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七下宋沈枢撰三省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5–142 段

及许敬宗、李义府用事,政多私僻,奏事官多俟仗下于御座前,屏左右,宻奏。监奏御史及待制官逺立以俟其退,谏官、史官皆随仗出,仗下后事不复预闻。武后以法制羣下,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监察,得互相弹奏,率以险诐相倾覆。及宋璟为相,欲复贞观之政,奏行之。明皇降制,自今事非的须秘宻者,皆令对仗奏闻,史官自依故事。枢宻使门后晋刘处让为枢宻使天福三年初,郭崇韬既死,宰相罕有兼枢宻使者。髙祖即位,桑维翰、李崧兼之。宣徽使刘处让及宦官皆不悦。杨光逺围广晋,处让数以军事衔命往来。光逺奏请多逾分,髙祖常依违。维翰独以法裁折之。光逺对处让有不平语,处让曰:“是皆执政之意。”光逺由是怨执政。范延光降,光逺密表论执政过失。髙祖知其故,而不得已,加维翰兵部尚书,崧工部尚书,皆罢其枢密使,以处让为枢密使。废枢宻以印付中书院四年,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宻使议之,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讲典故,治文事而已。髙祖惩唐明宗之世,安重诲专横,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维翰兼枢密使,及刘处让为枢密使,奏对多不称防。会处让▯母丧,遂废枢密院,以印付中书院,事皆委宰相分判。给舎门唐许孟容封还齐总诏贞元十八年,浙东观察使裴肃,既以进奉得进,判官齐总代掌后务,刻剥以求媚。又过之,诏擢总为衢州刺史。给事中长安许孟容封还诏书曰:“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奨,深骇羣情。若总必有可録,愿明书劳课,然后超资改官,以解众疑。”诏遂留中。徳宗召孟容慰奨之。李藩批敕元和四年,给事中李藩在门下,制敕有不可者,即于黄纸后批之。吏请更连素纸,藩曰:“如此乃状也,何名批敕?”裴垍荐藩有宰相器,宪宗擢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藩知无不言,宪宗甚重之。段平仲请斩吐突承璀五年,吐突承璀自行营还,复为左卫上将军,充左军中尉。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无成功。陛下纵以旧恩不加显戮,岂得全不贬黜,以谢天下乎?”给事中▯平仲、吕元膺言:“承璀可斩。”李绛奏称:“陛下不责承璀,他日复有败军之将,何以处之?若或诛之,则同罪异罚,彼必不服;若或释之,则谁不保身而玩冦乎?愿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将帅有所惩劝。”间二日,罢承璀中尉,降为军器使,中外相贺。嘉崔羣谠直七年,以库部郎中、翰林学士崔羣为中书舎人,学士如故。宪宗嘉羣谠直,命学士自今奏事必取崔羣连署,然后进之。羣曰:“翰林举动皆为故事,必如是,后来万一有阿媚之人为之长,则下位直言无从而进矣。

译邪僻,奏事官大多等到朝班退下后,在御座前屏退左右,秘密奏报。负责监察奏事的御史和待制官站在远处等候他们退下,谏官、史官都随着朝班退出,朝班退后发生的事情便不再参与听闻。武后用法令控制群臣,谏官、御史可以根据传闻议论政事,从御史大夫到监察御史,都可以互相弹劾,大多用阴险邪僻的手段互相倾轧。等到宋璟担任宰相,想要恢复贞观时期的政治制度,便上奏请求施行。明皇颁下制令:从今以后,事情不是确实必须秘密办理的,都命令当着朝班奏报,史官仍依照旧例办理。” 枢密使门。后晋刘处让担任枢密使。天福三年初,郭崇韬死后,宰相很少有人兼任枢密使。高祖即位后,桑维翰、李崧兼任枢密使。宣徽使刘处让和宦官们都不高兴。杨光远围攻广晋时,刘处让多次奉命往来处理军事事务。杨光远奏请的事情大多超过职权范围,高祖常常犹豫不决,桑维翰却独自依据法令裁断驳回。杨光远当面对刘处让说了不满执政大臣的话,刘处让说:“这些都是执政大臣的意思。”杨光远因此怨恨执政大臣。范延光投降后,杨光远秘密上表议论执政大臣的过失。高祖知道其中缘故,但迫不得已,加授桑维翰为兵部尚书、李崧为工部尚书,罢免他们的枢密使职务,任刘处让为枢密使。废除枢密院,把印信交给中书院。四年,自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密使商议,宰相接受已经决定的命令,执行制敕,讲论典章旧事,办理文书事务罢了。高祖鉴于唐明宗时期安重诲专横,所以即位之初,只命桑维翰兼任枢密使;等到刘处让担任枢密使后,奏对多不符合皇帝的意旨。正好刘处让遭逢母丧,于是废除枢密院,把印信交给中书院,事务全部交给宰相分别裁决。给事中、舍人门。唐朝许孟容封还齐总的诏书。贞元十八年,浙东观察使裴肃因为进奉财物而得到升迁,他的判官齐总掌管后勤事务,刻薄剥削以求取裴肃欢心。齐总又做得过分,诏令提拔他为衢州刺史。给事中、长安人许孟容把诏书封还,说:“衢州没有其他忧患,齐总也没有特殊功绩,忽然这样越级奖赏,实在使众人的情绪惊骇。如果齐总确实有值得记录的功劳,希望明确写出他的劳绩和考核,然后越级升资改任官职,以消除众人的疑惑。”诏书于是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德宗召见许孟容,慰劳并嘉奖他。李藩批驳诏敕。元和四年,给事中李藩在门下省任职,诏制敕令中有不可以实行的地方,他就直接在黄纸背后批注。属吏请求另接白纸,李藩说:“这样就成了奏状,还叫什么批敕?”裴垍推荐李藩有宰相的才器,宪宗提拔他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藩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进言的,宪宗非常器重他。段平仲请求斩杀吐突承璀。五年,吐突承璀从自行营回来,又任左卫上将军,充任左军中尉。裴垍说:“吐突承璀首先倡议用兵,使天下疲困,却最终没有成功。陛下即使因为旧日恩情不把他公开处死,难道可以完全不降职贬黜,以向天下谢罪吗?”给事中段平仲、吕元膺说:“吐突承璀可以斩杀。”李绛上奏说:“陛下如果不责罚吐突承璀,以后再有败军的将领,应当怎样处置?如果诛杀他,就是同样的罪却受到不同的惩罚,他一定不服;如果释放他,那么谁不会只求保全自身而轻忽敌寇呢?希望陛下割舍不忍之恩,执行不可改变的法典,使将帅有所惩戒和劝勉。”过了两天,罢免吐突承璀的中尉职务,降为军器使,朝廷内外相互庆贺。赞许崔群正直敢言。七年,任库部郎中、翰林学士崔群为中书舍人,仍保留学士职务。宪宗赞许崔群正直敢言,命令翰林学士从今以后奏事,必须取得崔群联署,然后才能进呈。崔群说:“翰林学士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后世的旧例,如果一定这样做,后来万一有阿谀奉承的人担任翰林学士之长,那么下属官员的直言就没有办法进呈了

”固不奉诏,章三上,宪宗乃从之。

译。”他坚决不奉诏,连续上奏三次,宪宗才听从了他。

萧仿封还李燧制书大中十二年,以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仿封还制书。宣宗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御史门东汉灵帝用桓典为御史,京师有「骢马御史」之谣。光和五年,桓典为侍御史,宦官畏之。典常乘骢马,京师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石虎用李巨而中外肃然东晋成帝咸康五年,赵主虎患贵戚豪恣,乃擢殿中御史李巨为御史中丞,特加亲任,中外肃然。虎曰:“朕闻良臣如猛虎,髙歩旷野,而豺狼避路,信哉!”东魏崔暹颇挟巧诈梁武帝大同十一年,东魏丞相欢入朝于邺,百官迎于紫陌。欢握崔暹手而劳之曰:“往日朝廷岂无法官?莫肯纠劾。中尉尽心狥国,不避豪彊,遂使逺迩肃清。冲锋防陈,大有其人。”赐暹良马。东魏主宴于华林园,使欢择朝廷公直者劝之酒。欢降阶跪曰:“唯暹一人可劝,并请以臣所射赐物千段。”赐之。然暹中懐颇挟巧诈。初,魏髙阳王斌有庶妹玉仪,不为其家所齿。髙澄遇诸涂恱而纳之,遂有殊宠,封琅邪公主。澄谓崔季舒曰:“崔暹必造直谏,我亦有以待之。”及暹谘事,澄不复假以顔色。居三日,暹懐刺坠之于前。澄问:“何用此为?”暹悚然曰:“未得通公主。”澄大恱,把暹臂入见之。季舒语人曰:“崔暹常忿吾佞,在大将军前,每言‘叔父可杀’。及其自作,乃过于吾。”陈徐陵奏弹安成王顼天嘉六年,安成王顼以帝弟之重,势倾朝野。直兵鲍僧叡恃顼势为不法,御史中丞徐陵为奏弹之。从南台官属引奏案而入。文帝见陵,章服严肃,为敛容正坐。陵进读奏版,时顼在殿上侍立,仰视上,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顼下殿。文帝为之免顼侍中、中书监,朝廷肃然。唐杜淹心服封徳彞之对贞观元年,御史大夫杜淹奏:“诸司文案,恐有稽失,请令御史就司检校。”太宗以问封徳彞,对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果有愆违,御史自应纠举。若徧歴诸司,搜擿疵纇,太为烦碎。”淹黙然。太宗问淹:“何故不复论执?”对曰:“天下之务,当尽至公,善则从之。徳彞所言,真得大体,臣诚心服,不敢遂非。”太宗恱曰:“公等各能如是,朕复何忧?”韦思谦劾奏褚遂良抑买译语人地。永徽元年,监察御史阳武韦思谦劾奏中书令褚遂良抑买中书译语人地,大理少卿张叡册以为准估,无罪。思谦奏曰:「估价之设备,国家所须,臣下交易,岂得准估为定?叡册舞文附下,罔上,罪当诛。」髙宗遂左迁遂良为同州刺史,叡册循州刺史。思谦名仁约,以字行。王义方对仗叱李义府显▯兀年,李义府恃宠用事,洛州妇人淳于氏美色,系大理狱,义府属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将纳为妾。大理卿▯寳▯疑而奏之,髙宗命给事中刘仁轨等鞫之。义府恐事▯,逼正义自缢于狱中。髙宗知之,原义府罪,不问。侍御史涟水王义方欲奏弹之,先白其母曰:“义方为御史,视奸臣不纠则不忠,纠之则身危而忧及于亲,为不孝。二者不能自决,奈何?”母曰:“昔王陵之母杀身以成子之名,汝能尽忠以事君,吾死不恨。”义方乃奏称:“义府于辇毂之下,擅杀六品寺丞,就云正义自杀,亦由畏义府威,杀身以灭口。如此则生杀之威不由上出,渐不可长,请更加勘当。”于是对仗叱义府令下,义府顾望不退。义方三叱,髙宗既无言,义府始趋出。义方乃读弹文,髙宗释义府不问,而谓义方毁辱大臣,言词不逊,贬莱州司户。狄仁杰劾奏韦▯机王本立调露元年春正月己酉,髙宗幸东都。司农卿韦▯机作宿羽、髙山上阳等宫,制度壮丽。上阳宫临洛水,为长廊亘一里。宫成,髙宗移御之。侍御史狄仁杰劾奏:「▯机导上为奢泰。」▯机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杰奏其奸,请付法司。髙宗特原之。仁杰曰:「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辈?陛下何惜罪人以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诫。」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肃然。郭霸尝魏元忠粪长寿元年,寜陵丞庐江郭霸以谄防于太后,拜监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病,霸往问之,因尝其粪,喜曰:「大夫粪甘则可忧,今苦无伤也。」元忠大恶之,遇人辄告之。

译萧仿封还任命李燧的制书。大中十二年,任命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经命宦官把节赐给他。给事中萧仿把制书封还。宣宗当时正在奏乐,没有时间另外召见宦官,便派乐人追赶宦官。节送到李燧门口时又被追回。御史门。东汉灵帝任用桓典为御史,京城中流传“骢马御史”的歌谣。光和五年,桓典担任侍御史,宦官都害怕他。桓典常骑青白色相间的马,京城中因此传言说:“快走快走,暂且停步,躲开骢马御史。” 石虎任用李巨,朝廷内外肃然。东晋成帝咸康五年,后赵主石虎担心贵戚豪强肆意妄为,于是提拔殿中御史李巨为御史中丞,特别加以亲信任用,朝廷内外都肃然。石虎说:“我听说贤良的臣子如同猛虎,在旷野上阔步而行,豺狼便会躲避道路,确实如此啊!” 东魏崔暹很有些挟持机巧、玩弄诈术。梁武帝大同十一年,东魏丞相高欢到邺城朝见,百官在紫陌迎接。高欢握着崔暹的手慰劳他说:“过去朝廷难道没有执掌法令的官员吗?只是没有人肯纠察弹劾。中尉尽心奉国,不避豪强,于是使远近肃清。像冲锋陷阵这样的人,大有人在。”于是赐给崔暹良马。东魏主在华林园设宴,让高欢选择朝廷中公正正直的人劝酒。高欢走下台阶跪下说:“只有崔暹一人可以劝酒,并请把臣所射得的赐物一千段也赐给他。”东魏主便赐给他。然而崔暹内心很有些机巧欺诈。当初,魏高阳王元斌有一个庶出的妹妹玉仪,不被她家族的人看重。高澄在路上遇见她,喜欢她而纳为妾,于是受到特别宠爱,封为琅邪公主。高澄对崔季舒说:“崔暹一定会来直谏,我也有办法对付他。”等到崔暹来议事,高澄不再给他好脸色。过了三天,崔暹把名帖掉在高澄面前。高澄问:“拿这个做什么?”崔暹惊慌地说:“还没有能够通报求见公主。”高澄大喜,挽着崔暹的手臂带他进去见公主。崔季舒对人说:“崔暹常常恼恨我谄媚,在大将军面前常说‘叔父可以杀掉’。等到他自己这样做时,竟然比我更加过分。” 陈朝徐陵上奏弹劾安成王陈顼。天嘉六年,安成王陈顼凭借皇帝弟弟的尊贵身份,权势压倒朝廷内外。他的直兵鲍僧叡倚仗陈顼的势力违法行事,御史中丞徐陵上奏弹劾他。徐陵率领南台官属,带着奏案进入朝堂。文帝看见徐陵,见他章服整齐严肃,便收敛容色,端正坐姿。徐陵上前宣读奏版,当时陈顼正在殿上侍立,抬头看皇帝,吓得流汗、脸色改变。徐陵派殿中御史把陈顼带下殿。文帝因此免去陈顼的侍中、中书监职务,朝廷上下肃然。唐朝杜淹心悦诚服于封德彝的答复。贞观元年,御史大夫杜淹上奏:“各部门的文书案卷,恐怕有积压和遗漏,请命令御史到各部门检查。”太宗把这件事拿去询问封德彝,封德彝回答:“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各有主管部门;如果果真有过失,御史自然应当纠察弹劾。如果遍历各部门,搜寻挑剔细小的缺失,就太过烦琐了。”杜淹默然不语。太宗问杜淹:“为什么不再争辩坚持?”杜淹回答:“天下的事务,应当完全出于公正;意见正确就听从它。封德彝所说的确实抓住了大体,臣诚心佩服,不敢再坚持错误。”太宗高兴地说:“你们都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韦思谦弹劾褚遂良压价购买译语人的土地。永徽元年,监察御史、阳武人韦思谦弹劾中书令褚遂良压低价格购买中书译语人的土地,大理少卿张叡册却把这件事按标准估价办理,认为褚遂良无罪。韦思谦上奏说:“设置估价制度,是国家所需要的;臣下之间的交易,怎么能把标准估价作为定价?张叡册玩弄文书、依附下属、欺骗皇上,罪当诛杀。”高宗于是把褚遂良降为同州刺史,把张叡册降为循州刺史。韦思谦名为韦仁约,按字行世。王义方在朝班前斥责李义府。显庆元年,李义府倚仗宠信掌权,洛州有个妇人淳于氏容貌美丽,被关在大理寺狱中,李义府嘱托大理寺丞毕正义违法把她释放,准备纳为妾。大理卿段宝玄对此怀疑而上奏,高宗命给事中刘仁轨等审讯此事。李义府害怕事情败露,逼迫毕正义在狱中自缢。高宗知道后,却赦免李义府的罪,不再追问。侍御史、涟水人王义方想上奏弹劾李义府,先告诉母亲说:“我担任御史,看到奸臣而不纠察就是不忠;纠察他又会危及自身并使母亲忧虑,就是不孝。这两件事不能自己决定,怎么办?”母亲说:“从前王陵的母亲牺牲自己来成就儿子的名声,你如果能够尽忠侍奉君主,我死也没有遗憾。”王义方于是上奏说:“李义府在皇帝车驾所在的京城之下,擅自杀死六品寺丞;即使说毕正义是自杀,也是因为害怕李义府的威势,杀身来灭口。这样一来,生杀之权就不是由皇上发出,逐渐发展下去便不可收拾,请再加以审查处理。”于是王义方在朝班前斥责李义府,命令他退下,李义府回头张望而不离开。王义方斥责了三次,高宗既不说话,李义府才快步退出。王义方于是宣读弹劾文书,高宗释放李义府而不追究,却说王义方毁辱大臣,言辞不恭,贬他为莱州司户。狄仁杰弹劾韦弘机、王本立。调露元年春正月己酉,高宗巡幸东都。司农卿韦弘机营造宿羽宫、嵩山宫、上阳宫等宫殿,制度宏大华丽。上阳宫临近洛水,建有绵延一里的长廊。宫殿建成后,高宗移居其中。侍御史狄仁杰弹劾说:“韦弘机引导皇上追求奢侈。”韦弘机因此获罪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倚仗恩宠掌权,朝廷都害怕他。狄仁杰上奏揭发他的奸恶,请求交付司法部门审理。高宗特意赦免了王本立。狄仁杰说:“国家即使缺少英才,难道还少王本立这样的人吗?陛下为什么吝惜罪人而损害王法?如果一定要曲意赦免王本立,请把臣放逐到无人之地,作为对后世忠贞之臣的告诫。”王本立最终获罪,从此朝廷上下肃然。郭霸曾经尝魏元忠的粪便。长寿元年,宁陵县丞、庐江人郭霸因为向太后谄媚奉承而被任为监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生病,郭霸前去探问,趁机尝了他的粪便,欣喜地说:“大夫的粪便如果甘甜就值得忧虑,如今是苦的,没有妨碍。”魏元忠非常厌恶他,遇到人就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阳峤不乐搏击之任乃擢御史长安四年,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袁恕已共荐詹事司直阳峤为御史。杨再思曰:「峤不乐搏击之任,如何?」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尤须与之。所以长难进之风,抑躁求之路。」乃擢为右台侍御史。先是,李峤、崔▯暐奏:「往属革命之时,人多逆节,遂致刻薄之吏,恣行酷法。其周兴等所劾破家者,并请雪免。」司刑少卿桓彦范又奏陈之,表疏前后十上,太后乃从之。崔琬弹宗楚客、纪处讷受戎狄货赂。景龙三年,监察御史崔琬对仗弹宗楚客、纪处讷潜通戎狄,受其货赂,致生边患。故事,大臣被弹,俯偻趋出,立于朝堂待罪。至是,楚客更愤怒,作色自陈忠鲠,为琬所诬。中宗竟不穷问,命琬与楚客结为兄弟以和解之。时人谓之和事天子。杨孚弹纠不避权贵景云元年,侍御史杨孚弹纠不避权贵,权贵毁之。睿宗曰:“鹰搏狡兎须急救之,不尔必反为所噬。御史绳奸慝,亦然。茍非人主保卫之,则亦为奸慝所噬矣。”杨玚廷奏:「李杰反,为崔日知所构。」开元三年,京兆尹崔日知贪暴不法,御史大夫李杰将纠之,日知反构杰罪。十二月,侍御史杨玚廷奏曰:「若纠弹之司使奸人得而恐愒,则御史台可废矣。」明皇遽命杰视事如故,贬日知为歙县丞。长孙昕殴李杰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以细故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协。四年春正月,昕与其妹夫杨仙玉于里巷伺杰而殴之。杰上表自诉曰:「髪肤见毁,虽则痛心;冠冕被陵,诚为辱国。」明皇大怒,命于朝堂杖杀以谢百僚。仍以敕书慰杰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训导,使陵犯衣冠,虽寘以极刑,未足谢罪。卿宜以刚肠疾恶,勿以凶人介意。」宇文融使御史弹劾事泄坐贬十七年,宇文融性精敏,应对辩给,以治财赋得幸于明皇。始广置诸使,竞为聚敛,由是百官浸失其职,而上心益侈,百姓皆怨苦之。为人疎躁多言,好自矜伐。在相位,谓人曰:「使吾居此数月,则海内无事矣。」信安王祎以军功有宠于明皇,融疾之。祎入朝,融使御史李寅弹之,泄于所亲。祎闻之,先以白上。明日,寅奏果入。明皇怒,融坐贬汝州刺史。凡为相百日而罢。是后言财利以取贵仕者,皆祖于融。周子谅弹牛仙客,非才,受杖于朝堂。二十五年,监察御史周子谅弹牛仙客非才,引防书为证,明皇怒甚,命左右防于殿庭,絶而复苏,仍杖之朝堂,流瀼州,至蓝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谅张九龄所荐也,贬九龄荆州长史。李勉弹管崇嗣背阙而坐至徳元载,时塞上精兵皆选入讨贼,惟余老弱守边,文武官不满三十人。披草莱,立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慢。大将管崇嗣在朝堂背阙而坐,言笑自若。监察御史李勉奏弹之,系于有司。肃宗特原之,叹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思得不阿附元载者,遂用李栖筠为大夫。大厯六年,代宗益厌元载所为,思得士大夫之不阿附者为腹心,渐収载权。内出制书,以浙西观察使李栖筠为御史大夫,宰相不知,载由是稍绌。赵计奏,苖不损与县令同,不实,皆坐贬。十二年,京兆尹黎干奏秋霖损稼,韩滉奏干不实。代宗命御史按视,还奏所损凡二万余顷。渭南令刘澡阿附度支,称县境苖独不损。御史赵计奏与澡同。代宗曰:「霖雨溥博,岂得渭南独无?」更命御史朱敖视之,损三千余顷。代宗叹息久之,曰:「县令字人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乃不仁如是乎?」贬澡南浦尉,计澧州司户而不问。滉崔防入北军廵囚受杖流▯贞元十九年,建中初,敕京城诸使及府县系囚,每季终,委御史廵按,有寃滥者以闻。近嵗北军移牒而已。监察御史崔防遇下,严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神防军。军使以下骇惧,具奏其状。徳宗怒,杖防四十,流崖州。武元衡窦羣不附王叔文之党永贞元年,以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徳宗之末,叔文之党多为御史,元衡薄其为人,待之莽卤。元衡为山陵仪仗使,刘禹锡求为判官,不许。叔文以元衡在风宪,欲使附己,使其党诱以权利,元衡不从,由是左迁侍御史。窦羣奏屯田贠外郎刘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又尝谒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谓也?」羣曰:「去嵗李实怙恩挟贵,气盖一时,公当此时,逡廵路旁,乃江南一吏耳。今公一旦复据其地,安知路旁无如公者乎?」其党欲逐之,韦执谊以羣素有彊直名,止之。卢坦奏弹桞晟、阎济美违赦进奉。元和三年,御史中丞卢坦奏弹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桞晟、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违赦进奉。宪宗召坦褒慰之,曰:“朕已释其罪,不可失信。”坦曰:“赦令宣布海内,陛下之大信也。晟等不畏陛下法,奈何存小信弃大信乎?”宪宗乃命归所进于有司。卢坦揖退裴均归位

译阳峤不喜欢弹劾纠察的职务,于是被提拔为御史。长安四年,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人袁恕己共同推荐詹事司直阳峤担任御史。杨再思说:“阳峤不喜欢弹劾纠察的职务,怎么可以呢?”桓彦范说:“任用官员要选择人才,难道一定要等到他想做的职位吗?越是不想做的职位,越应当给他。这样可以助长难以进用的风气,压制急于求取职位的道路。”于是提拔阳峤为右台侍御史。在此以前,李峤、崔玄暐上奏说:“从前正值改朝换代之时,许多人有违逆的行为,于是导致刻薄的官吏任意施行酷法。像周兴等人弹劾而使人家破产的案件,都请求予以昭雪免除。”司刑少卿桓彦范又上奏陈述此事,前后上表十次,太后才听从了。崔琬弹劾宗楚客、纪处讷接受戎狄的财物贿赂。景龙三年,监察御史崔琬在朝班前弹劾宗楚客、纪处讷暗中与戎狄勾通,接受他们的财物贿赂,导致边境祸患发生。按照旧例,大臣被弹劾后,应当弯腰快步退出,站在朝堂等待治罪。到这时,宗楚客反而更加愤怒,变了脸色,自我辩解说自己忠诚正直,是被崔琬诬陷。中宗最终没有彻底追问,只命令崔琬和宗楚客结为兄弟来调解此事。当时人称中宗为“和事天子”。杨孚弹劾纠察时不回避权贵。景云元年,侍御史杨孚弹劾纠察时不回避权贵,权贵们便诋毁他。睿宗说:“鹰搏击狡兔时,必须赶紧救援;否则鹰反而一定会被兔子咬伤。御史纠察奸邪,也是这样。假如不是君主保护他们,他们也会被奸邪之人反过来伤害。” 杨玚在朝廷上奏说:“李杰谋反,是被崔日知构陷的。” 开元三年,京兆尹崔日知贪婪暴虐、违法乱纪,御史大夫李杰将要弹劾他,崔日知反而构陷李杰有罪。十二月,侍御史杨玚在朝廷上奏说:“如果负责弹劾纠察的官员反而使奸人能够恐吓劫持,那么御史台就可以废除了。”明皇立即命李杰照常办理政事,把崔日知贬为歙县丞。长孙昕殴打李杰。皇后的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因为一点小事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和。四年春正月,长孙昕和他的妹夫杨仙玉在里巷埋伏等候李杰,把他殴打了一顿。李杰上表自诉说:“头发和肌肤受到损伤,虽然使我痛心;官服冠冕受到凌辱,实在是有辱国体。”明皇大怒,命令在朝堂上杖杀长孙昕,以向百官谢罪。又下敕书安慰李杰说:“长孙昕等人是我的近亲,我不能教导他们,使他们凌辱侵犯朝廷官员,即使处以极刑,也不足以谢罪。你应当凭刚正的心肠痛恨邪恶,不要把凶恶之人放在心上。” 宇文融指使御史弹劾他人,事情泄露后获罪被贬。十七年,宇文融性情精明敏捷,应答善辩,因为治理财赋而受到明皇宠幸。他开始广泛设置各种使职,争相聚敛钱财,因此百官逐渐失去职权,而皇上的心意更加奢侈,百姓都怨恨困苦。宇文融为人疏阔急躁、话多,喜欢自我夸耀。他在宰相职位上时,对人说:“假如让我处在这个职位几个月,那么天下就没有事情了。”信安王李祎凭军功受到明皇宠爱,宇文融嫉恨他。李祎入朝时,宇文融指使御史李寅弹劾他,事情泄露给了李祎的亲近之人。李祎听说后,先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第二天,李寅的奏章果然送入。明皇大怒,宇文融因此获罪,被贬为汝州刺史。他担任宰相总共一百天就被罢免了。此后凡是靠谈论财利来取得显贵职位的人,都以宇文融为祖师。” 周子谅弹劾牛仙客没有才能,在朝堂上受到杖刑。二十五年,监察御史周子谅弹劾牛仙客没有才能,并引用防书作为证据。明皇非常愤怒,命左右在殿庭上用弓弦勒他,周子谅气绝后又苏醒,仍在朝堂上杖打他,并把他流放到瀼州;他走到蓝田就死了。李林甫说周子谅是张九龄推荐的,于是把张九龄贬为荆州长史。李勉弹劾管崇嗣背对宫阙而坐,因此获罪。至德元载,当时塞上的精锐士兵都被选入内地讨伐叛贼,只剩老弱士兵守边,文武官员不到三十人。他们披荆斩草,草创朝廷制度,武人因而骄横傲慢。大将管崇嗣在朝堂上背对宫阙坐着,谈笑自若。监察御史李勉上奏弹劾他,把他交给有关部门拘禁。肃宗特意赦免了他,感叹说:“我有了李勉,朝廷才开始尊严。” 代宗想找到不阿谀依附元载的人,于是任用李栖筠为御史大夫。大历六年,代宗越来越厌恶元载的所作所为,想找到不阿谀依附他的士大夫作为心腹,逐渐收回元载的权力。皇帝从宫中发出制书,任命浙西观察使李栖筠为御史大夫,宰相事先并不知道,元载因此稍稍失势。赵计上奏说苖不损与县令说法相同,但并不真实,两人都因此获罪被贬。十二年,京兆尹黎干上奏说秋雨损害庄稼,韩滉上奏说黎干所报不实。代宗命御史前往察看,御史回来奏报,受损田地总计二万多顷。渭南县令刘澡阿附度支,声称县境内的禾苗唯独没有受损。御史赵计的奏报与刘澡相同。代宗说:“雨水广大普遍,怎么会只有渭南没有受灾?”又命御史朱敖察看,查出受损三千多顷。代宗叹息了很久,说:“县令是养育百姓的官,即使没有受损,也应当说有损伤,竟然能这样不仁吗?”于是把刘澡贬为南浦尉,把赵计贬为澧州司户,却没有追究韩滉。崔防进入北军巡察囚犯,受到杖刑并被流放。贞元十九年,建中初年,敕令京城各使以及府县拘押的囚犯,每季末委派御史巡察,有冤屈滥捕的就上报。近年却只是由北军移送文书而已。监察御史崔防遇到下属后,严厉察看下级官吏,想陷害他,便引他进入右神防军。军使以下的人都惊惧害怕,把事情经过全部上奏。德宗大怒,杖打崔防四十下,把他流放到崖州。武元衡、窦群不依附王叔文的党羽。永贞元年,任命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德宗末年,王叔文的党羽多担任御史,武元衡轻视他们的为人,对待他们粗疏无礼。武元衡担任山陵仪仗使时,刘禹锡请求担任判官,武元衡没有答应。王叔文因为武元衡身在风宪之职,想让他依附自己,便让党羽用权势利益诱惑他,武元衡不肯听从,因此被降为侍御史。窦群上奏说屯田员外郎刘禹锡怀挟邪念、扰乱政事,不宜留在朝廷。他又曾拜访王叔文,向他作揖说:“事情本来就有不可预料的地方。”王叔文问:“说的是什么意思?”窦群说:“去年李实倚仗恩宠、挟持权贵,气势压倒一时;您在那时还在路旁徘徊,不过是江南的一名小吏罢了。如今您一旦重新占据这个位置,怎么知道路旁没有像您当初那样的人呢?”王叔文的党羽想驱逐窦群,韦执谊因为窦群一向有强直的声名,阻止了他们。卢坦弹劾柳晟、阎济美违反赦令进献财物。元和三年,御史中丞卢坦上奏弹劾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违反赦令进献财物。宪宗召见卢坦并褒奖安慰他说:“朕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不可以失信。”卢坦说:“赦令宣告天下,是陛下的大信。柳晟等人不畏惧陛下的法令,怎么能保全小信而丢弃大信呢?”宪宗于是命令把他们进献的财物退还给有关部门。卢坦作揖,让裴均退回自己的位置。

以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均素附宦官,得贵显,为仆射自矜大,尝入朝逾位而立,中丞卢坦揖而退之,均不从,坦曰:“昔姚南仲为仆射,位在此。”均曰:“南仲何人?”坦曰:“是守正不交权幸者。”李夷简弹杨凭贪汚,以徐晦不负杨凭,荐为御史。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简弹京兆尹杨凭,前为江西观察使,贪汚僭侈,贬凭临贺尉。宪宗命尽籍凭资产,李绛谏曰:“旧制,非反逆不籍其家。”宪宗乃止。凭之亲友无敢送者,栎阳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太常卿权徳舆素与晦善,谓之曰:“君送杨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对曰:“晦自布衣,蒙杨公知奨,今日逺谪,岂得不与之别?借如明公他日为谗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徳舆嗟叹,称之于朝。后数日,李夷简奏为监察御史。晦谢曰:“晦平生未尝得望公顔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温造弹李祐违敕进马,而李祐胆落。长庆四年夏,绥节度使李祐入为左金吾大将军,进马百五十匹。敬宗却之。侍御史温造于閤内奏弹祐违敕进奉,请论如法。诏释之。祐谓人曰:「吾夜半入蔡州城取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矣!」南唐江文蔚弹冯廷巳等坐贬后晋天福十二年,唐主以矫诏败军,皆陈觉、冯延鲁之罪,诏赦诸将,议斩二人以谢中外。御史中丞江文蔚对仗弹冯延巳、魏岑曰:“陛下践阼以来,所信任者,延巳、延鲁、岑、觉四人而已,皆隂狡弄权,壅蔽聪明,排斥忠良,引用羣小。谏争者逐,窃议者刑,上下相蒙,道路以目。今觉、延鲁虽伏辜,而延巳、岑犹在,本根未殄,枝榦复生,同罪异诛,人心疑惑。”唐主以文蔚所言为太过,怒贬江州司士叅军。觉于蕲州,延鲁于舒州。史官门

译任命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裴均一向依附宦官,因而得到显贵地位;担任仆射后更加自负傲慢,曾经入朝时越过自己的位置站立。中丞卢坦作揖请他退回去,裴均不听。卢坦说:“从前姚南仲担任仆射时,位置就在这里。”裴均说:“姚南仲是什么人?”卢坦说:“就是那个守正而不结交权幸之人的人。” 李夷简弹劾杨凭贪污,因为徐晦没有辜负杨凭,便推荐他担任御史。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简弹劾京兆尹杨凭。杨凭先前担任江西观察使时贪污、僭越而且奢侈,被贬为临贺尉。宪宗命令把杨凭的全部财产登记没收,李绛进谏说:“旧制规定,不是谋反叛逆,不能没收其家产。”宪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杨凭的亲友没有人敢去送行,栎阳县尉徐晦独自到蓝田与他告别。太常卿权德舆一向与徐晦友善,对他说:“你为杨临贺送行,实在很厚道,只是恐怕会给自己带来牵累吧?”徐晦回答:“我从平民时起,就承蒙杨公了解、奖掖;如今他被远远贬谪,难道能不与他告别吗?假如将来明公被谗人驱逐,我徐晦难道敢把自己当作路人吗?”权德舆感叹不已,在朝廷上称赞他。几天后,李夷简上奏推荐徐晦为监察御史。徐晦道谢说:“我平生从未有机会瞻望您的容貌,您从哪里了解并选用了我呢?”李夷简说:“你没有辜负杨临贺,难道会辜负国家吗?” 温造弹劾李祐违反敕令进献马匹,李祐因此胆战心惊。长庆四年夏,绥节度使李祐入朝担任左金吾大将军,进献马一百五十匹。敬宗退还了这些马。侍御史温造在阁内上奏弹劾李祐违反敕令进献财物,请求依法论罪。诏令赦免了李祐。李祐对人说:“我半夜进入蔡州城擒取吴元济时,心都没有动摇;今天却被温御史吓得胆落了!” 南唐江文蔚弹劾冯廷巳等人,因此获罪被贬。后晋天福十二年,唐主认为假传诏令、导致军队失败,都是陈觉、冯延鲁的罪过,于是下诏赦免诸将,商议斩杀这两人,以向朝廷内外谢罪。御史中丞江文蔚当着朝廷百官弹劾冯延巳、魏岑说:“陛下即位以来,所信任的只有延巳、延鲁、岑、觉四人。他们都阴险狡诈、玩弄权力,蒙蔽陛下的听察,排斥忠良,援引群小。进谏争辩的人被驱逐,私下议论的人受刑,上下互相蒙骗,行路的人只能以眼神示意。如今陈觉、冯延鲁虽然已经伏法,但冯延巳、魏岑还在,本根没有铲除,枝干还会再生;同样的罪行却受到不同的诛罚,人心必然疑惑。”唐主认为江文蔚所说过分,愤怒地把他贬为江州司士参军。陈觉被处置在蕲州,冯延鲁被处置在舒州。史官门。

汉蔡邕愿继成汉史初平三年,董卓之死也。左中郎将、髙阳侯蔡邕在王允坐,闻之,惊叹。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亡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疾,而懐其私遇,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収付廷尉。邕谢曰:「身虽不忠,古今大义耳。所厌闻,口所常玩,岂当背国而向卓也?愿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马日防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防诛之,无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徳,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防退而告人曰:「王公其无后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晋孙盛作晋春秋太和四年,大司马温发徐、兖州民筑广陵城,徙镇之。时征役既频,加之疫疠,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秘书监太原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时事。大司马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改之。时盛年老家居,性方严,有轨度,子孙虽班白,待之愈峻。至是,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不许。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写别本传之外国。及孝武帝购求异书,得之于辽东,人与见本不同,遂两存之。桓▯自作起居注元兴三年,桓▯至寻阳,郭昶之给其器用兵力。▯逼帝西上,刘毅帅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军追之。▯留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与郭昶之守湓口。▯于道自作起居注,叙讨刘▯事,自谓经略举无遗防,诸军违节度以致犇败。专覃思著述,不暇与羣下议时事。起居注既成,宣示逺近。北魏崔浩刋国史于石坐诛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以崔浩监秘书事,使与髙允等共譔国记,曰:“务从实録。”著作令史闵湛、郗标性巧佞,为浩所宠信,劝浩刋所撰国史于石,以彰直笔。浩竟用湛、标议,刋石立于郊坛东方,书魏之先世事,皆详实列于衢路。往来见者,咸以为言。北人无不忿恚,相与譛浩于魏主,以为暴扬国恶。魏主大怒,使有司案浩及秘书郎吏等罪状。魏主召髙允问曰:“国书皆浩所为乎?”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为;先帝记及今记,臣与浩共为之。然浩所领事多总裁而已,至于著述,臣多于浩。”魏主顾谓太子曰:“直哉此人!情所难,而允能为之。临死不易辞,信也。为臣不欺君,贞也。”遂赦之。诏诛浩及僚属宗钦、▯承根等,下至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絷浩置槛内,送城南,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魏主既诛崔浩而悔之。会比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笃,或传已卒。魏主悼之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齐沈约撰《宋书》,多载世祖、太宗鄙事。永明十年,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约譔《宋书》,疑立袁粲传,审之于武帝。武帝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约又多载宋世祖、太宗诸鄙渎事。武帝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删除。北齐魏収撰《魏书》,时人谓之秽史。梁承圣三年,齐中书令魏収撰《魏书》,颇用爱憎为褒贬,每谓人曰:“何物小子,敢与魏収作色!举之则使升天,按之则使入地。”既成,卢潜奏収诬罔一代,罪当诛。卢斐、顿丘李庶皆言《魏史》不直。収啓齐主云:“臣既结怨彊宗,将为刺客所杀。”齐主怒,于是斐、庶及王松年皆坐谤史,鞭二百,配甲坊。斐、庶死于狱中,潜亦坐系狱。然时人终不服,谓之秽史。唐太宗欲观褚遂良起居注贞观十六年,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注所书,可得观乎?”对曰:“史官书人君言动,备记善恶,庶几人君不敢为非,未闻自取而观之也。”太宗曰:“朕有不善,卿亦记之邪?”对曰:“臣职当载笔,不敢不记。”黄门侍郎刘洎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皆记之。”太宗曰:“诚然。”复令房▯龄等撰次实録以闻

译汉代蔡邕希望续成汉史。初平三年,董卓死了。左中郎将、高阳侯蔡邕当时在王允的座席上,听到消息后惊讶叹息。王允勃然大怒,斥责他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几乎使汉室灭亡。你作为王朝的臣子,本应与大家共同痛恨他,却因为怀念他私下对你的恩遇,反而为他悲伤,难道不是要和他一同成为逆臣吗?”随即把蔡邕收捕,交给廷尉。蔡邕谢罪说:“我的行为虽然不忠,但只是感于古今的大义罢了。我所厌恶听到的事情、口中常常谈论的事情,难道是要背叛国家而归向董卓吗?我愿意接受黥面、砍脚的刑罚,只求继续完成汉史。”士大夫多怜悯并设法救他,却没有成功。太尉马日磾对王允说:“伯喈是举世少有的杰出人才,熟悉汉朝的事情,应当续成后世的史书,成为一代大典。如今他所获的罪竟至于被处死,恐怕会失去人望吧?”王允说:“从前武帝没有杀司马迁,使他写成诽谤之书,流传后世。现在国运中途衰落,战马已经临近郊外,不能让奸佞之臣在幼主身边执掌笔墨。这样既不能增益圣德,反而会使我们这些人蒙受他的讥议。”马日磾退下后对人说:“王公恐怕没有后代吧?善人是国家的纲纪,著述是国家的典章。毁灭纲纪、废弃典章,国家怎么能长久呢?”蔡邕最终死在狱中。晋代孙盛撰写《晋春秋》。太和四年,大司马桓温征发徐州、兖州百姓修筑广陵城,并把军镇迁到那里。当时徭役已经频繁,加上疫病,死亡的人有十分之四五,百姓叹息怨恨。秘书监、太原人孙盛撰写《晋春秋》,如实记载当时的事情。大司马桓温看到了,十分愤怒,对孙盛的儿子说:“枋头确实是一次失利,何至于像令尊所写的那样?”又说:“如果这部史书流传出去,就是要连累你们全家的事了。”孙盛的儿子立即下拜道歉,请求改动史书。当时孙盛年老居家,性情方正严厉,行为有法度;子孙即使已经头发花白,他对待他们仍然更加严厉。到了这时,几个儿子一起号哭叩头,请求为全家人的性命作打算,孙盛大怒,不答应。几个儿子于是私下把史书改了。孙盛此前已经另写了一份副本,送到国外流传。后来孝武帝搜求异书,在辽东得到这份副本,发现它与现存的本子不同,于是两种版本都保存下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桓玄自己撰写起居注。元兴三年,桓玄到达寻阳,郭昶之供给他器物和兵力。桓玄逼迫皇帝向西进发,刘毅率领何无忌、刘道规等各路军队追赶他。桓玄留下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和郭昶之守卫湓口。桓玄在途中亲自撰写起居注,叙述讨伐刘裕的事情,自称谋划经营没有遗漏,诸军违背节度才导致奔逃失败。他专心思考著述,没有时间与群臣商议时事。起居注写成后,向远近的人宣布。北魏崔浩把国史刻在石碑上,因此被诛杀。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命崔浩掌管秘书事务,让他与高允等人共同编撰国记,并说:“务必按照实录来写。”著作令史闵湛、郗标性情机巧谄媚,受到崔浩宠信,便劝崔浩把所撰国史刻在石碑上,以彰显直笔。崔浩最终采纳了闵湛、郗标的意见,把史文刻在石碑上,立于郊坛东方;其中记载魏国先世的事情,都详细真实地列在通衢旁。来往看见的人全都谈论此事。北方人没有不愤怒的,纷纷向魏主诬告崔浩,说他公开宣扬国家的丑事。魏主大怒,命有关部门查究崔浩及秘书郎属吏的罪状。魏主召见高允,问道:“国书都是崔浩写的吗?”高允回答:“太祖本纪是前著作郎邓渊写的;先帝本纪和今上的记载,是臣与崔浩共同写的。不过崔浩所负责的事情大多只是总领裁定,至于具体撰述,臣做得比崔浩多。”魏主回头对太子说:“这个人真直率啊!在感情上难以说出的话,高允却能说出来。他到临死也不改变供词,这确实可信。作为臣子不欺骗君主,这是贞正。”于是赦免了高允。魏主下诏诛杀崔浩以及他的僚属宗钦、段承根等人,下至童仆小吏,共一百二十八人,全都夷灭五族。崔浩被捆绑放在囚车里,送往城南,几十名卫士在他身上撒尿;他的呼喊声凄惨悲痛,路人都能听见。魏主诛杀崔浩以后又后悔了。适逢比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重,有人传说他已经死了。魏主哀悼他说:“李宣城真可惜。”随即又说:“朕失言了,应该说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齐代沈约撰写《宋书》,其中大量记载宋世祖、太宗的鄙俗之事。永明十年,武帝命太子家令沈约撰写《宋书》。沈约对是否为袁粲立传有所疑惑,便向武帝请示。武帝说:“袁粲本来就是宋室的忠臣。”沈约又大量记载宋世祖、太宗的许多鄙陋猥亵之事。武帝说:“孝武帝的事迹,不能一下子这样写尽。我过去曾侍奉明帝,你可以思考为尊者讳、隐恶扬善的道理。”于是删除了很多内容。北齐魏收撰写《魏书》,当时人称它为“秽史”。梁承圣三年,齐国中书令魏收撰写《魏书》,很是凭个人爱憎来决定褒贬,常常对人说:“什么东西一样的小子,竟敢对魏收摆脸色!我提拔他,就能让他升上天;我压制他,就能让他坠入地。”史书完成后,卢潜上奏说魏收诬蔑歪曲一代历史,罪应处死。卢斐、顿丘人李庶也都说《魏史》不公正。魏收向齐主上表说:“臣已经与强宗结怨,将要被刺客杀死。”齐主大怒,于是卢斐、李庶和王松年都因诽谤史书获罪,被鞭打二百下,发配到甲坊。卢斐、李庶死在狱中,卢潜也因获罪被关进监狱。然而当时人最终还是不服,称这部书为“秽史”。唐太宗想看褚遂良所写的起居注。贞观十六年,太宗对谏议大夫褚遂良说:“你还知道起居注所记的内容,能让我看看吗?”褚遂良回答:“史官记载君主的言语行动,把善恶都详细记录下来,希望君主因此不敢做错事;我从未听说君主亲自取来看它。”太宗说:“朕如果有不好的事情,你也记录吗?”褚遂良回答:“臣的职责就是执笔记载,不敢不记录。”黄门侍郎刘洎说:“即使褚遂良不记,天下人也都会记下来的。”太宗说:“确实如此。” 又命令房玄龄等人编撰整理实录,进呈给皇帝。

十七年,初,太宗谓监修国史房▯龄曰:“前世史官所记,皆不令人主见之,何也?”对曰:“史官不虚美,不隐恶,若人主见之,必怒,故不敢献也。”太宗曰:“朕之为心,异于前世帝王,欲自观国史,知前日之恶,为后来之戒,公可撰次以闻。”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言:“陛下圣徳在躬,举无过事,史官所述,义归尽善,陛下独览起居,于事无失。若以此法传示子孙,窃恐曾▯之后,或非上智,饰非护短,史官必不免刑诛。如此,则莫不希风顺防,全身逺害,悠悠千载,何所信乎?所以前代不观,盖为此也。”太宗不从。▯龄乃与给事中许敬宗等删为髙祖今上实録。书成,上之。上见书六月四日事,语多防隐,谓▯龄曰:“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季友鸩叔牙以存鲁,朕之所为,亦▯是耳,史官何讳焉?”即命削去浮词,直书其事。诏刘仁轨改修许敬宗所譔国史。咸亨四年,诏刘仁轨等改修国史,以许敬宗等所记多不实故也。吴兢不从张説之请开元九年,安州别驾刘子▯卒。子▯即知几也,避明皇嫌名,以字行。著作郎吴兢撰《则天实録》,言宋璟激张说使证魏元忠事。说修史,见之,知兢所为谬,曰:“刘五殊不相借。”兢起对曰:“此乃兢所为,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死者。”同僚皆失色。其后説隂祈兢改数字,兢终不许,曰:“若狥公请,则此史不为直笔,何以取信于后?”魏謩谏文宗观起居注开成四年,文宗就起居舎人魏謩取记注观之。謩不可,曰:“记注兼书善恶,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为善,不必观史。”文宗曰:“朕向尝观之。”对曰:“此向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观史,则史官必有所讳避,何以取信于后?”文宗乃止。京兆门西汉张敞五日京兆甘露元年,杨恽之诛也,公卿奏京兆尹张敞,恽之党友,不宜处位。宣帝惜敞材,独寝其奏不下。敞使掾絮舜有所案验,舜私归其家曰:“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案事?”敞闻舜语,即部吏収舜系狱,昼夜騐治,竟致其死。事舜当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尽,延命乎?”乃弃舜市。前有赵张后有三王成帝阳朔四年,少府王骏为京兆尹。骏,吉之子也。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唐许孟容肃清辇下元和四年,左神防军吏李昱贷长安富人钱八千缗,满三嵗不偿,京兆尹许孟容収捕械系,立期使偿,曰:“期满不足,当死。”一军大惊,中尉诉于宪宗,宪宗遣中使宣防送本军,孟容不之遣,中使再至,孟容曰:“臣不奉诏,当死,然臣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肃清辇下?钱未毕偿,昱不可得。”上嘉其刚直而许之,京城震栗。栁公绰杖杀神防军将十一年,以给事中栁公绰为京兆尹。公绰初赴府,有神防小将跃马横冲前导,公绰驻马杖杀之。明日入对延英,上色甚怒,诘其专杀之状。对曰:“陛下不以臣无似,使待罪京兆。京兆为辇毂师表,今视事之初,而小将敢尔唐突,此乃轻陛下诏命,非独慢臣也。臣知杖无礼之人,不知其为神防军将也。”宪宗曰:“何不奏?”对曰:“臣职当杖之,不当奏。”上曰:“谁当奏者?”对曰:“本军当奏。若死于街衢,金吾街使当奏;在坊内左右廵使当奏。”上无以罪之,退谓左右曰:“汝曹须作意此人,朕亦畏之。”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长庆三年,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私相谓曰:「是尚欲烧佛骨,何可犯也!」薛元赏杖杀禁军将文宗太和八年,时禁军暴横,京兆尹张仲方不敢诘,宰相以其不胜任,以司农卿薛元赏代之。元赏尝诣李石第,闻石方坐听事与一人争辨甚喧,元赏使觇之,云有神防军将诉事。元赏趋入,责石曰:“相公辅佐天子,纪纲四海,今近不能制一军将,使无礼如此,何以镇服四夷?”命左右擒军将,俟于下马桥。其党诉于仇士良,士良遣宦者召之,曰:“中尉屈大尹。”元赏曰:“属有公事,行当继至。”遂杖杀之,乃白服见士良。士良曰:“痴书生,何敢杖杀禁军大将?”元赏曰:“中尉,大臣也;宰相亦大臣也。宰相之人若无礼于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无礼于宰相,庸可恕乎?中尉与国同体,当为国惜法。”元赏己囚服而来,惟中尉死生之。士良知军将已死,无可如何,乃呼酒与元赏欢饮而罢。韦澳治郑光荘吏

译十七年,起初,太宗对监修国史房玄龄说:“前代史官所记的史书,都不让君主看,为什么呢?”房玄龄回答:“史官不虚假赞美,也不隐瞒过错;如果君主看见了,必然会发怒,所以不敢进呈。”太宗说:“朕的心意与前代帝王不同,想亲自看看国史,知道从前的过错,作为后世的鉴戒。你可以编撰整理后进呈。”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言说:“陛下圣德在身,所作所为没有过错,史官所写按道理都应当尽善尽美;陛下即使亲自查看起居注,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把这种做法传给子孙,臣私下恐怕几代以后,子孙中或许会有不够聪明的,掩饰过错、维护短处,史官必然免不了遭受刑诛。这样一来,史官都会迎合风向、顺从禁忌,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悠悠千年之后,还有什么可以相信呢?前代不让君主观看史书,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太宗没有听从。房玄龄于是与给事中许敬宗等人删定,编成《高祖今上实录》。书写成后,进呈给太宗。太宗看到书中记载六月四日的事情,言语多有避讳隐饰,便对房玄龄说:“从前周公诛杀管叔、蔡叔来安定周室,季友毒死叔牙来保全鲁国,朕所做的事也类似于此,史官有什么可讳言的?”立即命令删去浮饰之词,直截了当地记载事实。诏令刘仁轨改修许敬宗所撰的国史。咸亨四年,诏令刘仁轨等人改修国史,因为许敬宗等人所记载的内容有很多不真实之处。吴兢没有听从张说的请求。开元九年,安州别驾刘子玄去世。刘子玄就是刘知几,因为避开明皇的嫌名,所以以字行世。著作郎吴兢撰写《则天实录》,说宋璟激使张说作证魏元忠的事情。张说修史时看到了这段记载,知道吴兢所写有错误,便说:“刘五实在太不顾念我了。”吴兢起身回答:“这正是我写的,史稿都还在,不能让明公无端怨恨死者。”同僚们都变了脸色。后来张说暗中请求吴兢改动几个字,吴兢始终不答应,说:“如果依从您的请求,那么这部史书就不是直笔,将来凭什么取得信任呢?” 魏谟劝谏文宗不要观看起居注。开成四年,文宗到起居舍人魏谟那里取记注观看。魏谟不肯,说:“记注兼记善恶,是用来警戒君主的。陛下只需努力行善,不必观看史书。”文宗说:“朕从前曾经看过。”魏谟回答:“这是从前史官的罪过。如果陛下亲自观看史书,史官一定会有所避讳,后世凭什么相信史书呢?”文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京兆门。西汉张敞任职京兆尹只有五天。甘露元年,杨恽被诛杀时,公卿上奏说京兆尹张敞是杨恽的党羽和朋友,不应继续任职。宣帝爱惜张敞的才能,唯独把这份奏章压下不发。张敞派属吏絮舜去查办验证一件事情,絮舜私自回到家里说:“我这个京兆尹只剩五天任期了,哪里还能再查办事情?”张敞听到这句话,立即部署官吏逮捕絮舜,把他关进狱中,昼夜审讯拷问,终于使他死去。依法论罪,絮舜本应免死,张敞却让主簿拿着教令告诉絮舜:“说我只做五天京兆尹,现在结果怎么样?冬月已经结束了,你的命还能延长吗?”于是把絮舜弃尸于市。前面有赵广汉、张敞,后面有三位王氏人物。成帝阳朔四年,少府王骏担任京兆尹。王骏是王吉的儿子。在此以前,京兆尹中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到王骏时,他们都有能干的名声。所以京城中称道说:“前面有赵、张,后面有三王。” 唐代许孟容肃清京城。元和四年,左神防军官吏李昱借了长安富人八千缗钱,满三年仍不偿还。京兆尹许孟容把他逮捕、戴上刑具拘禁,限定日期让他偿还,说:“期限到了还不能还清,就处死。”全军都大为惊惧,中尉向宪宗诉说此事。宪宗派宦官出使传诏,命许孟容把李昱送回本军,许孟容不肯遣送。宦官再次来到,许孟容说:“臣不奉诏,当然应当处死;但是臣替陛下治理京畿,如果不压制豪强,怎么能肃清皇帝车驾所到之处?钱没有还清,李昱就不能交还。”皇上赞许他的刚直,同意了他的做法,京城因此震动恐惧。柳公绰杖杀神防军将领。十一年,任命给事中柳公绰为京兆尹。柳公绰刚到府署,有一名神防军小将骑马横冲直撞,在前面开道;柳公绰停下马来,杖杀了他。第二天,柳公绰入延英殿应对,皇上脸色十分愤怒,责问他擅自杀人的情况。柳公绰回答:“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让臣主管京兆。京兆是皇帝车驾所在之地的表率,如今臣刚开始处理政事,小将就敢这样冒犯,这正是轻视陛下的诏命,不只是怠慢臣。臣只知道杖责无礼之人,不知道他是神防军将领。”宪宗说:“为什么不上奏?”柳公绰回答:“臣的职责就是杖责他,不是上奏。”皇上说:“谁应当上奏?”柳公绰回答:“本军应当上奏。如果他死在街道上,金吾街使应当上奏;如果死在坊内,左右巡使应当上奏。”皇上没有办法治他的罪,退朝后对左右说:“你们一定要留意这个人,朕也害怕他。” 韩愈任京兆尹时,六军不敢犯法。长庆三年,任命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都不敢犯法,私下相互说:“这个人还想焚烧佛骨,怎么能去冒犯他呢!” 薛元赏杖杀禁军将领。文宗太和八年,当时禁军暴虐横行,京兆尹张仲方不敢责问;宰相认为他不能胜任,便用司农卿薛元赏代替他。薛元赏曾到李石府第,听见李石正坐在听事堂里,和一个人争辩得非常喧闹。薛元赏派人察看,回报说有神防军将领来申诉事情。薛元赏快步进入,对李石责备说:“相公辅佐天子,统理天下纲纪,如今连身边一个军将都不能制伏,使他无礼到这种程度,凭什么镇服四夷?”于是命左右把那名军将擒住,等候在下马桥。军将的党羽向仇士良申诉,仇士良派宦官召薛元赏,说:“中尉请大尹过去。”薛元赏说:“我这里有公事,办完就会接着前往。”于是杖杀了那名军将,然后穿着白服去见仇士良。仇士良说:“你这个糊涂书生,怎么敢杖杀禁军大将?”薛元赏说:“中尉是大臣,宰相也是大臣。宰相的属下如果对中尉无礼,该怎么办?中尉的属下对宰相无礼,难道可以宽恕吗?中尉与国家同为一体,应当替国家爱惜法令。”薛元赏已经穿着囚服前来,只听凭中尉决定他的生死。仇士良知道军将已经死了,也没有办法,于是叫人拿酒来,与薛元赏欢饮后结束。韦澳治理郑光的庄吏。

大中十年,宣宗以京兆久不理,以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澳为人公直,既视事,豪贵敛手。郑光荘吏恣横,为闾里患,积年租税不入。澳执而械之,欲寘于法。上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欲以清畿甸之积▯。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蠧,得寛重辟,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耳,臣未敢奉诏。”上曰:“诚如此,但卿与痛杖,贷其死可乎?”对曰:“臣不敢不奉诏,愿聴臣且系之,俟徴租足乃释之。”上曰:“灼然可,朕为郑光故挠卿法,殊以为愧。”澳归府,即杖之,督租数百斛足,乃以吏归光。郡守门西汉何并代严诩刚柔不同平帝元始三年,颍川太守陵阳严诩,本以孝行为官,谓掾史为师友,有过辄闭閤自责,终不大言。郡中乱,王莽遣使徴诩,官属数百人,为设祖道。诩据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徴,不宜若此。”诩曰:“吾哀颍川士,身岂有忧哉?我以柔弱徴,必选刚猛代,代到将有僵仆者,故相吊耳。”诩至,拜为美俗使者,徙陇西太守。平陵何并为颍川太守,并到郡,捕钟元弟威等,皆杀之,郡中震栗。颍川愿借冦君一年东汉建武八年,光武谓执金吾冦恂曰:「颍川廹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也。」对曰:「颍川闻陛下有事陇蜀,故狂狡乗间相诖误耳。如闻乘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锐前驱。」帝从之,车驾南征。颍川盗贼悉降,冦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长社,镇抚吏民,受纳余降。唐马周言内重外轻贞观十一年,马周上疏言:“百姓所以治安,唯在刺史县令。茍选用得人,则陛下可以端拱无为。今朝廷唯重内官,而轻州县之选,刺史多用武人,或京官不称职,始补外任。边逺之处,用人更轻,所以百姓未安,殆由于此。”疏奏,太宗称善。久之,谓侍臣曰:“刺史,朕当自选;县令,宜诏京官五品已上各举一人。”县令门东汉卓茂以礼教不以律治建武元年,初,宛人卓茂,寛仁恭爱,恬荡乐道,雅实不为华貌,行已在扵清浊之间。哀平间为密令,视民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民亲爱,不忍欺之。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民矣。凡人所以羣居不乱,异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礼义,知相敬事也。汝独不欲修之,寜能髙飞逺走,不在人间邪?吏顾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亭长素善吏,嵗时遗之礼也。”民曰:“茍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民笑之。隣城闻者,皆蚩其不能。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为嫌,治事自若。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迁京部丞,宻人老少皆涕泣随送。陈寔不禁民讼桓帝建和三年,陈寔为太丘长,修徳清静,百姓以安。邻县民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吏虑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闻而叹息曰:“陈君所言若是,岂有寃于人乎?”亦竟无讼者。贾彪严养子之制延熹九年,贾彪尝为新息长,小民困贫,多不养子,彪严为其制,与杀人同罪。城南有盗劫害人者,北有妇人杀子者,彪出案验,掾吏欲引南,彪怒曰:“贼冦害人,此则常理;母子相残,逆天违道。”遂驱车北行,案致其罪。城南贼闻之,亦面缚自首。数年间,人养子者以千数,曰:“此贾父所生也。”皆名之为贾。李君奭有异政大中九年初,宣宗校猎渭上,有父老以十数聚扵佛祠。上问之,对曰:“醴泉百姓也。县令李君奭有异政,考满当罢,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谐所愿耳。”及懐州刺史阙,上手笔除君奭,宰相莫之测。君奭入谢,上以此奨励,众始知之。

通鉴总▯卷七下

译大中十年,宣宗认为京兆长期治理不好,便任命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韦澳为人公正刚直,接任职务后,豪强贵戚都收敛了。郑光的庄吏肆意横行,成为乡里的祸患,多年不缴纳租税。韦澳把他抓住,戴上刑具,准备依法处置。皇上说:“郑光很爱护这个人,怎么办?”韦澳回答:“陛下从内廷任用臣为京兆尹,是想清理京畿积累的弊病。如果郑光的庄吏多年成为蠹虫,却因为得到宽免而逃脱重罪,那就会变成陛下的法令只在贫苦人家实行,臣不敢奉行这样的诏令。”皇上说:“确实如此,只是你给他狠狠杖打,免除死罪,可以吗?”韦澳回答:“臣不敢不奉诏,愿意听凭臣暂且把他拘押,等租税征足后再释放他。”皇上说:“这样最为妥当。朕因为郑光而扰乱你的法令,实在感到惭愧。”韦澳回到府署,立即杖打那名庄吏,督促他缴足数百斛租税,然后才把庄吏交还给郑光。郡守门。西汉何并接替严诩,刚柔作风各不相同。平帝元始三年,颍川太守、陵阳人严诩原本凭孝行做官,把属官当作老师和朋友;属官有过错,他就关闭官署独自责备自己,始终不严厉斥责。郡中发生动乱,王莽派使者征召严诩,属官数百人为他设宴饯行。严诩坐在地上哭泣,属官说:“明府是吉祥地被征召,不应当这样。”严诩说:“我是为颍川的士人悲哀,自己难道有什么忧愁吗?我是因为柔弱而被征召,接替我的一定是刚猛之人;等他到任,恐怕会有僵卧倒毙的人,所以我是在为你们相互哀悼。”严诩到任后,被任命为美俗使者,又调任陇西太守。平陵人何并担任颍川太守,到郡后便逮捕钟元的弟弟钟威等人,把他们全都杀了,郡中震动恐惧。颍川百姓希望借用寇君一年。东汉建武八年,光武帝对执金吾寇恂说:“颍川逼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我只是想到只有你能够平定它。你从九卿职位再次出任地方官,也是为了忧虑国家,可以这样做。”寇恂回答:“颍川听说陛下正在处理陇、蜀的事情,所以狂妄狡猾之徒乘机相互欺骗误导。假如听说皇帝车驾向南进发,贼寇一定会惊惶恐惧,归降求死。臣愿意手执锐兵在前面开路。”皇帝同意了,车驾向南征讨。颍川盗贼全部投降,寇恂最终没有赴任郡守。百姓拦住道路说:“希望跟随陛下再次借用寇君一年。”于是把寇恂留在长社,镇守安抚官民,接收安置其余投降者。唐代马周说朝廷内重而地方轻。贞观十一年,马周上疏说:“百姓能够得到治理安定,关键只在刺史、县令。如果选用的都是合适的人,那么陛下就可以端坐而无为而治。如今朝廷只重视京官,却轻视州县官的选任;刺史多任用武人,或者等京官不称职了,才补任外地官职。边远地区,用人就更加轻率,所以百姓不能安定,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奏疏送上后,太宗称赞说好。过了很久,太宗对侍臣说:“刺史由朕亲自选任;县令应当下诏,让京官五品以上各自推荐一人。” 县令门。东汉卓茂用礼教治理,不用法律严治。建武元年,起初,宛人卓茂宽厚仁慈、恭敬亲爱,淡泊旷达而以遵行道义为乐,质朴真实,不追求华丽的外表,行为处在清廉与世俗之间。哀帝、平帝年间,他担任密县县令,把百姓看得像自己的孩子,表扬善行并加以教导,口中从不说恶言,官吏百姓都亲近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百姓曾经有人说部亭长接受了他赠送的米肉,卓茂问:“亭长是向你索取的吗?还是因为你有事情托付给他,他才接受的吗?或者是平常自愿怀着好意赠送给他的呢?”百姓说:“只是过去赠送给他罢了。”卓茂说:“既然是赠送,他接受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告发呢?”百姓说:“我私下听说贤明的君主使百姓不害怕官吏,官吏也不取用百姓的财物。如今我害怕官吏,所以才赠送给他;官吏既然最终接受了,所以我来告诉您。”卓茂说:“你已经成为一个坏百姓了。凡人聚居而不混乱,区别于禽兽,是因为有仁爱礼义,知道相互尊敬侍奉。你偏偏不愿意修行这些,难道还能高飞远走,不在人世间生活吗?只是不应当凭借威势强行索取罢了。亭长一向是好官吏,这是你按时节赠送礼物给他的。”百姓说:“如果这样,法律为什么还要禁止呢?”卓茂笑着说:“法律制定的是大原则,礼顺应的是人情。现在我用礼来教导你,你一定不会怨恨;如果用法律来治你的罪,你将把手脚放在哪里呢?” “在一个家庭之内,小的过错可以论罪,大的过错就可以处死。你暂且回去好好想想。”起初,卓茂到县任职后有所废除和设置,官吏百姓都嘲笑他。邻近城邑听说后,也都讥笑他没有能力。河南郡因此设置郡守来监督他,卓茂并不因此嫌怨,仍然像平常一样处理政事。几年以后,教化大为盛行,路不拾遗。他升任京部丞时,密县的老少都流着眼泪跟随送行。陈寔不禁止百姓诉讼。桓帝建和三年,陈寔担任太丘长,修养德行,清静治理,百姓因此安定。邻县前来归附的百姓,陈寔总是训导他们、为他们解释明白,并遣送他们各自回到本乡。司官巡行部属时,属吏担心百姓中有人要诉讼,报告说想禁止此事。陈寔说:“诉讼是为了寻求公道,禁止诉讼,公道将从哪里申明呢?”不要拘禁他们。司官听后叹息说:“陈君所说如果是这样,哪里还会有人受到冤屈呢?”最终也没有人来诉讼。贾彪严格实行养育子女的制度。延熹九年,贾彪曾担任新息长。百姓贫困,多数人不愿养育孩子,贾彪严厉制定规定,把这种行为与杀人同罪。城南有盗贼抢劫杀人,城北有妇人杀死自己的孩子,贾彪出发查验,属吏想先去城南,贾彪愤怒地说:“盗贼杀人,这是通常的犯罪;母子相互残害,是违逆上天、违背人道。”于是驱车向北行进,查明并判定了妇人的罪。城南的盗贼听说后,也把双手反绑,前来投案自首。几年之间,养育孩子的人数以千计,都说:“这是贾父使他得以出生的。”于是都给孩子取名为“贾”。李君奭有不同寻常的政绩。大中九年初,宣宗在渭水边校猎,有十几个父老聚集在佛寺里。皇上问他们原因,他们回答:“我们是醴泉县百姓。县令李君奭有不同寻常的政绩,任期考核期满后应当离任,我们到府署请求把他留下,所以在这里向佛祈祷,希望愿望能够实现。”后来怀州刺史职位空缺,皇上亲笔任命李君奭,宰相们都猜不透其中原因。李君奭入朝谢恩时,皇上把这件事告诉他,以此勉励;众人才知道其中缘故。《通鉴总类》卷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