多年饥荒,士兵和百姓大都又瘦又黑;到了麦子开始成熟时,市场上出现了醉酒的人,当时把这看作吉祥征兆。人们中因为吃饱而死去的人,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几个月后,人的肤色才恢复正常。《通鉴总类》卷十一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