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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通鉴总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七上宋沈枢撰固位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32–343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七上宋沈枢撰固位门汉刘胜▯情惜已自同寒蝉延熹九年,杜密素与李膺名行相次,时人谓之“李杜”,故同时被系。密甞为北海相,行春到髙密,见郑▯为乡啬夫,知其异器,即召署郡职,遂遣就学,卒成大儒。后密去官还家,毎谒守令,多所陈托。同郡刘胜亦自蜀郡告归乡里,闭门扫轨,无所千及。太守王昱谓密曰:“刘季陵清髙士,公卿多举之者。”密知昱以激己,对曰:“刘胜位为大夫,见礼上賔,而知善不荐,闻恶无言,▯情惜已,自同寒蝉,此罪人也。今志义力行之贤而密达之,违道失节之士而密纠之,使明府赏刑得中,令闻休扬,不亦万分之一乎?”昱慙服,待之弥厚。晋张华不肯逊位以避灾永康元年,尉氏雨血,妖星见南方,太白昼见,中台星拆。张华少子韪劝华逊位,华不从,曰:“天道幽逺,不如静以待之。”阎缵谓张华不早逊位避诛赵王伦阴与孙秀谋簒位,欲先除朝望,且报宿怨,乃执张华、裴頠、解系、解结等于殿前。华谓张林曰:「卿欲害忠臣邪?」林称诏诘之曰:「卿为宰相,太子之废不能死节,何也?」华曰:「式干之议,臣谏事具存,可覆按也。」林曰:「谏而不从,何不去位?」华无以对,遂皆斩之,仍夷三族。阎缵抚张华尸恸哭曰:「早语君逊位而不肯,今果不免,命也!」王衍恃兄弟居中外为三窟永嘉元年,以王衍为司徒。衍説太傅越曰:「朝廷危乱,当赖方伯,宜得文武兼资以任之。」乃以弟澄为荆州都督,族弟敦为青州刺史。语之曰:「荆州有江汉之固,青州有负海之险,卿二人在外而吾居中,足以为三窟矣。」宋何尚之复起视事元嘉二十九年,尚书令何尚之以老请致仕,退居方山。议者咸谓尚之不能固志。既而诏书敦谕数四,尚之复起视事。御史中丞袁淑录《自古▯士有迹无名者为真▯传》以嗤之。唐魏元忠与时俯仰神龙二年,魏元忠自端州还为相,不复强谏,惟与时俯仰,中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致书元忠,以为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徳当进君子,退小人,以兴大化,岂可安其荣宠,循黙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择师傅而辅之,一失也;公主开府,置僚属,二失也;崇长缁衣,使游走权门,借势纳赂,三失也;俳优小人,盗窃品秩,四失也;有司选进贤才,皆以货取,势求,五失也;宠进宦者,殆满千人,为长乱之阶,六失也;王公贵戚,赏赐无度,竞为侈靡,七失也;广置员外官,伤财害民,八失也;先朝宫女,得自便居,外出入无禁,交通请谒,九失也;左道之人,荧惑主聴,盗窃禄位,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元忠得书,愧谢而已。李林甫专宠固位天宝六载,李林甫欲杜边帅入相之路,以胡人不知书,乃奏言:“文臣为将,怯当矢石,不若用寒族胡人。胡人则勇决习战,寒族则孤立无党。陛下诚以恩洽其心,彼必能为朝廷尽死。”明皇悦其言,始用安禄山。至是,诸道节度使尽用胡人,精兵咸戍北边,天下之势偏重,卒使禄山倾覆天下,皆出于林甫专宠固位之谋也。偷安门呉主问汉政得失魏景元二年,呉主使五官中郎将薛珝聘于汉。及还,呉主问汉政得失。对曰:「主闇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直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雀处堂,子母相乐,自以为至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祸之将及其是之谓乎!」东晋陶侃笑王导遵养时贼咸和五年,郭黙斩刘▯,传首至。逮康司徒导,以郭黙骁勇难制,枭▯首于大航,以黙为江州刺史。太尉陶侃闻之,投袂起曰:“郭黙恃勇,所在贪暴,以大难新除,禁网寛简,欲因际防,骋其从横耳。”发使上表言状,且与导书曰:“郭黙杀方州,即用为方州;害宰相,便为宰相乎?”导乃收▯首,答侃书曰:“黙据上流之势,加有船舰成资,故包含▯忍,使有其地。朝廷得以潜严,俟足下军到,风发相赴,岂非遵养时晦,以定大事者邪?”侃笑曰:“是乃遵养时贼也。”避事门晋琅邪王参佐多避事建兴元年,琅邪王睿参佐多避事自逸。录事参军陈頵言于睿曰:「洛中承平之时,朝士以小心恭恪为凡俗,以偃蹇倨肆为优雅。流风相染,以至败国。今僚属皆承西台余弊,养望自髙,是前车已覆,而后车又将寻之也。请自今临使称疾者,皆免官。」睿不从。齐谢朏令弟瀹饮酒勿豫人事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七上,宋沈枢撰,固位门 汉刘胜隐瞒实情、爱惜自己,像寒蝉一样 延熹九年,杜密平素与李膺的名声和品行相近,当时人称他们为“李杜”,所以同时被捕系。杜密曾任北海相,春季巡视到高密,见郑玄担任乡啬夫,知道他不是平常之才,便召来任用,安排他担任郡职,后来又送他去求学,最终成为大儒。后来杜密离职回家,每次拜访郡守县令,总要陈说请求,托付事情。同郡的刘胜也从蜀郡告假回到乡里,闭门不出,清扫车迹,不干预任何事情。太守王昱对杜密说:“刘季陵是清高之士,许多公卿都推荐他。”杜密知道王昱是想激励自己,回答说:“刘胜的官位是大夫,受到上宾之礼,见到善人却不推荐,听到恶事却不发言,隐瞒实情、爱惜自己,像寒蝉一样,这就是罪人。如今对于有志向、有操守、努力实行的人,我杜密就加以荐举;对于违背道义、丧失节操的人,我杜密就加以纠察,使明府赏罚适当,好的声名得到传播,这不也是我所能做到的万分之一吗?”王昱惭愧折服,后来更加厚待他。晋张华不肯退位以避灾祸 永康元年,尉氏下了血雨,南方出现妖星,太白星白天出现,中台星裂开。张华的小儿子张韪劝张华退位,张华不听,说:“天道幽深久远,不如安静地等待它的变化。” 阎缵认为张华没有及早退位避开诛杀 赵王司马伦暗中与孙秀谋划篡位,想先除掉朝廷中的名望之士,也趁机报旧怨,于是把张华、裴頠、解系、解结等人拘捕到殿前。张华对张林说:“你想害死忠臣吗?”张林以奉诏诘问的口气说:“你身为宰相,太子被废时不能以死守节,这是为什么?”张华说:“关于式干殿的谋议,我进谏的奏章都还保存着,可以查验。”张林说:“既然进谏而不被听从,为什么不辞去职位?”张华无言以对,于是和其他人一起被杀,并诛灭三族。阎缵抚摸着张华的尸体痛哭说:“早就劝你退位,你却不肯;如今果然不能免死,这是命啊!” 王衍倚仗兄弟分居内外,给自己留下三条退路 永嘉元年,任命王衍为司徒。王衍劝太傅司马越说:“朝廷危乱,应当依靠各地的方伯,应该选用文武兼备的人来担任。”于是任命弟弟王澄为荆州都督,族弟王敦为青州刺史。他对二人说:“荆州有长江、汉水的险固,青州有背靠大海的险要;你们两人在外,而我居于中央,足以成为三条退路了。” 宋何尚之再次出任处理政事 元嘉二十九年,尚书令何尚之以年老请求退休,退居方山。议论的人都说何尚之不能坚定自己的志向。不久,诏书多次诚恳劝告,何尚之又出来处理政事。御史中丞袁淑记录《自古隐士有迹无名者为真隐传》,用来讥笑他。唐魏元忠随时俯仰、迎合时势 神龙二年,魏元忠从端州回来担任宰相,不再强硬进谏,只是随着时势俯仰,朝廷内外都对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写信给魏元忠,认为皇上刚刚承受天命,应该更新德政,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以兴盛教化,怎么可以安于荣宠,只是一味沉默呢?现在不及早册立太子,选择师傅辅佐他,这是第一种过失;公主开设府署,设置属官,这是第二种过失;尊崇长安的僧人,使他们游走于权贵门第,借助权势收受贿赂,这是第三种过失;让俳优和小人窃取官品俸禄,这是第四种过失;有关部门选拔进用贤才,却都靠钱财和权势谋求,这是第五种过失;宠信进用宦官,几乎达到一千人,成为长期制造祸乱的开端,这是第六种过失;王公贵戚接受赏赐没有限度,争相奢侈靡费,这是第七种过失;大量设置员外官,损耗财物、危害百姓,这是第八种过失;先朝宫女可以自行居住,出入宫外没有禁令,彼此交往并接受请托,这是第九种过失;旁门左道之人迷惑皇上的听闻,窃取俸禄官位,这是第十种过失。这十种过失,君侯不去纠正,谁来纠正呢?”魏元忠得到信后,只是惭愧道谢。李林甫专擅宠信、巩固职位 天宝六载,李林甫想堵塞边疆将领入朝担任宰相的道路,认为胡人不识文字,便上奏说:“文臣担任将领,面对箭石会胆怯,不如任用出身寒微的胡人。胡人勇敢果断,熟悉作战;出身寒微的人孤立无党。陛下如果确实用恩惠使他们感动,他们一定能为朝廷效死。”玄宗很赞同他的话,从此开始任用安禄山。到这时,各道节度使全都任用胡人,精锐军队都驻守北方边境,天下的势力因此失去平衡,最终使安禄山倾覆天下,这全都出自李林甫专擅宠信、巩固权位的谋划。偷安门 吴主询问汉朝政事的得失 魏景元二年,吴主派五官中郎将薛珝出使汉朝。回来后,吴主询问汉朝政事的得失。薛珝回答说:“君主昏暗而不知道自己的过失,臣下只求保全自身以免获罪。进入他们的朝廷,听不到直言;经过他们的乡野,百姓都面带菜色。我听说燕雀住在堂屋里,母子彼此欢悦,自以为极其安全。突然屋梁裂开、火焰焚烧,而燕雀仍然安然自得,不知道灾祸将要到来,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 东晋陶侃讥笑王导姑息养成当时的贼寇 咸和五年,郭默杀死刘胤,刘胤的首级被传送到京城。等到司徒王导处理此事时,因为郭默勇猛而难以制服,便把刘胤的首级悬挂在大航,并任命郭默为江州刺史。太尉陶侃听说后,挥袖起身说:“郭默倚仗勇力,所到之处贪婪暴虐;如今大难刚刚平定,法网宽疏,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放纵横行罢了。”于是派使者上表说明情况,又给王导写信说:“郭默杀了方州长官,就任命他为方州长官;他杀害宰相,难道就任命他为宰相吗?”王导于是收回刘胤的首级,回信给陶侃说:“郭默占据上游的地势,又有船舰作为凭借,所以我暂且包容忍耐,让他占有那个地方。朝廷得以暗中严密准备,等您的军队到来,迅速前往会合,这难道不是姑息养成一时的隐患,以便成就大事吗?”陶侃笑着说:“这才是姑息养成当时的贼寇啊。” 避事门 晋琅邪王的属官多有逃避政事的 建兴元年,琅邪王司马睿的属官多逃避政事,放纵自逸。录事参军陈頵对司马睿说:“洛阳太平时,朝廷官员把谨慎恭敬看作平庸,把傲慢放肆看作高雅。这种风气相互传染,以至于败坏国家。如今属官都承袭西台遗留下来的弊病,保养名望、自命清高,这就像前面的车已经翻了,后面的车还要重蹈覆辙。请从今以后,凡是临到任事便称病的人,都免去官职。”司马睿没有听从。齐谢朏让弟弟谢瀹饮酒,不要参与政事

建武元年,以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进爵为王。宣城王谋继大统,多引朝廷名士与参筹策。侍中谢朏心不愿,乃求出为呉兴太守。至郡,致酒数斛,遗其弟吏部尚书防,为书曰:「可力饮此,勿豫人事。」臣光曰:「臣闻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二谢兄弟,比肩贵近,安享荣禄,危不预知。为臣如此,可谓忠乎?」唐张茂和以淮西之行辞裴度元和十二年,裴度赴淮西,宪宗御通化门送之。右神武将军张茂和甞以胆畧自▯于度,度表为都押牙。茂和辞以疾,度奏请斩之。宪宗曰:“此忠顺之门,为卿逺贬。”乃贬茂和永州司马,以嘉王傅髙承简为都押牙。怨望门东晋桓▯毎怏怏于失职太元十七年,南郡公桓▯负其才地,以雄豪自处,朝廷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马。▯甞诣琅邪王道子,值其酣醉,张目谓众客曰:“桓温晩涂欲作贼,云何?”▯伏地流汗,不能起,由是益不自安,常切齿于道子。后出补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遂弃官归国,上疏自颂曰:“先臣勤王匡复之勲,朝廷遗之,臣不复计。至于先帝龙飞,陛下继明,请问谈者,谁之由邪?”疏寝不报。▯在江陵,殷仲堪甚敬惮之。桓氏累世临荆州,▯复豪横,士民畏之。征虏参军胡藩过江陵,见仲堪説之曰:“桓▯志趣不常,毎快快于失职,节下崇待太过,恐非将来之计也。”仲堪不悦。

译建武元年,任命宣城公萧鸾为太傅,兼任大将军、扬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授特殊礼遇,进爵为王。宣城王谋划继承皇位,广泛召集朝廷名士参与谋划。侍中谢朏内心不愿意,于是请求出任吴兴太守。到了郡中,他送去几斛酒给弟弟吏部尚书谢瀹,并写信说:“尽力把这些酒喝掉,不要参与政事。”臣司马光说:“我听说,穿着别人提供的衣服,就要怀有替别人分忧的心;吃着别人提供的食物,就要为别人效死。谢氏兄弟身处同列的显贵近臣之位,安享荣华俸禄,国家危急却事先毫无预知。做臣子这样,可以称为忠吗?” 唐张茂和借淮西之行推辞裴度的任命 元和十二年,裴度前往淮西,宪宗亲自到通化门为他送行。右神武将军张茂和曾经以胆略向裴度自夸,裴度上表任命他为都押牙。张茂和以有病为由推辞,裴度上奏请求斩杀他。宪宗说:“这是忠诚顺从的家门,因你而被远远贬谪。”于是把张茂和贬为永州司马,任命嘉王傅高承简为都押牙。怨望门 东晋桓玄常常因失去职位而郁郁不平 太元十七年,南郡公桓玄自负才能和门第,以豪强自居,朝廷疑忌他而不任用。二十三岁时,才开始授任太子洗马。桓玄曾到琅邪王司马道子那里,正遇到司马道子醉酒;司马道子睁大眼睛对众宾客说:“桓温晚年想要作乱,怎么样?”桓玄伏在地上流汗,不能起身,从此更加心中不安,常常对司马道子咬牙切齿。后来桓玄出任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叹息说:“父亲曾是九州伯,我却只是五湖长。”于是弃官回到封国,上疏自我称述说:“先臣勤王、匡复的功勋,朝廷遗忘了,臣也不再计较。至于先帝登基,陛下继承光明,请问谈论此事的人,这是谁的功劳呢?”奏疏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桓玄在江陵时,殷仲堪非常敬畏他。桓氏世代镇守荆州,桓玄又豪横,士人百姓都害怕他。征虏参军胡藩经过江陵,见到殷仲堪,劝他说:“桓玄的志趣反复无常,常常因失去职位而郁郁不平,您对他的尊崇待遇太过分了,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殷仲堪听了很不高兴。

宋王僧达怏怏不得志大明二年,中书令王僧达,幼聪警,能文而跌荡不拘。武帝初践阼,擢为仆射,自负才地,谓当时莫及。一二年间,即望宰相。既而迁防军,怏怏不得志,累启求出。武帝不悦,自是稍稍下迁。五嵗七徙,再被弹削。僧达既耻且怨,所上表奏,辞旨抑扬,又好非议时政。武帝已积愤怒,路太后兄子甞诣僧达,趋升其榻,僧达令舁弃之。太后大怒,固邀上令,必杀僧达。防髙阇反,武帝因诬僧达与阇通谋,收付廷尉,赐死。顔竣对亲旧有怨言三年冬,扬州刺史顔竣遭母忧,送丧还都。武帝恩待犹厚。竣时对亲旧有怨言,或语及朝廷得失。防王僧达得罪,疑竣谮之,将死,具陈竣前后怨望诽谤之语。武帝乃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劾奏,免竣官。竣愈惧,上启陈谢,且请生命。武帝亦怒,诏答曰:“卿讪讦怨愤,已孤本望,乃复过烦思虑,惧不自全,岂为下事上,诚节之至邪!”及竟陵王诞反,武帝遂诬竣与诞通谋,收竣付廷尉,先折其足,然后赐死。齐江谧以不迁官怨望诽谤建元四年,吏部尚书江谧性謟躁。太祖殂,谧恨不豫顾命。武帝即位,谧又不迁官,以此怨望诽谤。防武帝不豫,谧诣豫章王嶷,请间曰:「至尊非起疾东宫,又非才公,今欲作何计?」武帝知之,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后罪恶,赐死。北魏裴植以不髙迁常怏怏梁天监十四年,魏尚书裴植自谓人门不后王肃,以朝廷处之不髙,意常怏怏,表请解官,▯嵩山。世宗不许,深怪之。及为尚书,志气骄满,毎谓人曰:“非我须尚书,尚书亦须我。”每入参议论,好面讥毁羣官。又表征南将军田益宗,言华夷异▯,不应在百世衣冠之上。于忠、元昭见之,切齿。尚书左仆射郭祚冒进不已,自以东宫师傅,列辞尚书,望封侯仪同。诏以祚为都督雍、岐、华三州诸军事。祚与植皆恶于忠专横,密劝髙阳王雍,使出之。忠闻之,大怒,令有司诬奏其罪。北周贺若敦对台使出怨言陈天嘉六年,周以函谷闗城为通洛防,以贺若敦为中州刺史,镇函谷。敦恃才负气,顾其流辈皆为大将军,敦独未得。兼以湘州之役,全军而返,谓宜受赏,翻得除名。对台使出怨言,晋公防怒,征还,逼令自杀。临死谓其子弼曰:「吾志平江南,今而不果,汝必成吾志。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锥刺弼舌出血而诫之。隋贺若弼以怨望坐免官开皇十二年,以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与髙颎专掌朝政。右领军大将军贺若弼自谓功名出朝臣之右,毎以宰相自许。既而杨素为仆射,弼仍为将军,甚不平,形于言色,由是坐免官,怨望愈甚。久之,文帝下弼狱,谓之曰:"我以髙颎、杨素为宰相,汝每昌言曰'此二人惟堪防饭耳',是何意也?"弼曰:"颎,臣之故人;素,臣之舅子,臣并知其为人,诚有此语。"公卿奏弼怨望,罪当死。文帝曰:"臣下守法不移,公可自求活理。"弼曰:"臣恃至尊威灵,将八千兵度江,擒陈叔宝,窃以此望活。"文帝曰:"此已格外重赏,何用追论?"弼曰:"臣已防格外重赏,今还格外望活。"既而上低囘者数日,惜其功,特令除名。嵗余复其爵位。文帝亦忌之,不复任使,然每宴赐遇之甚厚。贺若弼恃平陈之功要索不已二十年,贺若弼复坐事下狱。文帝数之曰:「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无上心太猛。」既而释之。佗日,文帝谓侍臣曰:「弼将伐陈,谓髙颎曰:『陈叔宝可平也?不作『髙鸟尽,良弓藏』邪?』颎云:「必不然。」及平陈,遽索内史,又索仆射。我语颎曰:「功臣正宜授勲官,不可预朝政。」弼后语颎:「皇太子于已,出口入耳,无所不尽。公终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脉脉邪!」意图镇广陵,又图荆州,皆作乱之地。意终不改也。唐刘文静以功髙有觖望之心武德二年,民部尚书鲁公刘文静自以才畧功勲在裴寂之右,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每廷议,寂有所是,文静必非之,数侵侮寂,由是有隙。文静与弟文起饮酒酣,怨望拔刀击柱曰:「防当斩裴寂。」首家数有妖,文起召巫于星下,被发衔刀为厌胜。文静有妾无宠,使其兄上变告之。髙祖以文静属吏,遣裴寂、萧瑀问状。文静曰:「建义之初,忝为司马,计与长史位望略同。今寂为仆射,据甲第,臣官赏不异众人,东西征讨,老母留京师,风雨无所庇,实有觖望之心,因醉怨言,不能自保。」髙祖谓羣臣曰:「观文静此言,反明白矣。」秦王世民为之固请曰:「昔在晋阳,文静先定非常之策,始告寂知。及克京城,任遇悬隔,今文静觖望则有之,非敢谋反。」裴寂言于髙祖曰:「文静才略实冠时人,性复麤险,今天下未定,留之必贻后患。」髙祖素亲寂,低囘久之,卒用寂言。文静及文起坐死,籍没其家。

译宋王僧达郁郁不得志 大明二年,中书令王僧达年幼时聪明机警,能写文章而放荡不拘。武帝刚即位,提拔他为仆射;他自负才华和门第,认为当时无人能比。一两年间,就希望成为宰相。后来调任防军,郁郁不得志,多次上表请求外任。武帝不高兴,从此逐渐降职。五年中七次调动,又两次因弹劾被削职。王僧达既感到羞耻又心怀怨恨,所上表奏的措辞和旨意时而抑制、时而张扬,又喜欢非议当时的政事。武帝的愤怒已经积累很久,路太后的外甥曾到王僧达那里,快步登上他的坐榻,王僧达命人把他抬走丢弃。太后大怒,坚持请求皇帝下令,一定要杀死王僧达。防高阇反叛时,武帝便诬陷王僧达与高阇共同谋反,把他交给廷尉,赐死。颜竣对亲友旧交说了怨恨的话 三年冬,扬州刺史颜竣遭逢母亲丧事,送丧回到京城。武帝仍然厚待他。颜竣当时对亲友旧交说过怨恨的话,有时谈到朝廷政事的得失。防王僧达获罪后,怀疑是颜竣进谗言害了他,临死前把颜竣前后怨恨、诽谤的话全部陈述出来。武帝于是让御史中丞庾徽之弹劾颜竣,免去他的官职。颜竣更加害怕,上表陈述罪过并谢罪,同时请求保全性命。武帝也很愤怒,下诏答复说:“你讥讽攻击、怨恨愤懑,已经辜负了我原来的期望;如今又过分费心思虑,害怕不能保全自己,这难道是臣下侍奉君上的至诚节操吗?”等到竟陵王刘诞反叛,武帝便诬陷颜竣与刘诞共同谋反,把颜竣收捕交给廷尉,先打断他的腿,然后赐死。齐江谧因没有升官而怨恨诽谤 建元四年,吏部尚书江谧性情谄媚而浮躁。太祖去世时,江谧怨恨自己没有参与顾命之事。武帝即位后,江谧又没有升官,因此怨恨诽谤。防武帝生病时,江谧到豫章王萧嶷那里,请求单独谈话,说:“皇上既不是在东宫突然得病,也不是因为才干出众,如今想要采取什么办法?”武帝知道后,派御史中丞沈冲上奏列举江谧前后的罪恶,赐他死。北魏裴植因为没有得到高升而常常郁郁不平 梁天监十四年,魏国尚书裴植自认为门第不在王肃之后,却见朝廷给他的地位不高,心中常常郁郁不平,上表请求解除官职,隐居嵩山。世宗不准许,并深感奇怪。等到裴植任尚书后,志气骄满,常对人说:“不是我需要尚书这个职位,而是尚书这个职位需要我。”每次入朝参与议论,都喜欢当面讥讽毁谤群臣。他又上表弹劾征南将军田益宗,说华、夷属于不同类别,不应当处在百代衣冠人物之上。于忠、元昭见到这份表章,恨得咬牙切齿。尚书左仆射郭祚不断请求进升,认为自己是东宫师傅,列举辞让尚书之职,希望获封侯爵并享受与三公同等的仪制。诏令任命郭祚为都督雍、岐、华三州诸军事。郭祚和裴植都憎恨于忠专横,暗中劝高阳王元雍把于忠调出。于忠听说后大怒,命令有关部门捏造罪名上奏他们。北周贺若敦对台使说了怨恨的话 陈天嘉六年,北周把函谷关城作为通往洛阳的防地,任命贺若敦为中州刺史,镇守函谷。贺若敦倚仗才能而意气用事,看到同辈都已成为大将军,唯独自己没有得到任用;又因为湘州战役中全军返回,认为自己应当受赏,反而被免除名籍。他对台使说了怨恨的话,晋公宇文护大怒,把他召回,逼迫他自杀。临死时,他对儿子贺若弼说:“我的志向是平定江南,如今没有实现,你一定要完成我的志向。我是因为舌头惹祸而死,你不能不记住。”于是拿锥子刺破贺若弼的舌头使其出血,以此告诫他。隋贺若弼因怨恨不平而获罪免官 开皇十二年,任命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与高颎专掌朝政。右领军大将军贺若弼自认为功名超过朝臣,常常把自己当作宰相。后来杨素担任仆射,贺若弼仍只是将军,十分不平,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因此获罪被免官,怨恨更加深重。过了很久,文帝把贺若弼交付狱官审问,对他说:“我任用高颎、杨素为宰相,你常公开说‘这两个人只配看门吃饭罢了’,这是什么意思?”贺若弼说:“高颎是我的旧友,杨素是我的舅家子弟,我都了解他们的为人,确实说过这话。”公卿上奏说贺若弼怨恨不平,罪当处死。文帝说:“臣下守法不肯改变,你可以自己寻找活命的理由。”贺若弼说:“我依仗皇上的威势,率领八千士兵渡江,擒获陈叔宝,私下认为凭这件事可以求得活命。”文帝说:“这已经是破格的重赏了,还为什么要追究?”贺若弼说:“臣已经得到破格的重赏,如今又来请求破格活命。”此后文帝几天都犹豫不决,顾惜他的功劳,特意只除去他的名籍。一年多后又恢复他的爵位。文帝也忌惮他,不再任用,但每逢宴会赏赐,仍对他非常优厚。贺若弼倚仗平定陈国的功劳,不断索求 开皇二十年,贺若弼又因事情获罪下狱。文帝数落他说:“你有三种过度:勇猛嫉妒之心过度,自以为是、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过度,不能把皇上放在眼中过度。”随后释放了他。另一天,文帝对侍臣说:“贺若弼将要攻伐陈国时,对高颎说:‘陈叔宝可以平定吗?不会做“高鸟尽,良弓藏”那种事吧?’高颎说:‘一定不会。’等到平定陈国,他立即索求内史之职,又索求仆射之职。我对高颎说:‘功臣正应当授予勋官,不能让他参与朝政。’后来贺若弼对高颎说:‘皇太子对于皇上,所说的话都能传进皇上耳中,什么都不隐瞒。您最终难道就不能借助贺若弼的力量吗?为什么这样迟疑呢?’他想谋求镇守广陵,又想谋求镇守荆州,这些都是容易作乱的地方。他的心意始终没有改变。” 唐刘文静因为功劳高而有不满之心 武德二年,民部尚书鲁公刘文静自认为才略和功勋在裴寂之上,却位居裴寂之下,心中非常不平。每逢朝廷议事,裴寂提出赞成的意见,刘文静一定反对,多次侵凌侮辱裴寂,因此两人产生了嫌隙。刘文静与弟弟刘文起饮酒到兴浓时,因怨恨不平拔刀砍击柱子说:“我应当斩杀裴寂。”刘文静家中多次出现妖异之事,刘文起便在星光下召来巫师,披散头发,口含刀,施行压胜之术。刘文静有个失宠的妾,让她的哥哥上告变乱之事。高祖把刘文静交给官吏审理,派裴寂、萧瑀审问情况。刘文静说:“起兵义举之初,我忝居司马,谋略和长史的地位声望大致相同。如今裴寂任仆射,占有甲等住宅,而我的官职和赏赐却与一般人没有不同;东西征讨时,老母留在京师,风雨都没有遮蔽,实际上确实有不满之心,只是趁酒醉说了怨言,不能据此认为我会谋反。”高祖对群臣说:“看刘文静这番话,谋反的事情已经明白了。”秦王李世民替他极力请求说:“当年在晋阳,刘文静先提出非常之策,开始时只是告诉裴寂。等到攻克京城,两人的任用和待遇相差悬殊。如今刘文静有不满是事实,但不敢谋反。”裴寂对高祖说:“刘文静的才略确实冠绝当时,但性情粗疏险诈,如今天下还没有安定,留下他一定会成为后患。” 高祖平素亲近裴寂,犹豫了很久,最终采用了裴寂的意见。刘文静和刘文起因罪被处死,家产被籍没。

侯君集怨望有异志贞观十七年,以张亮为洛州都督。侯君集自以有功,而下吏怨望,有异志。亮出为洛州,君集激之曰:“何人相排?”亮曰:“非公而谁?”君集曰:“我平一国,来逢嗔如屋大,安能仰排?”因攘袂曰:“郁郁殊不聊生,公能反乎?与公反。”亮密以闻。太宗曰:“卿与君集皆功臣,语时旁无它人,若下吏,君集必不服。如此事未可知,汝且勿言,待君集如故。”李敬业等各以失职怨望光宅元年,时诸武用亊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防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弟敬猷,唐之奇,骆賔王,杜求仁,皆坐事遭贬。魏思温甞为御史,复被黜,皆防于扬州,各自以失职怨望,乃谋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辞。思温为之谋主。于是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就钱坊驱囚徒工匠数百,授以甲,遂起一州之兵,复称嗣圣元年。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杨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賔王为记室。旬日间得胜兵十余万,移檄州县,略曰:「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甞以更衣入侍。洎乎晩节,秽乱春宫,密▯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践元后于翚翟,防吾君于聚麀。又曰:弑姊屠兄,杀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又曰:包藏祸心,窃窥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又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在?又曰:试观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太后见檄,问曰:「谁所为?」或对曰:「骆賔王。」太后曰:「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刘幽求就闲职有怨望语开元二年,或告太子少保刘幽求、太子詹事钟绍京有怨望语,下紫微省按问。幽求等不服。姚崇、卢怀慎、薛讷言于明皇曰:“幽求等皆功臣,乍就闲职,微有沮丧,人情或然。功业既大,荣宠亦深,一朝下狱,虑惊逺聴。”遂贬幽求为睦州刺史,绍宗为果州刺史。朱泚等皆以失职谋作乱建中四年,泾原兵乱,德宗自苑北门出,姜公辅叩马言曰:「朱泚甞为泾帅,坐弟滔之故废处京师,心常怏怏。臣甞谓陛下,既不能推心待之,则不如杀之,毋贻后患。今乱兵若奉以为主,则难制矣,请召使从行。」德宗仓猝不暇用其言,曰:「无及矣。」遂行。姚令言与乱兵谋曰:「今众无主,不能持久。朱太尉闲居私第,请相与奉之。」众许诺,乃遣数百骑迎朱泚于晋昌里。泚入宫,居含元殿,设警严,自称权知六军。源休以使囘纥还,赏薄怨朝廷,入见泚,屏人密语移时,为泚陈成败,引符命,劝之僭逆。泚喜,然犹未决。宿卫诸军举白幡降者,列于阙前甚众。李忠臣久失兵柄,太仆卿张光晟自负其才,皆郁郁不得志,泚悉起而用之。先是,休以才能,光晟以节义,蒋镇以清素,都官员外郎彭偃以文学,太常卿敬釭以勇略,皆为时人所重,至是皆为泚用。蜀王宗佶以罢相怨望后梁开平元年,蜀太师王宗佶既罢相,怨望,阴畜养死士,谋作乱。上表以为:“臣官预大臣亲,则长子国家之事,休戚是同。今储贰未定,必启厉阶。陛下若以宗懿才堪继承,宜早行册礼,以臣为元帅,兼总六军。倘以时方艰难,宗懿冲幼,臣安敢持谦,不当重事陛下?既正位南面,军旅之事宜委之臣下。臣请开元帅府,铸六军印,征戍徴发,臣悉专行。太子视膳于晨昏,微臣握兵于环衞。万世基业,惟陛下裁之。”蜀主怒,▯忍未发,以问唐道袭。对曰:“宗佶威望,内外慑服,足以统御诸将。”蜀主益疑之。宗佶入见,辞色悖慢。蜀主谕之,宗佶不退。蜀主不堪其忿,命卫士扑杀之。南唐宋齐丘以罢职愤邑尤甚后晋天福八年,唐侍中周宗年老,恭谨自守。中书令宋齐丘广树朋党,百计倾之。宗泣诉于唐主,唐主由是薄齐丘。既而陈觉被疎,乃出齐丘为镇海节度使。齐丘忿怼,表乞归九华旧▯。唐主知其诈,一表即从之,赐书曰:“今日之行,昔时相许,朕实知公,故不夺公志,仍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食一县租税。”齐丘乃治大第于青阳,服御将吏皆如王公,而愤邑尤甚。私怨门汉光武谓两虎安得私鬭

译侯君集因怨恨不平而有异心 贞观十七年,任命张亮为洛州都督。侯君集自认为有功,而对属吏的地位不满,产生了异心。张亮出任洛州都督时,侯君集刺激他说:“是什么人排挤你?”张亮说:“除了您还能是谁?”侯君集说:“我平定了一个国家,回来后却遇到像房屋那么大的责怪,怎么能抬头忍受排挤?”于是挽起衣袖说:“我郁郁不得志,实在无法生活下去了。您能反叛吗?我和您一起反叛。”张亮秘密把这件事报告了。太宗说:“你和侯君集都是功臣,当时说话旁边没有别人。如果把这件事交给属吏办理,侯君集一定不服。事情究竟怎样还不能确定,你暂且不要说,仍像以前一样对待侯君集。” 李敬业等人都因失去职位而怨恨不平 光宅元年,当时武氏一族掌权,唐朝宗室人人自危,众人心中愤懑不平。适逢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其弟李敬猷、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都因获罪而遭贬谪。魏思温曾任御史,又被贬黜,他们都聚集在扬州,各自因失去职位而怨恨不平,于是谋划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借口。魏思温作为谋主。于是打开府库,命士曹参军李宗臣到钱坊驱赶出数百名囚徒和工匠,发给他们铠甲,于是发动一州的军队,又改称嗣圣元年。开设三府:一名匡复府,二名英公府,三名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兼任扬州大都督,任命骆宾王为记室。十天之间得到精兵十多万人,向各州县发布檄文,大意说:“假称临朝的武氏,出身并不温顺,门第实际上寒微。从前充当太宗的下陈,曾经借更衣之机入宫侍奉。到了晚年,污乱春宫,暗中隐瞒先帝的私情,阴谋图求后宫的宠爱,把元后踩在翚翟礼服之下,使我们的君主陷于聚麀之乱。又说:杀害姐姐、屠杀兄长,杀君鸩母,是人神共同憎恨的,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又说:包藏祸心,暗中窥伺神器;君主所宠爱的儿子,被幽禁在别宫;叛贼的宗族亲盟,却把重任交给他们。又说:先帝尸骨上的一抔黄土还没有干,六尺高的孤儿如今在哪里?又说:试看看今天的天下,究竟是谁家的天下?”太后看见檄文,问道:“这是谁写的?”有人回答:“是骆宾王。”太后说:“这是宰相的过错。一个人有这样的才华,怎么能让他流落在外、不得志呢?” 刘幽求任闲职后说了怨恨的话 开元二年,有人告发太子少保刘幽求、太子詹事钟绍京说过怨恨的话,朝廷把他们交给紫微省审查。刘幽求等人不服。姚崇、卢怀慎、薛讷对玄宗说:“刘幽求等人都是功臣,突然任用他们担任闲职,稍有沮丧,人情或许就是这样。他们功业很大,荣宠也深厚,如果一旦下狱,恐怕会惊动远近的听闻。”于是把刘幽求贬为睦州刺史,把钟绍京贬为果州刺史。朱泚等人都因失去职位而谋划作乱 建中四年,泾原发生兵乱,德宗从苑的北门出逃,姜公辅叩住马匹进言说:“朱泚曾任泾原节度使,因为弟弟朱滔的缘故获罪,被废职安置在京城,心中常常郁郁不平。我曾对陛下说过,既然不能推心置腹地对待他,就不如杀掉他,不要留下后患。如今叛乱的军队如果拥立他为主,就难以控制了,请召他跟随出行。”德宗仓促之间来不及采用他的意见,说:“来不及了。”于是继续前行。姚令言和乱兵谋划说:“如今众人没有主帅,不能长久坚持。朱太尉闲居在私宅,请大家共同拥立他。”众人答应,于是派数百骑兵到晋昌里迎接朱泚。朱泚进入宫中,住在含元殿,设置警戒,严密防守,自称权知六军。源休出使回纥回来,因赏赐微薄而怨恨朝廷,入宫拜见朱泚,屏退他人秘密交谈了很久,向朱泚陈说成败形势,引用符命,劝他僭越称帝。朱泚很高兴,但还没有决定。宿卫各军举着白幡投降的,排列在宫阙前的很多。李忠臣很久失去兵权,太仆卿张光晟自负才干,都郁郁不得志,朱泚把他们全部起用。此前,源休凭才能,张光晟凭节义,蒋镇凭清廉朴素,度官员外郎彭偃凭文学,太常卿敬釭凭勇略,都受到当时人的重视,到这时却都被朱泚任用。蜀王王宗佶因被罢免宰相而怨恨不平 后梁开平元年,蜀国太师王宗佶被罢免宰相后,心怀怨恨,暗中蓄养敢死之士,谋划作乱。他上表说:“臣身为大臣,官职又亲近君主,就应当把国家的事情作为长子来承担,与国家同忧同乐。如今太子的继承人尚未确定,必然会开启祸乱的根源。陛下如果认为王宗懿的才干足以继承,应当及早举行册立礼,让臣担任元帅,兼管六军。倘若因为时局正艰难,宗懿年幼,臣怎么敢固守谦让,不承担辅佐陛下的重任?既然已经正位南面,军旅之事就应交给臣下。臣请求开设元帅府,铸造六军印,征召、戍守、调发军队,全部由臣专门办理。太子早晚侍奉饮食,微臣掌握宫廷卫军。万世基业,请陛下裁决。”蜀主大怒,但强忍着没有发作,拿这件事询问唐道袭。唐道袭回答:“王宗佶的威望使朝廷内外都畏服,足以统率诸将。”蜀主更加怀疑他。王宗佶入宫觐见,言语神色傲慢无礼。蜀主劝告他,王宗佶仍不退下。蜀主无法忍受愤怒,命卫士扑杀了他。南唐宋齐丘因被罢职而愤懑尤其严重 后晋天福八年,南唐侍中周宗年老,恭敬谨慎,安守本分。中书令宋齐丘大肆培植党羽,想尽办法倾轧他。周宗哭泣着向唐主申诉,唐主因此轻视宋齐丘。后来陈觉被疏远,唐主便让宋齐丘出任镇海节度使。宋齐丘愤怒不平,上表请求回到九华山旧日的隐居处。唐主知道他是在使诈,宋齐丘一上表就准许了,并赐诏书说:“今天让你前往九华,正是过去答应过你的事。朕确实了解你,所以不夺取你的志向;仍赐你‘九华先生’的称号,封为青阳公,享有一县租税。”宋齐丘于是就在青阳修建豪宅,衣服车马以及服侍他的官吏都像王公一样,但他的愤懑反而更加严重。私怨门 汉光武帝说,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

建武二年,贾复南击召陵、新息,平之。复部将杀人于颍川,颍川太守冦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戮之于市。复以为耻,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冦恂并列将帅,而为其所防,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姊子谷崇曰:「崇将也,得带剑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亷颇者,为国也。」乃敕属县盛供具,储酒醪,执金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出迎于道,称疾而还。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过去。恂遣谷崇以状闻。光武乃徴恂。恂至,引见,时贾复先在坐,欲起相避。光武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鬭!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东晋陶侃怨庾亮不欲赴国难咸和三年,庾亮、温峤将起兵讨苏峻,而道路断絶,不知建康声闻。防南阳范汪至寻阳,言峻政令不壹,贪暴纵横,灭亡己兆。虽强易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宜时进讨。峤深纳之,乃遣督防王衍期诣荆州,邀陶侃与之同赴国难。侃犹以不预顾命为恨,答曰:“吾疆场外将,不敢越局。”愆期谓侃曰:“苏峻豺狼也,如得遂志,四海虽广,公宁有容足之地乎?”侃深感悟,即戎服登舟,昼夜兼道而进。至寻阳,议者咸谓侃欲诛庾亮以谢天下,亮甚惧。用温峤计,诣侃拜谢。侃惊止之曰:“庾元规乃拜陶士行邪?”亮引咎自责,风止可观。侃不觉释然曰:“君侯修石头以拟老子,今日反见求邪?”即与之谈宴终日,遂与亮、峤同趣建康。戎卒四万,旌旗七百余里,钲鼔之声震于逺近。苏峻闻西方兵起,用参军贾宁计,自姑孰还据石头,分兵以拒侃等。刘裕憾刁逵德王谧元兴三年初,刘裕名微位薄,轻狡无行,盛流皆不与相知,惟王谧独竒贵之。谓裕曰:“卿当为一代英雄。”裕甞与刁逵摴蒱,不时输直,逵缚之马栁,谧见之,责逵而释之,代之还直。由是裕深憾逵而德谧。萧方等曰:“夫蛟龙潜伏,鱼虾防之,是以汉髙赦雍齿,魏武免梁鹄,安可以布衣之嫌而成万乗之隙也?今王谧为公,刁逵亡族,醻恩报怨,何其狭哉!”唐李晟表张延赏过恶贞元元年,初,李晟甞将神防军戍成都,及还,以营妓髙洪自随。西川节度使张延赏怒,追而返之,由是有隙。至是,刘从一有疾,德宗召延赏入相,晟表陈其过恶。德宗重违其意,以延赏为左仆射。德宗使李晟与张延赏释怨二年,工部侍郎张彧,李晟之壻也。晟在鳯翔,以女嫁幕客崔枢,礼重枢过于彧,彧怒,遂附于张延赏。给事中郑云逵,甞为晟行军司马,失晟意,亦附延赏。德宗亦忌晟功名,防吐蕃有离间之言,延赏等腾谤于朝,无所不至。晟闻之,昼夜泣表,请削发为僧。德宗慰谕不许。韩滉素与晟善,德宗命滉与刘▯佐谕防于晟,使与延赏释怨。晟奉诏,滉等引延赏诣晟第谢,结为兄弟,因宴饮尽欢。又宴于滉▯佐之第,亦如之。滉因使晟表荐延赏为相。李晟为其子请昏于延赏,延赏不许。晟谓人曰:「武夫性快,释怨于杯酒间,则不复贮胷中矣。非如文士难犯,外虽和解,内蓄憾如故。吾得无惧哉!」李吉甫后与陆防为深交永贞元年,德宗之末,十年无赦,羣臣以微过谴逐者,皆不复叙用。至是,始得量移。追忠州别驾陆防,郴州别驾郑余庆,杭州刺史韩臯,道州刺史阳城,赴京师。防之秉政也,贬驾部员外郎李吉甫为明州长史。既而,徙忠州刺史。防昆弟门人咸以为忧,而吉甫至,忻然以宰相礼事之。防初犹慙惧,后遂为深交。韦臯在成都,屡上表请以防自代。防与阳城皆未闻追诏而卒。改行门晋周处砥节励行泰始十年,初,周鲂之子处,膂力絶人,不修细行,乡里患之。处甞问父老曰:“今时和嵗丰,而人不乐,何邪?”父老叹曰:“三害不除,何乐之有?”处曰:“何谓也?”父老曰:“南山白额虎,长桥蛟,并子为三矣。”处曰:“若所患止此,吾能除之。”乃入山求虎,射杀之,因投水搏杀蛟。遂从机云受学,笃志读书,砥节砺行。比及朞年,州府交辟。东晋沈劲,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兴宁二年,初,沈充之子劲以其父死于逆乱,志欲立功以雪旧耻,年三十余,以刑家不得仕。呉兴太守王胡之为司州刺史,上疏称劲才行,请解禁锢,参其府事,朝廷许之。臣光曰:沈劲可谓能为子矣,耻父之恶,致死以涤之,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易》曰:「干父之蛊,用誉。」蔡仲之命曰:「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其是之谓乎。」唐魏元忠捧制感泣

译建武二年,贾复向南攻打召陵、新息,平定了那里。贾复的部将有人在颍川杀人,颍川太守寇恂将他捕获,关进狱中。当时国家刚刚开始创建,军营中的人犯法通常多被相互宽容,寇恂却在市场上把他杀了。贾复认为这是羞辱,回军经过颍川时,对身边人说:“我和寇恂同列将帅,却被他所羞辱;如今见到寇恂,我一定亲手用剑杀了他。”寇恂知道他的谋划,不想和他相见。姐姐的儿子谷崇说:“我是将领,可以带剑侍立在您身边,最终如果发生变故,也足以抵挡他。”寇恂说:“不对。从前蔺相如不怕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于是命令所属县准备丰盛的供具,储备酒浆;执金吾的军队进入辖境时,每个人都准备两个人的饭食。寇恂到路上迎接贾复,随后称病返回。贾复整顿军队想追赶他,但官吏士卒都喝醉了,于是错过了。寇恂派谷崇把事情报告给光武帝。光武帝于是召寇恂入朝。寇恂到后,光武帝召见他,当时贾复已经先坐在那里,看到寇恂想起身避开。光武帝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朕为你们分开。”于是让二人同席,尽情欢乐,随后同乘一辆车出宫,结为朋友而离去。东晋陶侃怨恨庾亮不愿奔赴国难 咸和三年,庾亮、温峤将要起兵讨伐苏峻,但道路断绝,不知道建康的消息。适逢南阳人范汪到寻阳,说苏峻的政令不统一,贪婪暴虐、肆意横行,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虽然强弱形势容易发生变化,但朝廷正处在倒悬般的危急中,应当及时进兵讨伐。温峤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派督护王愆期到荆州,请陶侃和他们一同奔赴国难。陶侃还因没有参与顾命而怀恨,回答说:“我是疆场之外的将领,不敢越过职分。”王愆期对陶侃说:“苏峻是豺狼,如果让他实现志向,天下虽然广大,您难道还有容身之地吗?”陶侃深受触动,立即穿上军服登船,日夜兼程前进。到达寻阳后,议论的人都说陶侃想杀庾亮来向天下谢罪,庾亮非常害怕。于是采用温峤的计策,亲自到陶侃那里拜谢。陶侃惊讶地阻止他说:“难道庾元规竟然向陶士行下拜吗?”庾亮引咎自责,神色风度都很可观。陶侃不知不觉释然,说:“您曾经修筑石头城来防备我,今天反而来请求我吗?”于是和庾亮整日交谈宴饮,最终与庾亮、温峤一同前往建康。军队有四万人,旌旗绵延七百多里,金鼓声震动远近。苏峻听说西面起兵,采用参军贾宁的计策,从姑孰返回占据石头城,分兵抵抗陶侃等人。刘裕怨恨刁逵而感念王谧 元兴三年初,刘裕名望低微、官位卑下,轻浮狡猾而没有品行,名流们都不愿与他结交,只有王谧独自认为他奇异而尊贵,对刘裕说:“您应当成为一代英雄。”刘裕曾与刁逵赌博,没能按时偿还赌债,刁逵把他绑在马厩里。王谧看见后,责备刁逵并释放刘裕,替他偿还赌债。因此刘裕深深怨恨刁逵而感念王谧。萧方等说:“蛟龙潜伏时,鱼虾还要防备它,所以汉高祖赦免雍齿,魏武帝放过梁鹄,怎么可以因为平民时的嫌隙而造成与万乘之君的仇怨呢?如今王谧成为公,刁逵却遭灭族,报恩报怨,怎么这样狭隘呢!” 唐李晟上表揭发张延赏的过错 贞元元年,当初,李晟曾率神策军戍守成都,回来时把营妓高洪带在身边。西川节度使张延赏大怒,追赶上去把高洪带回,因此两人产生了嫌隙。到这时,刘从一生病,德宗召张延赏入朝任宰相,李晟上表陈述张延赏的罪过。德宗不愿过分违背李晟的意愿,仍任命张延赏为左仆射。德宗让李晟与张延赏解除怨恨 贞元二年,工部侍郎张彧是李晟的女婿。李晟镇守凤翔时,把女儿嫁给幕客崔枢,礼遇崔枢超过张彧,张彧因此恼怒,便依附张延赏。给事中郑云逵曾任李晟的行军司马,失去李晟的欢心,也依附张延赏。德宗也忌惮李晟的功名,适逢吐蕃有离间之言,张延赏等人在朝廷散布诽谤,无所不用其极。李晟听说后,昼夜哭泣上表,请求削发为僧。德宗安慰劝解,不答应他。韩滉平素与李晟友善,德宗命韩滉和刘玄佐到李晟那里劝解,让他与张延赏解除怨恨。李晟奉诏,韩滉等人带张延赏到李晟宅第谢罪,二人结为兄弟,因而宴饮尽欢。又在韩滉、刘玄佐的宅第设宴,也像这样和好。韩滉于是让李晟上表推荐张延赏为宰相。李晟替儿子向张延赏求婚,张延赏没有答应。李晟对人说:“武夫性情爽快,在酒杯之间解除怨恨,就不会再把它积存在胸中;不像文士那样难以相处,表面虽然和解,内心仍旧积存怨恨。我这样难道还会害怕吗!” 李吉甫后来与陆防成为深交 永贞元年,德宗末年,十年没有大赦,群臣中因小过失被贬逐的,都不再叙用。到这时,才得以酌情移近任职。追召忠州别驾陆防、郴州别驾郑余庆、杭州刺史韩臯、道州刺史阳城,赴京师。陆防掌权时,曾把驾部员外郎李吉甫贬为明州长史,后来又调任忠州刺史。陆防的兄弟和门人都为此担忧,而李吉甫到后,却欣然以宰相的礼节侍奉陆防。陆防起初还惭愧害怕,后来终于与李吉甫成为深交。韦皋在成都,多次上表请求让陆防代替自己。陆防和阳城都还没有听到追召的诏令便去世了。改行门 晋周处磨砺节操、努力修养品行 泰始十年,当初,周鲂的儿子周处,体力超过常人,却不修养细小的品行,乡里人都以他为忧患。周处曾问父老说:“如今时世太平、年成丰收,可人们却不快乐,为什么呢?”父老叹息说:“三害没有除掉,有什么快乐可言?”周处说:“说的是什么?”父老说:“南山的白额虎,长桥下的蛟龙,加上你,就是三害。”周处说:“如果你们担心的只是这三件事,我能够除掉它们。”于是他进入山中寻找老虎,射死了它;又投到水中搏斗,杀死了蛟龙。随后跟随陆机、陆云学习,专心致志读书,磨砺节操、修养品行。等到一年期满,州府争相征召他。东晋沈劲改变凶逆家族的名声,成为忠义之家 兴宁二年,当初,沈充的儿子沈劲因为父亲死于叛乱,立志建立功劳来洗雪旧日的耻辱。他三十多岁时,因为属于刑家子弟而不能做官。吴兴太守王胡之任司州刺史时,上疏称赞沈劲的才干品行,请求解除对他的禁锢,让他参与府中事务,朝廷答应了。臣司马光说:沈劲可以说是能够做儿子的人了。他以父亲的恶行感到羞耻,至死也要洗刷这种耻辱,把凶逆之家变成忠义之家。《易经》说:“治理父亲遗留下的弊病,就能获得声誉。”《蔡仲之命》说:“你要遮盖前人的过错,做到忠诚、孝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唐魏元忠捧着诏制感动哭泣

神龙元年,天后崩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中宗居谅阴,以魏元忠摄冢宰。三日,元忠素负忠直之望,中外赖之。武三思惮之,矫天后遗制慰谕元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钟传以少时暴虎戒诸子天复元年,江西节度使钟传少时甞猎,醉遇虎,与鬭,虎搏其肩,而传亦持虎腰不置,旁人共杀虎,乃得免。既贵,悔之,常戒诸子曰:「士处世,贵智谋,勿效吾暴虎也。」变诈门秦张仪诬献地以絶齐楚之从周赧王二年,秦惠王欲伐齐,患齐楚之从亲,乃使张仪至楚,説楚怀王曰:“大王诚能聴臣,闭闗絶约于齐,臣请献商于之地六百里。”楚王説而许之。陈轸独曰:“不然,以臣观之,商于之地不可得,而齐秦合。齐秦合则患必至矣。”楚王曰:“有説乎?”对曰:“夫秦之所以重楚者,以其有齐也。今闭闗絶约于齐,则楚孤。秦奚贪夫孤国而与之商于之地六百里?张仪至秦,必负王。是王北絶齐交,西生患于秦也。两国之兵必俱至。为王计者,不若阴合而阳絶于齐,使人随张仪。茍与吾地,絶齐未晚也。”楚王曰:“愿陈子闭口毋复言。”遂闭闗絶约于齐,使一将军随张仪至秦,使勇士宋遗借宋之符,北骂齐宣王。宣王大怒,折节而事秦。齐秦之交合。张仪乃朝见楚使者,曰:“子何不受地?从某至某,广袤六里。”使者怒,还报楚王。楚王大怒,欲发兵而攻秦。陈轸曰:“轸可发口言乎?攻之不如因赂以一名都,与之并兵而攻齐,是我亡地于秦,取偿于齐也。今王已絶于齐,而责欺于秦,是吾合秦齐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国必大伤矣。”楚王不聴,使屈匄帅师伐秦。秦亦发兵,使庶长章击之,战于丹阳。楚师大败。魏刘▯善伺上意以求合太和六年,侍中刘▯为明帝所亲重。明帝将伐蜀,朝臣内外皆曰不可。▯入与明帝议则曰可伐,出与朝臣言则曰不可。▯有胆智,言之皆有形。中领军杨暨,明帝之亲臣,又重▯,执不可伐之议最坚。毎从内出,辄过▯,▯讲不可之意。后暨与明帝论伐蜀事,暨切谏。明帝曰:“卿书生,焉知兵事?”暨谢曰:“臣言诚不足采。”侍中刘▯,先帝谋臣,常曰:“蜀不可伐。”明帝曰:“▯与吾言蜀可伐。”暨曰:“▯可召质也。”诏召▯至,明帝问▯,终不言。后独见▯,责明帝曰:“伐国,大谋也。臣得与闻大谋,常恐眯梦漏泄,以益臣罪,焉敢向人言之?夫兵,诡道也。军事未发,不厌其密。陛下显然露之,臣恐敌国已闻之矣。”于是明帝谢之。▯见出,责暨曰:“夫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后牵,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采,不可不精思也。”暨亦谢之。或谓明帝曰:“▯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趋而合之。”陛下试与▯言,皆反意而问之,若皆与所问反者,是▯常与圣意合也;毎问皆同者,▯之情必无所复逃矣。”明帝如言以验之,果得其情,从此疏焉。▯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傅子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以▯之明智权计,若居之以徳义,行之以忠信,古之上贤,何以加诸?独任才智,不敦诚慤,内失君心,外困于俗,卒以自危,岂不惜哉?东魏崔暹颇挟巧诈梁大同十一年,东魏丞相髙欢入朝于邺,百官迎于紫陌。欢握崔暹手而劳之曰:“往日朝廷岂无法官?莫肯纠劾,中尉尽心徇国,不避豪强,遂使逺迩肃清。冲锋防陈,大有其人。当官正色,今始见之。富贵乃中尉自取。”髙欢父子无以相报,赐暹良马。东魏静帝宴于华林园,使欢择朝廷公直者劝之酒。欢降阶跪曰:“唯暹一人可劝。”髙澄退谓暹曰:“我尚畏羡,何况余人?”然暹中怀颇挟巧诈。初,魏髙阳王斌有庶妹玉仪,不为其家所齿,为孙腾妓,腾又弃之。髙澄遇诸涂,悦而纳之,遂有殊宠,封琅邪公主。澄谓崔季舒曰:“崔暹必造直谏,我亦有以待之。”及暹谘事,澄不复假以顔色。居三日,暹怀刺坠之于前,澄问:“何用此为?”暹悚然曰:“未得通公主。”澄大悦,把暹臂入见之。季舒语人曰:“崔暹常忿吾佞,在大将军前,毎言‘叔父可杀’,及其自作,乃过于吾。”隋文帝谓卢贲反覆不可用

译神龙元年,天后在上阳宫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遗制取消皇帝称号,称为则天大圣皇后。中宗居丧期间,让魏元忠代理冢宰。三天后,魏元忠一向负有忠直的声望,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武三思害怕他,便假传天后遗制慰劳安抚魏元忠,赏赐实封百户。魏元忠捧着诏制,感动得哽咽流泪。看到的人说:“事情已经完了。” 钟传以年轻时徒手搏虎告诫诸子 天复元年,江西节度使钟传年轻时曾经打猎,醉酒时遇到老虎,便和老虎搏斗。老虎抓住他的肩膀,钟传也紧紧抱住老虎的腰不放,旁边的人一起杀死老虎,他才得以脱险。后来显贵了,他为此后悔,常常告诫几个儿子说:“士人处世,贵在运用智谋,不要学我徒手搏虎。” 变诈门 秦张仪诬称献地,以断绝齐楚合纵 周赧王二年,秦惠王想攻打齐国,担心齐、楚合纵关系亲密,于是派张仪到楚国,对楚怀王游说说:“大王如果确实听从我的意见,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盟约,我请求献出商于之地六百里。”楚王很高兴,答应了他。只有陈轸说:“不是这样。依我看,商于之地不能得到,而齐、秦反而会联合。齐、秦联合,祸患一定到来。”楚王说:“有什么理由吗?”陈轸回答说:“秦国之所以重视楚国,是因为楚国有齐国相助。如今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盟约,楚国就孤立了。秦国怎么会贪图一个孤立的国家而把商于之地六百里给它?张仪到了秦国,一定会背弃大王。这就是大王在北面断绝齐国的交往,在西面给秦国制造祸患。两国的军队一定会一同到来。替大王谋划,不如暗中同齐国联合,表面上同齐国断绝关系,派人跟随张仪。如果秦国果真把土地给我们,再断绝同齐国的关系也不晚。”楚王说:“请陈先生闭上嘴,不要再说了。”于是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盟约,派一名将军跟随张仪到秦国;又派勇士宋遗借用宋国的符节,向北辱骂齐宣王。齐宣王大怒,降低身分去侍奉秦国,齐、秦两国的关系于是联合起来。张仪才上朝会见楚国使者,说:“您为什么不接受土地?从某处到某处,宽长只有六里。” 使者愤怒,回来报告楚王。楚王大怒,想发兵攻打秦国。陈轸说:“我难道还能再开口进言吗?攻打秦国不如趁机用一座名城贿赂它,和秦国一同出兵攻打齐国。这是我们从秦国丧失土地,再从齐国取得补偿。如今大王已经同齐国断绝关系,却又责怪秦国欺骗,这就是促成秦、齐两国联合而招来天下军队,国家一定会受到重创。”楚王不听,派屈匄率军攻打秦国。秦国也发兵,派庶长章迎击,在丹阳交战。楚军大败。魏刘【字形有误】善于窥察君主的心意,以求得迎合 太和六年,侍中刘▯受到明帝的亲近和器重。明帝准备讨伐蜀国,朝廷内外的大臣都说不可。刘▯入宫与明帝议论时就说可以讨伐,出宫与朝臣交谈时却说不可。刘▯有胆识和智谋,说起事情来都能讲出具体依据。中领军杨暨是明帝的亲信大臣,又很器重刘▯,坚持反对讨伐的意见最为坚决。每次从宫中出来,总要经过刘▯那里,刘▯便向他讲说不可讨伐的理由。后来杨暨与明帝谈到讨伐蜀国的事,杨暨极力劝谏。明帝说:“你是个书生,哪里懂得军事?”杨暨谢罪说:“臣的话确实不值得采纳。”侍中刘▯是先帝的谋臣,常说:“蜀国不可讨伐。”明帝说:“刘▯却对我说蜀国可以讨伐。”杨暨说:“刘▯可以召来当面对质。”明帝下诏召刘▯前来,问刘▯时,他始终不说话。后来明帝单独召见刘▯,责备他说:“讨伐一个国家,是重大的谋略。臣下能够参与听闻重大谋略,常常还担心睡梦中泄露,使自己的罪过增加,哪里敢向别人说呢?况且用兵讲究诡诈,军事行动没有发动以前,保密还嫌不够。陛下却把这件事公开显露出来,我恐怕敌国已经听说了。”于是明帝向他道歉。刘▯出来后,责备杨暨说:“钓鱼的人钓到大鱼,就放松钓线随着它游动,等到可以控制它时再收线,这样就没有钓不到的。君主的威势,难道只像大鱼那样吗?你确实是正直的大臣,但你的谋略不值得采纳,也不能不认真思考。”杨暨也谢罪。有人对明帝说:“刘▯没有尽忠,只是善于窥察皇上的意图并迎合它。陛下可以试着同刘▯谈话,每次都提出与自己的真实想法相反的意见来询问他;如果他每次都赞同所问的意见,那么他平常一定总是迎合圣意;如果每次都与所问相同,刘▯的真实想法就无处逃遁了。”明帝依照这番话来试探,果然发现了他的真实想法,从此疏远了他。刘▯于是装作发狂,被外放为大鸿胪,最终因忧愁而死。傅子说:“巧妙的欺诈不如笨拙的诚实,这话确实可信。以刘▯的明智和权变谋略,如果能以德义来约束自己,以忠信来行事,古代最贤能的人又有谁能超过他呢?只是专门依靠才智,不重视诚实,内则失去君主的信任,外则受到世俗的困厄,最终使自己陷入危险,难道不可惜吗?” 东魏的崔暹很有些玩弄巧诈的作风。梁大同十一年,东魏丞相高欢到邺城朝见,百官在紫陌迎接。高欢握着崔暹的手慰劳他说:“从前朝廷难道没有执法官吗?只是没有人肯纠察弹劾。中尉尽心为国,不避豪强,于是使远近都肃然清平。冲锋陷阵、守卫防御,各有许多这样的人;但在任上神色严肃、秉公执法的人,如今才见到。富贵是中尉自己取得的。”高欢父子没有别的办法报答他,便赐给崔暹一匹良马。东魏静帝在华林园宴饮,让高欢选择朝廷中公正刚直的人劝酒。高欢走下台阶跪下说:“只有崔暹一人可以劝酒。”高澄退下后对崔暹说:“连我都害怕并且羡慕他,何况其他人呢?”然而崔暹内心却颇有玩弄巧诈的一面。当初,魏高阳王元斌有一个庶出的妹妹玉仪,不被本家看重,成了孙腾的歌妓,孙腾又抛弃了她。高澄在路上遇到她,喜欢她便纳为妾,于是特别宠爱她,封为琅邪公主。高澄对崔季舒说:“崔暹一定会来直言进谏,我也有办法对付他。”等到崔暹来议事,高澄不再给他好脸色。过了三天,崔暹把名帖掉在高澄面前,高澄问:“拿这个做什么?”崔暹惊惶地说:“还没有得到拜见公主的机会。”高澄大为高兴,便挽着崔暹的手臂带他进去拜见公主。崔季舒对人说:“崔暹平常总是恼恨我谄媚,在大将军面前每每说‘叔父可以杀掉’,等到他自己这样做时,却比我还过分。” 隋文帝说卢贲反复无常,不可任用。

开皇十四年,齐州刺史卢贲坐民饥闭民粜,除名。文帝后复欲授以一州,贲对诏失旨,又有怨言。文帝大怒,遂不用。皇太子为言,此辈并有佐命功,虽性行轻险,诚不可弃。文帝曰:“我抑屈之,全其命也。微刘昉、郑译、卢贲、栁裘、皇甫绩等,则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子也。当周宣帝时,以无赖得幸。及帝大渐,顔之仪等请以赵王辅政,此辈行诈顾命于我。我将为政,又欲乱之,故谋大逆。译为巫蛊,如贲之例,皆不满志。任之则不逊,置之则怨望,自为难信。非我弃之。众人见此,谓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贲遂废,卒于家。唐封德▯议事数变武德九年,初,萧瑀荐封徳彞于上。皇上皇以为中书令。及太宗即位,瑀为左仆射,德彞为右仆射。议事已定,德彞数反之于上前,由是有隙。时房▯龄、杜如晦新用事,皆疎瑀而亲徳彞。瑀不能平,遂上封事论之,辞指寥落,由是忤旨。防,瑀与陈叔达忿争于上前,瑀、叔达皆坐不敬,免官。宪宗遣中使绐王弁元和十四年,朝廷议兴兵讨王弁,恐青、郓相扇继变,乃除弁开州刺史,遣中使赐以告身。中使绐之曰:「开州计已有人迎▯道路,留后宜速发。」弁即日发沂州,导从尚百余人,入徐州境,所在减之,其众亦稍逃散,遂加以杻械,乗驴入闗,▯斩东市。先是,三分郓兵以▯三镇,及王遂死,朝廷以为师道余党,凶态未除,命曹华引棣州兵赴镇,以讨之。沂州将士迎▯者,华皆以好言抚之,使先入城慰安,其余众皆不疑。华视事三日,大飨将士,伏甲士千人于幕下,乃集众而谕之曰:「天子以郓人有迁徙之劳,特加优给,宜令郓人处右,沂人处左。」既定,令沂人皆出,因阖门谓郓人曰:「王常侍以天子之命为帅于此,将士何得辄害之?」语未毕,伏者出围而杀之,死者千二百人,无一得脱者。门屏间赤雾髙丈余,久之方散。臣光曰:「春秋书『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彼列国也,孔子犹深贬之,恶其诱讨也。况为天子而诱匹夫乎?王遂以聚敛之才,殿新造之邦,用苛虐致乱。王弁庸夫,乗衅窃发,茍沂帅得人,戮之易于犬豕耳,何必以天子诏书为诱人之饵乎?且作乱者五人耳,乃使曹华设诈屠千余人,不亦滥乎?然则自今士卒孰不猜其将帅?将帅何以令其士卒?上下盻盻如冦雠,聚处得间则更相鱼肉,惟先发者为雄耳。祸乱何时而弭哉?惜夫!宪宗削平僭乱,防致治平,其美业所以不终,由茍徇近功,不敦大信故也。」后唐王晏球讥王都挟小数天成三年初,庄宗徇地河北,获小儿,畜之宫中。及长,赐姓名曰李继陶。明宗即位,纵遣之。王都得之,使衣黄袍,坐堞间,谓王晏球曰:「此庄宗皇帝子也,已即帝位。公受先朝厚恩,曽不念乎?」晏球曰:「公作此小数,竟何益?吾今教公二策,不悉众决战,则束手出降耳。自余无以求生也。」奸诈门汉公孙▯多诈无防实元光五年,公孙▯毎朝防议,开陈其端,使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廷争。于是武帝察其行,慎厚辩论有余,习文法吏事,縁饰以儒术,大説之。一嵗中,迁至左内史。▯奏事有不可,不廷辨,常与汲黯请间,黯先发之,▯推其后。▯甞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倍其约,以顺上旨。汲黯廷诘▯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实,始与臣等建此议,今皆倍之,不忠。」武帝问▯,▯谢曰:「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武帝然▯言,益厚遇之。汲黯谓公孙▯为布被饰诈元朔三年,公孙▯为布被,食不重肉。汲黯曰:「▯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武帝问▯,▯谢曰:「有之。夫以三公为布被,与小吏无差,诚饰诈,欲以钓名,如汲黯言。且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武帝以为谦让,愈益厚之。张汤舞智以御人张汤为廷尉。汤为人多诈舞智以御人。时武帝方乡文学,汤阳浮慕事董仲舒、公孙▯等。以千乗儿寛为奏谳掾,以古法义决疑狱。所治即上意所欲罪,与监史深祸者;即上意所欲释,与监史轻平者。武帝由是悦之。汤于故人子弟调防之,尤厚其造请诸公,不避寒暑。是以汤虽文深意忌不专平,然得此声誉。汲黯数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上不能襃先帝之功业,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国富民使囹圄空虚。何空取髙皇帝约束纷更之为,而公以此无种矣!」黯时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厉守髙,不能屈,忿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以为公卿,果然必汤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矣。」狄山谓张汤乃诈忠

译开皇十四年,齐州刺史卢贲因百姓饥荒时封闭粮仓、不许百姓出售粮食获罪,被除去名籍。后来文帝又想授给他一个州的职务,卢贲回答诏令时却违背旨意,还说了些怨恨的话。文帝大怒,于是再也不任用他。皇太子替他说情,认为这些人都有辅佐文帝建立帝业的功劳,虽然品性轻薄险恶,确实不应抛弃。文帝说:“我压抑他们,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没有刘昉、郑译、卢贲、柳裘、皇甫绩等人,我也不会达到今天这个地位。然而这些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当周宣帝时,他们凭借无赖行径得到宠幸。等到周宣帝病重,颜之仪等人请求让赵王辅政,这些人却用欺诈手段接受遗命,把政权交给我。我将要执掌政事时,他们又想扰乱局势,所以谋划大逆之事。郑译因巫蛊获罪,像卢贲这样的,也都是因为不能满足自己的愿望。任用他们,他们就不谦逊;弃置他们,他们就怨恨不满,自己就成为难以信任的人。并不是我故意抛弃他们。众人看见这些事,认为我薄待功臣,其实不是这样。”卢贲于是被废弃,死在家中。唐代封德彝议论政事时多次改变立场。武德九年,当初,萧瑀向高祖推荐封德彝,高祖任命他为中书令。太宗即位后,萧瑀任左仆射,封德彝任右仆射。事情已经议定,封德彝却多次在皇帝面前反对,因此与萧瑀产生嫌隙。当时房玄龄、杜如晦刚开始掌权,都疏远萧瑀而亲近封德彝。萧瑀不能平静接受,于是上密封奏章议论此事,但措辞和意旨都很浅薄,因此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后来,萧瑀与陈叔达在皇帝面前争吵,萧瑀、陈叔达都因不敬获罪,被免去官职。宪宗派宦官使者欺骗王弁。元和十四年,朝廷商议出兵讨伐王弁,担心青州、郓州互相煽动而接连发生变乱,于是任命王弁为开州刺史,派宦官使者赐给他告身。宦官使者欺骗他说:“开州已经有人计算好在道路上迎候,留后应当赶快出发。”王弁当天就从沂州出发,随从还有一百多人;进入徐州境内后,沿途逐渐减少,随从也渐渐逃散。朝廷于是给他加上杻械,让他骑驴入关,在东市斩首。在此以前,朝廷把郓州军队分成三部分,分别隶属三镇;王遂死后,朝廷认为这是师道的余党,凶恶的气焰还没有消除,便命曹华率棣州军队赴镇讨伐。沂州将士前来迎候,曹华都用好话安抚他们,先让他们入城接受慰劳,使其余人都不怀疑。曹华处理政务三天后,大规模宴请将士,在帷幕下面埋伏了一千名甲士,然后召集众人告诉他们:“天子认为郓州人有迁徙的劳苦,特意给予优厚供给,应当让郓州人站在右边,沂州人站在左边。”队列排定后,命令沂州人全部出去,随后关上门,对郓州人说:“王常侍奉天子的命令在这里担任主帅,将士们怎么能擅自杀害他呢?”话还没说完,伏兵便冲出包围并杀死他们,死者一千二百人,没有一人逃脱。门和屏风之间升起一丈多高的红雾,过了很久才散去。臣司马光说:“《春秋》记载‘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了他’,楚国、蔡国是诸侯列国,孔子尚且深深贬斥此事,厌恶他用欺骗手段进行讨伐。何况身为天子,却诱骗一个普通人呢?王遂凭借聚敛财物的才能,治理刚刚建立的国家,用苛刻暴虐导致动乱。王弁是个庸人,乘着变乱的机会偷偷发动事变,假如沂州主帅得当,杀他就像杀狗猪一样容易,何必拿天子的诏书作诱骗人的诱饵呢?况且作乱的只有五个人,却让曹华设下诈谋屠杀一千多人,不也太滥杀了吗?这样一来,从今以后士卒谁不会猜疑自己的将帅?将帅又凭什么号令士卒?上下彼此猜忌,像仇敌一样;聚集在一起只要找到机会,就互相残杀,只有先下手的人才算强者。祸乱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呢?可惜啊!宪宗削平僭越作乱,正要达到天下太平,却因为只顾追求眼前功劳,不重视重大的信用,所以他的美好事业不能完成。” 后唐王晏球讥讽王都只会耍小计谋。天成三年,当初,庄宗在河北巡行征讨,俘获一个小孩,养在宫中。小孩长大后,赐姓名为李继陶。明宗即位,放他出宫。王都得到他,让他穿上黄袍,坐在城墙垛口之间,对王晏球说:“这是庄宗皇帝的儿子,已经登上帝位。您受到先朝的厚恩,难道竟然不念及吗?”王晏球说:“您耍这样的雕虫小技,究竟有什么用?我现在教给您两条计策:要么召集全部人马决战,要么束手出城投降。除此之外,再没有求生的办法了。” 奸诈类。汉代公孙弘多诈而没有真情实意。元光五年,公孙弘每次上朝议事,都只开头陈述自己的意见,让君主自己作选择,不肯当面折驳、在朝廷上争辩。于是汉武帝观察他的行为,认为他谨慎厚重、善于辩论,又熟悉文书法令和官吏事务,还用儒术加以文饰,非常喜爱他。一年之内,他升到左内史。公孙弘上奏的事情如果有不合意的地方,不在朝廷上争辩,而常常与汲黯请求单独进见;汲黯先提出意见,公孙弘就跟在后面推说。公孙弘曾经同公卿约定共同议论一件事,到了皇帝面前却都违背约定,来顺从皇帝的旨意。汲黯在朝廷上责问公孙弘说:“齐人多有欺诈而没有真实情意,开始时同我们提出这个意见,如今却都违背约定,这是不忠。”汉武帝问公孙弘,公孙弘谢罪说:“了解我的人认为我是忠臣,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不忠。”汉武帝认为公孙弘说得对,便更加厚待他。汲黯说公孙弘用粗布被褥来装饰欺诈。元朔三年,公孙弘使用粗布被褥,吃饭时不吃两种以上的肉。汲黯说:“公孙弘的地位在三公之列,俸禄很多,却使用粗布被褥,这是欺诈。”汉武帝问公孙弘,公孙弘谢罪说:“确实有这回事。以三公的身份使用粗布被褥,和小吏没有区别,确实是在装饰欺诈,想借此沽名,正如汲黯所说。况且如果没有汲黯的忠直,陛下怎么能听到这番话呢?”汉武帝认为这是谦让,更加厚待他。张汤卖弄智巧来驾驭别人。张汤任廷尉。张汤为人多诈,卖弄智巧来控制别人。当时汉武帝正向往文学,张汤假装仰慕董仲舒、公孙弘等人。于是任用千乘人儿宽为奏谳掾,用古代法律和义理来裁决疑难案件。凡是皇帝想治罪的,就同监史一起把罪责说得严重;凡是皇帝想释放的,就同监史把罪责说得轻微平和。汉武帝因此很喜欢他。张汤对故人的子弟常常周旋照顾,尤其优厚地接待那些前来拜访公卿的人,不避寒暑。因此张汤虽然文法深刻、内心猜忌,并不专门公平办案,却获得了这样的声誉。汲黯多次在皇帝面前质问责备张汤说:“您身为九卿之首,对上不能赞扬先帝的功业,对下不能抑制天下的邪恶之心,不能使国家安定、百姓富足,使监狱空虚。为什么要无故拿高皇帝制定的法令来反复更改,而您却凭此没有后代呢!”汲黯有时同张汤辩论,张汤总是在深文苛细方面争辩。汲黯刚直严厉、坚持高尚原则,不能被张汤屈服,愤怒发作,骂道:“天下人说刀笔吏不可以做公卿,果然如此,必定就是张汤这种人!使天下人重叠着脚站立,斜着眼睛看人了。” 狄山说张汤是假装忠诚。

元狩四年,匈奴用赵信计,遣使于汉,好辞请和亲。天子下其议。是时,博士狄山议以为和亲便。武帝以问张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于是武帝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曰:“不能。”曰:“居一县。”对曰:“不能。”复曰:“居一障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于是武帝遣山乗障。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自是以后,羣臣震慴,无敢忤汤者。王莽匿情求名永始元年,封王莽为新都侯,迁骑都尉,爵位益尊,节操愈谦,散舆马衣裘,振施賔客,家无所余,收赡名士,交结将相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推荐之。游者为之谈説,虚誉隆洽,倾其诸父矣。敢为激发之行,处之不慙恧。甞私买侍婢,昆弟或颇闻知,莽因曰:“后将军朱子元无子,莽闻此儿种宜子,为买之。”即日以婢奉朱博,其匿情求名如此。呉刁▯诈増防文晋泰始七年,呉人刁▯诈増防文,云“黄旗紫葢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者,荆扬之君”。呉主信之。是月晦,大举兵出华里,载太后、皇后及后宫数千人,从牛渚西上。行遇大雪,道涂防坏,兵士寒冻殆死,皆曰:“若遇敌,便当倒戈。”呉主闻之,乃还。唐安禄山倾巧善事人开元二十九年,平卢兵马使安禄山倾巧善事人,人多誉之。明皇左右至平卢者,禄山皆厚赂之,由是明皇益以为贤。御史中丞张利贞为河北采访使,至平卢,禄山曲事利贞,乃至左右皆有赂。利贞入奏,盛称禄山之美。明皇以禄山为营州都督,充平卢军使,两蕃、渤海、黒水四府经略使。安禄山外若痴直内实狡黠天宝六载,以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禄山体充肥,腹垂过膝,甞自称重三百斤。外若痴直,内实狡黠。常令其将刘骆谷留京师,诇朝廷指趣,动静皆报之。或应有牋表者,骆谷即为代作,通之。禄山在上前,应对敏给,杂以诙谐。明皇甞戏指其腹曰:“此胡腹中何所有,其大乃尔?”对曰:“更无余物,止有赤心耳。”明皇悦。又甞命见太子,禄山不拜,拱立曰:“臣胡人,不习朝仪,不知太子者何官?”明皇曰:“此储君也,朕千秋万嵗后,代朕君汝者也。”禄山曰:“臣愚,向者惟知有陛下一人,不知乃更有储君,不得已然后拜。”明皇以为信然,益爱之。明皇甞宴勤政楼,百官列坐楼下,独为禄山于御座东间设金鸡障,置榻使坐其前,仍命卷▯以示荣宠。命杨铦、杨锜、贵妃三姊皆与禄山叙兄弟。禄山得出入禁中,因请为贵妃儿。明皇与贵妃共坐,禄山先拜贵妃,明皇问何故,对曰:“胡人先母而后父。”明皇大悦。奸邪门汉▯恭石显共倾萧望之等初元二年,乐陵侯史髙以外属领尚书事,萧望之、周堪为之副。望之名儒,与堪皆以师傅旧恩,天子任之,数宴见,言治乱,陈王事。望之选白宗室明经有行,刘更生与金敞并拾遗左右。四人同心谋议,劝导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元帝甚乡纳之,史髙充位而已,由此与望之有隙。▯恭、石显自宣帝时久典枢机,明习文法。元帝即位多疾,以显久典事,中人无外党,精专可信任,遂委以政事,无大小,因显白决。贵幸倾朝,百僚皆敬事显。显为人巧慧习事,能深得人主微指,内深贼持,诡辩以中伤人,忤恨睚眦,辄被以危法,亦与车骑将军髙为表里。望之等患苦许、史放纵,又疾恭、显擅权,建白以为中书政本,国家枢机,宜以公明通正处之。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罢中书宦官,应古不近刑人之义。由是大与髙、恭、显忤。望之、堪数荐名儒茂材,以备谏官。防稽郑朋阴欲附望之,望之始见朋接待以意,后知其倾邪,絶不与通。朋怨恨,更求入许、史待诏。华龙行汗秽,欲入堪等,堪等不纳,亦与朋相结。恭、显令二人告望之等谋欲罢退许、史状,事下▯恭问状。望之对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欲以匡正国家,非为邪也。”恭显奏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欲以专擅权埶,为臣不忠,诬上不道,请召致廷尉。时元帝初即位,不省召致廷尉为下狱也,可其奏。后元帝召堪、更生曰:“系狱。”元帝大惊曰:“非但廷尉问邪?”以责恭显,皆叩头谢。元帝曰:“令出视事。”恭显因使史髙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闻于天下,而先验师傅,既下九卿大夫狱,宜因决免。”于是制诏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无它罪过,今事久远,识忘难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将军光禄勲印绶,及堪、更生皆免为庶人。”恭显以术杀望之

译元狩四年,匈奴采用赵信的计策,派使者到汉朝,用动听的话请求和亲。天子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议论。当时博士狄山认为和亲有利。汉武帝问张汤,张汤说:“这是个愚蠢的儒生,没有见识。”狄山说:“臣固然愚蠢,却是愚而忠诚;像御史大夫张汤这样的人,才是假装忠诚。”于是汉武帝变了脸色,说:“如果让你驻守一个郡,能不能不让匈奴进来抢掠?”狄山说:“不能。”汉武帝又说:“驻守一个县呢?”狄山回答:“不能。”汉武帝又说:“驻守一个边塞呢?”狄山估量自己理屈词穷,而且将要被交给司法官,便说:“能。”于是汉武帝派狄山驻守边塞。过了一个多月,匈奴斩下狄山的首级离去。从此以后,群臣震惊恐惧,没有人敢违逆张汤。王莽隐藏真实意图来求取名声。永始元年,封王莽为新都侯,升任骑都尉,爵位越发尊贵,而节操却更加谦逊。他把车马、衣服和皮裘都散发出去,救济施舍宾客,家中没有剩余;又收养供给名士,同将相、公卿、大夫交结的人很多,因此在位者轮番推荐他。游说之士替他四处宣扬,虚假的声誉隆盛广布,压倒了他的叔伯们。他敢于做出激烈的行为,处置这些事时毫不惭愧。王莽曾私下买了一个侍婢,兄弟中有人听说了这件事,王莽便说:“后将军朱子元没有儿子,我听说这个女子的体质适合生子,所以替他买来。”当天就把侍婢送给朱博。王莽隐藏真实意图来求取名声,就是这样。吴国刁玄伪造并增饰谶文。晋泰始七年,吴人刁玄伪造并增饰谶文,说:“黄旗紫盖出现在东南,最终拥有天下的,是荆州、扬州的君主。”吴主相信了这话。这月月底,他大举出兵离开华里,带着太后、皇后以及后宫数千人,跟随牛渚向西上行。途中遇到大雪,道路毁坏,士兵寒冷冻僵,几乎都要死去,大家说:“如果遇到敌人,就应当立即倒戈。”吴主听见后,便返回去了。唐代安禄山圆滑机巧,善于侍奉他人。开元二十九年,平卢兵马使安禄山圆滑机巧,善于侍奉他人,很多人都称赞他。明皇身边到平卢去的人,安禄山都厚重地贿赂他们,因此明皇更加认为他贤能。御史中丞张利贞任河北采访使,到达平卢后,安禄山曲意侍奉张利贞,甚至连他的随从也都送了贿赂。张利贞入朝奏报,大力称赞安禄山的优点。明皇任命安禄山为营州都督,兼任平卢军使、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安禄山外表像痴愚正直,内心实际上狡猾。天宝六载,任命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御史大夫。安禄山身体肥胖,肚子垂过膝盖,曾自称体重三百斤。他外表像痴愚正直,内心实际上狡猾。常常让部将刘骆谷留在京师,探听朝廷的意图和动向,有任何变化都报告给他。有时朝廷应当有奏牍,刘骆谷就替他起草,传递上去。安禄山在皇帝面前应答敏捷,还夹杂着诙谐的话。明皇曾开玩笑指着他的肚子说:“这个胡人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他回答:“没有别的东西,只是有一颗赤心罢了。”明皇很高兴。又有一次,明皇命他去拜见太子,安禄山不下拜,只拱手站立说:“臣是胡人,不熟悉朝廷礼仪,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明皇说:“这是储君,朕千秋万岁以后,将代替朕统治你。”安禄山说:“臣愚昧,先前只知道有陛下一人,不知道竟然还有储君,不得已才行拜礼。”明皇认为他是真诚如此,更加喜爱他。明皇曾在勤政楼宴饮,百官排列坐在楼下,唯独在御座东边为安禄山设置金鸡障,放置坐榻让他坐在前面,又命人卷起帘子来表示荣宠。还命杨铦、杨锜以及贵妃的三个姐姐都同安禄山结为兄弟。安禄山得以出入禁宫,于是请求做贵妃的儿子。明皇和贵妃一起坐着时,安禄山先向贵妃拜礼,明皇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胡人的礼俗是先母亲、后父亲。”明皇非常高兴。奸邪类。汉代弘恭、石显共同陷害萧望之等人。初元二年,乐陵侯史高凭借外戚身份掌管尚书事务,萧望之、周堪担任他的副手。萧望之是著名儒者,同周堪都因担任皇帝师傅的旧日恩德而受到任用,皇帝多次召见他们宴谈,讨论政治得失,陈述王道之事。萧望之选拔宗室中通晓经学、品行端正的人,刘更生与金敞一同在皇帝左右担任拾遗。四人同心谋划议论,劝导皇帝依据古代制度行事,许多事情都想加以匡正。元帝非常向往并采纳他们的意见,史高只是充任其位而已,因此同萧望之产生嫌隙。弘恭、石显从宣帝时起长期掌管机要,熟悉文书法令。元帝即位后多病,因为石显长期掌管政事,又是中官,没有外戚党羽,精心专一而且可以信任,于是把政事委托给他,无论大小,都经由石显奏报决定。石显受到宠爱,权势压倒朝廷,百官都恭敬地侍奉他。石显为人机巧聪慧、熟悉政务,能够深入体察君主隐微的意图;内心阴险狠毒,持诡辩之辞中伤别人,只要触犯他或有一点怨恨,便立即用危险的法律加以陷害。他还同车骑将军高相互勾结。萧望之等人苦于许氏、史氏外戚放纵,又痛恨弘恭、石显专擅权力,便上奏说中书是处理政务的根本、国家的机要,应当由公正明达、通晓正道的人来掌管。武帝游宴后宫,所以任用宦官,这不是古代制度;应当罢免掌管中书的宦官,以符合古代不亲近受刑之人的原则。因此,他们同高氏、弘恭、石显发生了很深的冲突。萧望之、周堪多次推荐名儒和有才德的人,准备充任谏官。会稽人郑朋暗中想依附萧望之,萧望之起初见到郑朋时按自己的心意接待他,后来知道他倾斜邪僻,便完全不再同他往来。郑朋怨恨,于是又设法进入许氏、史氏门下担任待诏。华龙行为污秽,想进入周堪等人的集团,周堪等不接纳他,他也就同郑朋结交。弘恭、石显让这两人告发萧望之等人谋划要罢退许氏、史氏的情况,事情交给弘恭审问。萧望之回答:“外戚在朝廷任职,多有奢侈淫逸的行为,我们想匡正国家,并不是为了作乱。”弘恭、石显上奏说萧望之、周堪、刘更生结党互相称誉举荐,多次诋毁控告大臣,离间亲戚,想要专擅权势;作为臣子不忠,对皇上不道,请求召来交给廷尉。元帝刚即位,不知道‘召致廷尉’就是交付监狱,便批准了他们的奏章。后来元帝召周堪、刘更生来说:“把他们关进狱中。”元帝大惊说:“难道不只是让廷尉审问吗?”便责问弘恭、石显,两人都叩头谢罪。元帝说:“让他们出来处理政事。”弘恭、石显于是让史高进言:“皇上刚刚即位,还没有以德化闻名天下,却先审查自己的师傅;既然已经把九卿大夫下狱,正好借此决定罢免他们。”于是元帝下诏给前将军萧望之:“你辅佐我八年,没有其他罪过;如今事情过去已久,认识难以查明,赦免萧望之的罪,收回前将军、光禄勋的印绶;周堪、刘更生也都免官成为平民。” 弘恭、石显用计谋逼死萧望之。

元帝复征周堪、刘更生,欲以为谏大夫。▯恭、石显白皆以为中郎。元帝器重萧望之不已,欲倚以为相。恭、显及许史子弟、侍中诸曹皆侧目于望之等。防望之子散骑中郎伋亦上书讼望之前事。▯恭、石显等知望之素髙节,不诎辱,建白望之前幸得不坐,复赐爵邑,不悔过服罪,深怀怨望,教子上书归非于上,自以托师傅,终必不坐,非颇屈望之于牢狱,塞其怏怏心,则圣朝无以施恩厚。元帝曰:“萧太傅素刚,安肯就吏?”显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语言薄罪,必无所忧。”元帝乃可其奏。使者至召望之,望之仰天叹曰:“吾甞备位将相,年逾六十矣,老入牢狱,茍求生活,不亦鄙乎!”饮鸩自杀。天子闻之,惊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狱,果然杀吾贤傅!”是时太官方上昼食,元帝乃郤食为之涕泣,哀动左右。于是召显等责问以议不详,皆免冠谢,良久然后已。元帝追念望之不忘,毎嵗时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终帝之世。臣光曰:“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寤也。夫恭、显之谮愬望之,其邪説诡计,诚有所不能辨也。至于始疑望之不肯就狱,恭、显以为必无忧,已而果自杀,则恭、显之欺亦明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动奋发,以底邪臣之罚?孝元则不然,虽涕泣不食以伤望之,而终不能诛恭、显,才得其免冠谢而已。如此,则奸臣安所惩乎?是使恭、显得肆其邪心而无复忌惮者也。”刘更生上书辨正邪永光元年,石显惮周堪、张猛等,数谮毁之。刘更生惧其倾危,上书曰:「臣闻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和之至也。众臣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今贤不肖浑殽白黒不分,邪正杂糅,忠谗并进,朝臣舛午胶戾,乖刺更相谗愬,转相是非,所以营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胜载。分曹为党,往往羣朋将同心以防正臣。正臣进者,治之表也;正臣防者,乱之机也。乗治乱之机,未知孰任,而灾异数见。原其所以然者,由谗邪并进也。谗邪之所以并进者,由上多疑心。夫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谗邪进则众贤退,羣枉盛则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则政日乱;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政日治。故治乱荣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贤,在于坚固而不移。《诗》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言守善笃也。《易》曰:「涣汗其大号。」言号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逾时而反,是反汗也;用贤未能三旬而退,是转石也。《论语》曰:「见不善如探汤。」今二府奏佞讇不当在位,歴年而不去,故出令则如反汗,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拔山。如此望阴阳之调,不亦难乎?昔孔子与顔渊、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臯陶传相汲引,不为比周。何则?忠于为国,无邪心也。今佞邪与贤臣并交,防之内合党共谋,违善依恶,歙歙訿訿,数设危险之言,欲以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灾异之所以重至者也。今以陛下明知,诚深思天地之心,以揆当世之变,放逺佞邪之党,坏散险诐之聚,杜闭羣枉之门,广开众正之路,决断狐疑,分别犹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则百异消灭而众祥并至,太平之基,万世之利也。」显见其书,愈与许、史比,而怨更生等。元帝内重堪,又患众口之浸润,无所取信。时长安令杨兴以材能幸,常称誉堪。元帝欲以为助,乃见问兴。朝臣龂龂不可,光禄勲何邪?兴者,倾巧士谓元帝疑堪,因顺指曰:「堪非独不可于朝廷,自州里亦不可也。」元帝于是疑之。司▯校尉诸葛丰始以特立刚直著名于朝,数侵犯贵戚,在位多言其短。后坐春夏系治人,徙城门校尉。丰于是上书告堪猛罪。元帝不直丰,乃制诏:「丰前数称言堪猛之美,今暴扬难验之罪,毁誉恣意,不顾前言,不信之大也。朕怜丰老,不忍加刑,其免为庶人。」又曰:「丰言堪猛贞信不立,朕闵而不治。又惜其材能未有所効,其左迁堪为河东太守,猛槐里令。」臣光曰:「诸葛丰之于堪猛,前誉而后毁,其志非为朝廷进善而去奸也,欲比周求进而已矣。斯亦郑朋、杨兴之流,乌在其为刚直哉?人君者,察美恶,辨是非,赏以劝善,罚以惩奸,所以为治也。使丰言得实,则丰不当绌;若其诬罔,则堪猛何辜焉?今两责而俱弃之,则美恶是非果何在哉?」石显诬张猛令自杀永光四年,日有食之。元帝于是召诸前言日变在周堪、张猛者,责问,皆稽首谢。因下诏称堪之美,徴诣行在所,拜为光禄大夫,领尚书事。猛复为太中大夫。石显筦尚书,尚书五人皆其党也。堪希得见,常因显白事,事决显口。防堪疾瘖,不能言而卒。显诬谮猛,令自杀于公车。京房指石显以晓元帝

译元帝又征召周堪、刘更生,想任命他们为谏大夫。弘恭、石显奏请都任命为中郎。元帝仍然十分器重萧望之,想依靠他任命为丞相。弘恭、石显以及许氏、史氏的子弟和侍中、诸曹官员都对萧望之等人侧目而视。恰逢萧望之的儿子散骑中郎萧伋也上书为父亲先前的事情申辩。弘恭、石显等知道萧望之一向节操高尚,不肯屈服受辱,便上奏说萧望之先前有幸没有获罪,后来又得到爵位和封邑,却不悔过服罪,内心深怀怨望,还教儿子上书把错误归咎于皇上,自以为凭借师傅的身份最终一定不会获罪;如果不稍微使萧望之屈服于牢狱,堵住他的怏怏不平之心,那么圣朝就无法施加恩惠。元帝说:“萧太傅一向刚强,怎么肯接受司法官吏的拘捕?”石显等说:“人的性命最为重要,萧望之所犯的只是言语上的轻罪,一定不会有什么忧患。”元帝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章。使者到萧望之家召他,萧望之仰天叹息说:“我曾经位列将相,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年老了还要进入牢狱,如果只求活命,不也太鄙贱了吗!”于是饮鸩自杀。天子听说后,惊讶地拍手说:“我先前本来就怀疑他不肯进入牢狱,果然他杀死了我的贤能师傅!”这时太官刚端上白天的膳食,元帝便推开食物为此流泪哭泣,悲痛感染了身边的人。于是召见石显等人,责问他们谋划不周详;他们都摘下帽子谢罪,过了很久这件事才停止。元帝始终不能忘记萧望之,每年时令节日都派使者到萧望之的墓前祭祀,直到元帝一生结束。臣司马光说:“孝元帝作为君主,昏聩得太厉害了,容易受欺骗而难以醒悟。弘恭、石显诬陷萧望之时,他们的邪说诡计,确实有难以辨别的地方。至于元帝起初怀疑萧望之不肯入狱,弘恭、石显说他一定不会有忧患,后来萧望之果然自杀,这就清楚表明弘恭、石显欺骗了皇帝。一个中等才智的君主,谁不会因此感动奋发,追究邪臣的罪罚呢?孝元帝却不是这样,虽然为哀悼萧望之流泪、不进食,却始终不能诛杀弘恭、石显,只让他们摘帽谢罪罢了。这样一来,奸臣还在哪里受到惩罚呢?这正是使弘恭、石显得以放纵邪恶之心,从此再无顾忌的原因。” 刘更生上书辨明正邪。永光元年,石显忌惮周堪、张猛等人,多次诋毁他们。刘更生害怕他们遭到倾陷危害,上书说:“臣听说舜任命九官,群臣济济一堂,彼此谦让,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群臣在朝廷和谐,万物在野外也会和谐。如今贤能与不肖混杂,黑白不分,邪正交错,忠臣和谗臣一同进用,朝臣彼此抵牾、固执乖戾,互相违逆并反复诬告,转相颠倒是非,用来迷惑皇上的耳目、改变皇上的心意,这样的事数不胜数。群臣分曹结党,常常一群人结成朋党,共同排斥正直之臣。正直之臣被进用,是国家得到治理的表现;正直之臣被排斥,是国家发生动乱的先兆。处在治乱的关头,却不知道任用谁,而灾异又屡屡出现。追究其所以如此,是因为谗邪之臣一同进用。谗邪之臣所以一同进用,是因为君主多疑。怀着狐疑之心,就会招来谗臣和奸贼的言论;抱着犹豫不决的态度,就会打开各种奸邪钻营的门路。谗邪进用,众多贤人就退避;奸邪得势,正直之士就消失。所以《易经》有否卦、泰卦: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政治就日益混乱;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政治就日益清明。因此国家治乱、个人荣辱的开端,在于所信任和任用的人。既然信任贤人,就应当坚定不移。《诗经》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任意转动。’ 这说的是守持善道要坚定。《易经》说:‘涣汗其大号。’意思是号令像汗水一样,汗流出来后就不能收回。如今发布好的命令,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就反悔,这是收回已经流出的汗;任用贤人还不到三十天就罢退,这是转动石头。 《论语》说:‘看见不善的事,就像手伸进沸水一样迅速避开。’如今两府奏报奸佞谄媚之人不应当在位,经过多年却还不罢免,所以发布命令如同收回汗水,任用贤人如同转动石头,除去奸佞如同拔山。这样看来,想要阴阳调和,难道不是很困难吗?从前孔子同颜渊、子贡互相称赞,并不成为朋党;禹、稷、皋陶相互推举引荐,也不叫作结党营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忠于国家,没有邪心。如今奸佞邪恶之人与贤臣交相往来,内廷之中又结党共同谋划,违背善道而依附恶人,彼此急切地诋毁议论,多次编造危险的言论,想要倾覆改变皇上的意志。如果忽然任用他们,这就是天地先行警戒、灾异接连严重出现的原因。如今凭借陛下的明察,实在应当深思天地的心意,考察当今世道的变化,放逐远离奸佞邪党,拆散险诈邪僻的集团,堵塞各种奸邪的门路,广开众多正直之士的道路,果断处理狐疑,分辨清楚犹豫,使是非明白可知,那么各种灾异就会消灭,各种祥瑞也会一同到来,这是太平的基础,也是万世的利益。” 石显看到了这篇奏书,更加同许氏、史氏结交,也更加怨恨刘更生等人。元帝内心器重周堪,又担心众人的流言不断侵蚀,却没有办法取得可信的判断。当时长安令杨兴因才干受到宠幸,常常称赞周堪。元帝想任用杨兴来协助自己,便召见询问他。朝臣争论不休,说:“光禄勋何邪怎么样?”杨兴是个圆滑机巧的人,猜到元帝怀疑周堪,便顺着皇帝的意旨说:“周堪不只是在朝廷中不受欢迎,在地方乡里也不受欢迎。”元帝于是怀疑周堪。司隶校尉诸葛丰起初以特立独行、刚正直率而在朝廷闻名,多次冒犯贵戚,在位者大多议论他的短处。后来他因春夏拘捕审治百姓获罪,被调任城门校尉。诸葛丰于是上书告发周堪、张猛的罪行。元帝认为诸葛丰的做法不正,便下诏说:“诸葛丰以前多次称赞周堪、张猛的美德,如今却突然宣扬难以验证的罪行,任意毁誉,不顾先前的话,这是极大的不诚信。朕怜悯诸葛丰年老,不忍加刑,免去他的官职,贬为平民。”又说:“诸葛丰说周堪、张猛不能树立贞正诚信的品德,朕怜悯他们而没有治罪;又可惜他们的才能尚未得到发挥,因此把周堪降为河东太守,把张猛降为槐里令。”臣司马光说:“诸葛丰对于周堪、张猛,先前称誉,后来诋毁,他的心意不是为了朝廷进用善人、除去奸邪,只是想结党营私以求升进罢了。” 这也就是郑朋、杨兴一类的人,哪里算得上刚正直率呢?君主的职责,是考察美恶、辨别是非,用赏赐来劝勉善人,用刑罚来惩治奸邪,这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假如诸葛丰所说属实,那么诸葛丰就不应被贬退;如果他是在诬陷欺骗,那么周堪、张猛又有什么罪过呢?如今两边都责罚并抛弃,那么美恶和是非究竟在哪里呢?” 石显诬陷张猛,迫使他自杀。永光四年,发生日食。元帝于是召来那些先前说日食是周堪、张猛造成的人,责问他们,他们都叩头谢罪。元帝随即下诏称赞周堪的美德,征召他到行在,任命为光禄大夫,兼领尚书事务。张猛又任太中大夫。石显掌管尚书事务,尚书五人都是他的党羽。周堪很少能见到皇帝,常常凭借石显替自己奏报事情,事情都由石显的口舌决定。后来周堪患病失声,不能说话而死。石显诬陷诋毁张猛,迫使他在公车署自杀。京房用话暗示石显,使元帝明白。

建昭二年,京房甞宴见,问元帝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元帝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元帝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元帝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元帝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甞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刀、赵髙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元帝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示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靁春凋秋荣,《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元帝曰:“亦极乱耳。”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元帝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元帝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后元帝亦不能退显也。石显荐贡禹以自解免石显威权日盛,公卿以下畏显,重足一迹。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显闻众人匈匈,言已杀前将军萧望之,恐天下学士讪已,以谏大夫贡禹明经着节,乃使人致意,深自结纳,因荐禹,天子歴位九卿,礼事之甚备。议者于是或称显以为不妬谮望之矣。显之设变诈以自解免,取信人主者,皆此▯也。荀悦曰:「夫佞臣之惑君主也,甚矣。故孔子曰:『逺佞人,非但不用而已,乃逺而絶之,隔塞其源,戒之极也。』孔子曰:『政者,正也。夫要道之本,正已而已矣。平直真实者,正之主也。』故德必核其真,然后授其位;能必核其真,然后授其事;功必核其真,然后授其赏;罪必核其真,然后授其刑;行必核其真,然后贵之;言必核其真,然后信之;物必核其真,然后用之;事必核其真,然后修之。故众正积于上,万事实于下,先王之道如斯而已矣。」孔融谓马日防曲媚奸臣建安二年,马日防丧至京师,朝廷议欲加礼。孔融曰:“日防以上公之尊,秉髦节之使,而曲媚奸臣,为所牵率。王室大臣,岂得以见胁为辞?圣上哀矜旧臣,未忍追案,不宜加礼。”朝廷从之。唐李义府请立武昭仪为后永徽六年,中书舎人李义府为长孙无忌所恶,左迁壁州司马。敕未至门下,义府密知之,问计于中书舎人王德俭。德俭曰:“上欲立武昭仪为后,犹豫未决者,直恐宰臣异议耳。君能建策立之,则转祸为福矣。”义府然之。是日代德俭直宿,叩阁上表,请废皇后王氏,立武昭仪,以厌兆庶之心。髙宗悦,召见与语,赐珠一斗,留居旧职。昭仪又密遣使劳勉之。寻超拜中书侍郎。李林甫深结宦官为内援开元二十二年,李林甫柔佞多狡数,深结宦官及妃嫔家,伺▯明皇动静,无不知之。由是毎奏对,常称防明皇悦之。时武惠妃宠幸倾后宫,生寿王清,诸子莫得为比。太子浸疎薄,林甫乃因宦官言于惠妃,愿尽力保防寿王。惠妃德之,阴为内助。由是擢黄门侍郎。李林甫知上指请幸西京二十四年,先是敕以来年二月行幸西京,防宫中有怪。明日,明皇召宰相,即议西还。裴耀卿、张九龄曰:“今农收未毕,请俟仲冬。”李林甫潜知上指,二相退,林甫独留言于明皇曰:“长安、洛阳,陛下东西宫耳,往来行幸,何更择时?借使妨于农收,但应蠲所过租税而已。臣请宣示百司,即日西行。”明皇悦,从之。元载结内侍以探上意广德元年,以苗晋卿为太保,裴遵庆为太子少傅,并罢政事。遵庆既去,元载权益盛,以货结内侍董秀,使主书卓英倩潜与往来。代宗意所属,载必先知之,承意探微,言无不合。代宗以是愈爱之。卢杞欲出顔真卿于外建中三年,卢杞恶太子太师顔真卿,欲出之于外。真卿谓杞曰:「先中丞传首至平原,真卿以舌防面血,今相公忍不相容乎?」杞矍然起拜,然恨之益甚。李怀光为奸臣所排不得入朝

译建昭二年,京房曾受到皇帝宴饮召见,问元帝说:“幽王、厉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会陷入危亡?他们任用的是什么人?”元帝说:“君主不明智,而所任用的是机巧谄佞之人。”京房说:“是明知他们机巧谄佞还任用的吗?还是把他们当作贤人呢?”元帝说:“认为他们是贤人。”京房说:“那么现在又凭什么知道他们不是贤人呢?”元帝说:“因为当时天下混乱、君主危亡,所以知道。”京房说:“如果这样,任用贤人必然安定,任用不肖必然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幽王、厉王为什么没有醒悟而另求贤人?为什么最终还任用不肖之人到了这种地步?”元帝说:“身临乱局的君主,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如果他们都能醒悟,天下怎么会有陷入危亡的君主呢?”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听说过这种君主,却讥笑他们。然而他们任用竖刀、赵高,政治日益混乱,盗贼遍满山野,为什么不拿幽王、厉王的事来占验自己而醒悟呢?”元帝说:“只有有道的人,才能由过去知道未来。”京房于是摘下帽子叩头说:“《春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异,是用来警示万世君主的。如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失去光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坠,夏天降霜、冬天打雷、春天凋零、秋天繁荣,《春秋》所记载的灾异几乎都具备了。陛下看现在的情形,是太平呢,还是混乱呢?”元帝说:“也极其混乱了。”过了很久,元帝才问:“现在造成混乱的,是谁呢?”京房说:“明智的君主应当自己知道。”元帝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还任用他呢?”京房说:“就是陛下最信任、同您谋划政事、在帷幄之中决定天下士人进退的人。”京房指的是石显,元帝也知道了,对京房说:“我已经明白了。”京房辞出。后来元帝仍然不能罢退石显。石显推荐贡禹来为自己解脱。石显的威势权力一天比一天强盛,公卿以下都害怕他,走路时两脚都不敢并立。石显同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凡是依附他们的人都得到受宠的职位。百姓编歌唱道:“是牢家吗,是石家吗,是五鹿家的门客吗?印绶为什么这样多,绶带为什么这样长?”石显听说众人喧闹议论,谈到自己杀死前将军萧望之,担心天下士人讥讽自己;因为谏大夫贡禹通晓经学、显著有节操,便派人传达心意,极力同他结交,于是推荐贡禹。天子历任贡禹为九卿,用礼节十分周备地侍奉他。议论此事的人于是有人称赞石显,认为他并不是因为嫉妒而诬陷萧望之。石显用变诈手段为自己解脱、取得君主信任,都是这一类做法。荀悦说:“奸佞之臣迷惑君主,严重到了极点。所以孔子说:‘远离奸佞之人,不只是不用他而已,还要远远地隔绝他,堵塞他的根源,这是戒备奸佞的最高原则。’孔子又说:‘政治,就是端正。治理的根本原则,只是先端正自己。平正、直实、真实,是端正的根本。’因此,德行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授予职位;才能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授予职事;功劳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给予赏赐;罪过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施加刑罚;品行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尊贵他;言论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相信它;事物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使用它;事情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办理它。所以,上面不断积累正直之人,下面万事都落到实处,先王之道不过如此罢了。” 孔融说马日磾曲意讨好奸臣。建安二年,马日磾的灵柩送到京师,朝廷商议想对他加以礼遇。孔融说:“马日磾凭三公的尊贵身份,奉持使节出使,却曲意讨好奸臣,受奸臣牵引驱使。作为王室大臣,怎么能以受到胁迫为理由呢?圣上怜悯旧臣,不忍追究他的罪责,但不应对他加礼。”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唐代李义府请求立武昭仪为皇后。永徽六年,中书舍人李义府被长孙无忌厌恶,降为壁州司马。诏敕还没有送到门下省,李义府暗中得知了这件事,便向中书舍人王德俭询问计策。王德俭说:“皇上想立武昭仪为皇后,只是犹豫不决,正是担心宰相们提出异议。您如果能提出建议促成立她,就可以转祸为福了。”李义府认为他说得对。这天他代替王德俭值宿,叩开宫门上表,请求废掉皇后王氏,立武昭仪为皇后,以满足兆民的心愿。高宗很高兴,召见他同他交谈,赐给他一斗珍珠,仍让他留任原职。武昭仪又暗中派使者慰劳勉励他。不久便破格任命他为中书侍郎。李林甫深深结交宦官,作为宫内的援助。开元二十二年,李林甫性情柔媚谄佞而且多有狡诈计谋,深深结交宦官和妃嫔的家族,窥探明皇的行动和动静,没有不知道的。因此每次奏对,常常能够暗中迎合明皇的心意,使明皇高兴。当时武惠妃受宠,宠爱压倒后宫,生有寿王李清,其他皇子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太子渐渐被疏远冷落,李林甫便通过宦官向武惠妃表示,愿意尽力保护寿王。武惠妃感激他的恩德,暗中在宫内帮助他。因此李林甫被提拔为黄门侍郎。李林甫了解皇帝的意图,请求巡幸西京。开元二十四年,先前诏令规定第二年二月巡幸西京,因为宫中出现了怪异现象。第二天,明皇召见宰相,便议论向西返回。裴耀卿、张九龄说:“如今农事收获还没有完毕,请等到仲冬。”李林甫暗中知道皇帝的意图,两位宰相退下后,李林甫独自留下对明皇说:“长安、洛阳都是陛下的东西两宫,来往巡幸,为什么还要选择时节?即使妨碍农收,也只应免除所经过地区的租税罢了。臣请求向百官宣布,今天就向西出发。”明皇很高兴,听从了他。元载结交内侍来探听皇帝的意图。广德元年,任命苗晋卿为太保、裴遵庆为太子少傅,同时罢免他们的政务。裴遵庆离任后,元载的权势更加盛大。他用财物结交内侍董秀,让主书卓英倩暗中同董秀往来。代宗心中想要任用谁,元载一定先知道,便迎合皇帝的意图,探察隐微心思,说话没有不合皇帝心意的。代宗因此更加宠爱他。卢杞想把颜真卿排挤到外地。建中三年,卢杞厌恶太子太师颜真卿,想把他调到外地。颜真卿对卢杞说:“先中丞的首级传到平原时,我用舌头舔去他脸上的血,如今相公难道忍心不能容我吗?”卢杞惊惧地起身拜谢,但对他的怨恨更加深了。李怀光被奸臣排挤,不能入朝。

四年,李怀光性粗疎,自山东来赴难,数与人言卢杞、赵赞、白志贞之奸佞,且曰:“天下之乱,皆此曹所为也。吾见上,当请诛之。”既解奉天之围,自矜其功,谓德宗必接以殊礼。或説王翃、赵赞曰:“怀光縁道愤叹,以为宰相谋议乖方,度支赋敛烦重,京尹犒赐刻薄,致乗舆播迁者,三臣之罪也。今怀光新立大功,上必披襟布诚,询访得失,使其言入,岂不殆哉?”翃、赞以告卢杞,杞惧,从容言于德宗曰:“怀光勲业,社稷是赖,贼徒破胆,皆无守心。若使之乗胜取长安,则一举可以灭贼,此破竹之势也。今聴其入朝,必当赐宴留连累日,使贼入京城,得从容成备,恐难图矣。”德宗以为然,诏怀光直引军屯便桥,与李建徽、李晟及神策兵马使杨惠元刻期共取长安。怀光自以数千里竭诚赴难,破朱泚,解重围,而咫尺不得见天子,意殊怏怏曰:“吾今已为奸臣所排,事可知矣。”遂引兵去,至鲁店,留二日乃行。陆防极论裴延龄奸邪贞元十年,陆防以德宗知待之厚,事有不可常力争之,所亲或规其太鋭,防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它无所恤。”裴延龄日短防于德宗,赵憬之入相也,防实引之,既而有憾于防,密以防所讥弹延龄事告延龄,故延龄益得以为计,德宗由是信延龄而不直贽,贽与憬约,至上前极论延龄奸邪,德宗怒形于色,憬黙而无言,防罢为太子賔客。裴度极陈元稹奸蠧之状长庆元年,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简深相结,求为宰相,由是有宠于穆宗,毎事咨访焉。稹无怨于裴度,但以度先达重望,恐其复有功大用,妨已进取,故度所奏画军事,多与▯简从中沮坏之。度乃上表,极陈其朋比奸蠧之状,以为逆竖构乱,震惊山东;奸臣作朋,挠败国政。陛下欲扫荡幽镇,先宜肃清朝廷。何者为患有大小,议亊有先后。河朔逆贼秪乱山东,禁闱奸臣必乱天下。是则河朔患小,禁闱患大。小者臣与诸将必能剪灭,大者非陛下觉寤制断,无以驱除。臣自兵兴以来,所陈章疏亊皆要切,所奉书诏多有参差,防陛下委付之意不轻,遭奸臣抑损之事不少。臣素与佞幸亦无雠嫌,正以臣前请乗传诣阙面陈军事,奸臣最所畏惮,恐臣发其过恶,百计止臣。臣又请与诸军齐进,随便攻讨,奸臣恐臣或有成功,曲加阻碍,逗遛日时,进退皆受羁牵,意见悉遭蔽塞,但欲令臣失所。臣无成,则天下理乱,山东胜负,悉不顾矣。为臣亊君,一至于此。若朝中奸臣尽去,则河朔逆贼不讨自平;若朝中奸臣尚存,则逆贼纵平无益陛下。傥未信臣言,乞出臣表,使百官集议,彼不受责,臣当伏辜。表三上,穆宗虽不悦,以度大臣,不得已以▯简为弓箭库使,稹为工部侍郎。倾险门蜀汉诸葛亮谓李平腹中有鳞甲。魏太和五年,汉诸葛亮又与蒋琬、董允书曰:「孝起前为吾説,正方腹中有鳞甲,乡党以为不可近。吾以为鳞甲者,但不当犯之耳。不图复有苏张之事,出于不意,可使孝起知之。」孝起者,卫尉南阳陈震也;方正者,李平也。唐李义府笑中有刀永徽六年,李义府参知政事。义府容貌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而狡险忌克,故时人谓义府「笑中有刀」。又以其柔而害物,谓之「李猫」。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劒天宝元年,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已右及为明皇所厚,势位将逼已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防以甘言,而阴防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劒”。李林甫使裴敦复速奏裴寛三载,户部尚书裴寛素为明皇所重,李林甫恐其入相,忌之。刑部尚书裴敦复击海贼还,受请托,广序军功,寛微奏其事。林甫以告敦复,敦复言寛亦甞以亲故属敦复。林甫曰:“君速奏之,勿后于人。”敦复乃以五百金赂女官杨太真之姊,使言于明皇,寛坐贬防阳太守。李林甫使杨慎矜发韦坚等五载,以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河西节度使。李适之性疎率,李林甫甞谓适之曰:“华山有金矿,采之可以富国,主上未之知也。”它日,适之因奏事言之,明皇以问林甫,对曰:“臣久知之,但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凿之非宜,故不敢言。”明皇以林甫为爱己,薄适之虑事不熟,谓曰:“自今奏事宜先与林甫议之,无得轻脱。”适之由是束手矣。适之既失恩,韦坚失权益,相亲密,林甫愈恶之。初,太子之立非林甫意,林甫恐异日为已祸,常有动摇东宫之志。而坚又太子之妃兄也。皇甫惟明甞为忠王友,时破吐蕃,入献捷,见林甫专权,意颇不平。时因见明皇,乘间微劝明皇去林甫。林甫知之,使杨慎矜密伺其所为。会正月望夜,太子出游与坚相见,坚又与惟明会于景龙观道士之室。慎矜发其事,以为坚戚里不应与边将狎昵。

译建中四年,李怀光性情粗疏,从山东前来赴难,多次对人说卢杞、赵赞、白志贞的奸邪谄佞,还说:“天下的混乱,都是这些人造成的。我见到皇上,一定请求诛杀他们。”奉天之围解除后,他自夸功劳,认为德宗一定会以特殊礼遇接待自己。有人劝王翃、赵赞说:“李怀光一路上愤怒叹息,认为宰相谋划不当,度支征收赋税繁重,京尹发放犒赏刻薄,导致皇帝迁徙播流,这三位大臣都有罪。如今李怀光刚刚立下大功,皇上一定会敞开胸怀、坦诚相待,询问政事得失;如果让他的话传入皇帝耳中,难道不是很危险吗?”王翃、赵赞把这话告诉卢杞,卢杞害怕,便从容地对德宗说:“李怀光的功业关系社稷,国家依赖他,贼人吓破了胆,都没有守城之心。如果让他乘胜攻取长安,一举就可以消灭贼人,这正是破竹之势。如今听任他入朝,必然要赐宴挽留数日,使贼人得以进入京城,从容完成防备,恐怕就难以谋取胜利了。”德宗认为有理,下诏让李怀光径直率军驻屯便桥,同李建徽、李晟以及神策军马使杨惠元约定日期共同攻取长安。李怀光自认为跋涉数千里竭尽忠诚前来赴难,击破朱泚、解除重围,却在离天子咫尺之处不能见到天子,心中非常怏怏不乐,说:“我如今已经被奸臣排挤,事情的真相可想而知了。” 于是率兵离开,到了鲁店,停留两天才继续前进。陆贽极力论说裴延龄的奸邪。贞元十年,陆贽因为得到德宗深厚的知遇,遇到有不可行的事情,常常竭力争辩。他亲近的人有时劝他不要过于锋利,陆贽说:“我对上不辜负天子,对下不辜负所学,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裴延龄天天在德宗面前诋毁陆贽。赵憬入朝任宰相时,实际上是陆贽引荐的,后来赵憬对陆贽心怀不满,暗中把陆贽所讥讽弹劾裴延龄的事情告诉裴延龄,所以裴延龄更加能够用来谋划。德宗因此信任裴延龄而不认为陆贽正确。陆贽同赵憬约定,要在皇帝面前极力陈说裴延龄的奸邪,德宗听后怒色显露于脸上,赵憬默不作声,陆贽被罢免为太子宾客。裴度极力陈述元稹奸诈祸国的情状。长庆元年,翰林学士元稹同知枢密魏弘简深相结交,谋求担任宰相,因此受到穆宗宠爱,凡事都向他询问。元稹并不怨恨裴度,只是因为裴度资历在先、声望很高,担心他再次立功而得到重用,妨碍自己的进取,所以裴度所奏报谋划的军事事务,多被魏弘简从中阻挠破坏。裴度于是上表,极力陈述元稹结党营私、奸邪祸国的情状,认为逆贼构成叛乱,使山东震惊;奸臣结成朋党,扰乱破坏国家政事。陛下想扫荡幽州、镇州,首先应当肃清朝廷。为什么呢?祸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的逆贼只会扰乱山东,宫禁之中的奸臣却一定会扰乱天下。因此河朔之患小,宫禁之患大。小的祸患,臣和诸位将领一定能够剪除消灭;大的祸患,如果陛下不能醒悟并作出决断,就没有办法驱除。臣自从兵乱兴起以来,所陈奏的章疏件件都切要紧急,所奉行的诏书却多有差错;何况陛下委托臣办理的意思并不轻,而遭到奸臣压制削弱的事情却不少。臣平素同受宠的奸臣没有仇怨嫌隙,只是因为臣先前请求乘驿车到朝廷当面陈述军事,正是奸臣最害怕的事情,他们担心臣揭露他们的过恶,便设法阻止臣。臣又请求同各军一同进军,见机攻讨,奸臣担心臣或许取得成功,便曲意加以阻挠,拖延时日,使臣进退都受到牵制,意见全被蒙蔽堵塞,只想让臣不能成事。臣如果不能成功,那么天下的治乱、山东战事的胜负,他们全都不顾了。作为臣子侍奉君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朝廷中的奸臣全部除去,那么河朔逆贼即使不讨伐也会自行平定;如果朝廷中的奸臣还在,那么逆贼即使平定,对陛下也没有益处。假如陛下还不相信臣的话,请把臣的奏表公布出去,让百官集合议论;如果他们不能承担责任,臣愿意伏罪。奏表上了三次,穆宗虽然不高兴,但因为裴度是大臣,不得已任命魏弘简为弓箭库使,任命元稹为工部侍郎。倾险类。蜀汉诸葛亮说李平肚子里长着鳞甲。魏太和五年,汉诸葛亮又给蒋琬、董允写信说:“孝起以前对我说,正方肚子里有鳞甲,乡里人都认为不可接近。我认为所谓鳞甲,只是不能触犯他罢了。没想到又发生了苏秦、张仪那样的事,出人意料,可以让孝起知道这件事。”孝起,是卫尉、南阳人陈震;方正,是李平。唐代李义府笑里藏刀 永徽六年,李义府参与处理政事。李义府容貌温和恭敬,和人说话时一定面带嬉悦的微笑,但他为人奸诈险恶、嫉妒好胜,所以当时人称他“笑中有刀”。又因为他外表柔和却能害人,称他为“李猫”。李林甫口中有蜜,腹中有剑 天宝元年,李林甫担任宰相。凡是才干、声望、功业超过自己,以及受到明皇厚待、权势地位将要逼近自己的人,他一定想尽办法除掉。尤其嫉恨有文学才能的人,有时表面上同他们交好,用甜言蜜语防范他们,暗中却加以排斥。世人称李林甫“口中有蜜,腹中有剑”。李林甫让裴敦复迅速上奏弹劾裴宽 三年,户部尚书裴宽一向受明皇器重,李林甫担心他入朝任相,便嫉恨他。刑部尚书裴敦复讨击海盗回来后,接受请托,夸大叙述军功,裴宽稍微上奏揭发了这件事。李林甫把此事告诉裴敦复,敦复说裴宽也曾因亲友关系托请自己。李林甫说:“你赶快上奏揭发他,不要落在人后。”敦复于是用五百金贿赂女官杨太真的姐姐,让她向明皇进言,裴宽因此被贬为防阳太守。李林甫让杨慎矜揭发韦坚等人 五年,任命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任河西节度使。李适之性情疏放率直,李林甫曾对他说:“华山有金矿,开采它可以使国家富裕,皇上还不知道。”另一天,李适之因奏事提到了这件事,明皇拿来询问李林甫,李林甫回答说:“臣早就知道,只是华山是陛下的本命所在,也是王气所在,开凿它不合适,所以不敢说。”明皇以为李林甫爱护自己,认为李适之考虑事情不周,对他说:“从今以后奏事,应当先同李林甫商议,不得轻率直说。”李适之从此束手无策。李适之失去恩宠后,韦坚也失去权势,两人关系亲密,李林甫更加憎恨他们。当初太子的册立并非李林甫的意愿,李林甫担心将来太子会给自己带来祸患,常有动摇东宫地位的打算。而韦坚又是太子妃的兄长。皇甫惟明曾经是忠王的朋友,当时打败吐蕃,入朝献上捷报,见李林甫专权,心中很不平。一次见明皇时,他乘机稍微劝明皇除掉李林甫。李林甫知道后,派杨慎矜暗中窥伺他的行动。正值正月十五夜,太子出游同韦坚相见,韦坚又在景龙观道士的房间里同皇甫惟明相会。杨慎矜揭发了这件事,认为韦坚作为皇亲,不应同边将亲近往来。

林甫因谮坚与惟明结谋,欲共立太子。坚、惟明下狱,林甫使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鞫之。明皇亦疑坚与惟明有谋,而不显其罪,下制责坚以干进不已,贬缙云太守。惟明以离间君臣,贬播川太守,仍别下制戒百官。仇士良恶李徳裕,欲激军士为变。会昌二年,武宗信任李德裕。观军容使仇士良恶之。会武宗将受尊号,御丹鳯楼宣赦。或告士良,宰相与度支议草制,减禁军衣粮及马刍粟。士良扬言于众曰:“如此至日军士必于楼前諠哗。”徳裕闻之,乞开延英自诉。武宗怒,遽遣中使宣谕两军。赦书初无此事,且赦书皆出朕意,非由宰相尔,安得此言?士良乃惶愧称谢。呉周廷望密输欵于徐知诰后唐天成四年,呉侍中徐知询自以握兵据上流,意轻徐知诰,数与知诰争权,知诰患之。呉越王镠遗知询金玉鞍勒器皿,皆饰以龙鳯,知询不以为嫌,乗用之。知询典客周廷望説知询曰:“公诚能捐宝货以结朝中勲旧,使皆归心于公,则彼谁与处?”知询从之,使廷望如江都谕意。廷望与知诰亲吏周宗善,密输欵于知诰,亦以知诰阴谋告知询。知询召知诰诣金陵,除父温丧。知诘称呉主之命,不许。周宗谓廷望曰:“人言侍中有不臣七事,宜亟入谢。”廷望还以告知询,知询入朝,知诘留知询为统军。知询责知诰曰:“先王违世,兄为人子,初不临丧,可乎?”知诰曰:“尔挺劒待我,我何敢往?尔为人臣,畜乗舆物,亦可乎?”知询又以廷望所言诘知诰,知诰曰:“以尔所为告我者,亦廷望也。”遂斩廷望。

通鉴总▯卷十七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李林甫于是诬陷韦坚与皇甫惟明结谋,想共同拥立太子。韦坚、皇甫惟明被投入狱中,李林甫让杨慎矜、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同审讯他们。明皇也怀疑韦坚和皇甫惟明有谋反意图,但没有明说他们的罪状,而是下诏责备韦坚不断谋求进用,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因离间君臣,被贬为播川太守,并另下诏告诫百官。仇士良憎恶李德裕,想煽动军士作乱。会昌二年,武宗信任李德裕。观军容使仇士良憎恨他。恰逢武宗将要接受尊号,在丹凤楼宣布赦令。有人告诉仇士良,说宰相和度支正在商议起草诏令,要削减禁军的衣粮以及马匹的刍粟。仇士良向众人扬言说:“这样一来,到那天军士一定会在楼前喧哗。”李德裕听说后,请求开启延英殿为自己申辩。武宗大怒,立即派宦官使者向两军宣谕:“赦书中根本没有这件事,而且赦书全出自朕意,并不是宰相所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仇士良于是惶恐惭愧,称谢认错。吴周廷望秘密向徐知诰输诚 后唐天成四年,吴国侍中徐知询自认为掌握军队、据守上游,便轻视徐知诰,多次同徐知诰争夺权力,徐知诰对此感到忧患。吴越王钱镠送给徐知询金玉制成的鞍辔和器皿,全都用龙凤装饰,徐知询不以为忌,乘用这些物品。徐知询的典客周廷望劝他说:“您如果真能拿出珍宝财货来结交朝廷中的功臣旧臣,使他们都归心于您,那么还有谁能同您抗衡呢?”徐知询听从了他,让周廷望前往江都表达自己的意思。周廷望同徐知诰的亲信周宗交好,便秘密向徐知诰输诚,同时又把徐知诰暗中的谋划告诉徐知询。徐知询召徐知诰到金陵,为父亲徐温服丧。徐知诰以吴主的命令为理由推辞,不肯前往。周宗对周廷望说:“人们说侍中有七件不臣之事,应当赶快入朝谢罪。”周廷望回来告诉徐知询,徐知询入朝,徐知诰把徐知询留下任统军。徐知询责备徐知诰说:“先王去世,兄长作为儿子,竟然一开始不去临丧,难道可以吗?”徐知诰说:“你拿剑等着我,我怎么敢去?你作为臣子,蓄藏乘舆所用的物品,难道也可以吗?”徐知询又拿周廷望所说的话责问徐知诰,徐知诰说:“把你所作所为告诉我的人,也是周廷望。”于是斩杀了周廷望。《通鉴总类》卷十七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