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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四上宋沈枢撰天文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63–271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四上宋沈枢撰天文门北魏崔浩知荧惑入秦分晋义熈十一年,魏太史奏:“荧惑在匏▯中,忽亡,不知所在于法,当入危亡之国,先为童谣妖言,然后行其祸罚。”魏主嗣召名儒十余人,使与太史议荧惑所诣。崔浩对曰:“按《春秋左氏传》:‘神降于莘’,以其至之日推知其物。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隂云。荧惑之亡,当在二日。庚之与午,皆主于秦;辛为西夷。今姚兴据长安,荧惑必入秦矣。”众皆怒曰:“天上失星,人间安知所诣?”浩笑而不应。后八十余日,荧惑出东井,留守句已久之,乃去。秦大旱,昆明池竭,童谣讹言,国人不安。间一嵗而秦亡,众乃服浩之精妙。彗星为刘裕将簒之应十四年,彗星出天津,入太微,经北斗,络紫微,八十余日而灭。魏主嗣复召诸儒术士问之曰:“今四海分裂,灾咎之应,果在何国?朕甚畏之,卿辈尽言,勿有所隐。”众推崔浩使对。浩曰:“夫灾异之兴,皆象人事。人茍无舋,又何畏焉?昔王莽将簒汉,彗星出入,正与今同。国家主尊臣卑,民无异望。晋室陵夷,危亡不逺。彗之为异,其刘裕将簒之应乎?”众无以易其言。髙允辨汉十月五星聚东井之谬。宋元嘉十六年,崔浩集诸厯家,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食、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厯,以示髙允。允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此乃厯术之浅事。今讥汉史,而不觉此谬,恐后人之讥今,犹今之讥古也。”浩曰:“所谬云何?”允曰:“案星▯,太白、辰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得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也。”浩曰:“天文欲为变者,何所不可邪?”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坐者咸怪允之言,唯东宫少傅游雅曰:“髙君精于厯数,当不虚也。”后嵗余,浩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经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言,五星乃以前二月聚东井,非十月也。”众乃叹服。允虽明厯,初不推步,及为人论説,唯游雅知之。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隂阳灾异,知之甚难,既已知之,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问此?雅乃止。宋刘勔不肯解职以避灾元徽二年,先是月犯右执法,太白犯上将。或劝刘勔解职,勔曰:“吾执心行已无愧幽明。若灾▯必至,避岂得免?”勔晚年颇慕髙尚,立园宅,名为“东山”,遗落世务,罢遣部曲。萧道成谓勔曰:“将军受顾命,辅幼主,当此艰难之日,而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勔不从,而败。梁武帝下殿以禳星变中大通六年,先是荧惑入南斗,去而复还,留止六旬。武帝以谚云:“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乃跣而下殿以禳之。及闻魏主西奔,慙曰:“虏亦应天象邪?”元帝叹客星入翼轸必败承圣三年,魏兵且至,元帝夜登鳯皇阁,徙倚叹息曰:「客星入翼轸,今必败矣。」防兆门汉李守言刘氏当兴李氏为辅地皇三年,初,长沙定王发后,南顿令钦生三男,縯、仲、秀。兄弟早▯,养于叔父良。縯性刚毅,慷慨有大节,自莽簒汉,常愤愤怀复社稷之虑,不事家人居业,倾身破产,交结天下雄俊。秀隆凖日角,性勤稼穑,縯常非笑之。比于髙祖,兄仲穰人蔡少公,颇学图防,言刘秀当为天子,或曰:「是国师公刘秀乎?」秀戏曰:「何用知非仆邪?」坐者皆大笑。宛人李守,好星厯防记,尝谓其子通曰:「刘氏当兴,李氏为辅。」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阳骚动,通从弟轶谓通曰:「今四方扰乱,汉当复兴,南阳宗室独刘伯升兄弟泛爱容众,可与谋大事。」通笑曰:「吾意也。」防秀卖谷于宛,通遣轶往迎秀,与相见,因具言防文事,与相约结,定谋议。光武接赤伏符而即帝位建武元年,萧王还至中山,诸将复上尊号,王又不听。行到南平棘,诸将复固请之,王不许。诸将且出,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攀龙鳞,附鳯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絶,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纯言甚诚切,王深感曰:“吾将思之。”行至鄗,召冯异诣鄗,问四方动静。异曰:“更始必败,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防儒生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来诣王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鬭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羣臣因复奏请,王即皇帝位于鄗南,改元大赦。光武欲以防防郊祀事七年,光武好图防,与郑兴议郊祀事,曰:“吾欲以防防之,何如?”对曰:“臣不为防。”光武怒曰:“卿不为防,非之耶?”兴惶恐曰:“臣于书有所学,而无所非也。”光武意乃解。桓谭非防获罪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四上,宋沈枢撰,天文门 北魏崔浩知道荧惑进入秦分 晋义熙十一年,北魏太史上奏:“荧惑星在匏瓜星中,忽然消失,不知所在。按照星占之法,它应当进入将要灭亡的国家,先出现童谣和妖言,然后施行灾祸惩罚。”魏主拓跋嗣召见十多名名儒,让他们和太史讨论荧惑星将要到达哪里。崔浩回答说:“考察《春秋左氏传》记载‘神降于莘’,可以根据它到达的日期推知它所对应的事物。庚午日的晚上、辛未日的早晨,天空有阴云。荧惑星消失,应当就在这两天。庚和午都主应秦地,辛代表西夷。如今姚兴占据长安,荧惑星一定进入秦地了。”众人都愤怒地说:“天上的星辰失踪了,人间怎么知道它到哪里去了?”崔浩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八十多天后,荧惑星从东井星宿出现,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离去。秦地发生大旱,昆明池干涸,出现童谣和讹言,国人不安。过了一年多,秦国灭亡,众人才佩服崔浩的精妙推断。彗星是刘裕将要篡位的征兆 十四年,彗星出现在天津星宿,进入太微星宿,经过北斗,缠绕紫微星宿,八十多天后消失。魏主拓跋嗣又召见各位儒士和术士,问他们说:“如今四海分裂,灾祸的征兆究竟应验在哪个国家?我非常害怕,你们都要直说,不要有所隐瞒。”众人推举崔浩回答。崔浩说:“灾异的兴起,都是人事的象征。人如果没有过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从前王莽将要篡夺汉朝时,彗星出现和运行的情形,正与现在相同。如今国家君主尊贵、臣下卑微,百姓没有别的愿望。晋室衰败,灭亡已经不远。彗星出现这样的灾异,恐怕是刘裕将要篡位的征兆吧?”众人没有谁能改变他的说法。高允辨明汉代十月五星聚于东井说法的错误。宋元嘉十六年,崔浩召集各位历法家,考察校订汉元年以来日月薄食、五星运行的度数,并且讥评前史的错误,另行编写《魏历》,拿给高允看。高允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这只是历法技术浅薄造成的错误。如今你讥评汉史,却没有察觉这个错误,恐怕后人讥评今天,也会像今天讥评古人一样。”崔浩说:“错误在哪里?”高允说:“考察星书,太白星、辰星通常附着太阳运行。十月太阳在尾、箕二宿,黄昏时在申方以南落下,而东井星宿正从寅方以北升起,这两颗星怎么能够背离太阳运行?这是史官想把这件事神秘化,不再按照道理推究罢了。”崔浩说:“天文如果要制造变异,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高允说:“这件事不能用空话争论,应当再仔细审查。”在座的人都对高允的话感到奇怪,只有东宫少傅游雅说:“高君精通历数,应当不是凭空说的。”一年多以后,崔浩对高允说:“先前讨论的事情,我本来没有用心,后来重新考究,果然如你所说,五星是在前两个月聚集于东井,不是十月。”众人这才叹服。高允虽然通晓历法,起初却不推算,等到替别人讲说时,只有游雅知道他的才能。游雅多次以灾异询问高允,高允说:“阴阳灾异,知道它非常困难;既然已经知道,又担心泄露,不如不知道。” 天下精妙的道理多得很,何必急着询问这件事呢?游雅于是停止了追问。宋代刘勔不肯辞职来躲避灾异 元徽二年,此前月亮侵犯右执法星,太白星侵犯上将星。有人劝刘勔辞去职务,刘勔说:“我守持本心、行事为人,对幽明都没有惭愧。如果灾祸一定到来,躲避难道能够免除吗?”刘勔晚年很羡慕高尚闲适的生活,修建园宅,命名为“东山”,抛开世间事务,遣散部曲。萧道成对刘勔说:“将军接受先帝遗命,辅佐幼主,正处于艰难的日子,却深深崇尚从容闲适,废弃、省减自己的羽翼,一旦事情发生,后悔还来得及吗?”刘勔没有听从,最终失败。梁武帝走下殿来禳解星变 中大通六年,此前荧惑星进入南斗,离开后又返回,停留了六十天。武帝因为谚语说:“荧惑进入南斗,天子要走下殿。”于是赤脚走下殿来禳解灾异。后来听说魏主向西逃奔,惭愧地说:“虏主也会应验天象吗?” 元帝感叹客星进入翼、轸二宿必定失败 承圣三年,魏军将要到达,元帝夜里登上凤凰阁,来回徘徊叹息说:“客星进入翼、轸二宿,这次一定会失败了。” 征兆 汉代李守预言刘氏应当兴起、李氏作为辅佐 地皇三年,当初,长沙定王刘发的后代、南顿县令刘钦生了三个儿子:縯、仲、秀。兄弟早年丧父,由叔父刘良抚养。刘縯性情刚毅,慷慨而有大节,自从王莽篡夺汉朝以来,常常愤懑不平,怀有恢复国家的想法;他不经营家庭产业,倾尽家产,结交天下豪杰。刘秀相貌高大,额头隆起,性情勤于农耕,刘縯常常讥笑他。刘秀曾经到高祖庙,兄长刘仲与穰人蔡少公在一起,蔡少公很熟悉图谶,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有人说:“是国师公刘秀吗?”刘秀开玩笑说:“怎么知道不是我呢?”在座的人都大笑。宛县人李守喜好星历、谶记,曾经对儿子李通说:“刘氏应当兴起,李氏作为辅佐。”等到新市、平林的军队起兵,南阳骚动,李通的堂弟李轶对李通说:“如今四方扰乱,汉朝应当复兴,南阳宗室中只有刘伯升兄弟广泛爱护、容纳众人,可以和他们谋划大事。”李通笑着说:“这正是我的想法。”刘秀在宛县卖粮,李通派李轶前去迎接刘秀,与他相见,于是详细谈论谶文的事情,互相约定结交,确定谋划议事。光武帝接受赤伏符而登上帝位 建武元年,萧王返回到中山,各位将领再次上尊号,萧王又不听从。行军到南平棘,各位将领又坚持请求,萧王仍不答应。各位将领将要出去,耿纯进言说:“天下的士大夫舍弃亲戚、抛弃土地,跟随大王处在刀箭石块之间,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希望攀附龙鳞、依附凤翼,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如今大王拖延时间、违背众人意愿,不确定名号和职位,臣恐怕士大夫的希望断绝,计策穷尽后就会产生离去归乡的想法,不必长久自我苦恼。大众一旦散去,就很难再聚集。”耿纯的话非常诚恳恳切,萧王深受感动,说:“我将考虑这件事。”行军到鄗地,召冯异到鄗地,询问四方的动静。冯异说:“更始帝必定失败,宗庙的忧患在于大王,应当听从众人的建议。”这时儒生强华从关中带着赤伏符来拜见萧王,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四方夷族云集,龙在野外争斗,在四七之际,以火为主。”群臣于是再次上奏请求,萧王便在鄗南登上皇帝之位,改年号并大赦天下。光武帝想用图谶决定郊祀之事 七年,光武帝喜欢图谶,和郑兴讨论郊祀之事,说:“我想用图谶来决定这件事,怎么样?”郑兴回答说:“臣不研究图谶。”光武帝发怒说:“你不研究图谶,是在非议它吗?”郑兴惶恐地说:“臣只是对经书有所学习,并没有非议什么。”光武帝的心意这才缓和下来。桓谭因反对图谶而获罪

中元元年,是嵗起明堂、灵台、辟雍,宣布图防于天下。初,光武以赤伏符即帝位,由是信用防文,多以决定嫌疑。给事中桓谭上疏谏曰:“凡人情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竒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増益图书,矫称防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羣小之曲説,述五经之正义。”疏奏,光武不悦。防议灵台所处,光武谓谭曰:“吾欲以防决之,何如?”谭黙然良久曰:“臣不读防。”光武问其故,谭复极言防之非经。光武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道病卒。范▯论曰:“桓谭以不善防流亡,郑兴以逊辞仅免,贾逵能附防文,致最差贵显。世主以此论学,悲哉。”晋郭璞筮王敦举事无成太宁二年,王敦将举兵伐京师,使记室郭璞筮之。璞曰:“无成。”敦素疑璞助温峤、庾亮,及闻卦凶,乃问璞曰:“卿更筮吾夀防何?”璞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祸,不久。若住武昌,夀不可测。”敦大怒曰:“卿夀防何?”曰:“命尽今日日中。”敦乃收璞,斩之。北魏诏焚图防齐永明三年,魏诏曰:「图防之兴,出于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防秘纬,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又严焚诸巫觋及委巷卜筮非经典所载者。」唐太史按秘记云:「女主代有天下。」贞观二十二年,初,左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武安李君羡直▯武门。时太白屡昼见,太史占云:“女主昌。”民间又▯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大宗恶之。防与诸武臣宴宫中,行酒令,使各言小名。君羡自言名“五娘”。太宗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尔勇健?”又以君羡官称、封邑皆有“武”字,深恶之。后君羡坐诛。太宗宻问太史令李淳风:“《秘记》所云,信有之乎?”对曰:“臣仰稽天象,俯察厯数,其人已在陛下宫中为亲属。自今不三十年,当王天下,杀唐子孙殆尽。其兆既成矣。”太宗曰:“疑似者尽杀之,何如?”对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王者不死,徒多杀无辜。且自今以往三十年,其人已老,庶防颇有慈心,为祸或浅。今借使得而杀之,天或生壮者,肆其怨毒,恐陛下子孙无遗▯矣。”太宗乃止。田承嗣假防文以诳李寳臣大厯十年,田承嗣知范阳,李寳臣乡里,心常欲之。因刻石作防云:“二帝同功,势万全。将田为侣,入幽燕。”宻令瘗寳臣境内,使望气者言彼有王气。寳臣掘而得之。又令客説之曰:“公与朱滔共取沧州,得之则地归国,非公所有。公能舍承嗣之罪,请以沧州归公,仍愿从公取范阳以自効。公以精骑前驱,承嗣以步卒继之,蔑不克矣。”寳臣喜,谓事合符防,遂与承嗣通谋,宻图范阳。承嗣亦陈兵境上。承嗣闻幽恒兵交,即引军南还,使谓寳臣曰:“河内有警,不暇从公。石上防文,吾戏为之耳。”寳臣慙怒而退。张权舆以名应图防譛裴度寳厯二年,裴度自兴元入朝,李逢吉之党百计毁之。先是,民间谣云:“绯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横亘六冈,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冈。张权舆上言:“度名应图防,宅占冈原,不召而来,其防可见。”敬宗虽年少,悉察其诬谤,待度益厚。图书门汉萧何收秦图籍元年,沛公西入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府图籍,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唐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元和二年,是嵗,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上之。摠计天下方镇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县千四百五十三。其鳯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外毎嵗赋税倚办,止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天寳税户,四分减三。天下兵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余人。比天寳,三分増一。大率二户资一兵。其水旱所伤,非时调发,不在此数。

译中元元年,这一年兴建明堂、灵台、辟雍,并把图防宣布给天下。当初,光武帝凭赤伏符登上帝位,从此信任图防文字,常常用它们来决定疑难之事。给事中桓谭上疏劝谏说:“一般人的心理容易忽略眼前已经发生的事,却看重奇异的传闻。考察先王所记述的内容,全都以仁义正道为根本,并没有奇怪虚妄的事情。至于天道和性命,是圣人都难以说清的事。从子贡以后的人都没有机会听闻,何况后世浅陋的儒生,怎么能够通晓它呢?如今那些耍弄聪明的小才之士和精通技艺术数的人,增添图书内容,假称是图防记载,以此欺骗迷惑贪婪邪僻的人,误导君主。这些事情即使偶尔有符合的地方,也如同占卜的数目偶然相合一类。陛下应当明察听取意见,发挥圣明的思虑,摒弃群小的曲说,阐述五经的正义。”奏疏送上后,光武帝很不高兴。讨论灵台的地址时,光武帝对桓谭说:“我想用图防来决定这件事,怎么样?”桓谭沉默了很久,说:“臣不读图防。”光武帝问他原因,桓谭又极力说明图防不合经义。光武帝大怒,说:“桓谭非议圣人,不遵守法度,应当押下去斩首。”桓谭叩头叩得流血,过了很久才获释。他出任六安郡丞,在路上得病去世。范晔评论说:“桓谭因为不擅长图防而流离失所,郑兴因为言辞谦逊才勉强免祸,贾逵能够迎合图防文字,因此最为差异地获得尊贵显赫的地位。世上的君主竟然凭这种言论来讨论学术,真是可悲啊!” 晋代郭璞占筮王敦起兵不能成功 太宁二年,王敦将要起兵讨伐京师,派记室郭璞为他占筮。郭璞说:“不能成功。”王敦平素怀疑郭璞帮助温峤、庾亮,听到卦象凶险后,就问郭璞:“你再替我占筮一下寿命和祸福怎么样?”郭璞说:“根据刚才的卦象推想,明公起兵必定遭祸,不能长久。如果留在武昌,寿命则不可预测。”王敦大怒,问:“你的寿命和祸福怎么样?”郭璞回答:“我的命今日中午就要结束。”王敦于是拘捕郭璞,将他斩首。北魏下诏焚毁图防 齐永明三年,魏下诏说:“图防的兴起,出现在三季以后,既不是治理国家的经典制度,只是徒然成为妖邪凭借的东西。从今以后,图防、秘纬一律焚毁。私自留存的,按大辟罪论处。又严格焚毁各种巫觋以及街巷间占卜而又不见于经典记载的书籍。” 唐代太史根据秘记说:“女子将取代而拥有天下。” 贞观二十二年,当初,左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武安人李君羡值守玄武门。当时太白星多次在白天出现,太史占断说:“女子将昌盛。”民间又流传秘记说:“唐三代以后,女子武王将取代唐朝拥有天下。”太宗厌恶这件事。太宗和各位武臣在宫中宴饮,行酒令,让每个人说自己的小名。李君羡自称小名叫“五娘”。太宗惊愕,因而笑着说:“什么女子,竟然这样勇猛强健?”又因为李君羡的官名、封邑都有“武”字,更加厌恶他。后来李君羡因罪被诛杀。太宗秘密询问太史令李淳风:“《秘记》中所说的,确实有这回事吗?”李淳风回答:“臣仰观天象,俯察历数,那个人已经在陛下宫中,作为亲属存在。从现在起不到三十年,她将君临天下,把唐朝的子孙几乎杀尽。这个征兆已经形成了。”太宗说:“把所有看起来可疑的人都杀掉,怎么样?”李淳风回答:“上天所命定的事,人不能违抗。将来称王的人不会因此死亡,只会白白多杀无辜。而且从现在算起三十年以后,那个人已经老了,也许会比较有慈心,造成的祸害或许较轻。如今即使能够把她杀掉,上天也许会让一个强壮的人出生,使他尽情发泄怨毒,恐怕陛下的子孙将一个也不剩了。” 太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田承嗣假借图防文字欺骗李宝臣 大历十年,田承嗣掌管范阳,李宝臣是他的同乡,田承嗣心里常常想要吞并李宝臣的势力。于是刻石制造图防文字说:“二帝功业相同,形势万全。田将与之结伴,进入幽燕。”又秘密派人把石碑埋在李宝臣境内,让望气的人说那里有王气。李宝臣挖出石碑得到了它。田承嗣又派门客游说他说:“您和朱滔共同攻取沧州,得到沧州后,土地就归国家所有,不是您个人所有。您如果能够放弃追究承嗣的罪过,我愿把沧州归给您,并且愿意跟随您攻取范阳,以此自我效力。您率精锐骑兵在前面开路,承嗣率步兵随后跟进,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李宝臣很高兴,认为事情与图防相合,于是和田承嗣暗中合谋,秘密图谋范阳。田承嗣也把军队陈列在边境上。田承嗣听说幽州、恒州军队交战,立即率军向南返回,派人对李宝臣说:“河内有警报,来不及跟随您。石头上的图防文字,是我开玩笑刻的罢了。”李宝臣又惭愧又愤怒,只好退兵。张权舆借姓名符合图防来诬陷裴度 宝历二年,裴度从兴元入朝,李逢吉的党羽想尽办法毁谤他。此前,民间歌谣说:“穿绯衣的小儿袒露肚腹,天上有张口被驱逐。”又因为长安城中横向排列着六座冈阜,形状像乾卦,裴度的宅第恰好在第五冈。张权舆上言说:“裴度的名字符合图防,住宅占据冈阜的原地,他没有受到召请却自行前来,他的图防征兆显而易见。”敬宗虽然年少,却完全察觉这是诬陷毁谤,反而更加厚待裴度。图书门 汉代萧何收藏秦朝图籍 元年,沛公向西进入咸阳,各位将领都争着跑到收藏金帛财物的府库去,把财物分掉。只有萧何先进入丞相府,收取秦朝丞相府的图籍,把它们藏了起来。因此,沛公能够详细了解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多少以及各地强弱的情况。唐代李吉甫编撰《元和国计簿》元和二年,这一年,李吉甫编撰《元和国计簿》,上奏献给朝廷。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个,州府二百九十五个,县一千四百五十三个。其中鳳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共七十一州不上报户口。对外每年的赋税,只能依靠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共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来供办。与天宝年间的纳税户相比,减少了四分之三。天下军队中依靠县官供给的有八十三万多人。与天宝年间相比,增加了三分之一。大致是两户供养一名士兵。因水旱灾害受损的地区,以及临时征调的赋役,都不计算在这个数目内。

后唐明宗令国子监雕卖九经长兴三年,初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印卖之。厯法门宋何承天撰元嘉新厯元嘉二十一年,太子率更令何承天撰《元嘉新厯表上之。以月食之冲知日所在,又以中星检之,知尧时冬至日在须女十度,今在斗十七度。又测景校二至,差三日有余,知今之南至日应在斗十三四度。于是更立新法,冬至徙上三日五时,日之所在移旧四度。又月有迟疾,前厯合朔月食不在朔望,今皆以盈缩定其小余,以正朔望之日。诏付外详之。太史令钱乐之等奏,皆如承天所上。唯月有频三大、频二小,比旧法殊为乖异,谓宜仍旧。诏可。二十二年始行新厯初,汉京房以十二律中吕上生黄钟,不满九寸,更演为六十律。钱乐之复演为三百六十律,日当一管。何承天立议以为,上下相生三分损益其一,盖古人简易之法,犹如古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而京房不悟,谬为六十,乃更设新律,林钟长六寸一厘,则从中吕还得黄钟,十二旋宫,声韵无失。唐李淳风推校精宻贞观十四年十一月甲子朔,冬至,太宗祀南郊。时戊寅厯以癸亥为朔,宣义郎李淳风表称:“古厯分日起于子半,今嵗甲子朔冬至,而故太史令傅仁均减余稍多,子初为朔,遂差三刻,用乖天正,请更加考定。”众议以仁均定朔微差,淳风推校精宻,请如淳风议,从之。方术门汉谷永説成帝絶方术之士永始三年,成帝以无继嗣,颇好▯神方术之属,上书言祭祀方术得待诏者甚众,祠祭费用颇多。谷永説上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防以非▯。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法言,而盛称竒怪▯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黄冶变化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怀诈伪以欺防世主。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听,圣人絶而不语。昔秦始皇使徐福发男女入海求神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唯陛下距絶此▯,毋令奸人有以窥朝者。”成帝善其言。张丰为方士所误被诛建武四年,光武遣将军朱祜等讨张丰于涿郡,禽之。初,丰好方术,有道士言丰当为天子,以五防囊裹石系丰肘,云石中有玊玺。丰信之,遂反。既执,当斩,犹曰:「肘石有玊玺。」傍人为椎破之,丰乃知被诈,仰天叹曰:「当死无恨。」晋哀帝信方士以求长生兴宁二年,哀帝信方士言,防谷饵药,以求长生。侍中髙崧谏曰:「此非万乘所宜为。陛下兹事实,日月之食不听。」哀帝以药羸,不能亲万机,褚太后复临朝摄政。秦王坚惑王嘉异术晋太元九年,陇西处士王嘉隐居倒虎山,有异术,能知未然。秦人神之。秦王坚、后秦王苌及慕容冲皆遣使迎之。嘉入长安,众闻之,以为坚有福,故圣人助之。三辅堡壁及四山氐羌归坚者四万余人。坚置嘉及沙门道安于外殿,动静咨之。北魏董道秀卜筮以不祥为吉宋元嘉二十一年,乐平戾王丕以忧卒。初,魏主筑白台,髙二百余尺。丕梦登其上,四顾不见人。命术士董道秀筮之。道秀曰:“大吉。”丕黙有喜色。及丕卒,道秀亦坐弃市。髙允闻之曰:“夫筮者皆当依附爻象,劝以忠孝。王之问道秀也,道秀宜曰:‘穷髙为亢,易曰亢龙有悔。又曰髙而无民,皆不祥也。’王不可以不戒。如此则王安于上,身全于下矣。道秀反之,宜其死也。”梁太子信方士为厌祷之术中大通三年,初,昭明太子▯其母丁贵嫔,遣人求墓地之吉者,或赂宦者俞三副,求卖地。三副宻啓上,言太子所得地不如今地,于上为吉。武帝年老多忌,即命市之。▯毕,有道士云:“此地不利长子,若厌之,或可申延。”乃为蜡鹅及诸物,埋于墓侧。长子位宫监鲍邈之、魏雅初,皆有宠于太子。邈之晚见疎于雅,乃宻啓上云:“雅为太子厌祷。”武帝遣检掘,果得鹅物,大惊,将穷其事。徐勉固谏而止,但诛道士。由是太子终身慙愤,不能以自明。臣光曰:“君子之于正道,不可少顷离也,不可跬步失也。以昭明太子之仁孝,武帝之慈爱,一染嫌疑之迹,身以忧死,罪及后昆。求吉得凶,不可湔涤,可不戒哉!”是以诡诞之士、竒邪之术,君子逺之。北齐长广王信术士之言,不举兵。

译后唐明宗命国子监雕印出售九经 长兴三年,开始命令国子监校订九经,雕版印刷后出售。历法门 宋代何承天编撰《元嘉新历》元嘉二十一年,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编撰《元嘉新历表》,上奏献给朝廷。通过月食发生在日月相冲时这一现象来推知太阳所在的位置,又用中星加以校验,得知尧时冬至太阳在须女十度,现在在斗十七度。又测量日影校验冬至、夏至,误差超过三天,由此知道现在冬至太阳应在斗十三、十四度。于是重新制定历法,把冬至向前移三日五时,太阳所在的位置比旧历移动四度。又由于月亮运行有迟有疾,旧历所定的合朔和月食有时不在朔日、望日,现在都用月亮运行的盈缩来确定小余,以校正朔日和望日。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审议。太史令钱乐之等上奏,全部同意何承天所上奏的内容。只是新历认为月亮有连续三个月为大月、连续两个月为小月,这与旧法很不相同,认为应当仍用旧法。诏令准许了。二十二年开始施行新历。起初,汉代京房以十二律中的中吕上生黄钟,长度不足九寸,于是进一步推演为六十律。钱乐之又推演为三百六十律,每天应当对应一管。何承天提出意见,认为律吕上下相生,都是以三分损益其一的方法推演,这大概是古人简易的法则,就像古历把周天定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样。而京房没有领悟这一点,错误地推演为六十律,于是重新设置新律:林钟长六寸一厘,这样从中吕返回黄钟,十二律旋转相生,声韵没有失误。唐代李淳风推算校验精密 贞观十四年十一月甲子朔,冬至,太宗在南郊举行祭祀。当时戊寅历把癸亥定为朔日,宣义郎李淳风上表说:“古历把一天的分界定在子时中点。今年甲子日为朔日,又是冬至,而原任太史令傅仁均减去的余数稍多,把子初定为朔日,于是差了三刻,因而违背了天正。请再加以考定。”众人议论认为傅仁均所定的朔日只有细微差错,李淳风的推算校验精密,请依从李淳风的意见,朝廷同意了。方术门 汉代谷永劝成帝断绝方术之士 永始三年,成帝因为没有继承人,很喜欢鬼神方术一类的事情。有人上书说,因祭祀方术而获得待诏资格的人很多,祭祀费用也相当多。谷永劝成帝说:“臣听说,明白天地本性的人,不会被神怪迷惑;了解万物实情的人,不会被非类之物欺骗。那些背离仁义正道、不遵循五经正确言论,却大肆称说奇异鬼神、广泛推崇祭祀方术、求取无福之祠报应的人,以及声称世上有仙人、服食能够长生不死的药物、远远升起而轻身飞行、能够以黄冶变化的方术的人,全都是奸邪之人,用邪道惑乱众人,怀有欺诈虚伪之心来欺骗迷惑当世君主。听他们说话,声音洋洋盈耳,好像真可以遇到;实际寻求却茫茫无际,如同系住风、捕捉影子,最终不可能得到。因此明王拒绝而不听,圣人断绝而不谈。从前秦始皇派徐福带着男女入海寻找神仙、采集药物,徐福趁机逃走不回来,天下人因此怨恨。汉朝兴起以后,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人,都因方术最终暴露欺诈而被诛杀灭族、伏法。只有陛下拒绝断绝这一类人,不要让奸人有机会窥伺朝廷。”成帝认为他说得好。张丰被方士误导而遭诛杀 建武四年,光武帝派将军朱祜等人在涿郡讨伐张丰,将他擒获。当初,张丰喜欢方术,有个道士说张丰应当做天子,就用五色布袋包着石头,系在张丰的肘部,说石头里面有玉玺。张丰相信了,于是起兵反叛。被捕以后,按法当斩,他还说:“肘部的石头里有玉玺。”旁边的人用锤子把石头砸开,张丰才知道自己受了欺骗,仰天叹息说:“应当死,我没有遗憾了。” 晋哀帝相信方士以求长生 兴宁二年,哀帝相信方士的话,服食辟谷药物,来求得长生。侍中高崧劝谏说:“这不是万乘之主应当做的事。陛下如果确实做这件事,日月的运行也不会听从您。”哀帝因服药而身体衰弱,不能亲自处理各种政务,褚太后又临朝摄政。秦王苻坚被王嘉的异术迷惑 晋太元九年,陇西处士王嘉隐居在倒虎山,有奇异的法术,能够预知未来。秦人把他当作神人。秦王苻坚、后秦王姚苌以及慕容冲都派使者迎请他。王嘉进入长安,众人听说后,认为苻坚有福,所以有圣人来帮助他。三辅地区的堡垒以及四面山中的氐、羌归附苻坚的有四万多人。苻坚把王嘉和沙门道安安置在外殿,凡有举动和事情都向他们咨询。北魏董道秀占筮,把不祥说成吉利 宋元嘉二十一年,乐平戾王拓跋丕因忧惧去世。当初,魏主修筑白台,高二百多尺。拓跋丕梦见登上白台,四面张望却看不见人。他命术士董道秀为此占筮。董道秀说:“大吉。”拓跋丕默默露出喜色。等到拓跋丕去世,董道秀也因这件事被处死于市。高允听说后说:“占筮的人都应当依据卦爻的象意,劝人忠孝。王询问董道秀这件事时,董道秀应该说:‘登高到了极点就是亢,《易经》说亢龙有悔;又说高高在上却没有民众,这些都不吉祥。’王不可以不警戒。如果这样说,那么王在高处可以安稳,自己在下面也能保全。董道秀反而把它说成吉利,他应当因此而死。” 梁太子相信方士,采用厌祷之术 中大通三年,当初,昭明太子安葬他的母亲丁贵嫔,派人寻找吉利的墓地。有人贿赂宦官俞三副,请求把这块地卖给太子。俞三副秘密向武帝启奏,说太子得到的墓地不如自己这块地,而这块地对武帝更吉利。武帝年老而且多疑忌,立即命令买下这块地。安葬完毕后,有道士说:“这块地对长子不利,如果用厌胜压制它,也许可以延缓祸患。”于是制作蜡鹅以及其他物品,埋在墓旁。长子位宫监鲍邈之、魏雅起初都受到太子宠爱。鲍邈之后来逐渐被魏雅疏远,于是秘密向武帝启奏说:“魏雅替太子施行厌祷。”武帝派人检查挖掘,果然挖出了蜡鹅等物,大为惊骇,将要追查这件事。徐勉坚决劝谏,武帝才停止追查,只诛杀了道士。因此太子终身羞惭愤恨,无法为自己辩明。臣司马光说:“君子对于正道,一刻也不能离开,一小步也不能失守。凭昭明太子的仁爱孝顺、武帝的慈爱,只因沾染了涉嫌的痕迹,太子就因忧愁而死,罪祸还牵连后代。求吉反而得到凶祸,无法洗清,难道不应该引以为戒吗!”因此,诡诈荒诞的人和奇异邪僻的方术,君子都应当远离。北齐长广王相信术士的话,没有起兵。

陈天嘉二年,齐主之诛杨燕也,许以长广王湛为太弟。既而立太子百年,湛心不平。帝在晋阳,湛居守于邺,内不自安,问计于髙元海。元海曰:“有三防,恐不堪用耳。请殿下如梁孝王故事,从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防也。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太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沈靖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防也。”更问下防,曰:“发言即恐族诛,固逼之。”元海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今集文武,尊立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湛大悦,然性怯狐疑,未能用。使术士郑道谦等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有林虑令潘子宻晓占候,潜谓湛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湛拘之于内以候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湛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王至晋阳。帝使人酖之,济南王不从,乃扼杀之。

唐术士恶吕才叙隂阳之书贞观十五年,太宗以近世隂阳杂书讹伪尤多,命太常博士吕才与诸术士刋定可行者,凡四十七卷。书成上之,才皆为之叙。质以经史,其序《宅经》,以为近世巫觋妄分五姓,如张王为商,武庾为羽,似取谐韵。至于以栁为宫,以赵为角,又复不▯。或同出一姓,分属宫商,或复姓数字,莫辨徴羽。此则事不稽古,义理乖僻者也。叙《禄命》,以为禄命之书多言或中,人乃信之。然长平阬卒,未闻共犯三刑;南阳贵士,何必俱当六合?今亦有同年同禄而贵贱悬殊,共命共胎而夭夀更异。按鲁庄公法应贫贱,又尫弱短陋,惟得长夀;秦始皇法无官爵,纵得禄少,奴婢为人,无始有终;汉武帝、后魏孝文帝皆法无官爵;宋武帝禄与命并当空亡,唯宜长子,虽有次子,法当早夭。此皆禄命不验之着明者也。其叙《▯》,以为《孝经》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盖以窀穸既终,永安体魄,而朝市迁变,泉石交侵,不可前知,故谋之▯筮。近代或遗年月,或相墓田,以为一事失所,祸及死生。按礼,天子、诸侯、大夫▯皆有月数,是古人不按年月也。《春秋》九月丁巳▯定公,两不克▯,戊午日下昃乃克▯,是不择日也。郑▯简公,司墓之室当路毁之,则朝而窆;不毁则日中而窆。子产不毁,是不择时也。古之▯者,皆于国都之北,兆域有常处,是不择地也。今▯书以为子孙富贵贫贱夀夭,皆因卜▯所致。夫子文为令尹而三已,栁下惠为士师而三黜,计其丘陇,未尝改移。而野俗无识,妖巫妄言,遂于擗踊之际择▯地而希官爵,荼毒之秋选▯时而规财利。或云辰日不可哭泣,遂莞尔而对吊客;或云同属忌于临圹,遂吉服不送其亲。

译陈天嘉二年,齐主诛杀杨燕时,曾答应立长广王高湛为太弟。后来却立了太子高百年,高湛心中不平。皇帝在晋阳,高湛留守邺城,内心不能自安,向高元海询问计策。高元海说:“有上、中、下三策,只是恐怕不能采用。请殿下仿照梁孝王的旧事,带着几名骑兵进入晋阳,先拜见太后,请太后哀怜后再拜见皇上,请求交出兵权,以死为限,不干预朝政,这样一定可以保有泰山一样的安稳,这是上策。否则应当准备奏表说:‘我的威权太盛,恐怕会招致众人非议。’请求让青州、齐州刺史沈靖担任这个职位,自己退居,必定不会招致舆论,这是中策。”高湛又问下策,高元海说:“一开口就恐怕遭到灭族,所以只能坚决逼迫皇上。”高元海说:“济南王是世嫡,皇上借太后的命令夺去了他的地位。现在召集文武,拥立济南王,号令天下,以顺讨逆,这是万世难逢的机会。”高湛非常高兴,但他性情怯懦、多疑犹豫,不能采用。于是派术士郑道谦等人占卜,他们都说:“起事不利,安静则吉。”有个林虑县令潘子密懂得观察占候,暗中对高湛说:“皇帝将要早早去世,殿下将成为天下之主。”高湛把潘子密拘禁在宫中,等待这件事应验。高湛又命巫觋占卜,多数都说不必起兵,自然会有大喜事。高湛于是奉行诏令,命数百名骑兵护送济南王到晋阳。皇帝派人给济南王下毒,济南王不肯服毒,于是被扼死。唐代术士厌恶吕才编写阴阳之书 贞观十五年,太宗认为近世阴阳杂书讹误伪妄特别多,命太常博士吕才与各位术士刊定其中可以施行的内容,共四十七卷。书编成后,吕才都为它们撰写序文。他以经史为依据考察这些书,在《宅经》的序中认为,近世巫觋妄自把姓氏分为五姓,如把张、王归为商,把武、庾归为羽,似乎只是为了取谐韵。至于把柳归为宫、把赵归为角,又不属于同一类。有的同出一姓,却分别归属宫、商;有的复姓有几个字,却无法分辨属于徴还是羽。这些都是事情不考察古代、义理乖僻的地方。在《禄命》的序中,他认为禄命之书所说的事情有时会应验,人们因此相信它。然而长平坑杀的士卒,没有听说他们都共同犯了三刑;南阳的显贵之士,为什么一定都应当遇上六合?现在也有同年同禄而贵贱相差悬殊的人,也有同命同胎而夭寿各不相同的人。考察鲁庄公,按禄命之法应当贫贱,而且身体瘦弱、相貌短小丑陋,只是获得了长寿;秦始皇按禄命之法没有官爵,即使得到禄位也很少,像奴婢为人服务一样,有开始却没有善终;汉武帝、北魏孝文帝按禄命之法也都没有官爵;宋武帝的禄和命都应当落入空亡,只适合有长子,虽然有次子,按禄命之法也应当早夭。这些都是禄命之说不灵验的明显证据。在《葬》的序中,他认为《孝经》说:‘选择墓地的吉兆,把死者安葬好。’ 这是因为墓穴安葬完成以后,要让死者的形体永远安宁;但朝廷和市井会迁移变化,泉水山石也会相互侵扰,不能事先知道,所以才用龟筮来谋划。近代有人遗弃年月,有人观察墓地,认为一件事安排失当,祸患就会牵连生死。按照礼制,天子、诸侯、大夫安葬都有规定的月份,这说明古人并不按照年月选择。 《春秋》记载,九月丁巳安葬定公,两次都没有成功,到了戊午日太阳偏西时才得以安葬,这说明并不选择日子。郑国安葬简公时,如果司墓之室正当道路,就毁掉它,于早晨下葬;如果不毁,就在正午下葬。子产没有毁掉它,这说明并不选择时辰。古代安葬的人,都在国都以北,墓地都有固定的位置,这说明并不选择地点。如今的葬书却认为,子孙的富贵贫贱、寿命长短,都由占卜安葬所决定。子文做令尹而三次被罢免,柳下惠做士师而三次被罢黜,考察他们的坟墓,未曾有过迁移。但乡野之人没有见识,妖巫胡乱说话,于是竟在亲人哭踊哀痛之时选择墓地,希望得到官爵;在悲痛苦难之际选择葬期,图谋财利。有人说辰日不可以哭泣,于是面对前来吊唁的人还微笑应答;有人说同属

伤教败礼,莫斯为甚。术士皆恶其言,而识者以为确论。髙宗不惑娑婆寐合长年药显庆二年,初,王▯防之破天竺也,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以归,自言有长生之术,太宗颇信之,深加礼敬,合长生药,发使四方求竒药异石,又发使诣婆罗门诸国采药,其言率皆迂诞无实,茍欲以延嵗月,药竟不就,乃放还。髙宗即位,复诣长安,又遣归。▯防时为道王友,奏言:“此婆罗门实能合长年药,自説必成,今遣归,可惜失之。”▯防退,髙宗谓侍臣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求之疲▯,生民卒无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李勣对曰:“诚如圣言,此婆罗门今兹再来,容发衰白,已改于前,何能长生?陛下遣之,内外皆喜。”娑婆寐竟死于长安。郝处俊谏髙宗饵不死药緫章元年,以乌荼国婆罗门卢迦逸多为怀化大将军。逸多自言能合不死药,髙宗将饵之。东台侍郎郝处俊谏曰:「脩短有命,非药可延。贞观之末,先帝服那罗迩娑婆寐药,竟无效。大渐之际,名医不知所为,议者归罪娑婆寐,将加显戮,恐取笑戎狄,而止。前鉴不逺,愿陛下深察。」髙宗乃止。韦什方以妖妄惑众延载元年,河内有老尼居神都麟趾寺,与嵩山人韦什方等以妖妄惑众。尼自号浄光如来,云能知未然。什方自云呉赤乌元年生,又有老胡亦自言五百嵗,云见薛师已二百年矣,容貌愈少。天后甚信重之,赐什方姓武氏,同平章事。制云:“迈轩代之广成,逾汉朝之河上。”什方乞还山,制罢遣之。刘思礼惑于术士而谋反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刘思礼学相人于术士张憬藏。憬藏谓思礼当歴箕州,位至太师。思礼念太师人臣极贵,非佐命无以致之,乃与洛州録事参军綦连耀谋反。隂结朝士,托相术许人富贵,俟其意悦,因説以綦连耀有天命,公必因之以得富贵。鳯阁舎人王剧用思礼为箕州刺史。明堂尉吉顼闻其谋,以告来俊臣,使上变告之。天后使武懿宗推之。懿宗令思礼广引朝士,许免其死。于是思礼引同平章事李元素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内名士。穷楚毒以成其狱,皆族诛之。郑普思等皆以妖妄除美官神龙元年,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中宗所信重,墨敕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左拾遗李邕上疏,以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脩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中宗皆不听。明皇恩礼张果甚厚开元二十二年,方士张果自谓有神仙术,诳人云:“尧时为侍中,于今数千嵗。”多往来恒山中。则天以来,屡徴不至。

译相的人忌讳到墓穴旁,于是穿着吉服而不送自己的亲属下葬。伤害教化、败坏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术士们都厌恶吕才的这些言论,而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确切的论断。高宗不被娑婆寐迷惑而服用长生药 显庆二年,当初,王玄策攻破天竺时,俘获方士那罗迩娑婆寐带回中国。他自称有长生术,太宗很相信他,对他特别礼敬,和他配制长生药,派使者到四方寻找奇药异石,又派使者到婆罗门诸国采药。他所说的往往迂曲荒诞,没有实际内容,只想靠此延长几年寿命,药最终也没有炼成,于是把他放回去了。高宗即位后,那罗迩娑婆寐又来到长安,高宗再次把他送回去。王玄策当时任道王友,上奏说:“这个婆罗门确实能够配制长生药,他自己说一定能够成功。如今把他送回去,实在可惜,等于失去了他。”王玄策退下后,高宗对侍臣说:“自古以来哪里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为求神仙疲惫不堪,百姓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成果。如果真有不死的人,如今都在哪里呢?”李勣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这个婆罗门如今第二次来到这里,容貌头发已经衰老发白,与以前相比已经改变,怎么能够长生?陛下把他送走,朝廷内外都很高兴。”娑婆寐最终死在长安。郝处俊劝谏高宗不要服用不死药 总章元年,朝廷任命乌荼国婆罗门卢迦逸多为怀化大将军。卢迦逸多自称能够配制不死药,高宗将要服用。东台侍郎郝处俊劝谏说:“人的寿命长短自有天命,不是药物可以延长的。贞观末年,先帝服用天竺僧人那罗迩娑婆寐的药,最终没有效果。先帝病危时,名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把罪过归咎于娑婆寐,将要把他处以显戮,恐怕会被戎狄耻笑,这才停止了。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希望陛下深思明察。”高宗于是停止服药。韦什方用妖妄之说迷惑众人 延载元年,河内有个老尼姑住在神都麟趾寺,和嵩山人韦什方等人用妖妄之说迷惑众人。尼姑自称“净光如来”,说自己能够预知未来。韦什方自称生于吴赤乌元年,另有一个老胡人也自称活了五百岁,说自己见过薛师已经二百年了,而容貌反而更加年轻。天后非常信任看重他们,赐给韦什方武姓,任命他为同平章事。制书说:“超过轩辕时代的广成子,胜过汉朝的河上公。”韦什方请求回山,制书于是免去他的官职,遣送他回去。刘思礼被术士迷惑而图谋反叛 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刘思礼向术士张憬藏学习相人术。张憬藏对刘思礼说,他应当历任箕州刺史,官位达到太师。刘思礼想到太师是人臣最尊贵的官位,若不是辅佐君主建立功业就无法达到,于是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划反叛。他暗中结交朝廷官员,假托相术许诺他们富贵,等他们心意高兴时,便乘机劝说他们,称綦连耀有天命,众人必定可以依靠他获得富贵。凤阁舍人王剧任用刘思礼为箕州刺史。明堂尉吉顼听到他的谋划,把此事告诉来俊臣,让来俊臣上报告发。天后派武懿宗审理此案。武懿宗命刘思礼广泛牵连朝廷官员,并许诺可以免死。于是刘思礼牵连同平章事李元素等人,共三十六家,都是天下名士。武懿宗用尽酷刑制造成这起案件,所有人都被灭族。郑普思等人都凭妖妄之术获得显要官职 神龙元年,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都因为妖妄之术受到中宗信任重用。中宗用墨敕任命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左拾遗李邕上疏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如果真有神仙能够使人不死,那么秦始皇、汉武帝早就得到这种方法了;如果佛能够给人带来福祉,那么梁武帝也早就得到了。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王之首,也只是修治人事罢了。尊崇宠信这类人,对国家有什么补益?中宗一概不听。明皇给予张果极为优厚的恩礼 开元二十二年,方士张果自称有神仙术,欺骗别人说:“我在尧时担任侍中,到现在已经几千岁了。”他常常往来于恒山之中。自武则天以来,朝廷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来

相州刺史韦济荐之,明皇遣中书舎人徐峤赍玺书迎之。至东都,肩舆入宫,恩礼甚厚。明皇因诬奏尸解而信神仙张果固请归恒山,制以为银青光禄大夫,号通▯先生,厚赐而遣之。后卒,好异者奏以为尸解。明皇由是颇信神仙。李藩劝宪宗絶方士之説

译。相州刺史韦济推荐他,明皇派中书舍人徐峤携带玺书迎接他。张果到了东都,乘肩舆进入宫中,明皇给予他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明皇因把张果诬奏为尸解而相信神仙 张果坚决请求回恒山,明皇下制任命他为银青光禄大夫,号称通玄先生,厚赐财物后送他回去。后来张果去世,喜好奇异之事的人上奏说他是尸解成仙。明皇从此很相信神仙。李藩劝宪宗断绝方士之说

元和五年,宪宗与宰相语及神仙,问:“果有之乎?”李藩对曰:“秦始皇、汉武帝学仙之效,具载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长年药,致疾,此古今之明戒也。陛下春秋鼎盛,方励志太平,宜拒絶方士之説。茍道盛徳充,人安国理,何忧无尧舜之夀乎?”宪宗慕长生使方士临民十三年,宪宗晚节好神仙,诏天下求方士。宗正卿李道古,先为鄂岳观察使,以贪暴闻,恐终获罪,思所以自媚于上,乃因皇甫镈荐山人栁泌,云能合长生药。诏泌居兴唐观炼药。泌言于宪宗曰:「天台山神仙所集,多灵草。臣虽知之,力不能致,诚得为彼长吏,庶防可及。」宪宗信之,以泌权知台州刺史。谏官争论,奏以为人主喜方士,未有使之临民赋政者。宪宗曰:「烦一州之力,而能为人主致长生,臣子亦何爱焉?」由是羣臣莫敢言。裴潾谏饵方士药坐贬十四年,栁泌至台州,驱吏民采药。嵗余无所得,而惧,举家逃入山中。浙东观察使捕送京师,皇甫镈、李道古保护之。宪宗复使待诏翰林,服其药,日加躁渇。起居舎人裴潾上言以为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同天下之乐者,飨天下之福。自黄帝至于文武,享国夀者,皆用此道也。自去嵗以来,所在多荐方士,转相汲引,其数浸繁。借令天下真有神仙,彼必深潜岩壑,惟畏人知。凡候俟权贵之门,以大言自▯,竒伎惊众者,皆不轨徇利之人,岂可信其説而饵其药邪?夫药以愈疾,非朝夕长饵之物。况金石酷烈有毒,又兼以火气,殆非人五藏所能胜也。古者君饮药,臣先尝之。乞令献药者先自饵,一年则真伪自可辨矣。”宪宗怒,贬潾江陵令。宪宗服金丹多躁怒十五年,宪宗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死者,人人自危。暴崩于中和殿,时人皆言内常侍陈▯志弑逆,其党▯讳之,不敢讨贼,但云药发,外人莫能明也。穆宗即位,杖杀栁泌及僧大通,自余方士皆流岭表。张▯谏穆宗饵方士金石之药长庆四年初,栁泌等既诛,方士稍复因左右以进。穆宗饵其金石之药,有处士张▯者上疏,以为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药以攻疾,无疾不可饵也。昔孙思邈有言:药势有所偏助,令人藏气不平。借使有疾,用药犹须重慎。庶人尚尔,况于天子?先帝信方士妄言,饵药致疾,此陛下所详知也。岂得复循其覆辙乎?今朝野之人纷纭窃议,但畏忤防,莫敢进言。臣生长蓬艾,麋鹿与游,无所邀求,但粗知忠义,欲禆万一耳。穆宗甚善其言,使求之不获。赵归真以神仙之术説敬宗寳厯二年,道士赵归真説敬宗以神仙,僧惟贞、齐贤、正简説敬宗以祷祠求福,皆出入宫禁。敬宗信用其言,山人杜景先请徧歴江岭,求访异人。有润州人周息元,自言夀数百嵗,敬宗遣中使迎之。息元至京师,馆之禁中山亭。李徳▯谏武宗亲近道士会昌四年,武宗好神仙,道士赵归真得幸。谏官屡以为言。李徳裕亦谏曰:“归真,敬宗朝罪人,不宜亲近。”武宗曰:“朕宫中无事时,与之谈道,涤烦耳。至于政事,朕必问卿等。”与次对官,虽百,归真不能惑也。徳裕曰:“小人见势利所在,则奔趣之,如夜蛾之投烛。间旬日以来,归真之门,车马辐辏。愿陛下深戒之。”武宗饵金丹性加躁急五年,武宗饵方士金丹,性加躁急,喜怒不常。武宗问李徳裕:“以外事对曰:陛下威防不测,外人颇惊惧。向者寇逆暴横,固宜以威制之。今天下既平,愿陛下以寛理之。但使得罪者无怨,为善者不惊,则为寛矣。”宣宗杖杀赵归真六年,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罗浮山人轩辕集于岭南。柴岳明言隂阳书不言帝王家大中二年,宣宗欲作五王院于大明宫,以处皇子之幼者,召术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对曰:「臣庶之家,迁徙不常,故有自阳宅入隂宅,隂宅入阳宅,刑克祸福,师有其説。今陛下深拱法宫,万神拥卫,隂阳书本不言帝王家。」宣宗善其言,赐束帛,遣之。韦厪信术士设醮以求官大中十年,司农卿韦厪欲求夏州节度使,有术士知之,诣厪门曰:“吾善醮星辰,求官无不如意。”厪信之,夜设醮具于庭。术士曰:“请公自书官阶一通。”既得之,仰天大呼曰:“韦厪有异志,令我祭天。”厪举家拜泣曰:“愿山人赐百口之命,家之货财珍玩尽与之。”逻者怪术士服鲜衣,执以为盗。术士急,乃曰:“韦厪令我祭天,我欲告之,彼以家财求我耳。”事上闻,宣宗召厪面诘之,具知其寃,谓宰相曰:“韦厪,城南甲族,为奸人所诬,勿使狱吏辱之。”立以术士付京兆,杖死,贬厪永州司马。宣宗晚节好神仙十一年,宣宗晚节颇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轩辕集劝宣宗不必求长生

译元和五年,宪宗和宰相谈到神仙,问:“神仙果真存在吗?”李藩回答:“秦始皇、汉武帝求仙的结果,前代史书都记载得很清楚。太宗服用天竺僧人的长生药而患病,这是古今明显的鉴戒。陛下正值盛年,正在励精图治以求太平,应当拒绝方士的说法。只要道德盛大、德行充足,百姓安定、国家治理得好,哪里还用担心没有尧舜那样的长寿呢?” 宪宗羡慕长生,让方士治理百姓 元和十三年,宪宗晚年喜好神仙,下诏在天下寻找方士。宗正卿李道古先前任鄂岳观察使,以贪婪暴虐闻名,害怕最终获罪,便想办法讨好皇上,于是通过皇甫镈推荐山人柳泌,说柳泌能够配制长生药。宪宗下诏让柳泌住在兴唐观炼药。柳泌对宪宗说:“天台山是神仙聚集的地方,有许多灵草。臣虽然知道这些灵草在哪里,但力量不足以取得。如果确实能够让我担任那里长官,也许就能得到。”宪宗相信了他,任命柳泌权知台州刺史。谏官争相议论,上奏说,君主喜欢方士,从来没有让方士治理百姓、处理政务的。宪宗说:“劳费一个州的力量,如果能够为君主取得长生,臣子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因此群臣没有人敢再说话。裴潾劝谏不要服方士之药而获罪被贬 元和十四年,柳泌到了台州,驱使官吏百姓采药。一年多没有得到药物,他感到害怕,便带着全家逃入山中。浙东观察使把他捕送到京师,皇甫镈、李道古保护他。宪宗又让柳泌以待诏身份任职翰林,服用他的药后,日益烦躁口渴。起居舍人裴潾上言说,能够为天下除害的人,才能享受天下的利益;能和天下人共同享受安乐的人,才能享受天下的福气。从黄帝到周文王、周武王,享有长久国运的君主,都遵循这个道理。自去年以来,各地多次推荐方士,方士彼此援引,人数逐渐增多。即使天下真有神仙,他们也一定深藏在山岩沟壑之中,只怕被人知道。凡是在权贵门下等候、用大话自我夸耀、以奇异技艺惊动众人的,全是不守法度、追逐利益的人,怎么能相信他们的话而服食他们的药呢?药物是用来治病的,不是可以早晚长期服食的东西。何况金石药性猛烈而且有毒,又兼有火气,大概不是人的五脏所能承受的。古代君主服药,臣子要先替他尝药。请命令献药的人先自己服用,经过一年,真假自然可以辨别。”宪宗大怒,把裴潾贬为江陵令。宪宗服金丹后多烦躁易怒 元和十五年,宪宗服用金丹,性情多烦躁易怒,身边的宦官常常获罪,有人甚至被处死,人人都感到不安。宪宗突然死于中和殿。当时人都说内常侍陈弘志弑杀皇帝,他的党羽忌讳谈论此事,不敢讨伐凶手,只说是药性发作,外人无法查明真相。穆宗即位后,用杖刑杀死柳泌和僧人大通,其余方士都流放到岭表。张又劝穆宗不要服用方士炼制的金石药 长庆四年,柳泌等人被诛杀后,方士又逐渐通过皇帝身边的人进献。穆宗服用他们的金石药物,有个处士张又上疏说,心神平淡,血气就会调和;嗜欲占上风,疾病就会发生。药物是用来攻治疾病的,没有疾病就不可以服用。过去孙思邈说过:“药物的性质各有偏向,服用后会使人的脏气不平衡。”即使有病,用药还必须慎重。平民尚且如此,何况天子呢?先帝相信方士的妄言,服药而得病,这是陛下所详细知道的,难道还可以再次走他的覆辙吗?如今朝廷内外的人纷纷私下议论,只是害怕触犯陛下,没有人敢进言。臣生长于蓬蒿之间,与麋鹿为伴,没有什么企求,只是粗略知道忠义,想多少起一点辅助作用罢了。穆宗很赞赏他的话,派人寻找他,却没有找到。赵归真以神仙术劝说敬宗 宝历二年,道士赵归真用神仙之说劝说敬宗,僧人惟贞、齐贤、正简用祈祷祭祀、求取福佑之说劝说敬宗,他们都出入宫禁。敬宗相信并采纳他们的话,山人杜景先请求遍历江南、岭南,寻找访问奇异之人。有个润州人周息元,自称活了几百岁,敬宗派中使迎接他。周息元到了京师,敬宗把他安置在禁中的山亭里。李德裕劝谏武宗不要亲近道士 会昌四年,武宗喜好神仙,道士赵归真得到宠幸。谏官多次以此进谏。李德裕也劝谏说:“赵归真是敬宗朝的罪人,不应亲近。”武宗说:“朕在宫中无事时,和他谈论道术,只是用来排遣烦闷罢了。至于政事,朕一定询问你们。”即使把他和次对官一同召见,赵归真也不能迷惑朕。李德裕说:“小人看到势力和利益所在,就奔走趋附,好像夜蛾扑向烛火。近十多天以来,赵归真的门前车马聚集。希望陛下深加戒备。” 武宗服金丹后性情更加急躁 会昌五年,武宗服用方士炼制的金丹,性情更加急躁,喜怒无常。武宗询问李德裕外间的事情。李德裕回答:“陛下的威严深不可测,外面的人很是惊惧。从前盗寇叛逆横行,固然应当用威势制服他们。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希望陛下用宽和的方式治理。只要让获罪的人没有怨恨,让行善的人不感到惊恐,就算是宽和了。” 宣宗杖杀赵归真 会昌六年,宣宗用杖刑杀死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把罗浮山人轩辕集流放到岭南。柴岳明说阴阳书不涉及帝王之家 大中二年,宣宗想在大明宫修建五王院,用来安置年幼的皇子,于是召术士柴岳明,让他观察这块地。柴岳明回答:“平民百姓之家迁徙无常,所以有从阳宅迁入阴宅、从阴宅迁入阳宅,以及刑克祸福等说法,术士各有一套理论。如今陛下深居法宫,受到万神护卫,阴阳书本来就不谈帝王之家。”宣宗认为他说得好,赐给他束帛,遣送他回去。韦厪相信术士设醮以求官职 大中十年,司农卿韦厪想求任夏州节度使,有个术士知道了这件事,来到韦厪门前说:“我善于为星辰设醮,求官没有不如意的。”韦厪相信了他,夜里在庭院中准备设醮的器具。术士说:“请您亲自写一份官阶。”拿到文书后,术士仰天大喊:“韦厪有异心,命令我祭天。”韦厪全家跪拜哭泣说:“希望山人赐给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家里的财物珍玩全都给您。”巡逻的人觉得术士穿着华丽,便把他抓起来,认为他是盗贼。术士情急之下说:“韦厪命令我祭天,我想告发他,他却用家中财物来求我。”事情上报后,宣宗召韦厪当面责问,全部知道了他的冤情,对宰相说:“韦厪是城南的名门大族,被奸人诬陷,不要让狱吏侮辱他。”随即把术士交给京兆,杖杀了他,并把韦厪贬为永州司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宣宗晚年喜好神仙 大中十一年,宣宗晚年很喜欢神仙之术,派中使到罗浮山迎接道士轩辕集。轩辕集劝宣宗不必寻求长生

十二年,轩辕集至长安,宣宗召入禁中,问曰:「长生可学乎?」对曰:「王者屏欲而崇徳,则自然受天遐福,何处更求长生?」留数月,坚求还山,乃遣之。宣宗疑忌方深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宣宗欲御楼肆赦,令狐绹曰:“御楼所费甚广,事须有名,且赦不可数。”宣宗不悦曰:“遣朕于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宣宗饵方士药,已觉躁渇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闻之俛首不复言。旬日,慎由罢相。髙骈为吕用之所惑中和二年初,髙骈好神仙,有方士吕用之,坐妖党亡命,归骈,骈厚待之,补以军职,又引其党张守一、诸葛殷共蛊惑骈。骈与郑畋有隙,用之谓骈曰:“宰相有遣劒客来刺公者,今夕至矣。”骈大惧,问计安出。用之曰:“张先生尝学斯术,可以御之。”骈请于守一,守一许诺,乃使骈衣妇人之服,潜于他室,而守一代居骈寝榻。中夜掷铜器于阶,令铿然有声,又宻以囊盛彘血,洒于庭宇,如格鬭之状。及旦,笑谓骈曰:“防落奴手。”骈谢泣曰:“先生于骈乃更生之惠也。”厚酬以金寳有萧胜者,赂用之,求盐城监。骈有难色,用之曰:“近得上仙书,云有寳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之人,欲使取剑耳。”骈乃许之。胜至盐,数月,函一铜匕首以献。用之见,稽首曰:“此北帝所佩,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能犯。”骈乃饰以珠玊常置坐隅。用之又刻青石为竒字,云“玉皇授白云先生”。髙骈宻令左右置道院香案。骈得之,惊喜。用之曰:“玊皇以公焚修功着,将补真官,计鸾鹤不日当降。此际用之等谪限亦满,必得陪幢节同归上清耳。”是后,骈于道院庭中刻木鹤,时着羽服,跨之,日夕斋醮,链金烧丹,费以巨万计。用之又言神仙好楼居,説骈作迎仙楼,费十五万缗。又作延和阁,髙八丈。用之每对骈,呵叱风雨,仰揖空际,云有神仙过云表,骈辄随而拜之。骈倚用之如左右手,公私大小之事,皆决于用之。退贤进不肖,淫刑滥赏,骈之政事于是大坏矣。用之知上下怨愤,恐有窃发,请置巡察使。骈即以用之领之,募险狯者百余人,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民间呵妻詈子,靡不知之。用之欲夺人赀财,掠人妇女,辄诬以叛逆,榜掠取服,杀其人而取之,所破灭者数百家,道路以目。将吏士民,虽家居,皆重足屏气。用之又欲以兵威胁制诸将,请选募诸军骁勇之士二万人,号“左右莫邪”。军骈即以张守一及用之为左右莫邪军使,每出入导从近千人,用之侍妾百余人,自奉奢靡,用度不足,辄留三司纲输其家。用之犹虑人泄其姧谋,乃言于骈曰:「神仙不难致,但恨学道者不能絶俗累,故不肯降临耳。」骈乃悉去姬妾,谢絶人事,宾客将吏皆不得见,有不得已见之者,皆先令沐浴斋袚,然后见,拜起才毕,已复引出。由是用之得専行威福,无所忌惮,境内不复知有骈矣。刘巨容以烧药为金灭族龙纪元年,刘巨容之在襄阳也,有申屠生教之烧药为黄金。田令孜之弟过襄阳,巨容出金示之。及寓居成都,令孜求其方,不与,恨之。是嵗,令孜杀巨容,灭其族。后唐僧诚惠以妖妄惑人同光三年初五,台僧诚惠以妖妄惑人,自言能降伏天龙,命风召雨。荘宗尊信之,亲帅后妃及皇弟皇子拜之。诚惠安坐不起,羣臣莫敢不拜。独郭崇韬不拜。时大旱,荘宗自邺都迎诚惠至洛阳,使祈雨。士民朝夕瞻仰,数旬不雨。或谓诚惠官以师祈雨无验,将焚之。诚惠逃去,慙惧而卒。赵鳯谏明宗召周▯豹天成二年,初,晋阳相者周▯豹尝言明宗贵不可言,及即位,欲召诣阙。赵鳯曰:「▯豹言陛下当为天子,今已验矣,无所复询。若置之京师,则轻躁狂险之人必辐凑其门,争问吉凶。自古术士妄言致人族灭者多矣,非所以靖国家也。」明宗乃就除光禄卿致仕,厚赐金帛而已。闽王信陈守元避位受箓长兴二年,闽陈守元等称寳皇之命,谓闽王延钧曰:「茍能避位受道,当为天子六十年。」延钧信之,命其子继鹏权军府事。延钧避位受箓,道名▯锡。闽王自负得寳皇防谋称帝三年,闽王延钧谓陈守元曰:「为我问寳皇,既为六十年天子后,当何如?」明日,守元入白:「昨夕奏章,得寳皇防,当为大罗仙主。」徐彦等亦曰:「北庙崇顺王尝见寳皇,其言与守元同。」延钧益自负,始谋称帝,表朝廷云:「钱镠卒,请以臣为吴越王;马殷卒,请以臣为尚书令。」朝廷不报,自是职贡遂絶。陈守元号天师受赂清泰二年,闽主赐洞真先生陈守元号天师,信重之,乃至更易将相、刑罚、选举,皆与之议。守元受赂请托,言无不从,其门如市。后晋,范延光信术士,有非望之志。

译大中十二年,轩辕集来到长安,宣宗召他进入禁中,问:“长生可以学习得到吗?”轩辕集回答:“君主减少欲望而崇尚德行,自然会得到上天长久的福佑,哪里还需要另外寻求长生呢?”轩辕集留住了几个月,坚决请求回山,宣宗才送他回去。宣宗的猜疑更加深重 崔慎由任东川节度使时,宣宗想登楼大赦天下。令狐绹说:“登楼所费十分广大,事情必须有名目,而且赦免也不能太频繁。”宣宗不高兴地说:“你把朕置于何地,才说没有名目?”崔慎由说:“陛下还没有建立储宫,四海都在仰望。如果举行这个礼仪,即使是郊祀也可以举行,何况登楼大赦呢?”当时宣宗服用方士的药,已经感觉烦躁口渴,只是外人还不知道。他疑忌正深,听到这番话后低下头不再说话。十多天后,崔慎由被罢免宰相。高骈被吕用之迷惑 中和二年,当初,高骈喜欢神仙之术。有个方士吕用之,因为参与妖党而逃亡,投奔高骈。高骈厚待他,补授军职,又引荐他的党羽张守一、诸葛殷,一同蛊惑高骈。高骈与郑畋有嫌隙,吕用之对高骈说:“宰相派了刺客来刺杀您,今天晚上就会到。”高骈非常害怕,问应该怎么办。吕用之说:“张先生曾经学习过这种法术,可以抵御刺客。”高骈向张守一请求,张守一答应了,于是让高骈穿上妇女的衣服,藏在另一间房里,而张守一代替高骈睡在床榻上。半夜把铜器扔到台阶上,使它发出铿锵声,又秘密用袋子装猪血,洒在庭院屋宇之间,制造出搏斗的样子。天亮后,吕用之笑着对高骈说:“刺客已经落到奴才手里了。”高骈感谢得流泪,说:“先生对于我,真是有再生之恩。”于是厚重地用金宝酬谢他。有个叫萧胜的人贿赂吕用之,请求担任盐城监。高骈面有难色,吕用之说:“最近得到上仙的书,说盐城井中有宝剑,必须由一位灵官去取。萧胜是上仙身边的人,正想让他去取剑。”高骈于是答应了。萧胜到了盐城,几个月后装在匣子里献上一把铜匕首。吕用之看见后,叩头说:“这是北帝所佩的剑,得到它后,方圆百里以内,五种兵器都不能侵犯。” 高骈于是用珠玉装饰这把匕首,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吕用之又刻了一块青石,刻上奇异文字,说是“玉皇授予白云先生”。高骈秘密命令身边的人在道院设置香案。高骈得到这块石头后,又惊又喜。吕用之说:“玉皇认为您的焚修功德显著,将要补任真官,预计鸾鹤不久就会降临。到那时,我们这些人被贬谪的期限也已满了,一定能够陪着仪仗旌节一同回到上清境界。”从此以后,高骈在道院庭院中刻制木鹤,常常穿着羽衣骑在上面,早晚斋戒设醮,炼金烧丹,耗费数以万计。吕用之又说神仙喜欢住在高楼,劝高骈修建迎仙楼,花费十五万缗;又修建延和阁,高八丈。吕用之每次面对高骈,都呵斥风雨,仰头向空中作揖,说有神仙从云表经过,高骈总是跟随他一起拜。高骈把吕用之倚为左右手,公事私事、大小事情全都由吕用之决定。罢黜贤能,提拔不肖,滥用刑罚,任意赏赐,高骈的政务因此大为败坏。吕用之知道上下都怨恨愤怒,害怕有人暗中发难,请求设置巡察使。高骈立即任命吕用之兼领此职。吕用之招募了一百多个凶险狡猾的人,让他们在街巷间横行,称作“察子”。百姓中有人呵斥妻子、责骂孩子,没有不被他们知道的。吕用之想夺取别人的财产、抢夺别人的妇女,就总是诬陷对方谋反,用榜掠拷打逼他们认罪,杀掉本人并夺取其财物,被他毁灭的有数百家,路上的人只能用眼神相互示意。将领、官吏、士人和百姓,即使在家居住,也都两脚并立,屏住呼吸。吕用之又想用军队的威势胁迫控制各位将领,请求选募各军勇猛之士二万人,号称“左右莫邪”。高骈于是任命张守一和吕用之为左右莫邪军使。每次出入时,导引随从将近一千人;吕用之有侍妾一百多人,生活奉养奢侈,费用不够时,就截留三司运送的物资给自己家中。吕用之还担心有人泄露他的奸谋,于是对高骈说:“神仙并不难以招致,只可惜修道的人不能断绝世俗牵累,所以神仙不肯降临。”高骈于是遣散所有姬妾,谢绝人事,宾客、将领和官吏都不能见他;有不得已要见他的人,也都要先沐浴、斋戒、祓除,然后才能见面,拜见起身的礼节刚结束,就又被带出去。因此吕用之得以专擅行使威权和恩惠,没有任何顾忌,境内的人不再知道还有高骈。刘巨容因烧药炼金而被灭族 龙纪元年,刘巨容在襄阳时,有个叫申屠生的人教他烧炼药物变成黄金。田令孜的弟弟经过襄阳,刘巨容拿出黄金给他看。后来刘巨容寓居成都,田令孜向他索要炼金方法,他不肯给,田令孜因此怨恨他。这一年,田令孜杀死刘巨容,灭了他的家族。后唐僧人诚惠以妖妄之术迷惑人 同光三年初五,台地僧人诚惠用妖妄之术迷惑人,自称能够降伏天龙,命令风雨。庄宗尊敬信任他,亲自率领后妃、皇弟和皇子向他拜见。诚惠安坐不动,群臣没有谁敢不拜。只有郭崇韬不拜。当时发生大旱,庄宗从邺都迎接诚惠到洛阳,让他祈雨。士人百姓早晚仰望他,过了几十天仍然没有下雨。有人说,如果诚惠以国师身份祈雨却没有效果,就要把他烧死。诚惠逃走了,羞惭恐惧而死。赵凤劝明宗不要召周玄豹 天成二年,当初,晋阳的相士周玄豹曾说明宗尊贵得不可言说。明宗即位后,想召他到朝廷。赵凤说:“周玄豹说陛下应当成为天子,如今已经应验了,没有什么还需要再询问的。如果把他安置在京师,那么轻浮急躁、狂妄险恶的人一定会聚集到他的门下,争着询问吉凶。自古以来,因术士妄言而导致人被灭族的事情很多,这不是用来安定国家的办法。”明宗于是只授任周玄豹为光禄卿,让他退休,另外厚赐金帛而已。闽王相信陈守元避位受箓 长兴二年,闽国陈守元等人声称奉宝皇的命令,对闽王王延钧说:“如果您能够退避王位,接受道箓,就应当做六十年的天子。”王延钧相信了他们,命令他的儿子王继鹏暂时主持军府事务。王延钧退位接受道箓,道号玄锡。闽王自以为得到宝皇的图防谋略,准备称帝 三年,闽王王延钧对陈守元说:“替我问问宝皇,既然说我以后要做六十年的天子,那将会怎样?”第二天,陈守元入宫禀告:“昨夜奏章中得到宝皇的批示,说您应当成为大罗仙主。”徐彦等人也说:“北庙崇顺王曾经见过宝皇,他说的话与陈守元相同。”王延钧更加自负,开始谋划称帝,并上表朝廷说:“钱镠死了,请任命我为吴越王;马殷死了,请任命我为尚书令。”朝廷没有答复,从此闽国的职贡便断绝了。陈守元以天师名号接受贿赂 清泰二年,闽主赐洞真先生陈守元“天师”的称号,十分信任并器重他,甚至更换将相、施行刑罚、选拔官员等事,都要同他商议。陈守元接受贿赂、替人请托,闽主对他所说的无不听从,他的门前像集市一样热闹。后晋,范延光相信术士,产生了非分的野心。

天福二年,初,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微时,有术士张生语之云:“必为将相。”延光既贵,信重之。延光尝梦蛇自脐入腹,以问张生。张生曰:“蛇者,龙也,帝王之兆。”延光由是有非望之志。闽主铸寳皇大帝于禁中四年,闽主忌其叔父延武、延望才名,巫者林兴与延武有怨,托▯神语云:“延武、延望将为变。”闽主不复诘,使兴帅壮士就第杀之,并其五子。闽主用陈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以黄金数千斤铸寳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昼夜作乐,焚香祷祀,求神丹。政无大小,皆林兴▯寳皇命决之。南唐道士王栖霞以治身心,讥唐主。八年,唐主尝梦吞灵丹,旦而方士史守冲献丹方,以为神,而饵之,浸成躁急,左右谏不听。尝以药赐李建勲,曰:“臣饵之数日,已觉躁热,况多饵乎?”唐主曰:“朕服之久矣。”羣臣奏事,往往暴怒。唐主问道士王栖霞:“何道可致太平?”对曰:“王者治心,治身,乃治家国。今陛下尚未能去饥嗔饱喜,何论太平?”宋后自帘中称叹,以为至言。凡唐主所赐予栖霞,皆不受。栖霞常为人奏章,唐主欲为之筑坛,辞曰:“国用方乏,何暇及此?”俟焚章不化,乃当奏请耳。孙方简以妖术聚众为盗开运三年,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土人筑堡于山上,以避胡寇。堡中有佛舎尼孙深意居之,以妖术惑众,言事颇验,逺近信奉。之中山人孙方简及弟行友,自言深意之侄,不饮酒食肉,事深意甚谨。深意卒,方简嗣行其术,称深意坐化,严饰事之如生,其徒日滋。会晋与契丹絶好,北边赋役繁重,寇盗充斥,民不安其业。方简、行友因帅乡里豪健者,据寺为寨,以自保。契丹入寇,方简帅众邀击,颇获其甲兵、牛马军资。人挈家往依之者益众,久之至千余家,遂为羣盗。惧为吏所讨,乃归款朝廷。朝廷亦资其御寇,署东北招收指挥使。方简时入契丹境钞掠,多所杀获。既而邀求不已,朝廷小不副其意,则举寨降于契丹,请为乡道以入寇。后汉李守贞信术士自称秦王干祐元年,李守贞闻杜重威死而惧,隂有异志。自以晋世尝为上将,有战功,汉室新造,天子年少初立,执政皆后进,有轻朝廷之志,乃招纳亡命,养死士,治城堑,缮甲兵,昼夜不息。赵修已素善术数,为守贞言时命不可,勿妄动,前后切谏非一,守贞不听。僧揔伦以术媚守贞,言其必为天子,守贞信之。又尝会将佐置酒,引弓指防掌虎图曰:“吾有非常之福,当中其舌,一发中之。”左右皆贺,守贞益自负。会赵思绾据长安,奉表献御衣于守贞,守贞自谓天人协契,乃自称秦王。僧揔伦以分野有灾诬守贞李守贞屡出兵,欲突长围,皆败而返。遣人赍蜡丸,求救于唐、蜀、契丹,皆为逻者所获。城中食且尽,殍死者日众。守贞忧形于色,召揔伦诘之。揔伦曰:“大王当为天子,人不能夺。但此分野有灾,待磨灭将尽,只余一人一骑,乃大王鹊起之时也。”守贞犹以为然。后周术者以镇星绐慕容彦超广顺二年,太祖发大梁至兖州,使人招谕慕容彦超,城上人语不逊,乃命诸军进攻。先是,术者绐彦超云:“镇星行至角亢,角亢,兖州之分,其下有福。”彦超乃立祠而祷之,令民家皆立黄幡。彦超性贪吝,官军攻城急,犹瘗藏珍寳由是人无鬭志,将卒相继有出降者。官军克城,彦超方祷镇星祠,帅众力战不胜,乃焚镇星祠,与妻赴井死。子继勲出走,追获杀之。官军大掠,城中死者近万人。符彦卿女当为天下母显徳元年初,符彦卿有女适李守贞之子崇训,相者言其贵,当为天下母。守贞喜曰:“吾妇犹母天下,况我乎?”反意遂决。及败,崇训先自刃其弟妹,次及符氏。符氏匿帏下,崇训仓猝求之不获,遂自刭。乱兵既入,符氏安坐堂上,叱乱兵曰:“吾父与郭公为昆弟,汝曹勿无礼。”太祖遣使归之于彦卿。及世宗镇澶州,太祖为世宗娶之,立为皇后。后性和惠而明决,世宗甚重之。世宗问陈抟以飞升黄白之术三年,世宗召华山隐士陈抟,问以飞升黄白之术,对曰:「陛下为天子,当以治天下为务,安用此为?」遂遣还山,诏州县长吏常存问之。术数门淮南徐温绐张颢用左牙兵后梁开平二年,初,淮南左牙指挥使张颢与右牙指挥使徐温谋弑威王。温曰:“参用左右牙兵,心必不一,不若独用吾兵。”颢不可。温曰:“然则独用公兵。”颢从之。至是,穷治逆党,皆左牙兵也。由是人以温为实,不知谋也。隆演以温为左右牙都指挥使,军府事咸取决焉。

通鉴总▯卷十四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天福二年,当初,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地位低微时,有个术士张生对他说:“您一定会成为将相。”范延光显贵以后,更加信任器重张生。范延光曾梦见蛇从肚脐钻入腹中,便拿这件事询问张生。张生说:“蛇就是龙,这是帝王的征兆。”范延光从此产生了非分的野心。闽主在宫禁中铸造宝皇大帝像 四年,闽主嫉妒叔父王延武、王延望的才名。巫者林兴与王延武有仇,便假托鬼神传话说:“王延武、王延望将要发动变乱。”闽主不再追问,派林兴率领壮士到他们府第杀死了二人,并杀了他们的五个儿子。闽主听从陈守元的话,在宫禁中修建三清殿,用数千斤黄金铸造宝皇大帝、天尊、老君的塑像,日夜奏乐,焚香祈祷祭祀,求取神丹。政事无论大小,都由林兴传达宝皇的命令来裁决。南唐道士王栖霞以修治身心为务,讥讽唐主。八年,唐主曾梦见吞服灵丹,早晨方士史守冲献上丹方,唐主认为是神药,便服食起来,渐渐变得急躁,身边的人劝谏也不听。他曾把药赐给李建勋,说:“我服了几天,已经觉得烦躁发热,何况服得多呢?”唐主说:“朕已经服了很久了。”群臣奏事时,唐主常常突然发怒。唐主问道士王栖霞:“用什么道术可以实现太平?”王栖霞回答:“君王先要治理自己的心,修治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治理家庭和国家。如今陛下尚且不能去除饥饿时发怒、饱足时欢喜的情绪,还谈什么太平?”宋后从帘幕后称赞,认为这是最正确的话。唐主所赐给王栖霞的东西,他一概不接受。王栖霞常替别人撰写奏章,唐主想为他修筑法坛,他推辞说:“国家的财用正困乏,哪里有空顾及这件事?”等到焚烧奏章后没有化掉,才应当奏请。孙方简以妖术聚众为盗 开运三年,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当地人为了躲避胡寇,在山上修筑堡垒。堡中住着一个佛舍尼孙深意,他用妖术迷惑众人,说的话常常应验,远近的人都信奉他。当地人孙方简和弟弟孙行友自称是孙深意的侄子,不饮酒、不吃肉,对孙深意侍奉得十分谨慎。孙深意死后,孙方简继承并施行他的法术,声称孙深意是坐化的,并且像侍奉活人一样严加装饰供奉他的遗体,他的门徒一天天增加。恰逢晋国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北方边境的赋役繁重,盗贼到处都是,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孙方简、孙行友于是率领乡里的豪强健壮之人,占据寺院作为营寨,以求自保。契丹入侵时,孙方简率众拦截攻击,缴获了不少契丹的铠甲、兵器、牛马和军需物资。携带家属前来依附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久了达到一千多家,于是成为群盗。他们害怕被官吏讨伐,便归顺朝廷。朝廷也资助他们抵御寇盗,任命孙方简为东北招收指挥使。孙方简不时进入契丹境内抄掠,杀死、俘获了许多人和物资。后来他不断提出要求,朝廷稍微不能满足他的心意,他就率领全寨投降契丹,请求充当向导,带契丹军入侵。后汉李守贞相信术士,自称秦王 干祐元年,李守贞听说杜重威死了,心中害怕,暗中产生了异心。他自认为在后晋时曾任上将并立有战功,而汉朝刚刚建立,天子年轻即位,执政者都是后起之辈,因而有了轻视朝廷的想法,于是招纳逃亡之人,豢养敢死之士,修治城墙壕沟,整修铠甲兵器,昼夜不停。赵修己一向精通术数,对李守贞说时运命数不可妄动,多次恳切劝谏,李守贞都不听。僧人总伦用术数讨好李守贞,说他一定会成为天子,李守贞相信了他。李守贞又曾与将佐设酒宴,拉弓指着一幅虎图说:“我有非同寻常的福气,应当射中虎的舌头,我一箭就能射中。”身边的人都向他道贺,李守贞更加自负。恰逢赵思绾占据长安,奉表把御衣献给李守贞,李守贞自认为上天和人事都与自己相合,于是自称秦王。僧人总伦以星野有灾来欺骗李守贞 李守贞多次出兵,想冲破重围,都失败而回。他派人携带蜡丸密信,向南唐、后蜀、契丹求救,都被巡逻人员捕获。城中的粮食将要吃尽,饿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李守贞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召来总伦责问他。总伦说:“大王应当成为天子,这是别人不能夺走的。只是这一星野有灾祸,等灾祸将要消尽,只剩下一个人一匹马时,就是大王突然兴起的时候了。”李守贞仍然认为他说得对。后周术士以镇星欺骗慕容彦超 广顺二年,太祖从大梁出发到兖州,派人招降晓谕慕容彦超,城上的人出言不逊,于是太祖命令各军进攻。在此以前,术士欺骗慕容彦超说:“镇星运行到角、亢二宿,角、亢是兖州的分野,镇星在这里出现会带来福气。”慕容彦超便修建祠庙为镇星祈祷,并命令百姓家家悬挂黄旗。慕容彦超生性贪吝,官军攻城很急,他还在埋藏珍宝,因此人们没有斗志,将领和士卒相继出城投降。官军攻克城池时,慕容彦超正在镇星祠祈祷,他率众奋力作战而不能取胜,于是焚烧镇星祠,与妻子投井而死。他的儿子慕容继勋逃走,被追上擒获并杀死。官军大肆掠夺,城中死者将近一万人。符彦卿的女儿将成为天下之母 显德元年初,符彦卿有个女儿嫁给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相面的人说她尊贵,将来会成为天下之母。李守贞高兴地说:“我的儿媳尚且能成为天下之母,何况我呢?”反叛的念头于是决定了。李守贞失败后,李崇训先自杀了他的弟弟妹妹,接着要杀符氏。符氏藏在帷帐下面,李崇训仓促寻找没有找到,便自杀了。乱兵进入以后,符氏安坐在堂上,呵斥乱兵说:“我的父亲和郭公是兄弟,你们不要无礼。”太祖派使者把她送回符彦卿那里。等到世宗镇守澶州时,太祖把她嫁给世宗,立为皇后。皇后性情和善仁惠而且明断果决,世宗十分敬重她。世宗向陈抟询问飞升和黄白之术 三年,世宗召见华山隐士陈抟,向他询问飞升和炼制黄白之术。陈抟回答:“陛下是天子,应当把治理天下作为要务,怎么用得着这些呢?”于是世宗送他回山,并下诏让州县长官经常问候他。术数门 淮南徐温欺骗张颢,使用左牙军 后梁开平二年,当初,淮南左牙指挥使张颢与右牙指挥使徐温谋划弑杀威王。徐温说:“把左右牙的军队混合使用,人心一定不一致,不如只使用我的军队。”张颢不同意。徐温说:“那么就只使用您的军队。”张颢听从了。到这时,彻底追查叛党,发现全都是左牙军的士兵。因此人们都以为徐温是忠实可靠的人,不知道他也参与了谋划。杨隆演任命徐温为左右牙都指挥使,军府的一切事务都由他决定。《通鉴总类》卷十四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