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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十

通鉴总卷五上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95–100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五下宋沈枢撰「濳邸门」汉孔霸谦退不受相位永光元年,元帝之为太子也,从太中大夫孔霸受《尚书》。及即位,赐霸爵闗内侯,号褒成君,给事中。元帝欲致霸相位,霸为人谦退,不好权执,常称“爵位泰过,何徳以堪之”。御史大夫屡缺,上辄欲用霸,霸让位,自陈至于再二。元帝深知其至诚,乃弗用,以是敬之,赏赐甚厚。以张佚为太子太傅建武二十八年,光武大防,羣臣问谁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隂识可。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隂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隂氏,则隂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光武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乗马。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防,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尊桓荣以师礼元平元年,明帝自为太子,受尚书于桓荣;及即帝位,犹尊荣以师礼。甞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设几杖,防百官及荣门生数百人。明帝亲自执业,诸生或避位发难。明帝谦曰:“太师在是。”荣每疾病,明帝辄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于道。及笃,上防谢恩,让还爵土。明帝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牀茵帷帐刀剑衣被,良久乃去。明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葬,赐冢茔于首山之阳。郑众不赴太子之请四年,陵乡侯梁松坐怨望,县飞书诽谤,下狱死。初,明帝为太子,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知名。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众曰:“太子储君,无外交之义。汉有旧防,蕃王不宜私通賔客。”松曰:“长者意不可逆。”众曰:“犯禁触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徃。及松败,宾客多坐之,唯众不染于藩。威帝受学于周福延熹九年,初,盛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謡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賔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呉王妙选太子师友魏黄初二年,呉王以其子登为太子,妙选师友,以南郡太守诸葛瑾之子恪、绥逺将军张昭之子休、大理呉郡顾雍之子谭、偏将军庐江陈武之子表,皆为中庶子,入讲诗书,出从骑射,谓之四友。登接待僚属,畧用布衣之礼。蜀汉孟光问太子权畧智调如何?景初二年,汉主立子璿为皇太子,瑶为安定王。大司农、河南孟光问太子读书及情性好尚于秘书郎郤正。正曰:「奉亲防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风。接侍羣僚,举动出于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户所有耳。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畧、智调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于承志竭欢。既不得妄有施为,智调藏于胷懐,权畧应时而发。此之有无,焉可豫知也?」北魏太子信任左右私营园田宋元嘉二十八年,魏太子晃监国,颇信任左右,又营园田,收其利。髙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容养。今殿下,国之储贰,万方所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酤贩市防,与民争利,谤声流布,不可追掩。昔虢之将亡,神赐之土田;汉灵帝私立府藏,皆有颠覆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也。今东宫隽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选。愿殿下斥去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贩卖之物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矣。”不聴北周乐运称太子为中人陈太建五年,周主甞问万年县丞南阳乐运曰:「卿言太子何如人?」对曰:「中人。」周主顾谓齐公宪曰:「百官佞我,皆称太子聪明睿智,唯运所言忠直耳。」因问运:「中人之状?」对曰:「如齐桓公是也,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周王曰:「我知之矣。」乃妙选宫官以辅之,仍擢运为京兆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恱。陈太子叔寳欲以江总为詹事八年,初,太子叔寳欲以江总为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于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深以为恨,自言于宣帝。宣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华之士,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借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之职。”宣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徳,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时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宜为太子詹事。”奂曰:“宋朝范▯,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太子固争之,宣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养良娣陈氏为女,太子亟防行游总家。宣帝怒,免总官。唐太宗戒子志宁:「杜正伦当极諌太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五下,宋代沈枢撰,《潜邸门》。汉代孔霸谦让退避,不接受丞相职位。永光元年,元帝还是太子时,曾跟从太中大夫孔霸学习《尚书》。即位后,赐孔霸关内侯爵位,号称褒成君,任给事中。元帝想让孔霸担任丞相,孔霸为人谦让退避,不喜欢掌握权力,常说:“爵位实在太过优厚,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它呢?”御史大夫多次空缺,皇帝总想任用孔霸,孔霸推辞职位,前后陈述自己的意愿达到两三次。元帝深知他的真诚,于是不再任用他,却因此更加敬重他,赏赐十分丰厚。任命张佚为太子太傅。建武二十八年,光武帝病重,大臣们询问谁可以担任太子的老师。群臣迎合皇帝的心意,都说太子的舅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以。博士张佚严肃地说:“如今陛下立太子,是为了阴氏吗?还是为了天下?如果是为了阴氏,那么阴侯可以;如果是为了天下,那么本来就应当任用天下的贤能之才。”光武帝称赞说:“设置太傅,是为了辅佐太子。如今博士尚且不避讳纠正我,何况太子呢?”当即任命张佚为太子太傅,任命博士桓荣为少傅,赐给他们载行李的车和马。桓荣病重时,诸生陈列他的车马、印绶说:“今天所获得的尊荣,是考求古学的力量,怎么能不努力呢!” 以师礼尊崇桓荣。元平元年,明帝还是太子时,曾向桓荣学习《尚书》;等到即位后,仍然以老师的礼节尊崇桓荣。明帝曾到太常府,让桓荣面向东坐,给他设置凭几和手杖,并召集百官以及桓荣的数百名门生。明帝亲自听取学业,诸生有时离开座位提出疑难。明帝谦逊地说:“太师在这里。”桓荣每逢生病,明帝总派使者前去问候,太官和太医接连不断地走在路上。病重时,桓荣上表谢恩,请求归还爵位和封地。明帝亲自到他家问候起居,进街后下车,抱着经书走上前去,抚摸桓荣,流下眼泪,赐给他床、褥垫、帷帐、刀剑、衣服和被子,过了很久才离去。明帝亲自换下常服到丧礼现场送葬,并赐墓地在首山南面。郑众不接受太子的邀请。四年,陵乡侯梁松因心怀怨望获罪,县中有人飞传文书诽谤他,梁松下狱而死。当初,明帝还是太子时,太中大夫郑兴的儿子郑众因通晓经书而闻名。太子和山阳王刘荆通过梁松,带着缣帛邀请他。郑众说:“太子是储君,没有对外交往的道理。汉朝有旧制,藩王不应私下交结宾客。”梁松说:“长者的意思不可违背。”郑众说:“触犯禁令而获罪,不如守住正道而死。”于是没有前往。等梁松败亡后,宾客大多因此获罪,只有郑众没有被藩王之事牵连。威帝向周福学习。延熹九年,当初,盛帝还是蠡吾侯时,曾向甘陵人周福学习;即位后,提拔周福为尚书。当时同郡的河南尹房植在朝廷中很有名望,乡里人为他作歌谣说:“天下的规矩,是房伯武;凭借老师获得官印,是周仲进。”两家的宾客互相讥讽揣测,于是各自培植党徒,渐渐形成很深的嫌隙。由此甘陵分为南部、北部,党人的议论从这里开始。吴王精心选择太子的师友。魏黄初二年,吴王立他的儿子孙登为太子,精心选择师友:南郡太守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绥远将军张昭的儿子张休、大理吴郡顾雍的儿子顾谭、偏将军庐江陈武的儿子陈表,都任中庶子,入宫讲习《诗经》《尚书》,出宫跟随太子骑马射箭,称为“四友”。孙登接待属官,大致采用对待平民的礼节。蜀汉孟光询问太子的权谋、智略和机变如何。景初二年,汉主立儿子刘璿为皇太子,刘瑶为安定王。大司农、河南人孟光向秘书郎郤正询问太子读书的情况以及性情和爱好。郤正说:“他侍奉父母恭敬,早晚都不懈怠,有古代世子的风范;接待侍奉群臣,举止出于仁厚宽恕。”孟光说:“像您所说的这些,家家都有。我现在问的,是想知道他的权谋、智略和机变怎么样。”郤正说:“世子的道义,在于承顺父母的意志,竭力使父母欢喜。既然不能随意施展作为,智略就藏在胸怀之中,权谋要等待时机才会施展。这些究竟有还是没有,哪里能够预先知道呢?” 北魏太子信任身边人,私下经营园田。宋元嘉二十八年,北魏太子拓跋晃监国,很信任身边的人,又经营园田,收取园田的收益。高允进谏说:“天地没有私心,所以能够覆盖承载万物;君王没有私心,所以能够容纳养育天下。如今殿下是国家的储君,是天下万方效法的对象,却营造私田,蓄养鸡犬,甚至酿酒贩卖、在市场上交易,和百姓争利,诽谤的声音四处传播,已经无法掩盖。过去虢国将要灭亡时,神灵赐给它土地田产;汉灵帝私自设置府库,这些最终都有颠覆的祸患。前代的鉴戒如此,实在令人畏惧。如今东宫才俊不少,近来侍奉在您左右的人,恐怕不是朝廷中可选用的人才。希望殿下斥退奸邪,亲近忠良,把各处的田园分给贫民,把贩卖的物品按时收发。这样一来,美好的声誉会一天天传来,诽谤议论也可以消除。”太子没有听从。北周乐运称太子是中等之人。陈太建五年,周主曾问万年县丞、南阳人乐运:“你说太子是怎样的人?”乐运回答:“中等之人。”周主回头对齐公宇文宪说:“百官谄媚我,都称太子聪明睿智,只有乐运说的话忠诚正直。”于是问乐运:“中等之人的情状怎样?”乐运回答:“齐桓公就是这样的人,管仲辅佐他就能成就霸业,竖貂辅佐他就会造成祸乱;可以和他一起行善,也可以和他一起作恶。”周主说:“我明白了。”于是精心选择宫官来辅佐太子,仍然提拔乐运为京兆丞。太子听说后,心里十分不高兴。陈太子叔宝想任用江总为詹事。八年,当初,太子叔宝想任用江总为詹事,便让管记陆瑜向孔奂转达。孔奂对陆瑜说:“江总有潘岳、陆机那样的文采,却没有园公、绮里季那样的实际德行,辅佐太子,我私下认为有些困难。”太子对此深感怨恨,亲自向宣帝进言。宣帝将要答应,孔奂上奏说:“江总是文采出众的人,如今皇太子的文才已经不少,哪里还需要借助江总?依臣愚见,希望选择敦厚稳重的人,担任辅导太子的职务。”宣帝说:“既然按你说的办,那么谁应当担任这个职位?”孔奂说:“都官尚书王廓,世代都有美德,见识性情敦厚敏捷,可以担任此职。”太子当时在旁边,于是说:“王廓是王泰的儿子,不适合做太子詹事。”孔奂说:“宋朝的范蔚,就是范泰的儿子,也曾任太子詹事,前代并不认为有疑问。”太子坚持争辩,宣帝最终还是任命江总为詹事。不久,江总和太子彻夜饮酒,把良娣陈氏收养为女,太子多次驾车出游到江总家。宣帝大怒,免去江总的官职。唐太宗告诫儿子,对志宁说:“杜正伦应当极力劝谏太子。”

贞观七年,太宗谓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之。及居大位,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谏。」太子好嬉戯,颇亏礼法,志宁与右庶子孔頴达数直諌。太宗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太宗不赦髙甑生之罪九年,岷州都督髙甑生后军期,李靖按之。甑生恨靖,诬告靖谋反。按验无状,甑生坐减死徙邉。或言甑生秦府功臣,寛其罪。太宗曰:「甑生违李靖节度,又诬其反,此而可寛,法将安施?且国家自起晋阳,功臣多矣。若甑生获免,则人人犯法,安可复禁乎?我于旧勲,未甞忘也,为此不敢赦耳。」张元素諌太子击皷十四年,太宗闻右庶子张元素在东宫数諌争,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甞于宫中击皷,元素叩閤切諌。太子出其皷,对元素毁之。太子乆不出见官属,元素諌曰:「朝廷选俊贤以辅至徳,今动经时月,不见宫臣,将何以禆益万一?且宫中唯有妇人,不知有能如樊姬者乎?」太子不聴。张元素諌太子发取库物无度十六年,诏自今皇太子出用库物,所司勿为限制。于是太子发取无度,左庶子张元素上书,以为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混一江南,勤俭爱民,皆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事兼家国,所应用物不为节限,恩防未逾六旬,用物已过七万,骄奢之极,孰云过此?况宫臣正士未甞在侧,羣邪滛巧,昵近深宫。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隠宻,宁可胜计。苦药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恶其书,令戸奴伺元素早朝,宻以大马棰击之,防毙。以魏徴傅太子太宗曰:“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谏议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太宗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干失徳,魏王泰有宠,羣臣日有疑议。太宗闻而恶之,谓侍臣曰:“方今羣臣忠直无逾魏徴,我遣傅太子,用絶天下之疑。”以魏徴为太子太师。徴疾小愈,诣朝堂表辞。太宗手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国亡家;汉髙祖防废太子,頼四皓然后安。我今頼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可卧护之。”徴乃受诏。太宗不以孽代宗啓窥窬之源十七年,太宗谓羣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頴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防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歩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嵗,朕终不以孽代宗,啓窥窬之源也。」刘洎上言:「太子宜勤学问,亲师友。」黄门侍郎刘洎上言:「以太子宜勤学问,亲师友。今入侍宫闱,动逾旬朔,师保以下接对甚希。伏愿少抑下流之爱,▯逺大之规,则海内幸甚。」太宗乃命洎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更日诣东宫,与太子游处谈论。长孙无忌称太子仁恕,实守文之徳。十八年,太宗御两仪殿,皇太子侍。太宗谓羣臣曰:「太子性行,外人亦闻之乎?」司徒无忌曰:「太子虽不出宫门,天下无不钦仰圣徳。」太宗曰:「吾如治年时,颇不能循常度,治自防寛厚。谚曰:『生狼犹恐,如羊』,冀其稍壮自不同耳。」无忌对曰:「陛下神武,乃拨乱之才;太子仁恕,实守文之徳。趣尚虽异,各当其分。此乃皇天所以祚大唐而福苍生者也。」信谗杀刘洎十九年,初,太宗留侍中刘洎辅皇太子于定州,仍兼左庶子。太宗将行,谓洎曰:「我今逺征,尔辅太子,安危所寄,宜深识我意。」对曰:「愿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者,臣谨即行诛。」太宗以其言妄发,颇怪之,戒曰:「卿性踈而太健,必以此败,深宜慎之。」及太宗不豫,洎从内出,色甚悲惧,谓同列曰:「疾势如此,圣躬可忧。」或谮于太宗曰:「洎言国家事不足忧,但当辅防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太宗以为然,下诏称:「洎与人窃议,窥窬万一,谋执朝衡,自处伊霍,猜忌大臣,皆欲夷戮,宜赐自尽,免其妻孥。」段志冲请致位太子二十一年,齐州人段志冲上封事,请太宗致政皇太子。太子闻之,忧形于色,发言流涕。长孙无忌等请诛志冲。太宗诏曰:“五岳陵霄,四海亘地,纳污藏疾,无损髙深。志冲欲以匹夫解位天子,朕若有罪,是其直也;若其无罪,是其狂也。譬如尺雾障天,不亏于大;寸云▯日,何损于明。”齐聃疏諌不可使戎狄侍东宫总章二年,敇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西台舎人徐齐聃上疏,以为皇太子当引文学端良之士,寘左右,岂可使戎狄丑▯入侍轩闼?髙宗从之。邢文伟、王及善以能諌太子,擢用。

译贞观七年,太宗对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说:“我十八岁时还生活在民间,民众的疾苦以及人情的真伪,没有不知道的。等到登上帝位,处理世间事务,仍然会有差错,何况太子生长在深宫,百姓的艰难是耳目从未接触过的,怎么能不骄纵放逸呢?你们不可不极力劝谏。”太子喜欢嬉戏玩乐,很有损礼法,于志宁和右庶子孔颖达多次直言劝谏。太宗听说后嘉奖他们,各赐黄金一斤、绢帛五百匹。太宗不赦免高甑生的罪。九年,岷州都督高甑生延误了军期,李靖查办他。高甑生怨恨李靖,诬告李靖谋反。经过审查验证,没有谋反的事实,高甑生按罪应当减死一等,流放边地。有人说高甑生是秦王府的功臣,应当宽免他的罪。太宗说:“高甑生违背李靖的节度,又诬告他谋反,这样的人都可以宽免,法律还施行在哪里?况且国家自晋阳起兵以来,功臣很多。如果高甑生获得赦免,那么人人都犯法,还怎么能够禁止呢?我对旧日功臣从来没有忘记,只是因此不敢赦免他。” 张元素劝谏太子击鼓。十四年,太宗听说右庶子张元素在东宫多次劝谏争辩,提拔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太子曾在宫中击鼓,张元素叩击宫门极力劝谏。太子把鼓拿出来,当着张元素的面毁掉它。太子很久不出来接见官属,张元素劝谏说:“朝廷选拔俊杰贤能来辅佐太子,如今太子动辄经过时日和月份都不接见宫臣,将用什么来获得他们哪怕一点的帮助呢?况且宫中只有妇人,难道不知道是否有像樊姬那样的人吗?”太子不听。张元素劝谏太子取用库物没有节制。十六年,下诏从今以后皇太子取用库藏物品,有关部门不要加以限制。于是太子取用没有节制,左庶子张元素上书,认为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统一江南,勤俭爱民,都是贤明的君主;但他们有不肖的儿子,最终灭亡了宗庙祭祀。圣上对殿下亲情上是父子,事务上兼及家国,所需用的物品不加限制;恩典施行还不到六十天,取用物品已经超过七万,骄奢到了极点,谁说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何况宫臣中的正直之士从未在身边,群邪和奸巧之人却亲近深宫。在外面所能看到的,已经有这样的过失;在宫中隐秘之处,难道还数得过来吗?苦药有利于治病,逆耳之言有利于改进行为。希望您身处安乐时想到危险,一天比一天谨慎。”太子厌恶这篇奏书,命户奴等候张元素早朝,暗中用大马鞭击打他,几乎把他打死。任命魏征为太子的老师。太宗说:“当今国家什么事情最紧急?”谏议大夫褚遂良说:“如今四方没有忧患,只有太子和诸王应当有确定的名分,这是最紧急的事。”太宗说:“这话对。”当时太子李承乾失德,魏王李泰受到宠爱,群臣每天都有疑虑和议论。太宗听说后很厌恶这种情形,对侍臣说:“如今群臣中忠诚正直没有超过魏征的,我派他担任太子的老师,以此断绝天下人的疑虑。”于是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魏征病情稍有好转,便到朝堂上表辞职。太宗亲自下诏劝谕说:“周幽王、晋献公废黜嫡子而立庶子,使国家危险、家族灭亡;汉高祖几乎废掉太子,依靠商山四皓才安定下来。如今我依靠您,正是这个道理。知道您有病,可以卧病在家辅导太子。”魏征于是接受诏命。太宗不以庶子取代嫡子,以免开启觊觎皇位的根源。十七年,太宗对群臣说:“听说外间士人百姓因为太子有脚病,而魏王聪慧颖悟,又多次跟随皇帝出游,于是突然产生了不同的议论,投机侥幸的人已经有依附他的了。太子虽然脚有疾病,但并没有不能行走;况且按照礼制,嫡子死后应当立嫡孙。我有一个太子之子已经五岁,最终也不会以庶子取代嫡子,开启觊觎皇位的根源。” 刘洎上言:“太子应当勤奋学习,亲近老师和朋友。” 黄门侍郎刘洎上言:“太子应当勤奋学习,亲近老师和朋友。如今太子入宫侍奉,动辄超过十天或一个月,太子太师、太子太傅以下的师保与他接见应答十分稀少。希望您稍微抑制对太子的偏爱,弘扬长远的大道,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太宗于是命刘洎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轮流每日到东宫,与太子相处交谈。长孙无忌称赞太子仁厚宽恕,确实具有守成之君的德行。十八年,太宗驾临两仪殿,皇太子陪侍。太宗对群臣说:“太子的性情品行,外人也听说过吗?”司徒长孙无忌说:“太子虽然不出宫门,天下却没有不敬仰其圣德的。”太宗说:“我在治年时,颇不能遵循常规;太子自会防守而宽厚。谚语说:‘小狼尚且令人害怕,何况长大后像羊一样。’我只是希望他稍稍长大后,自然会有所不同。”无忌回答说:“陛下神武,是拨乱反正的人才;太子仁慈宽厚,确实具有守成之德。志趣虽不同,各自都符合自己的职责。这正是皇天用来赐福大唐、福佑百姓的原因。” 听信谗言杀死刘洎 十九年,起初,太宗把侍中刘洎留下来,在定州辅佐皇太子,并兼任左庶子。太宗将要出征时,对刘洎说:“我现在要远征,太子就托付给你辅佐,国家的安危也寄托在你身上,你应当深刻体会我的意思。”刘洎回答说:“请陛下不要忧虑,大臣中有罪的,我谨立即依法诛杀。”太宗认为他这话说得轻率,很不满意,告诫他说:“你的性情疏略而又过于刚直,必定会因此败事,应当特别谨慎。”等到太宗患病,刘洎从宫内出来,神色十分悲伤恐惧,对同僚说:“病势到了这个地步,圣上的身体实在令人忧虑。”有人向太宗进谗言说:“刘洎说国家的事不值得忧虑,只须辅佐太子,实行伊尹、霍光的旧事。大臣中有异心的,杀掉他们,事情自然就安定了。”太宗认为这话有理,下诏说:“刘洎私下与人议论,窥伺万一的机会,图谋掌握朝廷大权,自比伊尹、霍光;他猜忌大臣,都想把他们夷灭诛戮。应赐他自尽,以免牵连他的妻子儿女。” 段志冲请求太宗把政权交给太子 二十一年,齐州人段志冲上密封奏章,请求太宗把政权交给皇太子。太子听说后,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一开口便流泪。长孙无忌等人请求诛杀段志冲。太宗下诏说:“五岳高耸入云,四海横亘大地,能够容纳污秽、隐藏疾病,并不会损害它们的高大深广。段志冲想凭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解除天子的职位;如果朕有罪,那就是他说得正直;如果朕没有罪,那就是他狂妄。譬如一尺高的雾气遮挡天空,并不会损害天空的广大;一寸厚的云遮住太阳,又能损害光明多少呢?” 徐齐聃上疏劝谏,不可让戎狄侍奉东宫 总章二年,朝廷下令处理突厥酋长的子弟入仕之事。东宫西台舍人徐齐聃上疏,认为皇太子应当延请有文学、品行端正贤良的人,安置在身边,怎么可以让戎狄之类进入宫门侍奉呢?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邢文伟、王及善因为能够劝谏太子,得到提拔任用。

咸亨三年,太子罕接宫臣。典膳丞全椒邢文伟辄减所供膳,并上书諌太子。太子复书谢,以多疾及入侍少暇,嘉纳其意。顷之,右史缺。髙宗曰:“邢文伟事吾子,能撤膳进諌,此直士也。”擢为右史。太子因宴集,命宫臣掷倒,次至左奉▯率王及善。及善曰:“掷倒自有伶官,臣若奉令,恐非所以羽翼殿下也。”太子谢之。髙宗闻之,赐及善缣百匹。寻迁左千牛卫将军。崔神庆请召太子以墨▯玉契长安三年,突厥遣使谢,许昏宴于宿羽台,太子预焉。宫尹崔神庆上疏,以为今五品以上所以佩龟者,为别勅徴召,恐有诈妄。内出▯合,然后应命。况太子国本,古来徴召皆用玊契,此诚重慎之极也。昨縁突厥使见太子,应预朝参,直有文符下宫,曽不降勅处分。臣愚谓太子非朔望朝参,应别召者,望降墨勅及玉契。太后甚然之。张渉以东宫侍读进用大厯十四年,代宗之在东宫也,国子博士河中张渉为侍读,即位之夕,召渉入禁中,事无大小,皆咨之,明日,置于翰林为学士,亲重无比。亲王门唐魏徴諌太宗宠骄魏王泰贞观十年,魏王泰有宠于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轻魏王,太宗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让之曰:“隋文帝时,一品以下皆为诸王所顿踬,朕但不聴诸子纵横耳。我若纵之,岂不能折辱公辈乎?”魏徴正色曰:“臣窃计当今羣臣,必无敢轻魏王者,圣明在上,魏王必无顿辱羣臣之理。隋文帝骄其诸子,使多行无礼,卒皆夷灭,又足法乎?”太宗恱曰:“理到之语,不得不服。”王珪、魏徴论三品以上不宜为亲王降乗。十二年,王珪奏:“三品已上,遇亲王于路,皆降乗,非礼。”太宗曰:“卿辈茍自崇贵,轻我诸子。”特进魏徴曰:“诸王位次三公,今三品皆九卿、八座,为王降乗,诚非所宜。”当太宗曰:“人生寿夭难期,万一太子不幸,安知诸王它日不为公辈之主?何得轻之。”对曰:“自周以来,皆子孙相继,不立兄弟,所以絶庶孽之窥窬,塞祸乱之源,本此为国者所深戒也。”太宗乃从珪奏。霍王元轨读书恭谨霍王元轨好读书,恭谨自守,举措不妄。为徐州刺史与处士刘元平为布衣交,人问元平王所长,元平曰:「无长。」问者怪之,元平曰:「夫人有所短,乃见所长。至于霍王无所短,吾何以称其长哉!」褚遂良魏徴諌称魏王泰不应月给逾制,及徙居武徳殿。」十六年,泰月给逾于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圣人制礼,尊嫡卑庶,世子用物不防与王者共之,庶子虽爱,不得逾嫡,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汉窦太后宠梁孝王,卒以忧死;宣帝宠淮阳宪王,亦防至于败。今魏王新出閤,宜示以礼,则训以谦俭,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太宗从之。太宗又令泰徙居武徳殿,魏徴上疏,以为陛下爱魏王,常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今移居此殿,乃在东宫之西,海陵昔甞居之时,人不以为可。太宗曰:「防致此误,遽遣泰归第。」郝处俊諌不宜令二王分朋角胜。上元元年,髙宗御翔鸾阁观大酺,分音乐为东西朋,使雍王贤主东朋,周王显主西朋,角胜为乐。郝处俊諌曰:“二王春秋尚少,志趣未定,当推棃让枣,相亲如一。今分二朋,递相争竞,俳优小人,言辞无度,恐其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崇礼义,劝敦睦也。”髙宗瞿然曰:“卿逺识,非众人所及也。”遽止之。眀皇友爱近世帝王莫及开元二年,宋王成器、申王成义,于明皇兄也。岐王范、薛王业,眀皇之弟也。豳王守礼,明皇之从兄也。明皇素友爱,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于殿中,设五幄与诸王更处其中,谓之「五王帐」。业甞疾,明皇方临朝,须防之间,使者十返。明皇为业煮药,回飚吹火,误爇上须,左右惊救之。明皇曰:「但使王饮此药而愈,须何足惜!」置西南二楼以宴诸王宋王成器等请献兴庆坊宅为离宫,制许之。始作兴庆宫,仍各赐成器等宅,环于宫侧。又于宫西南置楼,题其西曰「花蕚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明皇或登楼闻王奏乐,则召升楼同宴;或幸其所居,尽欢赏赉优渥。后唐秦王从荣轻侮师傅长兴四年,言事者请为亲王置师傅,宰相畏秦王从荣,不敢除人,请令王自择。秦王府判官王居敏荐刘瓉于从荣,从荣表请之,以瓉为秦王傅。瓉虽为傅,从荣一槩以僚属待之,瓉有难色。从荣觉之,自是戒门者勿为通。月聴一至府,或竟日不召,亦不得食。潞王恶洋王从璋泾王从敏清泰元年,护国节度使洋王从璋、归徳节度使泾王从敏皆罢镇,居洛阳私第。潞王待之甚薄,从敏在宋州,预杀重吉,潞王尤恶之。甞侍宴禁中,酒酣,顾二王曰:“尔等皆何物,辄据防藩?”二王大惧,太后叱之曰:“帝醉矣,尔曹速去。”诸王门

译咸亨三年,太子很少接见宫臣。典膳丞、全椒人邢文伟便减少供应给太子的膳食,并且上书劝谏太子。太子回信道谢,说自己因为多病以及入宫侍奉皇帝,闲暇很少,称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右史一职空缺。高宗说:“邢文伟侍奉我的儿子,能够撤减膳食来进谏,这是正直之士。”于是提拔他为右史。太子因宴会聚集宫臣,下令让他们作掷倒游戏,轮到左奉▯率王及善时,王及善说:“掷倒自有伶官负责,臣如果奉行命令,恐怕不是辅佐殿下的做法。”太子向他道谢。高宗听说后,赐给王及善绢帛一百匹。不久又升任他为左千牛卫将军。崔神庆请求用墨敕和玉契召见太子 长安三年,突厥派使者来道谢,朝廷答应在宿羽台设宴举行婚礼,太子也参加。宫尹崔神庆上疏,认为如今五品以上官员之所以佩带鱼符,是为了区别奉特别诏令的征召,恐怕会有欺诈冒充,必须等宫中发出的龟符合验相合后,才应接受命令。何况太子是国家的根本,自古征召太子都使用玉契,这实在是最为慎重的做法。昨天因为突厥使者要见太子,太子应当参加朝参,只是有文书下达到东宫,却没有下诏作出处理。臣愚昧地认为,太子若不是朔日、望日参加朝参,凡是另行召见,都希望下发墨敕和玉契。太后认为他说得很对。张涉因在东宫担任侍读而受到任用 大历十四年,代宗当时身在东宫,国子博士、河中人张涉担任侍读。代宗即位当晚,召张涉进入禁中,无论事情大小,都向他咨询。第二天,又把他安置在翰林院任学士,亲近倚重无人能比。亲王门 唐代魏征劝谏太宗不要宠爱骄纵魏王泰 贞观十年,魏王李泰受到太宗宠爱。有人说三品以上官员大多轻视魏王,太宗大怒,召来三品以上官员,变了脸色责备他们说:“隋文帝时,一品以下的官员都被诸王压制欺辱,朕只是不听任诸子横行罢了。我如果放纵他们,难道不能折辱你们这些人吗?”魏征严肃地说:“臣私下估量当今群臣,必定没有谁敢轻视魏王。圣明的陛下在上,魏王也必定没有压辱群臣的道理。隋文帝骄纵他的诸子,使他们多行无礼,最终全都被夷灭,这又哪里值得效法呢?”太宗高兴地说:“这是说到道理尽头的话,不能不让我信服。”王珪、魏征又讨论三品以上官员不应当为了亲王而下车。十二年,王珪上奏说:“三品以上官员在路上遇到亲王,都要下车,这是不合礼制的。”太宗说:“你们如果只是自我尊贵,就是轻视我的诸子。”特进魏征说:“诸王的地位次于三公,如今三品官都是九卿、八座,却要为王下车,确实不合适。”当时太宗说:“人的寿命长短难以预料,万一太子不幸,怎么知道诸王将来不会成为你们的君主?怎么能轻视他们?”魏征回答说:“自周代以来,历来都是子孙相继承继,不立兄弟为君,这是为了断绝庶出子弟觊觎帝位的机会,堵塞祸乱的根源,是以此治国的人应当深切警戒的。”太宗于是采纳了王珪的奏议。霍王元轨喜爱读书,恭敬谨慎 霍王元轨喜爱读书,恭敬谨慎,自我约束,举止从不轻率。他担任徐州刺史时,与处士刘元平结为平民朋友。有人问刘元平霍王有什么长处,刘元平说:“没有长处。”问的人对此感到奇怪,刘元平说:“一个人有所短处,才能显出他的长处。至于霍王没有短处,我凭什么称说他的长处呢?” 褚遂良、魏征劝谏,不应让魏王李泰每月所得超过制度规定,并劝其迁居武德殿。十六年,魏王李泰每月所得超过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认为圣人制定礼制,尊嫡子而抑庶子;世子的服用之物,规定不妨与君王相同;庶子即使受到宠爱,也不能超过嫡子,这是为了堵塞嫌疑逐渐产生的苗头,消除祸乱的根源。汉代窦太后宠爱梁孝王,梁孝王最终因忧惧而死;汉宣帝宠爱淮阳宪王,也几乎导致败亡。如今魏王刚刚出阁,应当向他明示礼制,以谦逊节俭教导他,这样才能成为有用之材。这就是所谓圣人的教化,不用严厉督促也能成功。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太宗又命令李泰迁居武德殿,魏征上疏,认为陛下爱护魏王,总想使他平安,应当经常压制他的骄奢,不要让他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地方。如今迁居这座殿宇,却是在东宫西面;海陵王过去居住在那里时,人们就认为这样不妥。太宗说:“正是担心导致这种错误。”立即派李泰回到自己的宅第。郝处俊劝谏,不应让两位亲王分成两朋互相争胜。上元元年,高宗驾临翔鸾阁观看大酺,把乐人分为东西两朋,让雍王贤主持东朋,周王显主持西朋,以互相争胜为乐。郝处俊劝谏说:“两位王爷年纪还小,志趣尚未确定,应当推梨让枣,彼此亲爱如同一体。如今把他们分成两朋,轮流互相争竞,俳优小人说话没有分寸,恐怕他们争论胜负,互相讥笑嘲弄而失去礼节,这不是尊崇礼义、劝勉敦厚亲睦的做法。”高宗惊醒般地说:“你的见识深远,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立即停止了此事。明皇友爱兄弟,近世帝王无人能比 开元二年,宋王成器、申王成义是明皇的兄长;岐王范、薛王业是明皇的弟弟;豳王守礼是明皇的堂兄。明皇一向友爱兄弟,近世帝王没有谁能比得上。刚即位时,他做了长枕大被,与兄弟一同睡在殿中,又设置五座帐幕,让诸王轮流住在其中,称为“五王帐”。薛王业曾经生病,明皇当时正在临朝,片刻工夫内便派使者往返十次。明皇亲自为薛王业煎药,回风吹动火焰,误把他的胡须烧着了,左右侍从惊慌地来救。明皇说:“只要能让王喝下这药病愈,胡须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在西南建造两座楼供诸王宴饮 宋王成器等请求把兴庆坊的住宅献出来作为离宫,明皇下制同意了。兴庆宫开始兴建后,又分别赐给成器等人在宫殿旁边的住宅。又在宫城西南建楼,题写楼西的匾额为“花萼相辉之楼”,楼南的匾额为“勤政务本之楼”。明皇有时登楼听到诸王奏乐,便召他们上楼一同宴饮;有时亲自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尽情欢乐,并给予优厚的赏赐。后唐秦王从荣轻慢侮辱师傅 长兴四年,议论政事的人请求为亲王设置师傅。宰相畏惧秦王从荣,不敢任命人选,便请求让秦王自己选择。秦王府判官王居敏向从荣推荐刘瓉,从荣上表请求任用他,于是任命刘瓉为秦王傅。刘瓉虽然担任师傅,从荣却一概把他当作属官对待,刘瓉面露难色。从荣察觉后,从此告诫守门人不要替刘瓉通报。每月只允许他到王府一次,有时一整天也不召见他,甚至不让他吃饭。潞王厌恶洋王从璋和泾王从敏 清泰元年,护国节度使洋王从璋、归德节度使泾王从敏都被罢免镇职,住在洛阳的私人宅第。潞王对待他们十分冷淡;从敏在宋州时,曾参与杀死重吉,潞王尤其憎恨他。一次二王在宫中侍宴,酒兴正浓时,潞王回头对二王说:“你们都是什么东西,竟敢占据藩镇?”二王非常害怕,太后斥责潞王说:“皇帝喝醉了,你们赶快离开。” 诸王门

后唐石敬瑭不欲与秦王共事长兴三年,秦王从荣为人鹰视轻佻,峻急,既判六军诸卫事,复参朝政,多骄纵不法。初,安重诲为枢宻使,明宗専属任之。从荣及宋王从厚,自襁褓与之亲狎,虽典兵,常为重诲所制,畏事之。重诲死,王淑妃与宣徽使孟汉琼、宣▯帝命范延光、赵延寿为枢宻使,从荣皆轻侮之。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六军诸卫,使其妻永宁公主与从荣异母,素相憎疾。从荣以从厚声名出己右,尤忌之。从厚善以卑弱奉之,故嫌隙不外见。石敬瑭不欲与从荣共事,常思外补以避之。范延光、赵延寿亦虑及祸,屡辞机要,请与旧臣迭为之,上不许。公主门唐公主行妇礼自王珪始太宗贞观十一年,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先是,公主下嫁,皆不以妇礼事舅姑。珪曰:“今主上钦明,动循礼法,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乃与其妻就席坐,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之礼。是后,公主始行妇礼,自珪始。则天以公主▯已常与宻议天下事。天授元年,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让之孙攸暨,攸暨时为右卫中郎将。太后潜使人杀其妻而妻之。公主方额广頥,多权畧,太后以为▯已,宠爱特厚,常与宻议天下事。旧制,食邑诸王不过千户,公主不过三百五十户,太平食邑独累加至三千户。制公主▯府置官属中宗神龙一年,制:太平、长宁、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并▯府置官属。公主恃宠骄恣安乐公主恃宠骄恣,卖官鬻狱,势倾朝野。或自为制敇,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从之,竟不视也。自请为皇太女,上虽不从,亦不谴责。公主作定昆池景龙二年,安乐公主尤骄横,宰相以下多出其门。与长宁公主竞起第舍,以侈丽相髙,拟于宫掖,而精巧过之。安乐公主请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鱼所资,不许。公主不恱,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数里,累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欲以胜昆明,故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直钱一亿,花卉鸟兽皆如粟粒,正视、旁视、日中、影中各为一色。上好击毬,由是风俗相尚。驸马武崇训、杨慎交洒油以筑毬场。公主权倾人主景云元年,太平公主沈敏多权畧,颇得预宻谋。然尚畏武后之严,未敢招权势。及诛张易之,公主有力焉。又与太子共诛韦氏,既屡立大功,益尊重。睿宗常与之图议大政,每入奏事,坐语移时,或时不朝谒,则宰相就第咨之。公主所欲,上无不聴。自宰相以下,进退系其一言。其余荐士,骤歴清显者不可胜数。权倾人主,趋附其门者如市。田园遍于近甸,收市营造诸器玩,逺至岭蜀,输送者相属于路。居处奉养,拟于宫掖。定公主见舅姑之礼建中元年,先是公主下嫁者,舅姑拜之,妇不荅。徳宗命礼官定公主拜见舅姑及壻之诸父兄姊之仪。舅姑坐受于中堂,诸父兄姊立受于东序,如家人礼。选择门地人才称可者元和六年,十六宅诸王既不出閤,其女嫁不以时,选尚者皆由宦官率以厚赂自达。李吉甫上言:“自古尚主,必择其人,独近世不然。”宪宗诏封恩王等六女为县主,委中书门下、宗正、吏部选门地、人才称可者嫁之。公主一同家人礼度九年,翰林学士独孤郁,权徳舆之壻也。宪宗叹郁之才美,曰:“徳舆得壻郁,我反不及邪?”先是,尚主皆取贵戚及勲臣之家,上始命宰相选公卿大夫子弟文雅可居清贵者。诸家多不愿,惟杜佑孙司议郎悰不辞。以悰为驸马都尉,尚岐阳公主。公主有贤行,杜氏大族,尊行不翅数十人。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二十余年人,未甞以丝发间指为贵骄。始至,则与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奏请纳之。悉自市寒贱可制指者。”自是闺门落然,不闻人声。诏公主执妇礼如臣庶之法太中二年,万寿公主适起居郎郑颢。颢以文雅著称,公主宣宗之爱女,故选颢尚之。有司循旧制,请用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母得轻夫,族母得预时事。又申以手诏曰:“茍违吾戒,必有太平、安乐之祸。”郑颢不乐尚主数毁白敏中五年初,宣宗令白敏中为万寿公主选佳壻。敏中荐郑颢,时颢已昏卢氏。行至郑州,堂帖追还。颢甚衔之,由是数毁敏中于上。敏中将赴镇,言于上曰:“郑颢不乐尚主,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无如臣何。今臣出外,颢必中伤臣,死无日矣。”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晩邪?”命左右于禁中取小柽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郑郎谮卿之书也。朕若信之,岂任卿以至今日。”敏中归,置柽函于佛前,焚香事之。郑祗徳固求散地九年,江西观察使郑祗徳以其子颢尚主,通显,固求散地。以祗徳为賔客,分司。于琮改尚广徳公主

译后唐石敬瑭不愿与秦王共同任事 长兴三年,秦王从荣为人目光如鹰,轻浮急躁,性情严厉急迫。他既总领六军诸卫事务,又参与朝政,十分骄纵,屡犯法令。起初,安重诲任枢密使,明宗专门信任倚重他。从荣和宋王从厚自幼年起就与安重诲亲近,即使掌握兵权,也常常受安重诲牵制,因而畏惧他。安重诲死后,王淑妃与宣徽使孟汉琼、传达皇帝命令的范延光、赵延寿共同任枢密使,从荣都轻慢侮辱他们。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使,他的妻子永宁公主与从荣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向来彼此憎恨。从荣因为从厚的声望超过自己,尤其忌恨他。从厚善于用谦卑柔弱的态度侍奉从荣,所以两人的嫌隙没有公开显露。石敬瑭不愿与从荣共事,常常想着调任外地来躲避他。范延光、赵延寿也担心祸患波及自己,多次辞去机要职务,请求与旧臣轮流担任,明宗不答应。公主门 唐代公主行妇礼,从王珪开始 太宗贞观十一年,王珪的儿子王敬直娶南平公主为妻。在此以前,公主出嫁后,都不按媳妇的礼节侍奉公公婆婆。王珪说:“如今皇上明智圣明,举动都遵循礼法,我接受公主的拜见,难道是为了自身荣耀吗?这是为了成就国家的美德罢了。”于是他和妻子到席位上坐下,让公主手持笲,行盥洗、进食的礼节。从此以后,公主才开始行妇礼,这件事始于王珪。则天认为太平公主与自己相似,常常和她秘密商议天下政事。天授元年,太后想把太平公主嫁给她伯父士让的孙子攸暨;攸暨当时任右卫中郎将。太后暗中派人杀死攸暨的妻子,然后让他娶太平公主。公主额头宽阔,下巴丰满,多有权谋,太后认为她与自己相似,宠爱格外深厚,常常和她秘密商议天下政事。旧制规定,诸王的食邑不超过一千户,公主不超过三百五十户,唯独太平公主的食邑多次增加,达到三千户。下制允许公主开府并设置官属 中宗神龙元年,下制规定:太平、长宁、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都开府并设置官属。公主依仗宠爱而骄横放纵 安乐公主依仗宠爱,骄横放纵,卖官鬻狱,权势压倒朝廷内外。她有时亲自草拟制敕,遮盖其中的文字,让皇帝签署。皇帝笑着顺从她,竟然也不查看。她自己请求做皇太女,皇帝虽然没有答应,也没有责罚她。公主修建定昆池 景龙二年,安乐公主更加骄横,宰相以下的许多人都出自她的门下。她与长宁公主竞相修建宅第,以奢侈华丽互相攀比,规格仿照宫殿,精巧程度甚至超过宫殿。安乐公主请求得到昆明池,因为那里是百姓赖以取得蒲草和鱼的地方,皇帝没有答应。公主很不高兴,于是改为夺取百姓的田地修建定昆池,绵延数里,堆叠石块仿造华山,引水仿造天河,想胜过昆明池,所以命名为定昆。安乐公主有一条织成裙,价值钱一亿,裙上的花卉鸟兽都细小得像米粒,从正面看、侧面看、正午阳光下看、影子里看,分别呈现一种颜色。皇帝喜爱击球,风俗也因此竞相效仿。驸马武崇训、杨慎交用油洒在地上来修筑球场。公主的权势压倒皇帝 景云元年,太平公主深沉机敏,富有权谋,很能参与秘密谋划。不过她仍然畏惧武后的严厉,不敢招揽和操纵权势。等到诛杀张易之时,公主出了很大力气;后来又与太子共同诛杀韦氏。她既然多次建立大功,地位更加尊贵。睿宗常常与她谋划商议重大政务,她每次入宫奏事,坐着交谈很长时间;有时她不入朝拜见,宰相就到她的宅第去向她请教。公主想要的事情,皇帝没有不听从的。从宰相以下,官员的升降任免都取决于她的一句话。其余由她推荐的人,骤然历任清贵显要职位的,多得数不清。她的权势压倒皇帝,奔走依附她门下的人像集市一样。她的田园遍布京城近郊,收购市场上的建筑材料和各种器玩,远至岭南、蜀地,运送的人接连不断。她的居处和供养,规格足以比拟宫殿。确定公主拜见公婆的礼仪 建中元年,在此以前,公主出嫁后,公婆向她行拜礼,媳妇不回拜。德宗命礼官确定公主拜见公婆,以及拜见丈夫的伯叔父兄、姊妹的礼仪。公婆坐在中堂接受拜见,丈夫的伯叔父兄、姊妹站在东序接受拜见,按照家人之间的礼节办理。选择家世和人才都称得上合适的人 元和六年,十六宅的诸王已经不出阁居住,他们的女儿也不能按时出嫁;被选来娶宗室女的人,都是由宦官通常靠重金贿赂自行求得。李吉甫上奏说:“自古以来为公主选婿,必定要选择合适的人,唯独近世不是这样。”宪宗下诏,把恩王等六位王的女儿封为县主,交给中书门下、宗正、吏部选择家世和人才都合适的人嫁给她们。公主完全遵守普通人家的礼节 九年,翰林学士独孤郁是权德舆的女婿。宪宗赞叹独孤郁才华俊美,说:“权德舆得到独孤郁这样的女婿,难道反而比不上我吗?”在此以前,公主选婿都从贵戚和功臣之家选择,皇帝这时开始命令宰相从公卿大夫的子弟中挑选文雅而可以居于清贵职位的人。许多人家都不愿意,只有杜佑的孙子、司议郎杜悰没有推辞。于是任命杜悰为驸马都尉,娶岐阳公主。公主品行贤良,杜氏又是大族,族中尊长有几十人。公主谦卑顺从、和悦柔顺,完全按照普通人家的礼节行事。二十多年间,她从未因一点小事指责自己尊贵骄傲。刚到杜家时,她便与杜悰商量说:“皇上所赐的奴婢,最终也不肯屈服听命,请奏请把他们送还。全都自己买些贫寒卑贱而能够听从使唤的人。”从此家门寂静,听不到人的喧闹声。下诏规定公主按照臣民的礼法行妇礼 大中二年,万寿公主嫁给起居郎郑颢。郑颢以文雅著称,公主又是宣宗宠爱的女儿,所以选郑颢为驸马。有关官员按照旧制,请求使用银饰车。皇帝说:“我想用节俭约朴教化天下,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于是命令按照外命妇的规格使用铜饰车。又下诏规定公主行妇礼,一律按照臣民的礼法办理,并告诫她不得因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而轻视丈夫,不得因为自己是皇帝的族女而干预时政。皇帝又亲自下手诏说:“如果违背我的告诫,必定会有太平、安乐公主那样的祸患。” 郑颢不愿娶公主,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白敏中 五年年初,宣宗命白敏中为万寿公主选择佳婿。白敏中推荐郑颢,当时郑颢已经娶了卢氏。郑颢走到郑州时,朝廷的堂帖追上他,召他返回。郑颢对此十分怨恨,因此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白敏中。白敏中将要赴外镇时,对皇帝说:“郑颢不愿娶公主,对臣恨之入骨。臣在政府任职时,他还不能把臣怎么样;如今臣到外地去,郑颢一定会中伤臣,臣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皇帝说:“朕知道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呢?”于是命左右侍从从宫中取来一个小柽函交给白敏中,说:“这些都是郑郎诬陷你的书信。朕如果相信了,怎么还会任用你到今天呢?”白敏中回去后,把柽函放在佛像前,焚香供奉它。郑祗德坚决请求到闲散之地任职 九年,江西观察使郑祗德因为他的儿子郑颢娶了公主而显贵通达,坚决请求担任闲散职位。于是任命郑祗德为宾客,分司任职。于琮改娶广德公主

十三年,初,宣宗欲以于琮尚兴福公主,既而中寝。宰相请其故,上曰:“朕近与此女子防食,对朕辄折七筯,性情如是,岂可为士大夫妻?”乃更命琮尚广徳公主。嫁公主资送甚厚咸通十年,同昌公主适右拾遗韦保衡。公主,懿宗特爱之。倾宫中珍玩以为资,迭赐第于广化里。▯户皆饰以杂寳,井栏、药臼、槽匮亦以金银为之。编金缕为箕筐,赐钱五百万緍,它物称是。广徳公主动遵礼法十三年,懿宗贬节度使于琮为普王傅,分司。寻再贬琮韶州刺史。琮妻广徳公主,上之妹也,与琮皆之韶州。行则肩舆门相对,坐则执琮之帯。琮由是获全。时诸公主多骄纵,惟广徳动遵法度,事于氏宗亲,尊卑无不如礼,内外称之。同姓门【宗室门附】西汉得朱虚侯为益彊髙后七年,诸吕擅权用事。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甞入侍太后燕饮。太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请为耕田歌,太后许之。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黙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防劒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彊。河间王大雅不羣武帝元光五年,河间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天子下太乐官,常存肄河间王所献雅声,嵗时以备数,然不常御也。班固赞曰:「汉兴至于孝平,诸侯王以百数,率多骄滛失道。何则?沈溺放恣之中,居埶使然也。自凡人犹系于习俗,而况哀公之伦乎?夫唯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东汉东平王上便宜三事建初元年,东平王苍上便宜三事。显宗报书曰:「间吏民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不知所定。得王深防,恢然意解,思惟嘉谋,以次奉行。特赐王钱五百万。」魏曹植二疏乞隆亲亲之恩明帝太和五年,黄初以来,诸侯王法禁严,初吏察之急,至于亲姻皆不敢相通问。东阿王植上防曰:「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絶,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惟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沭之遗,嵗时再通,齐义于贵宗,等▯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得存于圣世矣。」「若得辞逺防,戴武弁,解朱组佩青绂,驸马奉车,趣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荅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诚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逺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常棣》匪他之诫,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懐《蓼莪》防极之哀。每四节之防,块然独处,左右惟仆▯所对,惟妻子髙谈无所与陈,精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复上疏曰:臣伏惟陛下逺览姬文二虢之援,中虑周成召毕之辅,下存宋昌磐石之固。夫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埶之所去,虽亲必轻。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宋孝武帝増广王侯制度孝建二年,上欲削弱王侯,江夏王义恭奏裁损王侯车服器用乐舞制度,凡九事。上因讽有司奏增广为二十四条:聴事不得南向坐,施帐劒不得为鹿卢形,内史相及封内官长止称下官,不得称臣,罢官则不复追敬。诏可。废帝忌诸王为患泰始元年,帝畏忌诸父,恐其在外为患,皆聚之建康,拘于殿内,敺捶陵曵,无复人理。湘东王彧、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皆肥壮,帝为竹笼盛而称之。以彧壮肥,谓之猪王;谓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忌之,常録以自随,不离左右。东海王袆,性凡劣,谓之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尚少,故并得从容。甞以木槽盛饭,并杂食搅之,掘地为阬,实以泥水,裸彧内阬中,使以口就槽食之,用为欢笑。前后欲杀二王,以十数。休仁多智数,毎以谈笑佞防说之,故得推迁少府。明帝杀建安王休仁七年,上与嬖臣杨运长等为身后之计。运长等亦虑上晏驾后,休仁秉政,已辈不得専权,弥赞成之。上疾甞暴甚,内外莫不属意于休仁。主书以下皆徃东府访休仁,所亲信豫自结纳。其或在直不得出者,皆恐惧。上闻愈恶之,召休仁入见,遣人赍药赐死。休仁骂曰:「上得天下,谁之力邪?孝武以诛鉏兄弟,子孙灭絶,今复为尔。宋祚其得久乎?」上虑有变,力疾乗舆出端门。休仁死乃入。明帝杀巴陵王休若

译十三年,当初,宣宗想让于琮娶兴福公主,后来又中止了这件事。宰相请问其中缘故,皇上说:“朕近来和这个女子一起吃饭,她动不动就折断七根筷子,性情就是这样,怎么能嫁给士大夫做妻子呢?”于是改命于琮娶广德公主。嫁公主时,陪送的资财非常丰厚。咸通十年,同昌公主嫁给右拾遗韦保衡。同昌公主是懿宗特别宠爱的女儿。懿宗把宫中的珍玩几乎全部拿出来作为陪嫁,又把广化里的宅第接连赐给她。门窗都用各种宝物装饰,井栏、药臼、槽柜也都用金银制成。还把金丝编成箕筐,赐钱五百万缗,其他物品也与此相当。广德公主一向遵守礼法。十三年,懿宗将节度使于琮贬为普王傅,分司任职。不久又把于琮再贬为韶州刺史。于琮的妻子广德公主是皇上的妹妹,也随于琮一同前往韶州。出行时,公主和于琮乘坐的肩舆门帘相对;坐下时,公主便握着于琮的衣带。于琮因此得以保全。当时各位公主大多骄纵,只有广德公主处处遵守法度,对待于氏宗族亲属,不论尊卑都完全合乎礼节,内外都称赞她。同姓宗室门【附宗室门】西汉得到朱虚侯,宗室因此更加强大。高后七年,诸吕专擅权力,掌管政事。朱虚侯刘章当时二十岁,勇力过人,因刘氏宗族不能得到官职而愤懑。他曾入宫侍奉太后宴饮。太后让刘章担任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臣是将门之后,请允许我按照军法行酒令。”太后说:“可以。”酒兴正浓时,刘章请求唱《耕田歌》,太后答应了。刘章说:“深耕细种,禾苗长出来要稀疏;不是同类的种苗,就锄掉除去。”太后默然不语。不久,诸吕中有一人喝醉后逃离酒席,刘章追上去,拔剑斩杀了他,回来报告说:“有一人逃离酒席,臣谨依军法将他斩杀了。”太后身边的人都大为惊骇,但太后既然已经答应他按军法行事,也没有理由治罪,于是作罢。从此以后,诸吕都畏惧朱虚侯,即使大臣也都依附朱虚侯,刘氏宗族因此更加强盛。河间王刘德高雅出众。武帝元光五年,河间王前来朝见,献上雅乐,并在三雍宫回答诏书所问的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推明道术,论述事情合乎中理,文字简约而旨意明白。天子把这件事交给太乐官,长期保存并演习河间王所献的雅乐,每年按时用来充数,不过天子并不经常亲自演奏。班固赞道:“汉朝兴起直到孝平帝,诸侯王有一百多人,大多骄奢淫逸而背离正道。为什么会这样呢?沉溺放纵在骄奢淫逸之中,处在那种权势地位上自然会如此。普通人尚且受习俗束缚,更何况哀公这一类诸侯王呢?只有河间献王刘德高卓出众,不同于一般人,差不多可以说接近古代的贤王了。” 东汉东平王上奏三件有利于政事的建议。建初元年,东平王刘苍上奏三件有利于政事的建议。显宗回信说:“近来官吏和百姓上奏政事,也有提出这些话的。但朕明智浅薄短少,有时认为似乎正确,又担心其实不对,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得到大王深刻周详的建议,朕顿时豁然开朗,思考这些好的谋略,准备依次奉行。特赐给大王钱五百万。” 魏国曹植两次上疏,请求加厚亲亲之恩。明帝太和五年,自黄初以来,诸侯王受到的法令禁制十分严厉,起初官吏就严密察访,以至于亲戚姻亲之间都不敢互相通问。东阿王曹植上疏说:“近来连婚姻亲戚也不能相通,兄弟彼此隔绝,吉凶之事的问候被堵塞,庆贺和吊丧的礼节废弃,亲属之间的恩义关系比路人还要疏远,彼此隔阂比胡人与越人还要不同。如今臣受到一概而论的禁制,永远没有朝见陛下的希望。至于臣专心归向皇室、把感情寄托于宫门之内,神明是知道的。然而这实在是形势造成的,又能怎么办呢?臣退下来想,诸王常常都有‘戚戚具尔’所说的亲亲之心,希望陛下广大地降下诏令,使各诸侯国在四时节日能够通报庆贺和问候,以便尽情叙述骨肉亲情,保全和乐亲厚的义理。妃妾之家馈送的膏沐等物,每年按时通送两次,使其礼义与贵族宗室相齐等,待遇与百官相同。这样,古人所感叹的事情、《风》《雅》所歌咏的内容,就能够在圣明时代保存下来了。”“如果能够让我辞去远方的职务,戴上武弁,解下朱组,佩带青绶,由驸马奉车,获得一个职号,安居京城,执鞭携笔,出行时随从华盖,入宫时侍奉皇帝车驾,承答圣上的询问,在左右拾取遗失的政事,这就是臣内心最大的愿望,是连梦中也不曾离开的事情。臣上面远远仰慕《鹿鸣》所写的君臣宴饮,中间吟咏《常棣》所说的兄弟不是外人的训诫,下面思念《伐木》所说朋友之间的情义,始终怀抱《蓼莪》所表达的无法报答父母恩德的悲哀。” 每逢四时节日的庆贺和问候之时,臣总是孤独地独处,身边只有仆役可以相对说话;只有妻子儿女高谈阔论,臣却没有人可以倾诉,精微的道理也没有人可以展开讨论。臣没有一次不是听到音乐却拍着胸口,面对酒杯却长声叹息的。”“臣又上疏说:臣恭敬地想,陛下上要远远考察周文王扶助虢国的做法,中要思考周成王得到召公、毕公辅佐的事迹,下要记取宋昌所说的磐石般巩固刘氏宗室的道理。权力所在之处,即使关系疏远也必然重要;势力离去之处,即使是亲近的人也必然被轻视。夺取齐国的是田氏宗族,不是吕氏宗族;瓜分晋国的是赵氏、魏氏,不是姬姓宗室。希望陛下明察。” 宋孝武帝扩大王侯的制度待遇。孝建二年,皇上想削弱王侯的权力,江夏王刘义恭上奏,请求裁减王侯的车服、器用、乐舞等制度,共九项。皇上于是暗示有关官员上奏,把限制增加到二十四条:王侯听政时不得面向南坐;设置帷帐和佩剑不得做成鹿卢形;内史、国相以及封国内的长官只能称为“下官”,不得称“臣”;罢官后就不再受到追敬。诏令准许实行。废帝忌惮诸王会成为祸患。泰始元年,皇帝畏惧并猜忌各位叔父,担心他们在外面成为祸患,便把他们全都聚集到建康,拘禁在宫殿之内,任意驱打、捶击、凌辱、拖曳,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湘东王刘彧、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祐都身材肥壮,皇帝把他们装进竹笼称量。因为刘彧强壮肥胖,便称他为“猪王”;称刘休仁为“杀王”,称刘休祐为“贼王”。因为三王年长,皇帝尤其忌惮,常常把他们关押在身边,片刻不离左右。东海王刘袆性情平庸恶劣,皇帝称他为“驴王”。桂阳王刘休范、巴陵王刘休若年纪还小,所以都能从容自处。皇帝曾把饭盛在木槽里,混杂各种食物搅在一起,又挖地做坑,填入泥水,把刘彧脱光后放进坑里,让他用嘴到木槽中吃饭,以此取乐发笑。前后想杀掉刘休仁、刘休祐二王,达十多次。刘休仁多有智谋,每次都用谈笑和谄媚的话劝说皇帝,因此得以迁任少府。明帝杀建安王刘休仁。泰始七年,皇上和宠臣杨运长等人为自己死后的事情谋划。杨运长等人也担心皇上驾崩后刘休仁掌握政权,自己这些人不能专擅权力,所以更加赞成杀掉刘休仁。皇上曾经病势突然加重,内外之人无不把希望寄托在刘休仁身上。主书以下的官员都前往东府拜访刘休仁,他亲近信任的人也预先与他结交。有些人正在值班不能出去,都感到恐惧。皇上听说后更加厌恶刘休仁,召他入宫见面,派人带着毒药赐他自尽。刘休仁骂道:“皇上得到天下,是靠谁的力量?孝武帝因为诛杀兄弟,导致子孙灭绝;如今又重蹈覆辙。宋朝的国运还能长久吗?”皇上担心发生变故,强忍病痛乘车出了端门。等刘休仁死后,皇上才进宫。明帝杀巴陵王刘休若。

上以休若和厚,能谐缉物情,恐将来倾夺,防主欲遣使杀之,虑不奉诏,欲徴入朝,又恐猜骇,以休若为江州刺史,手书殷勤召休若使赴,七月七日宴。至建康,赐死于第。时上诸弟俱尽,唯休范以人才凡劣,不为上所忌,故得全。裴子野论曰:夫噬虎之兽,知爱己子;搏狸之鸟,非护异巢。太宗保字螟蛉,剿拉同气,既迷在原之天属,未识父子之自然。宋徳告终,非天废也。夫危亡之君,未甞不先弃本枝,妪煦旁孽,推诚嬖狎,疾恶父兄。前乘覆车,后来并辔。借使叔仲有国,犹不失配天,而它人入室,将七庙絶祀。曽是莫懐甘心,揃落晋武背文明之托而覆中州者贾后,太祖弃初宁之誓而登合殿者元凶。祸福无门,奚其豫择?友于兄弟,不亦安乎?齐武帝怒长沙王晃永明二年初,太祖临终,以长沙王晃属武帝,使处于辇下,或近藩,勿令逺出,且曰:“宋氏若非骨肉相残,它族岂得乗其弊?汝深诫之。”晃好武饰,及罢南徐州,私载数百人仗还建康,为禁司所觉,投之江水。帝闻之,大怒,将纠以法。豫章王嶷叩头流涕曰:“晃罪诚不足宥,陛下当忆先朝,念晃。”帝亦垂泣,由是终无异意。然亦不被亲宠,论者谓帝优于魏文,减于汉明。武帝爱羽毛踈骨肉武陵王□多才艺,而踈婞,亦无宠于帝。甞侍宴醉,伏地貂抄肉柈。帝笑曰:“肉污貂。”对曰:“陛下爱羽毛而踈骨肉。”帝不恱。□轻财好施,故无畜积。名后堂山曰首阳,盖怨贫薄也。明帝尽除髙武之族建武四年,上有疾,以近亲寡弱,忌髙武子孙。时髙武子孙犹有十王,每朔望入朝,上还后宫,辄叹息曰:“我及司徒诸子皆不长,髙武子孙日益长大。”上欲尽除髙武之族,以防言问陈显达,对曰:“此等岂足介虑?”以问杨州刺史始安王遥光,遥光以为当以次施行。防上疾暴甚,絶而复苏,遥光遂行其防,杀河东王▯等共十王。于是太祖、世祖及世宗诸子皆尽矣。唐李徳裕请宗室散处方州太和七年,徳裕言:“昔▯宗以临淄王定内难,自是疑忌宗室,不令出閤。天下议皆以为幽闭骨肉,亏伤人伦。向使天寳之永建中之初,宗室散处方州,虽未能安定王室,尚可各全其生。所以悉为安禄山、朱泚所鱼肉者,由聚于一宫故也。陛下诚因册太子制书,聴宗室年髙属踈者出閤,且除诸州上佐,使携其男女出外昏嫁。此则百年弊法,一旦因陛下去之,海内孰不欣恱?”文宗曰:“兹事朕乆知其不可,方今诸王岂无贤才,无所施耳。”后册命太子,因下制:“诸王自今以次出閤,授▯望州刺史,上佐十六宅县主,以时出适。”宣宗亲睦兄弟大中元年,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置酒作乐,撃毬尽欢。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韩建矫制杀十一王昭宗干宁四年,延王戒丕还晋阳。韩建奏自陛下即位以来,与近辅交恶,皆因诸王典兵,凶徒乐祸,致銮舆不安。比者臣奏罢兵权,实虑不测之变。今闻延王、覃王、尚苞隂计,愿陛下圣断不疑。”制于未乱,则社稷之福。昭宗曰:“何至于是?”数日不报。建乃与知枢宻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六宅。诸王被髪,或縁垣,或登屋,或升木,呼曰:“宅家救儿!”建拥通等十一王至石隄谷,尽杀之,以谋反闻。后梁均王踈忌宗室信用赵张贞明元年,康王友敬目重瞳子,自谓当为天子,遂谋作乱,使腹心数人匿于寝殿。帝觉之,跣足逾垣而出,捕友敬诛之。帝由是踈忌宗室,専任赵岩及徳妃兄弟,咸居近职,参预谋议。每出兵,必使之监护。岩等依势防权,卖官鬻狱,离间旧将。相敬翔、李振虽为执政,所言多不用,每称疾以避。赵、张之族政事日紊,以至于亡。后晋汉主尽诛诸弟齐王天福八年,汉中宗既立,国中议论詾詾循王▯杲请斩刘思潮等以谢中外,汉主不从。思潮等闻之,谮▯杲谋反。汉主令思潮等伺之。▯杲方宴客,思潮与谭令禋帅卫兵突入,斩▯杲。于是汉王谋尽诛诸弟。以越王▯昌贤而得众,尤忌之。节度使齐王▯弼自以居大镇,惧祸,求入朝,许之。后汉南汉主杀诸弟髙祖十二年,南汉主恐诸弟与其子争国,杀齐王▯弼等共八王,尽杀其男,纳其女充后宫,作离宫千余间,饰以珠寳,设镬汤、铁牀、刳剔等刑,号“生地狱”。甞醉戯,以▯置乐工之颈,试劒,遂断其头。后周楚马希崇帅族降唐太祖广顺元年,唐邉镐趣马希崇,帅其族入朝。马氏聚族相泣,欲重赂镐,奏乞留居长沙。镐防哂曰:"国家与公家世为仇敌,殆六十年,然未甞敢有意窥公之国。今公兄弟鬬防困穷自归,若复二三,恐有不测之忧。"希崇无以应,遂与宗族及将佐千余人号恸登舟,送者皆哭,响振川谷。

通鉴总▯卷五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皇上认为刘休若性情和厚,能够协调调和人情,担心将来会倾覆夺取帝位,原本想派使者杀掉他,又担心他不奉诏,于是想征召他入朝;但又怕引起他的猜疑惊惧,便任命刘休若为江州刺史,亲自写信殷勤召他前来参加七月七日的宴会。刘休若到达建康后,皇上在他的府第赐令他自尽。当时皇上的弟弟都已死尽,只有刘休范因为才智平庸、品行低劣,不被皇上忌惮,所以得以保全。裴子野评论说:吞食老虎的野兽尚且知道爱护自己的孩子,搏击狸猫的鸟也不会保护别的鸟的巢。太宗把蒙童当作自己的孩子来保护,却杀害同胞,既迷失了“在原”所表现的亲属天性,又不懂得父子之间的自然亲情。宋朝的德运走到尽头,并不是上天废弃它,而是人造成的。那些即将危亡的君主,没有一个不是先抛弃本宗同族,反而抚爱旁支庶出,推心置腹地信任宠幸亲近之人,憎恶自己的父兄。前面翻车,后来的人仍然并辔同行。假使叔父、兄弟掌握国政,尚且不会失去配享上天的地位;如果让其他人进入内室,就会使七庙断绝祭祀。曾经没有人肯甘心接受这种结果:削弱晋武帝背弃文明太后托付、覆亡中原的,是贾后;太祖放弃初宁陵誓言、登上合殿的,是元凶。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径,哪里能预先选择呢?与兄弟友爱相处,不也是安稳的吗?” 齐武帝发怒于长沙王刘晃。永明二年初,太祖临终时,把长沙王刘晃托付给武帝,嘱咐武帝让他居住在京城附近,或者封在邻近藩国,不要让他远出,并且说:“宋氏如果不是骨肉相残,其他宗族怎么能乘其弊端而起?你要深深以此为戒。”刘晃喜爱武装装饰,免去南徐州职务后,私自装载数百人的兵器仪仗返回建康,被禁军机关察觉,便把这些东西投入江水。武帝听说后大怒,准备依法追究。豫章王刘嶷叩头流泪说:“刘晃的罪确实不值得宽恕,但陛下应当想起先朝,顾念刘晃。”武帝也流下眼泪,从此最终没有再产生杀他的念头。然而武帝也不再亲近宠爱刘晃,评论者说武帝优于魏文帝,却不如汉明帝。武帝宠爱羽毛,却疏远骨肉。武陵王□很有才艺,但性情疏放刚直,也不受武帝宠爱。他曾经侍奉宴饮时喝醉了,伏在地上用貂皮衣袖蘸取肉盘中的肉。武帝笑着说:“肉把貂皮弄脏了。”他回答说:“陛下爱惜羽毛,却疏远骨肉。”武帝听了很不高兴。□轻视钱财,喜欢施舍,所以没有积蓄。他把后堂山命名为首阳,大概是怨恨自己贫寒微薄。明帝把高武帝的宗族全部铲除。建武四年,皇上患病,因为近亲势力薄弱,便猜忌高帝、武帝的子孙。当时高帝、武帝的子孙还有十位王,每逢朔日、望日入朝,皇上回到后宫,总是叹息说:“我和司徒的几个儿子都活不长,高帝、武帝的子孙却一天比一天长大。”皇上想把高帝、武帝的宗族全部铲除,以防止有人议论此事,便询问陈显达。陈显达回答说:“这些人哪里值得介意忧虑?”皇上又询问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萧遥光认为应当按次序逐步实行。正逢皇上的病突然加重,昏厥后又苏醒,萧遥光便执行他的建议,杀死河东王萧铉等共十位王。这样,太祖、世祖以及世宗的儿子全都被杀尽了。唐代李德裕请求让宗室分散居住在各州。太和七年,李德裕说:“从前玄宗因为临淄王平定宫廷内乱,从此猜疑忌惮宗室,不让他们出阁。天下人议论,都认为这是幽闭骨肉亲属,损伤人伦。假使天宝年间永建、永初之初,宗室能够分散居住在各州,即使不能安定王室,也还可以各自保全生命。后来宗室之所以全都被安禄山、朱泚杀害,就是因为聚集在一座宫中。陛下如果确实借册立太子的制书,允许宗室中年长而亲属关系疏远的人出阁,并且授予他们各州上佐的职位,让他们带着子女到外地婚嫁。这样,百年来的弊政就能因陛下一举革除,天下谁会不欣喜呢?”文宗说:“这件事朕早已知道不可行,只是如今各位王难道没有贤能之才吗?只是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罢了。”后来册立太子时,便趁机下制说:“诸王从今以后按次序出阁,授予紧要州的刺史职位;上佐、十六宅县主,也要按时出嫁。” 宣宗亲近和睦兄弟。大中元年,皇上重视兄弟和睦,在十六宅修建雍和殿,多次亲临,置办酒宴奏乐,击球尽情欢乐。诸王有病,皇上常常亲自到他们卧室慰问,脸上显露出忧虑的神色。韩建假传诏令杀死十一位王。昭宗干宁四年,延王李戒丕回到晋阳。韩建上奏说:“自陛下即位以来,和近臣辅佐互相交恶,都是因为诸王掌握兵权,凶徒乐于制造祸乱,以致皇帝车驾不得安宁。近来臣上奏请求罢除他们的兵权,实在是担心发生意外的变故。如今听说延王、覃王、尚王正在暗中谋划,希望陛下圣明决断,不要犹豫。祸乱尚未发生就加以制止,这是国家的福气。”昭宗说:“事情何至于这样?”几天没有答复。韩建于是和知枢密刘季述假传诏令,发兵包围十六宅。诸王披头散发,有的攀爬墙垣,有的登上屋顶,有的爬到树上,呼喊道:“宅家救救儿子!”韩建把通王等十一位王押到石堤谷,全部杀死,对外宣称他们谋反。后梁均王疏远猜忌宗室,信用赵岩、张汉杰。贞明元年,康王朱友敬双瞳重叠,自认为应当做天子,于是谋划作乱,派几个心腹藏在寝殿里。皇帝察觉后,赤着脚翻墙逃出,捕获朱友敬并杀了他。皇帝因此疏远并猜忌宗室,专门任用赵岩以及德妃的兄弟,他们都担任近职,参与谋划议事。每次出兵,皇帝一定让他们监护军队。赵岩等人依仗势力,干预权力,卖官鬻狱,离间旧将。宰相敬翔、李振虽然担任执政大臣,但他们的意见大多不被采用,常常称病回避。赵氏、张氏一族掌握政事后,政局日益混乱,以至于后梁灭亡。后晋、后汉的君主把各位弟弟全部诛杀。齐王天福八年,汉中宗即位后,国内议论纷纷。循王刘弘杲请求斩杀刘思潮等人,以向朝廷内外谢罪,汉主没有同意。刘思潮等人听说后,便诬陷刘弘杲谋反。汉主命刘思潮等人伺机监视他。刘弘杲正在宴请宾客,刘思潮和谭令禋率领卫兵突然闯入,斩杀了刘弘杲。于是汉王谋划把各位弟弟全部诛杀。因为越王刘弘昌贤能并且得到众人拥戴,汉主尤其忌惮他。节度使齐王刘弘弼自认为身居大镇,害怕遭祸,请求入朝,汉主答应了。后汉、南汉的君主杀死各位弟弟。高祖十二年,南汉主担心各位弟弟和自己的儿子争夺国位,杀死齐王刘弘弼等共八位王,把他们的儿子全部杀掉,把女儿收入后宫,修建离宫一千多间,用珠宝装饰,并设置镬汤、铁床、剖腹肢解等刑罚,号称“生地狱”。他曾经喝醉后戏耍,把瓜放在乐工的脖子上试剑,结果把乐工的头砍断了。后周楚国马希崇率领宗族投降唐。太祖广顺元年,唐将边镐催促马希崇,命他率领宗族入朝。马氏全族聚在一起相对哭泣,想重重贿赂边镐,并上奏请求留居长沙。边镐暗中讥笑说:“国家和您家世代为仇敌,几乎六十年了,但从来不曾敢有意窥伺您的国家。如今您的兄弟互相争斗,陷入困穷,自己归顺;如果再三反复,恐怕会有不可测的忧患。”马希崇无言以对,于是和宗族以及将佐一千多人号哭着登船,送行的人也都哭泣,哭声震动山谷。《通鉴总类》卷五下。《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