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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总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六上宋沈枢撰明哲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10–320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六上宋沈枢撰明哲门汉髙祖不宿柏人八年,髙祖东击韩王信余寇于东垣,过柏人,贯髙等壁人于厠中,欲以要髙祖。髙祖欲宿,心动,问曰:“县名为何?”曰:“柏人。”髙祖曰:“柏人者,迫于人也。”遂不宿而去。穆生以醴酒不设去楚景帝三年,初,楚元王好书,与鲁申公、穆生、白生俱受诗于浮丘伯。及王楚,以三人为中大夫。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子夷王孙王戊即位,常设,后乃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遂称疾卧。申公、白生彊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徳与?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易称‘知几其神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存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与乆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申公、白生独留。王戊稍淫暴,太傅韦孟作诗讽谏,不听,亦去,居于邹。戊因坐削地,事遂与吴通谋。申公、白生谏戊,戊胥靡之,衣之赭衣,使雅舂于市。北海敬王智虑畏慎永平十七年,北海敬王睦薨。睦少好学,光武及眀帝皆爱之。尝遣中大夫诣京师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敢不以实对。」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防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乃为相爱耳。」其智虑畏慎如此。钟皓以保身全家为贵建和三年,钟皓素与荀淑齐名。李膺常叹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徳可师。”皓兄子瑾,母膺之姑也。瑾好学慕古,有退让风,与膺同年,俱有声名。膺祖太尉修,常言:“瑾似我家性,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复以膺妹妻之。膺谓瑾曰:“孟子以为人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弟于是何太无皁白邪?”瑾尝以膺言白皓,皓曰:“元礼祖父在位,诸宗并盛,故得然乎?昔国武子好招人过,以致怨恶,今岂其时邪?必欲保身全家,尔道为贵。”晋张翰等各隐去以避祸太和元年,齐武闵王冏既得志,颇骄奢擅权,大起府第,坏公私庐舍以百数,制与西宫等,中外失望。冏谓曹摅曰:“或劝孤委权还国,何如?”摅曰:“物禁太盛,大王诚能居髙虑危,褰裳去之,斯善之善者也。”冏不聴。张翰、顾荣皆虑及祸,翰因秋风起,思菰菜▯羹、鲈鱼鲙,叹曰:“人生贵适志耳,富贵何为!”即引去。荣故酣饮,不省府事。长史葛旟以其废职,白冏,冏徙荣为中书侍郎。颍川处士庾衮闻冏期年不朝,叹曰:“晋室卑矣,祸乱将兴。”帅妻子逃于林虑山中。东晋王导善处兴废太兴三年,王敦杀武陵内史向硕。元帝之始镇江东也,敦与从弟导同心翼戴。元帝亦推心任之。敦总征讨,导专机政,羣从子弟布列显要。时人为之语曰:「王与马共天下。」后敦自恃有功,且宗族彊盛,稍益骄恣。元帝畏而恶之,乃引刘隗、刁协等以为腹心,稍抑损王氏之权。导亦渐见踈外。中书郎孔愉陈导忠贤,有佐命之勋,宜加委任。元帝出愉为司徒左长史。导能任真推分,澹如也,有识皆称其善处兴废。而敦益懐不平,遂构嫌隙。王允之闻王敦逆谋太宁元年,王敦从子允之方总角,敦爱其聦警,常以自随。敦尝夜饮,允之辞醉先卧。敦与钱鳯谋为逆,允之悉闻其言,即于卧处大吐,衣面并汚。鳯出,敦果照视,见允之卧于吐中,不复疑之。防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归省父,悉以敦鳯之谋白舒。舒与王导俱啓眀帝,隂为之备。宋太宰义恭得免于祸大明五年正月戊午朔,朝贺,雪落。太宰义恭衣有六出,义恭奏以为瑞。武帝恱义恭以武帝猜暴,惧不自容,每卑辞逊色,曲意祗奉,由是终武帝之世,得免于祸。唐杨元琰先请为僧得免罪神龙元年,杨元琰为衞尉卿。先是,元琰知武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中宗不许。敬晖闻之,笑曰:「使我早知,劝上许之,髠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胡,故晖戏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衷之请,非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恱。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司空图阳为失仪以避世天祐二年,初,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司空图弃官居虞乡王官谷。昭宗屡征之,不起。柳璨以诏书徴之,图惧,诣洛阳入见,阳为衰野,坠笏失仪。璨乃复下诏,畧曰:“既养髙以傲代,▯移山以钓名。”又曰:“匪夷匪恵,难居公正之朝,可放还山。”后唐李愚以位髙责重为忧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六上,宋沈枢撰,明哲门 汉高祖不在柏人住宿。八年,高祖向东到东垣攻打韩王信的残余部众,经过柏人时,贯高等人把人埋伏在厕所中,想借机劫杀高祖。高祖想在那里住宿,心中忽然不安,问道:“县名叫什么?”回答说:“柏人。”高祖说:“柏人,就是被人逼迫的意思。”于是没有住宿便离开了。穆生因为没有设置醴酒而离开楚国。景帝三年,当初,楚元王喜爱读书,和鲁申公、穆生、白生一起向浮丘伯学习《诗经》。等到他到楚国为王,便任用这三人为中大夫。穆生不喜欢饮酒,元王每次设宴,常常特意为穆生准备醴酒。到子夷王的孙子王戊即位后,开始仍照常设置醴酒,后来却忘了设置。穆生退下来说:“可以离去了。”醴酒没有设置,说明大王的心意已经懈怠了;如果不离开,楚人将会把我钳制在市中。”于是称病卧床。申公、白生强行扶他起来,说:“难道你不念先王的恩德吗?如今大王偶尔失去了一项小礼节,怎么就严重到这种地步呢?”穆生说:“《易经》说:‘懂得事物发生的微妙变化,大概就是神明吧!’所谓‘几’,是事物开始变化的微小征兆,也是吉凶最先显现的迹象。君子看见征兆就立即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先王之所以礼遇我们三人,是因为要保存道义。如今却忽视这件事,就是忘记道义。忘记道义的人,怎么可以长期相处?难道只是为了区区一杯醴酒吗?”于是以病为由辞去。申公、白生独自留下。王戊渐渐荒淫暴虐,太傅韦孟作诗讽谏,他不听,韦孟也离开了,住在邹地。王戊后来因获罪而被削减封地,事情于是发展到与吴国共同谋反。申公、白生劝谏王戊,王戊把他们判为徒隶,给他们穿上赭衣,让他们在市场上舂米。北海敬王刘睦明智而深思,行事畏惧谨慎。永平十七年,北海敬王刘睦去世。刘睦年少时喜欢学习,光武帝和明帝都很喜爱他。他曾派中大夫到京师朝贺,明帝召见使者并问:“朝廷如果问起寡人,大夫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慈仁,尊敬贤人,喜爱士人,臣怎敢不据实回答。”刘睦说:“唉!你这是要害我啊!这些话只是我防备时势、求取进用的行为。大夫应当回答说,自从我承袭爵位以来,志意衰懒,沉溺声色,喜好犬马,只是因为大王爱护我罢了。”他的智虑和谨慎就是这样。钟皓把保全自身和全家看得最重要。建和三年,钟皓一向和荀淑齐名。李膺常感叹说:“荀君清明有见识,难以有人超过;钟君德行极高,可以作为老师。”钟皓的兄长之子钟瑾,母亲是李膺的姑母。钟瑾喜欢学习,仰慕古人,有谦退礼让的风度;他和李膺同年,也都有声望。李膺的祖父太尉李修常说:“钟瑾很像我家的性情,国家有道时不会被废弃,国家无道时也能免于刑戮。”又把自己的妹妹嫁给钟瑾。李膺对钟瑾说:“孟子认为,一个人如果没有辨别是非的心,就不能算是人。弟弟在这件事上为什么这样不分黑白呢?”钟瑾曾把李膺的话告诉钟皓,钟皓说:“元礼的祖父在位时,各宗族都很强盛,所以才能这样做吧?从前国武子喜欢招致别人的过错,因此招来怨恨和憎恶;如今难道是那个时候吗?如果一定要保全自身和全家,那么你的做法就是可贵的。” 晋代张翰等人分别隐退离去,以躲避灾祸。太和元年,齐武闵王司马冏得志以后,很是骄横奢侈,擅自掌握权力,大规模营建府第,毁坏公私房屋,数以百计,规格竟与西宫相等,朝廷内外都大失所望。司马冏对曹摅说:“有人劝我交还权力,回到封国去,你看怎么样?”曹摅说:“事物忌讳过分兴盛,大王如果确实能够身居高位而想到危险,提起衣裳离开这里,那就是最好的办法。”司马冏不听。张翰、顾荣都担心灾祸会降临,张翰借着秋风吹起,思念菰菜羹、鲈鱼脍,叹息说:“人生贵在使自己的心志得到满足,富贵有什么用呢!”当即辞官离去。顾荣本来就沉湎于饮酒,不理府中事务。长史葛旟因他荒废职务,把这件事报告司马冏,司马冏将顾荣调任中书侍郎。颍川处士庾衮听说司马冏一年都不上朝,叹息说:“晋室衰微了,祸乱将要兴起。”于是带着妻子儿女逃到林虑山中。东晋王导善于处置兴盛与衰败。太兴三年,王敦杀死武陵内史向硕。元帝当初镇守江东时,王敦和堂弟王导同心辅佐拥戴他。元帝也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们。王敦总管征讨,王导专掌机要政务,王氏的同族子弟遍布显要职位。当时人编歌谣说:“王氏和司马氏共同拥有天下。”后来王敦自恃有功,而且宗族强盛,渐渐更加骄横放纵。元帝畏惧并厌恶他,于是任用刘隗、刁协等作为心腹,逐渐压制削弱王氏的权力。王导也渐渐被疏远排斥。中书郎孔愉陈说王导忠诚贤能,有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劳,应当加以重用。元帝却把孔愉调出任司徒左长史。王导能够任性率真、推让职分,神色淡然,明白事理的人都称赞他善于处置兴衰。王敦却更加心怀不平,于是制造嫌隙。王允之听到了王敦谋反的计划。太宁元年,王敦的侄子王允之当时年纪尚幼,王敦喜爱他聪明机警,常常带在身边。王敦曾在夜间饮酒,王允之推说醉了,先去睡觉。王敦和钱凤商议谋反,王允之把他们的话全听见了,便在睡觉的地方大吐起来,衣服和脸都弄脏了。钱凤出去后,王敦果然来察看,见王允之睡在呕吐物中,便不再怀疑他。王允之的父亲王舒任廷尉时,王允之请求回去探望父亲,把王敦和钱凤的谋反计划全部告诉了王舒。王舒和王导一同上奏明帝,暗中为此作好防备。宋太宰义恭得以免除灾祸。大明五年正月戊午朔日,举行朝贺,天下降雪。太宰义恭的衣服上有六角雪花形状的图案,义恭上奏说这是祥瑞。武帝性情猜忌暴虐,义恭害怕自己不能容身,每每用谦卑的言辞、恭顺的脸色,委曲自己的心意来恭敬奉承他,因此在武帝一世中始终得以免于灾祸。唐代杨元琰先请求出家为僧,因而免于获罪。神龙元年,杨元琰任卫尉卿。在此以前,杨元琰知道武三思逐渐掌权,请求辞去官职出家为僧。中宗不答应。敬晖听说后,笑着说:“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就会劝皇上答应他,把他剃成光头,岂不是妙极了!”杨元琰胡须很多,像胡人,所以敬晖拿这件事开玩笑。杨元琰说:“功成名就后如果不退隐,就会有危险;这是真心的请求,并不是随便说说。”敬晖知道他的用意后,惊惧不悦。等到敬晖等人获罪,唯独杨元琰免于祸患。司空图假装仪表失常,以逃避尘世。天祐二年,当初,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司空图辞去官职,住在虞乡王官谷。昭宗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起身应召。柳璨拿着诏书征召他,司空图害怕了,便到洛阳入朝拜见,故意表现得衰老粗野,坠落笏板,举止失仪。柳璨于是再次下诏,大意说:“既然蓄意养高自傲、轻视当代,就像移山一样借此钓取名声。”又说:“既不是伯夷,也不是惠施,难以处在公正的朝廷中,可以放还山林。” 后唐李愚因地位高、责任重而忧虑。

长兴四年,闵帝始御中兴殿。闵帝自终易月之制,即召学士读《贞观政要》、太宗实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断。李愚私谓同列曰:「吾君延访鲜及吾辈,位髙责重,事亦堪忧。」众惕息不敢应。南唐李建勲戒勿封土立碑后周广顺二年,唐司徒致仕李建勲卒。且死,戒家人曰:“时事如此,吾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听人耕种于其上,免为它日开发之标。”及江南之亡也,诸贵人髙大之冢,无不发者,惟建勲冢莫知其处。醇谨门汉衞绾以醇谨为景帝宠任前三年,河间王太傅卫绾击吴、楚有功,拜为中尉。绾以中郎将事文帝,醇谨无它。景帝为太子时,召文帝左右饮,而绾称病不行。文帝且崩,属景帝曰:“绾长者,善遇之。”故景帝亦宠任焉。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建元二年,初,景帝以太子太傅石奋及四子皆二千石,乃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万石君无文学,而恭谨无与比。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责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谢罪,改之乃许。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居必冠。其执防哀戚甚悼。子孙遵教,皆以孝谨闻乎郡国。及赵绾、王臧以文学获罪,窦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其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在上侧,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武帝以是亲之。庆尝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魏魏舒迟钝质朴景元四年,司马昭辟魏舒为相国▯军。初,舒少时迟钝质朴,不为乡亲所重。从叔父吏部郎衡,有名当世,亦不知之。年四十余,郡举上计掾,察孝亷宗党以舒无学业,劝令不就,可以为髙舒曰:“若试而不中,其负在我,安可虚窃不就之髙以为己荣乎?”于是自课百日,习一经,因而对防升第。累迁后将军钟毓长史。毓每与▯佐射,舒常为画筹而已。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舒容范闲雅,发无不中,举坐愕然,莫有敌者。毓叹而谢曰:“吾之不足以尽卿才,有如此射矣,岂一事哉?”及为相国防军,府朝碎务,未尝见是非,至于废兴大事,众人莫能断者,舒徐为筹之,多出众议之表。昭深噐重之。引咎门东晋庾亮以苏峻凶逆由已发咸和四年,成帝之出石头也,庾亮见成帝稽颡哽咽。诏亮与大臣俱升御座。明日,亮复泥首谢罪,乞骸骨,欲阖门投窜山海。成帝遣尚书侍中手诏慰喻曰:「此社稷之难,非舅之责也。」亮上疏自陈:「祖约、苏峻纵肆凶逆,罪由臣发,寸斩屠戮,不足以谢七庙之灵,塞四海之责。朝廷复何理齿臣于人次?臣亦何顔自次于人理?愿陛下虽垂寛宥,全其首领,犹宜弃之,任其自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之纲矣。」优诏不许。唐张说被弹惶惧待罪开元十四年,李林甫共奏弹张说引术士占星,徇私僣侈,受纳贿赂。敕源乾曜等同于御史台鞫之。乾曜等鞫弹说事,颇有状。明皇使髙力士视说,力士还奏:「说蓬首垢面,席藁食以瓦器,惶惧待罪。」上意怜之。力士因言说有功于国,明皇以为然,但罢说中书令,余如故。闽黄仁讽以忠信仁义自责后晋开运二年,闽张汉贞至福州,攻其东关。黄仁讽闻其家夷灭,开门力战,大破闽兵,执汉贞入城,斩之。卓岩明无它方略,但于殿上噀水散豆,作诸法事而已。又遣使迎其父于莆田,尊为太上皇。李仁达既立,岩明自判六军诸卫事,使黄仁讽屯西门,陈继珣屯北门。仁讽从容谓继珣曰:“人之所以为人,以有忠信仁义也。吾顷尝有功于富沙,中间叛之,非忠也;人以从子托我,而与人杀之,非信也;属者与建兵战,所杀皆乡曲故人,非仁也;弃妻子,使人鱼肉之,非义也。此身十沈九浮,死有余愧。”因拊膺恸哭。继珣曰:“大丈夫徇功名,何顾妻子?宜置此事,勿以取祸。”仁逹闻之,使人告仁讽、继珣谋反,皆杀之。由是兵权尽归仁逹。训戒门宋文帝以书诫江夏王

译长兴四年,闵帝开始在中兴殿处理政事。闵帝自行结束易月之制后,就召学士为他诵读《贞观政要》和《太宗实录》,有治理好国家的志向,但不知道其中的要领,宽厚柔弱而缺少决断。李愚私下对同僚说:“我们的君主延请询问,很少涉及我们这些人;地位高而责任重,事情也实在令人忧虑。”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回答。南唐李建勋告诫家人不要堆土修墓、立碑。后周广顺二年,唐司徒致仕李建勋去世。他临死前告诫家人说:“时势已经这样,我能够得到善终,已经是幸运了!不要在我的墓上堆土、立碑,任凭人们在上面耕种,以免将来成为发掘的标志。”等到江南灭亡后,各位贵人高大显眼的坟墓没有不被发掘的,只有李建勋的坟墓没有人知道在哪里。醇厚谨慎门。汉代卫绾因为醇厚谨慎而受到景帝宠爱任用。前三年,河间王太傅卫绾因攻打吴、楚有功,被任命为中尉。卫绾曾以中郎将的身份侍奉文帝,性情醇厚谨慎,没有其他过失。景帝还是太子时,曾召文帝身边的人饮酒,卫绾称病不去。文帝将要去世时,嘱咐景帝说:“卫绾是忠厚长者,要善待他。”所以景帝也宠爱并任用他。万石君一家以孝顺谨慎闻名于各郡国。建元二年,当初,景帝因为太子太傅石奋和他的四个儿子都官至二千石,于是召集他们一家,称石奋为万石君。万石君没有文学才华,但恭敬谨慎无人能比。子孙中有小吏回来拜见,万石君一定穿朝服接见,从不直呼其名。子孙有过失,他不责备呵斥,而是到便坐面对案几不吃饭;这样以后,几个儿子互相责备,并由长辈袒露上身谢罪,子孙改正后他才答应。子孙中已成年的在身边时,即使闲居也一定戴帽。他们拿着丧服时,悲哀忧伤到了极点。子孙遵守他的教诲,都因孝顺谨慎而闻名于郡国。等到赵绾、王臧因文学获罪,窦太后认为儒生文章多而质朴少,如今万石君一家不靠言语而亲身实行,于是任命他的长子石建为郎中令,幼子石庆为内史。石建在皇帝身边,有事情可以说时,就屏退旁人,尽情陈说,言辞极其恳切;到了朝廷上面见皇帝,却像不会说话的人一样,武帝因此亲近他。石庆曾任太仆,驾车出行时,皇帝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用马鞭数完马,举手说:“六匹马。”石庆在几个儿子中是最为简易随便的。魏国魏舒迟钝质朴。景元四年,司马昭征召魏舒担任相国参军。当初,魏舒年轻时迟钝质朴,不受乡亲看重。他的从叔父、吏部郎魏衡在当时很有名望,也不知道他的才华。魏舒四十多岁时,郡里举荐他为上计掾;考察孝廉的宗族同党认为魏舒没有学业,劝他不要赴任,以免玷污名声。魏舒说:“如果参加考试而没有中选,责任在我,怎么可以凭白白取得不赴任的高名,把它当作自己的荣耀呢?”于是亲自督促自己学习一百天,研习一部经书,因而参加对策,考取名次。多次升迁后,成为后将军钟毓的长史。钟毓每次和参军属官们射箭,魏舒常常只负责计算筹码。后来一次遇到宾客人数不足,便让魏舒补足人数;魏舒神态仪容闲雅,箭箭命中,在座的人都惊讶不已,没有人能与他抗衡。钟毓感叹并道歉说:“我不能完全发挥您的才能,竟然像这次射箭一样,哪里只是一件事呢?”等到魏舒任相国参军,府朝中的琐碎事务,他从未显露是非之见;至于兴废等重大事情,众人无法决断时,魏舒从容筹划,往往超过众人的意见。司马昭深深器重他。引咎门。东晋庾亮认为苏峻凶暴叛逆是由自己引发的。咸和四年,成帝出逃石头城时,庾亮见到成帝,叩头哽咽。诏令庾亮和大臣们一同登上御座。第二天,庾亮又叩头谢罪,请求告老退职,想闭门逃到山海之间。成帝派尚书、侍中亲手拿着诏书慰问他说:“这是国家的灾难,不是舅舅的责任。”庾亮上疏自陈:“祖约、苏峻放纵而行凶作逆,罪责是由臣引发的,即使把臣寸斩屠戮,也不足以向七庙之灵谢罪,向四海之人交代。朝廷还有什么道理把臣列在众臣之中?臣又有什么脸面把自己列在众臣之中?愿陛下即使宽恕我,保全我的性命,也仍应抛弃我,任凭我自生自灭,这样天下人才大致会懂得劝善惩恶的纲纪。”皇帝下达宽宥优厚的诏书,不答应他的请求。唐代张说受到弹劾,惶恐等待治罪。开元十四年,李林甫等共同上奏弹劾张说,说他引荐术士占星,徇私奢侈,接受贿赂。皇帝下令源乾曜等到御史台共同审讯此事。源乾曜等审讯弹劾张说的事情,查出颇多事实。明皇派高力士去察看张说,高力士回来奏报:“张说头发蓬乱、满面污垢,睡在草席上,用瓦器吃饭,惶恐地等待治罪。”皇帝心中怜悯他。高力士趁机说张说对国家有功,明皇认为有道理,只罢免张说的中书令职务,其余照旧。闽国黄仁讽用忠信仁义责备自己。后晋开运二年,闽国张汉贞到福州,攻打东关。黄仁讽听说他的家人已经被杀光,便打开城门奋力作战,大败闽兵,活捉张汉贞入城,将他斩首。卓岩明没有其他策略,只是在殿上喷水撒豆,举行各种法事罢了。他又派使者到莆田迎接自己的父亲,尊奉为太上皇。李仁达即位后,卓岩明自行掌管六军诸卫事务,让黄仁讽屯驻西门,陈继珣屯驻北门。黄仁讽从容地对陈继珣说:“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有忠信仁义。我不久前曾经在富沙立过功,中途却背叛了它,这是不忠;别人把侄子托付给我,我却和别人一起杀了他,这是不信;此前和建兵交战,所杀的都是乡里旧日相识,这是不仁;抛弃妻子儿女,任人把他们当鱼肉,这是不义。我这一生十次沉下去、九次浮上来,即使死了也有余愧。”于是拍着胸口放声痛哭。陈继珣说:“大丈夫追求功名,何必顾念妻子儿女?应当放下这些事,不要因此招来灾祸。”李仁达听说后,派人告发黄仁讽、陈继珣谋反,把他们都杀了。自此兵权全部归于李仁达。训诫门。宋文帝写信告诫江夏王。

元嘉六年,以江夏王义恭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文帝与义恭书诫之曰:「天下艰难,家国事重,虽曰守成,实亦未易。隆替安危,在吾曹耳,岂可不感寻王业,大惧负荷?汝性褊急,志之所滞,其欲必行;意所不存,从物回改。此最弊事,宜念裁抑。衞青遇士大夫以礼,与小人以恩;西门安于矫性齐美,关某张飞任偏同弊。行已举事,深宜鉴此。若事异今日,嗣子防防,司徒当周公之事,汝不可不尽祗顺之理。尔时天下安危,决汝二人耳。汝一月自用钱,不可过三十万。若能省此,益美。西楚府舍,略有谙究,计当不须改作,日求新异。凡讯狱多决当时,难可逆虑,此实为难。至讯日,虚懐博尽,慎无以喜怒加人。能择善者而从之,美自归已,不可専意自决,以矜独断之明也。名器深宜慎惜,不可妄以假人。昵近爵赐,尤应裁量。吾于左右,虽为少恩,如闻外论不以为非也。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厌。此易逹事耳。声乐嬉游,不宜令过蒱酒渔猎,一切勿为。供用奉身,宜有节度。奇服异器,不宜兴长。又宜数引见佐史,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不亲无因得尽人情。人情不尽,复何由知众事也?」唐太宗作帝范以赐太子贞观二十二年,太宗作《帝范》十二篇以赐太子,曰:“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諌,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且曰:修身治国,备在其中。一旦不讳,更无所言矣。”又曰:“汝当更求古之哲王以为师,如吾不足法也。夫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不免为下。吾居位已来,不善多矣。锦绣珠玉不絶于前,宫室台榭屡有兴作,犬马鹰隼无逺不致,行游四方,供顿烦劳。此皆吾之深过,勿以为是而法之。顾我▯济苍生,其益多;肇造区夏,其功大。益多损少,故人不怨;功大过微,故业不堕。然比之尽美尽善,固多愧矣。汝无我之功勤,而承我之富贵,竭力为善,则国家仅安;骄惰奢纵,则一身不保。且成迟败速者,国也;失易得难者,位也。可不惜哉,可不慎哉!”警戒门汉冯异以河北之难,巾车之恩,相戒。建武六年,冯异自长安入朝。光武谓公卿曰:「是我起兵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赐珍宝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虖沱河麦饭,厚意乆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留十余日,令与妻子还西。宋髙祖藏微时耕具示子孙元嘉四年,文帝如丹徒,谒京陵。初,髙祖既贵,命藏微时耕具,以示子孙。文帝至故宫,见之,有慙色。近侍或进曰:「大舜躬耕歴山,伯禹亲事水土,陛下不覩遗物,安知先帝之至徳,稼穑之艰难乎?」髙祖以微时纳衣示子孙十七年,骁骑将军徐湛之与彭城王义康尤亲厚,文帝深衔之。义康败,湛之被收,罪当死。其母防稽公主,于兄弟为长嫡,素为文帝所礼,家事大小必咨而后行。髙祖微时,常自于新洲伐荻,有纳衣衫袄,臧皇后手所作也。既贵,以付公主,曰:“后世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至是,公主入宫,见文帝,号哭,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纳衣,掷地曰:“汝家本贫贱,此是我母为汝父所作,今日得一饱餐,遽欲杀我儿邪?”文帝乃赦之。唐魏徴喜太宗居安思危贞观五年,太宗谓侍臣曰:“治国如治病,病虽愈,尤宜▯。防倘遽自放纵,病复作,则不可救矣。今中国幸安,四夷俱服,诚自古所希。然朕日慎一日,唯惧不终,故欲数闻卿辈谏争也。”魏徴曰:“内外治安,臣不以为喜,惟喜陛下居安思危耳。”魏徴以十思儆太宗十一年,魏徴上疏,以为人主善始者多,克终者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葢以殷忧则竭诚,以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物则六亲离徳。虽震之以威怒,亦皆貌从而心不服故也。人主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将兴缮,则思知止;处髙危,则思谦降临满盈,则思挹损;遇逸乐,则思樽节;在宴安,则思后患;防拥蔽,则思延纳;疾谗邪,则思正己;行爵赏,则思因喜而僣;施刑罚,则思因怒而滥。兼是十思而选贤任能,固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苦体,以代百司之任哉?刘仁轨陈吕后之事戒天后

译元嘉六年,任命江夏王义恭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文帝写信告诫义恭说:“天下处境艰难,国家和家族的事情重大,虽然说是守成,实际上也很不容易。国家的兴衰安危,就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怎么可以不感念先王的事业,深深害怕承担不起呢?你的性情急躁,心中认定的事情,欲望一定要实现;心中不在意的事情,却会随着外物改变。这是最严重的弊病,应当注意抑制。卫青以礼对待士大夫,以恩惠对待小人;西门豹安于矫正自己的性情而取得美名,关羽、张飞任性偏执而同样造成弊病。你的行为和办事,都应当深以为鉴。如果事情不同于今天,太子年幼,司徒就要承担周公的职责,你不可不尽到恭敬顺从的道理。那时天下的安危,就取决于你们两个人了。你一个月自己支用的钱,不可以超过三十万。如果能节省下来,就更好了。西楚府的房舍,大致已经考察清楚,估计不需要改建,不要每天追求翻新奇异。凡是审讯案件,多在当时决定,很难预先考虑周全,这确实是困难的事。到了审讯之日,要虚心广泛听取意见,千万不要因为喜怒而对待人有所不同。能够选择正确的意见而听从,善处自然归于自己,不可只凭自己的意愿独自决断,以夸耀自己独断的明察。名位和器物尤其应当谨慎珍惜,不可随意授予别人。” 对于亲近的人授予爵位、赏赐,尤其应当斟酌裁量。我对身边的人,虽然显得恩惠较少,但听说外面的议论,并不认为这是错误。凭借尊贵身份压制别人,别人不会服从;凭借威势加于别人,别人也不会厌弃。这些都是容易明白的道理。声乐、嬉游,不应让它过度;赌博饮酒、捕鱼打猎,一概不要做。日常供给和奉养自身,应当有节制。奇异的服饰和器物,不应当兴起并使之增长。还应当多次召见属官和佐史;相见次数少,彼此就不亲近。不亲近,就没有机会充分了解人的真实情形;不能了解人的真实情形,又凭什么知道众多事务呢?” 唐太宗作《帝范》赐给太子。贞观二十二年,太宗撰写《帝范》十二篇赐给太子,说:“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这些内容包括修身治国的全部原则。将来我一旦不在人世,就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又说:“你应当另外寻找古代的贤明君主作为老师,像我这样的人并不值得效法。向最高标准学习,最多只能达到中等;向中等标准学习,就免不了落到下等。我即位以来,做得不好的地方很多。锦绣珠玉不断陈列在面前,宫室台榭多次兴建,犬马鹰隼无论多远都要弄来,巡游四方,使供给和接待十分劳苦。这些都是我的严重过失,不要认为这样是对的而加以效法。只是我广泛救济百姓,益处很多;开创华夏,功劳很大。益处多而损害少,所以人们不怨恨我;功劳大而过失小,所以事业没有败坏。然而若和尽善尽美相比,我当然还差得很远。你没有我的功劳,却承受我的富贵,如果竭力行善,国家还可以勉强安定;如果骄傲懒惰、奢侈放纵,那么连自身也保不住。况且成就很慢而败亡很快的,是国家;失去容易而取得困难的,是帝位。怎么可以不珍惜,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警戒门。汉代冯异用河北的艰难和巾车的恩惠互相告诫。建武六年,冯异从长安入朝。光武帝对公卿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曾为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朝见结束后,皇帝赐给他珍宝、钱帛。诏书说:“仓促之间在芜蒌亭给你的豆粥,在虖沱河给你的麦饭,深厚的情意已经很久没有报答了。”冯异叩头谢恩说:“臣听说管仲对桓公说:‘愿君王不要忘记射中衣带钩的旧事,臣也不敢忘记囚入槛车的旧事。’齐国因此得以依赖。我如今也愿国家不要忘记河北的艰难,小臣不敢忘记乘巾车的恩惠。”停留十多天后,皇帝命令他和妻子儿女回到西方。宋高祖把微贱时使用的农具收藏起来给子孙看。元嘉四年,文帝到丹徒,拜谒京陵。当初,高祖显贵以后,命人把自己贫贱时使用过的农具收藏起来,给子孙看。文帝到了旧宫,看见这些东西,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近侍有人进言说:“大舜亲自在历山耕田,伯禹亲自从事治水和土地工作;陛下如果看不到这些遗物,又怎么知道先帝至高的德行和从事农耕的艰难呢?” 高祖把微贱时穿的衣服收藏起来给子孙看。十七年,骁骑将军徐湛之和彭城王义康尤其亲密厚待,文帝对此深怀怨恨。义康失败后,徐湛之被收捕,按罪应当处死。他的母亲会稽公主在兄弟中是长嫡女,一向受到文帝礼遇,家中大小事情都一定先向她请示,然后才实行。高祖贫贱时,常亲自在新洲砍荻草,有一件纳衣衫袄,是臧皇后亲手缝制的。高祖显贵以后,把它交给公主,说:“后世如果有骄奢不知节制的人,可以把这件衣服给他们看。”到了这时,公主入宫见文帝,放声痛哭,不再行臣妾之礼,用锦囊装着纳衣,扔在地上说:“你们家本来贫贱,这是我母亲为你父亲做的衣服,今天刚刚能够吃饱一顿饭,就突然想杀我的儿子吗?”文帝于是赦免了徐湛之。唐代魏征为太宗身居安定仍能思虑危险而高兴。贞观五年,太宗对侍臣说:“治理国家就像治病,病虽然痊愈了,尤其应当谨慎防护。倘若马上放纵自己,疾病再次发作,就无法救治了。如今中原幸运地安定,四方夷族都归服,这确实是自古以来少有的事。然而我一天比一天谨慎,只怕不能善终,所以希望多次听到你们的进谏争辩。”魏征说:“内外安定,臣并不因此高兴;臣唯一高兴的是陛下处在安定环境中仍能想到危险。” 魏征用十条需要思考的事情警戒太宗。十一年,魏征上疏,认为君主善于开始的很多,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却很少,难道不是因为取得天下容易而守住天下困难吗?这是因为处在深重忧患中就会竭尽诚意,推心置腹地对待臣下;处在安逸中就会骄傲放纵,轻视万物。能尽心对待臣下,胡越之人也会同心;轻视万物,亲属也会离心失德。即使以威怒震慑他们,他们也只是表面服从而内心不服。因此,君主如果真能见到想要的东西,就应想到知足;将要兴建修缮,就应想到适可而止;处在高位而感到危险,就应想到谦逊退让;面对满盈,就应想到收敛减损;遇到安逸享乐,就应想到节制;处于宴饮安乐之中,就应想到日后的祸患;担心受到蒙蔽,就应想到广泛听取意见;厌恶谗言邪说,就应想到端正自己;施行爵位赏赐,就应想到不能因高兴而越级赏赐;施用刑罚,就应想到不能因愤怒而滥刑。兼具这十种思考,再选拔贤能、任用能人,完全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心劳力,代替百官承担他们的职责呢?” 刘仁轨陈述吕后之事,告诫天后。

光宅元年,命刘仁轨専知西京留守事。天后与刘仁轨书曰:「昔汉以关中之事委萧何,今托公亦犹是矣。」仁轨上疏辞,以衰老不堪居守,因陈吕后祸败之事,以申规戒。天后使秘书监武承嗣赍玺书慰谕之曰:「今以皇帝谅闇不言,▯身且代亲政,逺劳劝戒。复辞衰疾,又云吕氏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况公先朝旧徳,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后唐冯道以四方无事为戒天成四年,明宗与冯道从容语及年谷屡登,四方无事。道曰:「臣尝记昔在先皇幕府,奉使中山,歴井陉之险,臣忧马蹶,执辔甚谨,幸而无失。逮至平路,放辔自逸,俄至颠陨。凡为天下者,亦犹是也。」明帝深以为然。戒子孙门汉马援以书戒兄子严敦建武二十五年,马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通轻侠。援前在交阯,还书戒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论议人长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龙伯髙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亷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父防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效伯髙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防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狗者也。魏王昶以四者为名戒子孙青龙四年,诏公卿举才徳兼备者各一人。司马懿以兖州刺史太原王昶应选。昶为人谨厚,名其兄子曰黙,曰沈;名其子曰浑,曰深。为书戒之曰:「吾以四者为名,欲使汝曹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夫物速成则疾亡,晩就则善终。朝华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君子戒于阙党也。夫能屈以为伸,让以为得,弱以为彊,鲜不遂矣。夫毁誉者,爱恶之原,而祸福之机也。孔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以圣人之徳,犹尚如此,况庸庸之徒而轻毁誉哉!人或毁己,当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则彼言当矣;若已无可毁之行,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又何反报焉?谚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斯言信矣。齐陈显逹戒其子勿以富贵陵人。永明十一年,以陈显逹为江州刺史。显逹自以门寒位重,每迁官常有愧惧之色,戒其子勿以富贵陵人。而诸子多事豪侈,显逹闻之不恱。子休尚为郢府主簿,过九江,显逹曰:「麈尾、蝇拂,是王、谢家物,汝不须捉此。」即取于前烧之。北周于谨训诸子务存静退陈光大二年,周燕文公于谨卒。谨勲髙位重,而事上益恭。毎朝参所从,不过二三骑。朝廷有大事,多与谨谋之。谨尽忠补益,于功臣中特被亲信。礼遇隆重,始终无间。教训诸子,务存静退。而子孙蕃衍,率皆显逹。唐李勣付李弼察视子孙总章二年,英贞武公李勣寝疾,髙宗悉召其子弟在外者使归侍疾。一旦忽谓其弟司卫少卿弼曰:「吾今日小愈,可共置酒为乐。」于是子孙悉集。酒阑谓弼曰:「吾自度必不起,故欲与汝曹为别耳。汝曹勿悲泣,听我约束。我见房、杜平生勤苦,仅能立门户,遭不肖子荡覆无余。吾有此子孙,今悉付汝,谨察视之。其有志气不伦、交游非▯者,皆先挝杀,然后以闻。」自是不复更言。柳玭以勤学励行戒子弟景福二年,以柳玭为泸州刺史。柳氏自公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玭尝戒其子弟曰:「凡门地髙,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己,一事有失,则得罪重于他人。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门髙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嫉。懿行实才,人未之信;小有玭纇,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粱子弟,学宜加勤,行宜加励,仅得比他人耳。」识见门晋何曾知诸孙必及于难永嘉三年初,何曾侍武帝宴,退谓诸子曰:「主上开创大业,吾每宴见,未尝闻经国逺图,惟说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道也。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汝辈犹可以免,指诸孙曰:「此属必及于难。」及绥死,兄嵩哭之曰:「我祖其殆圣乎?」曾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箸处;子劭日食二万,绥及弟机、羡汰侈尤甚。与人书疏,词礼简傲。河内王尼见绥书,谓人曰:「伯蔚居乱世而矜豪乃尔,其能免乎?」人曰:「伯蔚闻卿言,必相危害。」尼曰:「伯蔚比闻我言,自己死矣。」及永嘉之末,何氏无遗种。东晋张邵不徃就刘毅义熈五年,刘毅为开府仪同三司。毅爱才好士,当世名流莫不辐凑。独扬州主簿张邵不徃或问之,邵曰:「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刘镇之知毅与藩得志不久

译光宅元年,命刘仁轨专门掌管西京留守事务。天后写信给刘仁轨说:“从前汉朝把关中的事务托付给萧何,如今把这件事托付给您,也和那时一样。”刘仁轨上疏推辞,以年老不能胜任留守为由,并趁机陈述吕后导致祸败的往事,以此表达规劝和警戒。天后派秘书监武承嗣带着玺书慰问晓谕他说:“如今因为皇帝居丧期间不能言事,朕暂且代替他亲自处理政务,您却远道辛劳地来劝戒。您又以衰老有病推辞,还说吕氏被后代讥笑,禄、产给汉朝留下祸患,譬喻意味深长,使朕既惭愧又感慰。您的忠贞操守始终不变,刚劲正直的作风古今少有。刚听到这些话,能不茫然吗?静下心来思考,这些话确实可以作为警戒。何况您是先朝的旧德老臣,远近都仰望您,希望您把匡正救助国家放在心上,不要因为年老而提出辞职请求。” 后唐冯道以四方无事来告诫明宗。天成四年,明宗和冯道从容谈到年成屡屡丰收、四方都没有事情。冯道说:“臣曾记得从前在先皇幕府时,奉命出使中山,经过井陉的险路,臣担心马匹跌倒,所以紧紧握住缰绳,幸而没有出事。等到了平坦道路上,放松缰绳任马奔驰,不久就跌倒摔落了。凡是治理天下,也正是这样。”明帝深以为然。告诫子孙门。汉代马援写信告诫兄长的儿子严、敦。建武二十五年,马援的兄长之子严、敦都喜欢讥评议论,结交轻薄任侠之人。马援先前在交阯时,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讳一样:可以听见,却不能说出口。喜欢议论人的长短,任意评说政令法律,这是我最厌恶的事;我宁可死,也不愿听说子孙有这样的行为。龙伯高敦厚周密谨慎,言语没有失当,谦逊节俭,廉洁公正而有威严,我爱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侠重义,忧虑别人所忧虑的,以别人的快乐为快乐;父亲死后招致宾客,几个郡的人都来了。我也爱重他,却不希望你们效法他。效法伯高即使不能完全做到,尚且可以成为谨慎自守的人,这就是所谓‘刻画鸿鹄没有成功,尚且像鸭子’。效法季良如果不能成功,就会成为天下人轻薄的子弟,这就是所谓‘画虎没有成功,反而像狗’。” 魏王曹昶用四个字为名,告诫子孙。青龙四年,诏令公卿各自举荐一名才德兼备的人。司马懿以兖州刺史、太原人王昶应选。王昶为人谨慎厚道,给兄长的儿子取名为默、沈,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浑、深。他写信告诫他们说:“我用这四个字作为名字,是想让你们看到名字便想到其中的意义,不敢违背越过。事物如果过早成功,就会很快败亡;晚些成熟,反而能有好的结局。早晨开放的花草,到了晚上就会凋零;松柏茂盛,即使严冬也不会衰败。因此君子要以阙党之事为戒。能够以屈退求伸展,以谦让当作所得,以柔弱转为强大,很少有不能成功的。毁誉是爱憎的根源,也是祸福的关键。孔子说:‘我对于别人,毁谤谁,赞誉谁呢?’圣人的德行尚且如此,何况平庸之人却轻率地毁誉别人呢!有人毁谤自己,应当退回来从自身寻找原因。如果自己确有可被毁谤的行为,那么对方的话就是正确的;如果自己没有可被毁谤的行为,那么对方的话就是妄言。对方说得正确,就不必怨恨他;对方说的是妄言,也不会损害自身,又何必反过来报复呢?谚语说:‘抵御寒冷没有比厚皮衣更好的,制止诽谤没有比自我修养更好的。’这话确实可信。” 齐国陈显达告诫他的儿子,不要凭借富贵欺凌别人。永明十一年,任命陈显达为江州刺史。陈显达自认为家世寒微而职位尊重,每次升官常常流露出惭愧和畏惧的神色,告诫他的儿子不要凭借富贵欺凌别人。但几个儿子多半从事豪奢之事,陈显达听说后很不高兴。儿子陈休尚任郢府主簿,经过九江时,陈显达说:“麈尾、蝇拂,是王、谢两家的东西,你不必拿这种东西。”当即把它拿来烧掉。北周于谨训诫儿子们务必保持安静退让。陈光大二年,周燕文公于谨去世。于谨功勋高、地位重,但侍奉君主更加恭敬。每次入朝参见,随从不过二三名骑兵。朝廷有大事,常常和于谨商议。于谨尽心尽忠,补益政事,在功臣中尤其受到亲近信任。朝廷对他的礼遇隆重,始终没有改变。他教训几个儿子,务必保持安静退让。然而他的子孙繁衍昌盛,大多都显达。唐代李勣把子孙托付给李弼察看。总章二年,英贞武公李勣卧病不起,高宗把在外的他的子弟全部召回,让他们侍奉病中的李勣。有一天,他忽然对弟弟司卫少卿李弼说:“我今天稍微好些了,可以一起摆酒取乐。”于是子孙全部聚集。酒兴将尽时,李勣对李弼说:“我自己料定一定不能起死回生,所以想和你们告别罢了。你们不要悲哭,听我作些约束。我看房玄龄、杜如晦一生辛勤劳苦,仅仅能够建立门户,却遇到不肖子孙,把家业荡覆得一无所有。我有这些子孙,如今全交付给你,谨慎地察看他们。其中有志气行为不正、交游不是同类的人,都先打死,然后再告诉我。”从此他不再说话。柳玭用勤学励行来勉励并告诫子弟。景福二年,任命柳玭为泸州刺史。柳氏自柳公绰以来,世代以孝悌和礼法为士大夫所尊崇。柳玭曾告诫子弟说:“凡是家世门第高贵,更应当敬畏,不可以依仗。立身处世、修养自己的行为,只要有一件事做错,获罪就会比别人更重;死后没有脸面在地下见先人,这正是家世高贵之所以可怕的地方。门第高贵,骄傲之心容易产生;族人兴盛,容易被别人嫉妒。美好的品行和真实的才干,人们未必相信;稍有一点瑕疵,众人都会指责。这正是门第高贵不可依仗的地方。所以富贵人家的子弟,学习应当更加勤奋,行为应当更加自我勉励,这样也只能勉强赶上一般人。” 见识门。晋代何曾知道自己的孙辈一定会遭遇灾难。永嘉三年初,何曾陪武帝宴饮,退下后对几个儿子说:“皇上开创了大业,我每次参加宴饮朝见,从未听到他谈论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只是说些平生的日常事情,这不是为后代筹划的道理。只顾眼前自身,后代恐怕危险了!”他又对儿子们说:“你们还可以免于灾难。”指着孙辈说:“这些人一定会遭遇灾难。”等到何绥死去,哥哥何嵩哭着说:“我们的祖父难道真是圣人吗?”何曾每天吃饭花费一万钱,还说没有可以下筷子的地方;儿子何劭每天花费两万钱,何绥和弟弟何机、何羡奢侈放纵尤其厉害。他们给别人写书信,言辞和礼数都简慢傲慢。河内王尼看见何绥的书信,对人说:“伯蔚身处乱世却还这样骄傲豪横,难道能够免于祸患吗?”别人说:“伯蔚听到您的话,一定会加害您。”王尼说:“等伯蔚听到我的话时,我自己已经死了。”到了永嘉末年,何氏没有留下一个后代。东晋张邵不去投奔刘毅。义熙五年,刘毅任开府仪同三司。刘毅爱惜人才、喜爱士人,当时的名流没有不纷纷聚集到他那里去的。只有扬州主簿张邵不去。有人问他原因,张邵说:“主公是当代人杰,何必多问呢?” 刘镇之知道刘毅和刘藩得志不会长久。

八年,初,刘毅季父镇之闲居京口,不应辟召。尝谓毅及藩曰:“汝辈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我不就尔求财位,亦不同尔受罪累。毎见毅、藩导从到门,辄诟之。毅甚敬畏,未至宅数百步,悉屏仪卫,与白衣数人俱进。及毅死,太尉刘裕奏徴镇之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固辞不至。宋谢瞻乞黜弟晦以保衰门永初二年,髙祖之为宋公也,谢瞻为宋台中书侍郎,其弟晦为右卫将军。时晦权遇已重,自彭城还都,迎家,賔客辐凑,门巷填咽。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素以恬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以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宻。福过灾生,其应无逺,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之。晦或以朝廷宻事语瞻,瞻故向亲旧陈说,用为戏笑,以絶其言。及髙祖即位,晦以佐命功,位任益重,瞻愈忧惧。是嵗,赡为豫章太守,遇病不疗,临终遗晦书曰:“吾得啓体,幸全,亦何所恨?弟思自勉励,为国为家。”江湛不染二公之难元嘉十七年,彭城王义康方用事,人争求亲昵。唯司徒主簿江湛早能自疎,求出为武陵内史。檀道济尝为其子求婚于湛,湛固辞。道济因义康以请之,湛拒之愈坚,故不染于二公之难。文帝闻而嘉之。

译八年,当初,刘毅的叔父刘镇之闲居京口,不接受征召。曾对刘毅和刘藩说:“你们的才干器识足以得志,只是恐怕不会长久。我不去你们那里求取财物职位,也不愿和你们一起承担罪责。每次看到刘毅、刘藩带着随从来到门前,就责骂他们。”刘毅非常敬畏他,离住宅还有几百步时,就把仪仗卫队全部屏退,只和几个平民一同进去。刘毅死后,太尉刘裕上奏征召刘镇之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他坚决推辞,没有前往。宋代谢瞻请求贬黜弟弟谢晦,以保全衰败的家门。永初二年,高祖成为宋公时,谢瞻任宋台中书侍郎,他的弟弟谢晦任右卫将军。当时谢晦的权势和待遇已经很重,他从彭城回到都城迎接家人,宾客纷纷聚集,门巷拥挤喧闹。谢瞻在家中惊骇,对谢晦说:“你的名位还不算很高,人们归附趋奉却已经这样多。我们家一向以安静退让为事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是亲朋而已。可是你的势力竟然倾动朝野,这难道是家门的福气吗?”于是用篱笆隔开门庭,说:“我不忍心看见这种情形。”等到他回到彭城,对宋公说:“臣本来是平民,父祖的官位不过二千石;弟弟年纪刚三十岁,志向和才能都很平庸,却荣耀地位冠绝台省府署,所任职位显赫而又掌握机要。福气超过限度,灾祸就会产生,报应不会很远。特此请求降低他的官位,以保全衰败的家门。”前后多次陈说这件事。谢晦有时把朝廷机密告诉谢瞻,谢瞻故意向亲友说出,把它当作笑谈,以此断绝谢晦继续告诉他的念头。高祖即位后,谢晦因辅佐建国的功劳,职位权任更加重要,谢瞻更加忧虑恐惧。这一年,谢瞻任豫章太守,患病却没有医治,临终时留信给谢晦说:“我能够安然离世,幸而保全身体,还有什么遗憾呢?弟弟你要想到自我勉励,为国家,也为家族。” 江湛没有沾染两位公王的灾难。元嘉十七年,彭城王义康正掌握政权,人们争相求取亲近。只有司徒主簿江湛早早就能主动疏远,请求出任武陵内史。檀道济曾替自己的儿子向江湛求婚,江湛坚决推辞。檀道济又通过义康来请求,江湛拒绝得更加坚决,所以没有沾染义康、檀道济两人的灾难。文帝听说后称赞他。

江智渊知竟陵王有异志大明三年,竟陵王诞知上意忌之,亦潜为之备。因魏人入冦,修城浚隍,聚粮治仗。诞记室叅军江智渊知诞有异志,请假先还建康。武帝以为中书侍郎。智渊少有操行,沈怀文毎称之曰:“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者,其唯江智渊乎?”萧道成不肯淹留以就征泰始七年,征萧道成入朝。道成所亲以朝廷方诛大臣,劝勿就徴。道成曰:“诸卿殊不见事。主上自以太子稚弱,翦除诸弟,何预他人?今唯应速发,淹留顾望,必将见疑。且骨肉相残,自非灵长之祚,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耳。”既至,拜散骑常侍。东魏髙欢以治乱丝观诸子意识。梁大同元年,东魏以丞相髙欢之子洋封太原公。洋内明决,而外如不慧,兄弟及众人皆嗤鄙之。独欢异之,谓长史薛琡曰:「此儿识虑过吾幼时。」欢尝欲观诸子意识,使各治乱丝,洋独抽刀斩之,曰:「乱者必斩。」又各配兵四出,使都督彭乐帅甲骑伪攻之,兄澄等皆怖挠,洋独勒众与乐相格,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隋房▯龄料隋必亡开皇二十年初,文帝之克陈也,天下皆以为将太平。监察御史房彦谦私谓所亲曰:「主上忌刻而苛酷,太子卑弱,诸王擅权,天下虽安,方忧危乱。」其子▯龄亦宻言于彦谦曰:「主上本无功徳,以诈取天下,诸子皆骄奢不仁,必自相诛夷。今虽承平,其亡可翘足待。」度量门吴孙权以陆逊不毁淳于式为长者。汉建安二十二年,吴定威校尉陆逊言于孙权曰:“方今克敌宁乱,非众不济,而山冦旧恶,依阻深地。夫心腹未平,难以图逺。可大部伍,取其精锐。”权从之,以为帐下右部督。会丹阳贼帅费栈作乱,扇动山越,权命逊讨栈,破之。遂部伍东三部,彊者为兵,羸者补户,得精卒数万人。宿恶除荡,所过肃清,还屯芜湖。会稽太守淳于式表逊枉取民人,愁扰所在。逊后诣都,言次称式佳吏。权曰:“式白君,而君荐之,何也?”逊对曰:“式欲意养民,是以白逊。若逊复毁式以乱圣聴,不可长也。”权曰:“此诚长者之事,顾人不能为耳。”晋衞玠不见喜愠之色永嘉六年,衞玠美风神,善清谈,常以为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色。东晋谢安知秦兵已败无喜色太元八年,谢安得驿书,知秦兵已败。时方与客围棊,摄书置牀上,了无喜色。围棊故如。客问之,徐答曰:「小儿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戸限,不觉屐齿之折。宋王僧绰沈深有局度元嘉二十八年,文帝以王僧绰为侍中。僧绰幼有大成之度,众皆以国器许之。好学有思理,练悉朝典,尚帝女东阳献公主。在吏部,谙悉人物,举拔咸得其分。及为侍中,年二十九,沈深有局度,不以才能髙人。文帝颇以后事为念,以其年少,欲大相付托,朝政大小皆与参焉。唐行俭俭不罪王休烈等永淳元年,礼部尚书裴行俭尝命左右取犀角、麝香,而失之。又敕赐马及鞍,令史辄驰骤,马倒鞍破,二人皆逃去。行俭使人召还,谓曰:「尔曹既误耳,何相轻之甚邪!」待之如故。破阿史那都支,得马脑盘,广二尺余,以示将士。军吏王休烈捧盘升阶,跌而碎之,惶恐叩头流血。行俭笑曰:「尔非故为何至于是?」不复有追惜之色。诏赐都支等资产金器三千余物,杂畜称是,并分给亲故及偏禆,数日而尽。狄仁杰叹为娄师徳所包容圣厯二年,纳言、陇右诸军大使娄师徳薨。师徳右河陇前后四十余年,恭勤不怠,民夷安之。性沈厚寛恕。狄仁杰之入相也,师徳实荐之,而仁杰不知,意颇轻师徳,数挤之于外。天后觉之,尝谓仁杰曰:「师徳贤乎?」对曰:「为将能谨守边陲,贤则臣不知。」又曰:「师徳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天后曰:「朕之知卿,乃师徳所荐也,亦可谓知人矣。」仁杰既出,叹曰:「娄公盛徳,我为其所包容久矣,吾不得窥其际也。」是时罗织纷纭,师徳久为将相,独能以功名终,人是以重之。裴度不治失印人服其量寳厯二年,以裴度为司空同平章事。度在中书,左右忽白失印,闻者失色。度饮酒自如。顷之,左右白复于故处得印度不应,或问其故。度曰:“此必吏人盗之,以印书劵耳。”急之则投诸水火,缓之则复还故处。人服其识量。李石不肯避乱

译江智渊知道竟陵王有异常的志向。大明三年,竟陵王刘诞知道皇帝心中忌恨自己,也暗中作好防备。借着北魏入侵的机会,修筑城墙、疏浚城壕,聚集粮食、整治兵器。刘诞的记室参军江智渊知道刘诞有异心,请假先回建康。武帝任命他为中书侍郎。江智渊年轻时就有操守品行,沈怀文常称赞他说:“别人应该有的优点他全都有,别人不应该有的缺点他全没有,大概只有江智渊如此吧?” 萧道成不肯滞留观望,以致耽误应召。泰始七年,朝廷征召萧道成入朝。萧道成的亲近之人因为朝廷正在诛杀大臣,劝他不要赴召。萧道成说:“诸位实在没有看清事情。皇上认为太子年幼,所以剪除几个弟弟,这关别人什么事?如今只应迅速出发,若迟疑观望,必然会被怀疑。况且骨肉相残,如果不是有神灵保佑的长久国运,祸乱将要兴起;我正要和诸位一起竭力效命。”到达后,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东魏高欢用治理乱丝来观察诸子的见识。梁大同元年,东魏把丞相高欢的儿子高洋封为太原公。高洋内心明达果断,外表却像不聪明,兄弟和众人都讥笑鄙视他。只有高欢认为他非同寻常,对长史薛琡说:“这个孩子的见识思虑超过我小时候。”高欢曾想观察几个儿子的见识,让他们各自整理乱丝,高洋独自抽刀把乱丝斩断,说:“乱了就应当斩断。”又让他们各自带兵分头出击,派都督彭乐率领铠甲骑兵假装进攻他们;高澄等人都惊慌退缩,只有高洋率领众人和彭乐交战。彭乐脱下头盔说明实情,高洋仍然把他擒住献上。隋代房玄龄推测隋朝必然灭亡。开皇二十年初,文帝攻克陈国后,天下人都认为将要太平。监察御史房彦谦私下对亲近的人说:“皇上猜忌刻薄而且严苛残酷,太子卑弱,诸王擅权,天下虽然安定,正令人忧虑将有危乱。”他的儿子房玄龄也秘密对房彦谦说:“皇上本来没有功德,是靠欺诈取得天下;几个儿子都骄奢不仁,必然会自相残杀。如今虽然太平,但它的灭亡已经可以翘起脚来等待了。” 度量门。吴国孙权认为陆逊没有诋毁淳于式,是忠厚长者。汉建安二十二年,吴国定威校尉陆逊对孙权说:“如今要战胜敌人、平定乱事,没有众多兵力就不能成功;而山贼向来凶恶,依靠险阻藏在深山之中。心腹之患没有平定,就难以图谋长远。可以扩大编制,选取其中精锐。”孙权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他为帐下右部督。正好丹阳贼帅费栈发动叛乱,煽动山越,孙权命令陆逊讨伐费栈,陆逊将其击破。于是把军队编成东部三部,强壮者编为士兵,羸弱者补入户籍,得到精兵数万人。长期作恶的人被扫除,所经过的地方都肃清了,陆逊回军屯驻芜湖。恰逢会稽太守淳于式上表,指责陆逊任意征取百姓,使当地忧愁骚扰。陆逊后来到都城,谈话间却称赞淳于式是好官。孙权说:“淳于式告发你,你却推荐他,这是为什么?”陆逊回答:“淳于式希望爱护百姓,所以才告发我。如果我反过来诋毁淳于式,使圣上听到混乱的话,就不应当这样做。”孙权说:“这确实是忠厚长者的行为,只是别人不能做到罢了。” 晋代卫玠脸上从不显露喜悦或恼怒的神色。永嘉六年,卫玠风采神韵秀美,擅长清谈。他常认为别人有做不到的地方,可以体谅宽恕;如果不是有意冒犯自己,也可以用道理排解,所以一生都没有显露喜悦或恼怒的神色。东晋谢安知道秦军已经失败,却没有显露喜色。太元八年,谢安收到驿站送来的书信,知道秦军已经败了。当时他正和客人下围棋,便拿起书信放在床上,完全没有喜悦的神色,仍旧照常下棋。客人询问他,他慢慢回答说:“孩子们终于把贼军打败了。”棋局结束后,他回到内室,经过门槛时,竟没有察觉,木屐的齿被碰断了。宋代王僧绰深沉稳重而有气度。元嘉二十八年,文帝任命王僧绰为侍中。王僧绰年幼时就有成大器的气度,众人都认为他是国家的人才。他喜欢学习,善于思考,熟悉朝廷典章制度,娶了皇帝的女儿东阳献公主。在吏部任职时,熟悉人物情况,举荐提拔都很恰当。等到任侍中时,年仅二十九岁,却深沉稳重而有气度,不凭借才能高居人上。文帝很为身后之事考虑,因为他年纪轻,想把大事托付给他,朝政大小事务都让他参与。唐代裴行俭宽厚,不因王休烈等人的过失治罪。永淳元年,礼部尚书裴行俭曾命身边人取犀角、麝香,却把它们丢失了。又有诏令赏赐马匹和鞍具,令史竟然纵马奔驰,马倒下而鞍具破损,两个人都逃走了。裴行俭派人把他们召回,对他们说:“你们不过是办错了事,为什么要这样轻视自己呢?”仍旧像原来一样对待他们。攻破阿史那都支后,得到一个玛瑙盘,宽两尺多,拿给将士们看。军吏王休烈捧着盘子登台阶时跌倒,把盘子摔碎了,吓得叩头流血。裴行俭笑着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何至于这样呢?”不再流露追惜的神色。诏令把都支等人的资产、金器三千多件,以及同样数量的杂畜赐给他,裴行俭把它们分给亲友和偏将,几天便分完了。狄仁杰感叹自己长期受到娄师德的包容。圣历二年,纳言、陇右诸军大使娄师德去世。娄师德镇守河陇前后四十多年,恭敬勤勉,从不懈怠,百姓和夷人都安于他的治理。他性情深沉厚道,宽容仁恕。狄仁杰入朝任宰相时,实际上是娄师德推荐了他,但狄仁杰并不知道,心中很轻视娄师德,多次把他排挤到外地。天后察觉此事,曾问狄仁杰:“娄师德贤能吗?”狄仁杰回答:“作为将领,他能谨慎守卫边疆;至于贤能,臣不知道。”天后又问:“娄师德知人吗?”狄仁杰回答:“臣曾和他同僚,没有听说他能知人。”天后说:“朕能够了解并任用你,正是娄师德推荐的,也可以说他知人了。”狄仁杰出去后,叹息说:“娄公的盛大德行,我长期受到他的包容,竟然一直不能看透他的深厚境界。”当时罗织罪名的事情纷繁复杂,娄师德长期任将领和宰相,唯独能够凭功名善终,人们因此更加敬重他。裴度不追究遗失印信的人,人们佩服他的宽宏气量。宝历二年,任命裴度为司空、同平章事。裴度在中书省时,左右忽然报告说印信丢失了,听到的人都大惊失色,裴度却照常饮酒。一会儿,左右又报告说在原处找到了印信,裴度没有回应,有人问他原因。裴度说:“这一定是吏员偷去盖印文书罢了。逼得紧了,他就会把印信扔进水火;放松追查,他反而会送回原处。”众人佩服他的见识和气度。李石不肯避乱

太和九年,李训、郑注既诛,召六道巡边使田全操,追忿训、注之谋。在道掦言:“我入城,凡儒服者,无贵贱,当尽杀之。”全操等乘驿疾驰入金光门。京城讹言有冦至,士民惊噪纵横,走尘埃四起。两省诸司闻之之,皆奔散,有不及束带韈而乘马者。郑覃、李石在中书,顾吏卒稍稍逃去。覃谓石曰:“耳目颇异,宜且出避之。”石曰:“宰相位尊望重,人心所属,不可轻也。今事虚实未可知,坚坐镇之,庶防可定。若宰相亦走,则中外乱矣。且果有祸乱,避亦不免。”覃然之,石坐文文案,沛然自若。敕使相继▯呼,闭皇城诸司门。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帅其众,立望仙门下,谓敕使曰:“贼至闭门未晚,请徐观其变,不宜示弱。”至晡后乃定。是日,市坊恶少年皆衣绯皁,执弓刀,北望见皇城闭,即欲剽掠。非石与君赏镇之,城防再乱矣。吴严可未不肯弃众避军城之变。后梁贞明二年,吴宿衞将马谦、李球劫吴王登楼,发库兵讨徐知训。知训将出走,严可求曰:“军城有变,公先弃众自去,众将何依?”知训乃止。众犹疑惧,可求阖户而寝,鼾息闻于外,府中稍安。谦等陈于天兴门外,诸道副都统朱瑾自润州至,视之曰:“不足畏也。”返顾,外众举手大呼,乱兵皆溃,擒球、谦斩之。后晋桑维翰从容指画军事天福二年,诏张从賔发河南兵数千人击范廷光。廷光使人诱从賔从賔遂与之同反。从賔引兵东,扼泛水闗,将逼汴州。诏奉国都指挥使侯益帅禁兵五千,会杜重威讨张从賔。时羽檄纵横,从官在大梁者无不恟惧,独桑维翰从容指画军事,神色自若,接对賔客不改常度,众心差安。容物门蜀汉蒋琬不罪杨敏等魏景初三年,汉蒋琬为大司马,东曹掾犍为杨戏素性简畧。琬与言论,时不应答。或谓琬曰:“公与戏语而不应,其慢甚矣。”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古人所诫。戏欲赞吾是耶,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黙然,是戏之快也。”又督农杨敏尝毁琬曰:“作事愦愦,诚不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茍其不如,则事不理事不理,则愦愦矣。”后敏坐事系狱,众人犹惧其必死。琬心无适莫,敏得免重罪。梁武帝不害齐宗室天监元年,齐南康侯子恪及弟祁阳侯子范尝因事人见武帝,从容谓曰:「天下公器,非可力取,茍无期运,虽项籍之力,终亦败亡。宋孝武性猜忌,兄弟粗有令名者,皆鸩之。朝臣以疑似枉死者相继。我初平建康,人皆劝我除去卿辈,以壹物心。我于时依而行之,谁谓不可?正以江左以来,代谢之际,必相屠灭,感伤和气,所以国祚不长。又齐梁虽云革命,事异前世。我与卿兄弟虽复絶服,宗属未逺。齐业之初,亦共甘苦,情同一家,岂可遽如行路之人?卿兄弟果有天命,非我所杀;若无天命,何忽行此,适足示无度量耳。况卿今日犹是宗室,我方坦然相期,卿无复怀自外之思,少待自当知我寸心。」子恪兄弟凡十六人,皆仕梁。子恪、子范、子质、子云、子显、子晖并以才能知名,歴官清显,各以夀终。东魏髙欢不治诸勲贵贪污大同三年,东魏行台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贪污,言于丞相髙欢,请治之。欢曰:“天下贪污,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闗西,宇文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翁萧,专専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纲纪,不相假借,恐督将尽归黑獭,士子悉奔萧衍,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欢将出兵拒魏,杜弼请先除内贼。欢问内贼为谁?弼曰:“诸勲贵掠夺百姓者是也。”欢不应,使军士皆张弓注矢,举刀按矟,夹道罗列,命弼冒出其间。弼战慓流汗,欢乃徐谕之曰:“矢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矟虽按,不刺。尔犹亡魂失胆。诸勲人身犯锋镝,百死一生,虽或贪鄙,所取者大,岂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顿首谢不及。隋牛▯不问其射牛之过大业六年,文安宪侯牛▯卒。▯寛厚恭俭,学术精博,隋室旧臣,始终信任。悔吝不及者,唯▯一人而已。弟弼好酒而酗,尝因醉射杀▯驾车牛。▯来还宅,其妻迎谓之曰:「叔射杀牛,▯无所怪,问直答云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忽射杀牛,大是异事。」▯曰:「已知之矣。」顔色自若,读书不辍。唐徐文逺以李宻能容贤士武徳元年,徐文逺复入东都,见王世充,必先拜。或问曰:「若倨见李宻,而敬王公,何也?」文逺曰:「魏公君子也,能容贤士;王公小人,能杀故人。人吾何敢不拜?」娄师徳犯而不校

译太和九年,李训、郑注被诛杀后,朝廷召回六道巡边使田全操,追究并怨恨李训、郑注的谋划。田全操在路上扬言:“我一进城,凡是穿儒服的人,无论贵贱,一律杀尽。”田全操等人乘驿马飞驰进入金光门。京城谣传有敌寇到来,士民惊慌喧闹,四处奔逃,尘土飞扬。两省各司听说后,全都奔散,有人甚至来不及束好衣带、穿上鞋就骑马逃走。郑覃、李石在中书省,看见吏卒逐渐逃去。郑覃对李石说:“耳目所见颇为异常,应该暂且出去躲避。”李石说:“宰相地位尊贵、声望很高,是人心所归,不可轻率离开。如今事情的虚实还不知道,坚定地坐镇这里,也许可以使局势安定。如果宰相也逃走,朝廷内外就会大乱。况且如果果真发生祸乱,逃避也未必能够免祸。”郑覃认为他说得对,李石坐在文书案前,神色安然自若。敕使接连传呼,关闭皇城各司的门。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领部众,站在望仙门下,对敕使说:“即使敌贼到了,现在关门也还不晚,请慢慢观察变化,不应该向人显示怯弱。”到申时以后,局势才安定下来。这一天,市坊中的恶少都穿着绯衣、皂衣,手持弓刀,向北望见皇城关闭,便想要抢掠。如果不是李石和陈君赏镇定局面,城中防务就会再次混乱了。吴严可求不肯抛弃部众,躲避军城的变乱。后梁贞明二年,吴国宿卫将领马谦、李球劫持吴王登楼,调发府库中的士兵去讨伐徐知训。徐知训准备逃走,严可求说:“军城发生变乱,您先抛弃部众独自逃走,众将还能依靠谁呢?”徐知训于是停止逃走。众人仍然疑惧,严可求关上门睡觉,鼾声传到门外,府中渐渐安定。马谦等人在天兴门外列阵,诸道副都统朱瑾从润州赶来,看了看说:“不值得害怕。”他回头一看,外面的众人举手大喊,乱兵全都溃散,擒获李球、马谦并将他们斩首。后晋桑维翰从容指挥谋划军事 天福二年,诏令张从宾调发河南数千兵马攻打范廷光。范廷光派人诱使张从宾,张从宾于是同他们一起反叛。张从宾率兵向东,扼守泛水关,将要逼近汴州。诏令奉国都指挥使侯益率领五千禁兵,会同杜重威讨伐张从宾。当时告急文书纷至沓来,在大梁的官员无不恐惧,只有桑维翰从容指挥筹划军事,神色自若,接待应对宾客也不改变平日的仪态,众人的心才稍稍安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容物门 蜀汉蒋琬不责罚杨敏等人 魏景初三年,蜀汉蒋琬任大司马。东曹掾、犍为人杨戏一向性情简略。蒋琬同他谈论事情时,他常常不回答。有人对蒋琬说:“您同杨戏说话,他却不回答,实在太傲慢了。”蒋琬说:“人的心性各不相同,就像面貌各不相同一样。表面顺从而背后非议,是古人所告诫的。如果杨戏想赞成我,那就不是他的本心;如果想反驳我的话,又会显出我的错误。所以他默然不答,正是杨戏感到痛快的方式。”督农杨敏曾经诋毁蒋琬说:“办事糊涂昏乱,确实比不上前人。”有人把这话告诉蒋琬,主管官员请求审查治罪杨敏。蒋琬说:“我确实比不上前人,没有什么可审查的。”主管官员请求追问他所谓糊涂昏乱的情形。蒋琬说:“假如确实比不上前人,事情就治理不好;事情治理不好,就是糊涂昏乱了。”后来杨敏因事获罪入狱,众人仍害怕他一定会死。蒋琬内心没有偏爱或嫌恶,杨敏因此免于重罪。梁武帝不杀害齐朝宗室 天监元年,齐南康侯子恪和他的弟弟祁阳侯子范曾因事入见武帝。武帝从容地对他们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公器,不是可以凭武力强行取得的。如果没有时运,即使有项籍那样的力量,最终也会失败灭亡。宋孝武帝性情猜忌,兄弟中稍有好名声的,全都被他用鸩毒杀死;朝臣中因疑似而被冤杀的也接连不断。我当初刚刚平定建康时,人人都劝我除掉你们这些人,以使人心归于一处。当时我如果依从他们这样做,谁能说不可以呢?只是自江左以来,朝代更替之际,必定相互屠杀,伤害和气,所以国运都不长久。况且齐、梁虽然说是改朝换代,情形却不同于前代。我和你们兄弟虽然已经超过五服,但宗族关系还不远。齐朝创业之初,我们也共同经历甘苦,感情如同一家人,怎么能突然像对待路人一样呢?你们兄弟如果果真有天命,并不是我所能杀死的;如果没有天命,又何必急着这样做?那只会显得我没有度量。况且你们今天仍是宗室,我正坦然地期待你们,你们不要再怀有把自己当作外人的想法,稍等一段时间,自然会知道我的一点心意。”子恪兄弟共十六人,全都在梁朝做官。子恪、子范、子质、子云、子显、子晖都以才干知名,历任清显官职,各自寿终。东魏高欢不治罪于诸勋贵的贪污 大同三年,东魏行台郎中杜弼因为在位的文武官员多有贪污,向丞相高欢进言,请求治罪。高欢说:“天下人贪污,已经成为长期的习俗。现在督将们的家属大多在关西,宇文黑獭常常招诱他们,人心是去是留还没有确定。江东又有一个吴翁萧衍,专门从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仰望他,把那里看作正朔所在。我如果急于整顿纲纪,不肯宽贷,恐怕督将全都归附宇文黑獭,士人也全都奔向萧衍,人才流散,那还凭什么治理国家?你应该暂且等待,我不会忘记这件事。”高欢将要出兵抵御西魏,杜弼请求先除掉内部的贼害。高欢问内部贼害是谁,杜弼说:“掠夺百姓的各位勋贵就是。”高欢没有回答,却让军士们全都张弓搭箭、举刀按矛,夹道排列,命杜弼从他们中间走出去。杜弼战栗流汗,高欢才慢慢劝说道:“箭虽然搭上了,却不会射;刀虽然举起了,却不会砍;矛虽然按住了,却不会刺。你尚且魂飞胆裂。那些勋贵亲身冒着锋刃箭矢,经历九死一生,即使有时贪婪卑鄙,他们所取得的功劳很大,怎么能把他们同普通人等同呢?”杜弼于是叩头谢罪,承认自己不如高欢。隋牛弘不追究弟弟射杀牛的过错 大业六年,文安宪侯牛弘去世。牛弘宽厚恭谨俭朴,学问精深广博,是隋朝的旧臣,始终受到信任。在隋朝大臣中,能够始终没有悔恨过失的,只有牛弘一人而已。他的弟弟牛弼嗜酒,酒醉后常常失态,曾经因醉酒射杀了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到家中,他的妻子迎上去告诉他说:“叔叔射杀了牛,弘没有责怪他,只问牛值多少钱,他回答说要把牛做成肉脯。”牛弘坐下后,他的妻子又说:“叔叔忽然射杀牛,实在是很奇怪的事。”牛弘说:“我已经知道了。”脸色和平时一样,继续读书没有停下。唐徐文远认为李密能够容纳贤士 武德元年,徐文远再次进入东都,见到王世充时,总是先行拜礼。有人问:“您傲慢地对待李密,却敬重王公,这是为什么?”徐文远说:“魏公是君子,能够容纳贤士;王公是小人,能够杀害旧交。我怎么敢不向他拜礼呢?” 娄师德受到冒犯而不计较

长夀二年,以夏官侍郎娄师徳同平章事。师徳寛厚清慎,犯而不校。与李昭徳俱入朝,师徳体肥行缓,昭徳屡待之。不至,怒骂曰:「田舍夫!」师徳徐笑曰:「师徳不为田舍夫,谁当为之?」其弟除代州刺史,将行,师徳谓曰:「吾备位宰相,汝复为州牧,荣宠过盛,人所疾也,将何以自免?」弟长跪曰:「自今虽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已,庶不为兄忧。」师徳愀然曰:「此所以为吾忧也。人唾汝面,怒汝也。汝拭之,乃逆其意,所以重其怒。夫唾不拭自干,当笑而受之。」隐忍门东晋谢安为性命忍须须咸安元年,郗超以桓温故,朝中皆畏事之。谢安尝与左衞将军王坦之共诣超,日旰未得前,坦之欲去,安曰:“独不能为性命忍须臾邪?”后晋桑维翰劝髙祖不可轻动天福二年,张从賔攻汜水,杀巡检使宋廷浩。髙祖戎服严,轻骑将奔晋阳,以避之。桑维翰叩头苦谏曰:「贼锋虽盛,势不能久,请少待之,不可轻动。」髙祖乃止。警敏门蜀汉费祎识悟过人魏正始五年,汉主以费祎为益州刺史,以侍中董允守尚书令,为祎之副。时战国多事,公务烦猥。祎为尚书令,识悟过人,毎省读文书,举目暂视,已究其意旨,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聴事,其间接纳賔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弈,毎尽人之欢,事亦不废。及董允代祎,欲斆祎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愆滞。允乃叹曰:“人才力相逺,相此非吾之所及也。”乃聴事终日,而犹有不暇焉。东晋刘穆之决事无拥滞义熈十二年,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拥滞。賔客辐辏,求诉百端,内外谘禀,盈阶满室。目览辞讼,手答牋书,耳行聴受,口并应酬,不相叅涉,悉皆赡举。又喜嘉客言谈,赏笑弥日无倦。裁有闲暇,手自写书,寻览校賔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辄为十人馔,未尝独餐。尝白刘▯曰:「穆之家本贫贱,赡生多阙。自叨忝以来,虽毎存约损,而朝夕所须,防为过丰。自此外,一毫不以负公。」梁徐勉应对如流天监六年,以徐勉为吏部尚书。勉精力过人,虽文案填积,坐客充满,应对如流,手不停笔。又该综百代,皆为避讳。尝与门人夜集,客虞暠求詹事五官,勉正色曰:「今夕止可谈风月,不可及公事。」时人咸服其无私。西魏苏绰台中皆称其能梁大同元年,魏丞相泰以军旅未息,吏民劳弊,命所司斟酌古今,可以便时适治者,为二十四条新制,奏行之。泰用武功苏绰为行台郎中,居嵗余,泰未之知也,而台中皆称其能,有疑事皆就决之。泰与仆射周惠达论事,惠达不能对,请出议之,出以告绰,绰为之区处,惠达入白之,泰称善曰:“谁与卿为此议者?”惠达以绰对,且称绰有王佐之才。泰乃擢绰为著作郎。泰与公卿如昆明池观鱼,行至汉故仓池,顾问左右,莫有知者。泰召绰问之,具以▯对,泰恱,因问天地造化之始,歴代兴亡之迹,绰应对如流。泰与绰并马徐行至池,竟不设网罟而还。遂留绰至夜,问以政事,卧而聴之,绰指陈为治之要,泰起整衣危坐,不觉膝之前席,语遂达曙,不厌。诘朝谓周惠达曰:“苏绰真竒士,吾方任之以政。”即拜大台行左丞叅典机宻。自是宠日隆隆。绰始制文按程式,朱出墨入及计帐户籍之法,后人多遵用之。北齐唐邕彊一人当千承圣元年,齐主连年出塞,中书舍人唐邕练习军书,自督将以降,劳効本末及四方军士强弱多少,番代往还,器械精粗,粮储虚实,靡不谙悉。或于帝前简阅,虽数千人,不执文簿,唱其姓名,未尝谬误。显祖常曰:「唐邕彊干,一人当千。」又曰:「邕每有军事,手作文书,口且处分,耳又聴受,实异人也。」宠待赏赐,羣臣莫及。强记门北齐杨愔识鲁漫汉梁太平元年,齐愔风表表鉴裁,为朝野所重。少歴屯阨,及得志,有一餐之惠者必重报之。虽先尝欲杀己者,亦不问。典选二十余年,以奬拔贤才为己任。性复彊记,一见皆不忘其姓名。选人鲁漫汉,自言猥贱,独不见识。愔曰:“卿前在元子思坊,乘短尾牝驴,见我不下,以方麴障面。我何为不识卿?”漫汉惊服。唐许敬宗对濮阳帝丘之问麟徳二年,髙宗至濮阳,窦徳▯骑从。髙宗问:“濮阳谓之帝丘,何也?”徳▯不能对。许敬宗自后跃马而前曰:“昔颛顼居此,谓之帝丘,丘髙宗称善。敬宗退而谓人曰:“大臣不可以无学,吾见徳▯不能对,心实羞之。”徳▯闻之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吾不强对以所不知,此吾所能也。”李勣曰:“敬宗多闻信美矣,徳▯之言亦善也。”

译长寿二年,任命夏官侍郎娄师德为同平章事。娄师德宽厚清廉谨慎,受到冒犯也不计较。他同李昭德一起入朝,娄师德体态肥胖、走路缓慢,李昭德多次等他。等不到时,李昭德愤怒地骂道:“乡下佬!”娄师德慢慢笑着说:“如果我娄师德不做乡下佬,谁来做呢?”他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将要赴任时,娄师德对他说:“我身居宰相之位,你又做州牧,荣宠过分了,是人们所嫉恨的,将怎样才能免祸呢?”弟弟长跪说:“从今以后,即使有人把唾沫吐在我脸上,我也只擦掉它罢了,希望不要使兄长忧虑。”娄师德忧伤地说:“这正是让我忧虑的地方。人家向你脸上吐唾沫,是因为恼怒你;你把唾沫擦掉,反而违逆他的意思,会使他的怒气更重。唾沫不擦,自然会干,应该笑着接受它。” 隐忍门 东晋谢安为了性命忍耐片刻 咸安元年,郗超因为是桓温的旧人,朝中人都害怕触犯他。谢安曾经同左卫将军王坦之一起去拜访郗超,到了傍晚还不能进去,王坦之想离开,谢安说:“难道就不能为了性命忍耐片刻吗?” 后晋桑维翰劝高祖不可轻率行动 天福二年,张从宾攻打汜水,杀死巡检使宋廷浩。高祖穿着军服,准备带少量骑兵奔赴晋阳,以躲避这场变乱。桑维翰叩头苦苦劝谏说:“敌人的锋势虽然强盛,但形势不可能长久,请暂且等待,不可轻率行动。”高祖于是停止了行动。警敏门 蜀汉费祎见识悟性超过常人 魏正始五年,汉主任命费祎为益州刺史,任命侍中董允代理尚书令,作为费祎的副职。当时战事频繁,公务繁杂。费祎任尚书令时,见识悟性超过常人,每次省览文书,抬眼略看一遍,就已经弄清其中的主旨,速度是别人的数倍,而且最终也不会忘记。他常常从早到晚处理政事,其间接待宾客,饮食游乐,甚至下棋博弈,总是让每个人尽兴,但政务也没有因此耽误。董允接替费祎后,想仿效费祎的做法,十天之内,政务便有许多迟误滞留。董允于是感叹说:“人的才力相差很远,像这样处理事务,不是我所能做到的。”于是他整天处理政事,却仍然有来不及办完的。东晋刘穆之处理政务没有拥滞 义熙十二年,刘穆之在内总理朝政,在外供给军队,决断政事像流水一样迅速,事务没有拥滞。宾客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求见申诉的事情有各种各样,内外前来咨询禀报的人挤满台阶和屋子。他眼睛看着诉讼文书,手里答复笺书,耳朵同时听取事情,嘴里一并应答酬对,彼此互不干扰,全都能够周全处理。他又喜欢同嘉宾谈论,整日欣赏谈笑而不疲倦。刚有一点闲暇,便亲手抄写书籍,查阅校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梁徐勉应答如流 天监六年,任命徐勉为吏部尚书。徐勉精力超过常人,即使文书堆积如山、座中宾客满堂,也能应答如流,手中的笔不停。又因为他通晓综合历代典籍,凡涉及避讳的地方都能处理妥当。曾经同门人夜间聚会,宾客虞暠请求谋求詹事五官一职,徐勉正色说:“今晚只可以谈风月,不可以谈公事。”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无私。西魏苏绰在台中人人都称赞他的才能 梁大同元年,魏丞相宇文泰因为战事尚未停止、官民疲惫困苦,命有关部门斟酌古今,制定适合时势、便于治理的二十四条新制度,并上奏施行。宇文泰任用武功人苏绰为行台郎中。过了一年多,宇文泰还不了解他的才能,但行台中人人都称赞他,有疑难事务都去找他裁决。宇文泰同仆射周惠达议事,周惠达不能回答,请求出去商议。他出去把事情告诉苏绰,苏绰替他安排处理,周惠达进去报告,宇文泰称好,说:“谁替你提出这个意见的?”周惠达回答是苏绰,并且称赞苏绰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宇文泰于是提拔苏绰为著作郎。宇文泰同公卿到昆明池观鱼,走到汉代旧仓池时,回头询问左右,没有人知道。宇文泰召来苏绰询问,苏绰详细作了回答,宇文泰很高兴,又询问天地形成的开始、历代兴亡的事迹,苏绰应答如流。宇文泰同苏绰并马缓缓走到池边,最终没有张网捕鱼便回去了。于是把苏绰留下直到夜里,向他询问政事,躺着听他讲话。苏绰指陈治理国家的要领,宇文泰起身整理衣服,端正坐着,不知不觉膝盖向前挪到席边,谈话一直持续到天亮也不厌倦。第二天早晨,宇文泰对周惠达说:“苏绰真是奇才,我正要任用他处理政事。”立即任命他为大行台行左丞、参典机密。从此以后,苏绰的宠遇一天天隆盛。他开始制定文书按程式办理、朱笔批出墨笔录入以及计算户帐、登记户籍的办法,后人多遵循采用。北齐唐邕能力强,一个人可以抵得上千人 承圣元年,齐主连年出塞,中书舍人唐邕熟悉军中文书,从督将以下各人的功劳实绩始末,以及四方军队的强弱、多少、轮番代换往返、器械的精良粗劣、粮食储备的盈虚,没有不熟悉的。有时在皇帝面前检阅军队,即使有数千人,他不拿文簿,也能叫出他们的姓名,从未有过差错。显祖常说:“唐邕办事能力强,一个人可以抵得上千人。”又说:“唐邕每逢有军事事务,手里写作文书,口中同时安排事务,耳朵又听取禀报,实在是奇异之人。”他的宠遇和赏赐,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强记门 北齐杨愔记得鲁漫汉 梁太平元年,杨愔风采出众,具有鉴别和裁决人才的能力,受到朝廷内外的尊重。他年轻时多次经历困厄,等到得志以后,凡是曾给过他一餐之恩的人,他一定重重报答。即使是从前曾想杀害他的人,也不追究。杨愔主持选官二十多年,把奖拔贤才作为自己的责任。他记忆力又很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对方的姓名。候选人鲁漫汉,自认为身份卑微,唯独没有被杨愔认出来。杨愔说:“你以前在元子思坊,骑着一头短尾母驴,见到我却不下驴,还用方曲遮住脸。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鲁漫汉惊讶而佩服。唐许敬宗回答濮阳称为帝丘的问题 麟德二年,高宗到濮阳,窦德玄骑马随从。高宗问:“濮阳为什么称为帝丘?”窦德玄不能回答。许敬宗从后面跃马向前说:“从前颛顼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帝丘。”高宗称赞说好。许敬宗退下后对人说:“大臣不可以没有学问。我看见窦德玄不能回答,心里实在替他感到惭愧。”窦德玄听说后说:“人各有能有不能。我不勉强回答自己不知道的事,这正是我的长处。”李勣说:“许敬宗见闻广博,确实很好;窦德玄的话也说得对。”

宣宗聪察强记大中九年,宣宗聪察强记,宫中厮役给洒扫者,皆能识其姓名才性所任,呼召使令无差误。者天下奏狱,吏卒姓名一览皆记之。度支奏渍汚帛,误书渍为清,枢宻承旨孙隐中谓宣宗不之见,辄足成之。及中书覆入,宣宗怒,推按擅改章奏者,罚谪之。风姿门南燕慕容超姿干瓌玮晋义熈元年,初,南燕主备徳仕秦,为张掖太守。其兄纳与母公孙氏居于张掖。备徳之从秦王坚寇淮南也,留金刀与其母别。备徳与燕主垂举兵于山东,张掖太守符昌收纳及备徳诸子皆诛之。公孙氏以老获免。纳妻段氏方娠,未决狱。掾呼延平,备徳之故吏也,窃以公孙氏及段氏逃于羗中。段氏生子超,十嵗而公孙氏病,临卒以金刀授超曰:「汝得东归,当以此刀还汝叔也。」呼延平又以超母子奔凉。及吕隆降秦,超随凉州民徙长安。平卒,段氏为超娶其女为妇。超恐为秦人所录,乃阳狂行乞。秦人贱之,惟东平公绍见而异之,言于秦王兴曰:「慕容超姿干瓌玮,殆非真狂,愿微加官爵以縻之。」兴召见与语,超故为谬对,或问而不答。兴谓绍曰:「诏云妍皮不裹痴骨,徒妄语耳。」乃罢遣之。备徳闻纳有遗腹子在秦,遣济阴人吴辩往视之。辩因乡人宗正谦卖卜在长安,以告超。超不敢告其母,妻潜与谦变姓名逃归南燕。备徳闻超至,大喜,遣骑三百迎之。超至广固,以金刀献于备徳,恸哭悲不自胜。封超为北海王,拜侍中、侍中、骠骑大将军、司▯校尉,开府,妙选时贤为之僚佐。备徳无子,欲以超为嗣。超入则侍奉尽欢,出则倾身下士,由是内外誉望翕然归之。齐王俭以风流宰相谢安自比永明三年,王俭领国子祭酒,十日一还学,监试诸生。巾卷在廷,剑衞令史,仪容甚盛。作解防髻,斜插簪,朝野慕之,相与仿效。俭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意以自比也。」武帝深委仗之。积善门北周寇隽自谓积善所致陈永定三年,周骠骑大将军寇隽,少有学行,家人尝卖物,多得绢五匹,隽于后知之,曰:“得财失行,吾所不取。”访主还之,敦睦宗族,与同丰约,教训子孙,必先礼义。自大统中,称老疾不朝谒,世宗虚心欲见之,隽不得已入见,王引之同席而坐,问以魏朝旧事,载以御舆,令于王前乘之以出,顾谓左右曰:“如此之事,唯积善者可以致之。”隂徳门汉王贺自谓活万余人天汉二年,暴胜之为直指使者,所诛杀二千石以下尤多,威振州郡。至渤海,闻郡人隽不疑贤,请与相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旧矣。今乃承顔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深纳其戒。及还,表奏不疑。上召拜不疑为青州刺史。济南王贺亦为绣之御史,逐捕魏郡羣盗,多所纵舍,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子孙有封。吾所活者万余人,后世其兴乎!」夏侯胜谓丙吉有阴徳未死元康三年,封丙吉为博阳侯。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者,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吉临当封,病。宣帝忧其不起,将使人就加印绋而封之。及其生存也,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徳者必飨其禄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非非其死疾也。」后病果愈。邓训活数千人家必防福永元十四年初,太傅邓禹尝谓人也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羌羌校尉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常昼修妇业,暮读经典,家人号曰“诸生”。叔父陔曰:“尝闻活千人者,子封有封。”兄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嵗活数千人,天道可信,家必防福。绥后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隷役皆加恩恤。和帝深嘉焉。及阴后之废,贵人请救,不能得。和帝诏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后辞让,不得已然后即位。郡国贡献,悉令禁絶,嵗时但供纸墨而已。和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隲终世世不过虎贲中郎将。后周窦仪乞免诛兖州将吏广顺二年,初,慕容彦超将反,募羣盗置帐下,至者二千余人,皆山林犷悍,竟不为用。太祖欲悉诛兖州将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冯道、范质与之共白太祖曰:“彼皆胁从耳,乃免之。”果报门齐巴陵王谓:「昔灭刘氏,理数固然。」

译宣宗聪明明察,记忆力强 大中九年,宣宗聪明明察,记忆力很强。宫中的仆役和负责洒扫的人,他都能记住姓名、才性以及所任差事,呼唤差遣从没有错误。天下上奏案件时,官吏和士卒的姓名,他看一遍就都能记住。度支上奏染污绢帛的事情,误把“渍”写成“清”,枢密承旨孙隐中以为宣宗没有看见,便擅自补改完成。等到中书省复核送入,宣宗大怒,审查追究擅自改动章奏的人,并将其处罚贬谪。风姿门 南燕慕容超姿态仪表奇伟 晋义熙元年,当初,南燕主慕容备德在秦国任职,做张掖太守。他的哥哥慕容纳和母亲公孙氏住在张掖。慕容备德随秦王苻坚进攻淮南时,留下金刀同母亲告别。慕容备德同燕主慕容垂在山东起兵,张掖太守苻昌逮捕慕容纳及慕容备德的几个儿子,把他们全杀了。公孙氏因为年老得以免死。慕容纳的妻子段氏当时怀孕,尚未定罪。掾吏呼延平是慕容备德过去的属吏,偷偷把公孙氏和段氏带到羌人中逃藏。段氏生下儿子慕容超。十岁时,公孙氏病重,临死前把金刀交给慕容超说:“你如果能够回到东方,应当把这把刀还给你叔叔。”呼延平又把慕容超母子带到凉州。后来吕隆投降秦国,慕容超随凉州百姓迁往长安。呼延平死后,段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慕容超为妻。慕容超害怕被秦人察觉,于是假装疯癫,行乞度日。秦人轻视他,只有东平公姚绍见到他后觉得不寻常,便对秦王姚兴说:“慕容超姿态仪表奇伟,大概不是真疯,希望稍微授予他官爵来羁縻他。”姚兴召见他并同他交谈,慕容超故意答非所问,有时被问也不回答。姚兴对姚绍说:“诏书上说‘美丽的皮囊包不住痴呆的骨头’,看来只是胡乱说说罢了。”于是打发他离开。慕容备德听说慕容纳有遗腹子在秦国,派济阴人吴辩前去察看。吴辩通过同乡宗正谦在长安卖卜,秘密把消息告诉慕容超。慕容超不敢告诉母亲,妻子暗中同宗正谦改换姓名,逃回南燕。慕容备德听说慕容超到了,大喜,派三百骑兵迎接。慕容超到达广固后,把金刀献给慕容备德,悲痛哭泣,不能自已。慕容备德封慕容超为北海王,任命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设置开府,并精心选拔当时的贤才做他的属官。慕容备德没有儿子,想立慕容超为继承人。慕容超入朝便尽力侍奉,使慕容备德欢悦;出外则谦身礼待士人,因此朝廷内外的赞誉和声望全都归向他。齐王俭把自己比作风流宰相谢安 永明三年,王俭兼任国子祭酒,每十天回国子学一次,主持考试诸生。头巾、书卷陈列于朝廷,持剑的卫士和令史排列,仪容声势十分盛大。他制作解散发髻的发式,斜插簪子,朝野人士都仰慕他,彼此仿效。王俭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他的意思是把自己比作谢安。武帝十分信任倚重他。积善门 北周寇隽自认为是积善所造成的福报 陈永定三年,周骠骑大将军寇隽年轻时便有学问和品行。他的家人曾经卖东西,多收了五匹绢,寇隽后来知道,说:“得到财物却失去品行,不是我所取的。”他查访到货主后把绢还给对方。他敦厚和睦地对待宗族,同他们一起分享丰足和困约;教育子孙,必定先讲礼义。自大统年间起,他称病年老,不再入朝拜谒。世宗虚心想见他,寇隽不得已入宫见帝。世宗让他同自己同席而坐,询问魏朝旧事;又让他乘御舆,叫他在王面前乘舆出去,并回头对左右说:“这样的事情,只有积善的人才能得到。” 阴德门 汉王贺自认为救活了一万多人 天汉二年,暴胜之任直指使者,诛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尤其多,威势震动州郡。他到渤海时,听说郡人隽不疑贤能,请求同他相见。隽不疑容貌庄严,衣冠十分伟盛。暴胜之赶紧穿鞋起身迎接,请他登堂坐定。隽不疑伏地说:“我隐居海滨,早就听说暴公子的名声。今天才有幸承接您的容颜、听到您的言谈。做官的人,太刚硬就会折断,太柔弱就会废弛;施行威势之后,还要用恩惠来调和,这样才能建立功业、扬名立世,长久享有天禄。”暴胜之深深接受了他的劝诫。回去以后,上表奏报隽不疑。皇帝召见隽不疑,任命他为青州刺史。济南王贺也任绣衣御史,追捕魏郡的群盗,放过了很多人,因此以奉使不称职被免官。他叹息说:“我听说救活一千人,子孙就会有封爵。我救活了一万多人,后代大概会兴盛吧!” 夏侯胜说丙吉有阴德,不会早死 元康三年,封丙吉为博阳侯。朝廷追查到郡国邸狱中,凡是曾经有保护和抚养皇帝功劳的人,都分别得到官禄、田宅和财物,按照恩德深浅给予报答。丙吉临近受封时病倒了。宣帝担心他不能康复,准备派人到他家加授印绶并封爵。后来他还活着,太子太傅夏侯胜说:“他不会死。我听说有阴德的人一定会享有禄位,并惠及子孙。现在丙吉还没有得到报答就病了,这不是将要死去的病。”后来丙吉的病果然痊愈。邓训救活数千人,家中必定会得到福报 永元十四年初,太傅邓禹曾对人说:“我统率百万大军,从未无故杀过一个人,后世一定会有兴盛的人。”他的儿子羌羌校尉邓训有个女儿名叫绥,性情孝顺友爱,喜欢读书传。她白天修习妇女应做的事务,晚上阅读经典,家里人称她为“诸生”。她的叔父邓陔说:“我曾听说救活一千人,子孙就会有封爵。”她的哥哥邓训任谒者时,主持修治石臼河,每年救活数千人。天道是可信的,他家必定会得到福报。邓绥后来被选入宫为贵人,恭敬谨慎,举止都合乎法度;侍奉阴后,接待安抚同列,常常克制自己而谦下待人,即使宫女和奴役也都给予恩惠体恤。和帝非常赞许她。阴后被废时,贵人请求救援,但没有成功。和帝下诏立贵人邓氏为皇后,皇后推辞谦让,实在不得已之后才即位。郡国的贡品全都命令禁止,只在年节按时供应纸墨而已。和帝每次想给邓氏家族官爵,皇后总是哀求谦让,所以她的兄长邓骘终其一生官位也不过是虎贲中郎将。后周窦仪请求免杀兖州将吏 广顺二年,当初,慕容彦超将要反叛,招募群盗安置在帐下,来的人有二千多人,全都是山林中粗野强悍的人,最终却没有被任用。太祖想把兖州的将领和官吏全部杀掉,翰林学士窦仪拜见冯道、范质,同他们一起向太祖进言说:“他们都是被胁迫跟从的罢了。”于是这些人得以免死。果报门 齐巴陵王说:“从前灭掉刘氏,按道理和气数本来就是如此。”

建武元年,宣城王遣典籖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牀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又遣中书舍人茹法亮杀巴陵王子伦。子伦性英果,时为南兰陵太守,镇琅邪城,有守兵。宣城王恐不肯就死,以问典籖华伯茂。伯茂曰:“公若以兵取之,恐不可即办;若委伯茂一夫力耳。”乃手自执酖,逼之。子伦正衣冠,出受诏,谓法亮曰:“先朝昔灭刘氏,今日之事,理数固然。君是身家旧人,今衔此使,当由事不获已。此酒非劝酬之爵。”因仰之而死,时年十六。法亮及左右皆流涕。唐天后杀周兴等以慰人望天授二年,或告文昌右丞周兴与丘神勣通谋,天后命来俊臣鞫之。俊臣与兴方推事,对食,谓兴曰:「囚多不承当,为何法?」兴曰:「此甚易耳,取大瓮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乃索大瓮,火围如兴法,因起谓兴曰:「有内状推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服罪。法当死,天后原之,流兴岭南。在道,为仇家所杀。兴与索元礼、来俊臣竞为暴刻,兴、元礼所杀各数千人,俊臣所破千余家。元礼残酷尤甚,天后亦杀之,以慰人望。元载言佛法报应之验大厯二年始,代宗好祠祀,未甚重佛。元载、王缙、杜鸿渐为相,三人皆好佛,缙尤甚,不食荤血,与鸿渐造寺无穷。代宗尝问以佛言报应果为有无,载等奏以国家运祚灵长,非宿植福业,何以致之?福业已定,虽时有小灾,终不能为害。所以安史悖逆方炽,而皆有子祸;仆固怀恩称兵内侮,出门病死;回纥、吐番大举深入,不战而退。此皆非人力所及,岂得言无报应也?”代宗由是深信之,常于禁中饭僧百余人,有寇至则令僧讲《仁王经》以禳之,寇去则厚加赏赐。路岩死乃杨收赐死之榻干符元年,路岩行至江陵,敕削官爵,长流儋州。岩美姿仪,囚于江陵狱,再夕,须发皆白。寻赐自尽,籍没其家。严之为相也,宻奏三品以上赐死,皆令使者剔取结喉三寸以进,验其必死。至是,自罹其祸,所死之处,乃杨收赐死之榻也。袁袭毎劝杀所以不夀龙纪元年,杨行宻围宻,宣城中,食尽,人相防。指挥使周进思据城,逐赵锽。行宻获而释之,以为禆将。朱全忠与赵锽有旧,遣使求之。行宻谋于袁袭,袭曰:“不若斩首以遣之。”行宻从之。未防,袭卒。行宻哭之曰:“天不欲成吾大功邪?何为折吾股肱也!吾所寛,而袭毎劝我以杀,此其所以不夀与!”栁璨自谓负国当死天祐二年,栁璨奏称:“人望归梁,王陛下释重负,今其时也。”即日遣璨诣大梁,达▯禅之意。朱全忠拒之。初,璨陷害朝士过多,全忠亦恶之。璨与蒋▯晖、张廷范朝夕宴聚,深相结,为全忠谋禅代事。何太后泣遣宫人阿秋、阿防达意。▯晖语以他日▯禅之后,求子母生。全王殷、赵殷衡谮▯晖云:“与栁璨、张廷范于积善宫夜宴,对太后焚香为誓,期复兴唐祚。”全忠信之,收▯晖系南河狱。是日斩蒋▯晖,又斩璨于上东门外,车裂廷范于都市。璨临刑呼曰:“负国贼栁璨死,其宜矣。”闽薛文杰更为槛车先自入后唐清泰元年,吴蒋延徽败闽兵于浦城,遂围建州。闽主璘遣骠骑大将军王延将兵万人人救建州。延宗军及中途,士卒不进,曰:“不得薛文杰,不能讨贼。”延宗驰使以闻,国人震恐。太后及福王继鹏泣谓璘曰:“文杰盗弄国权,枉害无辜,上下怨怒久矣。今吴兵深入,士卒不进,社稷一旦倾覆,留文杰何益?”文杰亦在侧,互陈利害。璘曰:“吾无如卿何,卿自为谋。”文杰出,继鹏伺之于啓圣门外,以笏击之仆地,槛车送军前。市人争持瓦砾击之。初,文杰以古制槛车疎濶,更为之,形如木匮,攒以铁铓内向,动辄触之。车成,文杰首自入焉。南唐宋齐丘叹昔日献谋,宜及此。」后周显徳六年,唐齐丘丘至九华山。唐主命鎻其第,宂墙给饮食。齐丘叹曰:“吾昔献谋,幽让皇帝族于泰州,宜其及此。”乃缢而死。谥曰丑缪。祸福门唐王沐求官被诛,舒守谦因怒获免。太和九年,王涯有再从再弟沐,家于江南,且贫。闻涯为相,跨驴诣之,欲求一簿尉,留长安。长嵗余,始得一见,涯待之殊落莫。久之,沐因嬖奴以道所欲,涯许以微官。自是旦夕造涯之门,以俟命。及涯家被收,沐适在其第,与涯俱斩。斩舒元舆,有族子守谦,愿而敏,元舆爱之。从元舆者十年,一旦忽以非罪怒之,日加谴责,奴婢辈亦薄之。守谦不自安,求归江南,元舆亦不留。守谦悲叹而去,夕至昭应,闻元舆收族,守谦独免。赈孤贫门唐李大亮养亲戚早孤贞观十八年,武阳懿公李大亮卒于长安,遗表请罢髙丽之师。家余米五斛,布三十匹。亲戚早孤,为大亮所养,丧之如父者十有五人。后唐世宗以米贷贫民

译建武元年,宣城王派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逃到床下,柯令孙亲手把他拖出来。子真叩头请求做奴隶,柯令孙不答应,便将他杀死。宣城王又派中书舍人茹法亮杀巴陵王子伦。子伦性情英武果断,当时任南兰陵太守,镇守琅邪城,手下有守兵。宣城王担心他不肯接受死刑,便询问典签华伯茂。华伯茂说:“您如果用军队去抓他,恐怕不能立即办成;如果把这件事交给我,只需我一个人的力量。”于是亲自拿着毒酒逼迫子伦。子伦整理好衣冠,出来接受诏令,对茹法亮说:“先朝过去灭掉刘氏,今天的事情,按道理和气数本来就是如此。您是我家的旧人,如今奉行这项使命,应当是因为事情实在不得已。这杯酒不是用来劝饮酬酢的酒。”于是仰头饮下而死,时年十六岁。茹法亮和左右的人都流泪。唐天后杀周兴等人以慰藉人心 天授二年,有人告发文昌右丞周兴同丘神勣密谋反叛,天后命令来俊臣审讯。来俊臣同周兴正在审理案件,一边吃饭,来俊臣对周兴说:“囚犯大多不肯认罪,应当用什么办法?”周兴说:“这很容易。取一个大瓮,在四周烧起炭火,把囚犯放进里面,什么罪行不能让他承认?”来俊臣于是找来大瓮,依照周兴说的办法四周围上火,然后起身对周兴说:“有密状告发兄长,我奉命审查,请兄长进入这个瓮中。”周兴惊恐叩头,承认了罪行。按法律本应处死,天后宽赦了他,流放到岭南。他在途中被仇家杀死。周兴、索元礼、来俊臣争相施行残暴苛刻的刑法,周兴、索元礼各杀数千人,来俊臣诬陷破坏了一千多家。索元礼尤其残酷,天后也杀了他,以安慰众人的愿望。元载谈佛法报应的验证 大历二年起,代宗喜欢祭祀,但还没有十分重视佛教。元载、王缙、杜鸿渐任宰相,三人都信奉佛教,王缙尤其虔诚,不吃荤腥血食,同杜鸿渐建造寺院不止一处。代宗曾询问佛教所说的报应究竟有没有,元载等上奏说:“国家的国运长久,不是过去种下福业,怎么能够达到呢?福业既然已经确定,虽然时常有小灾,最终不能造成祸害。所以安史叛乱正盛时,他们却都有子孙遭祸;仆固怀恩起兵在内部作乱,出门便病死;回纥、吐蕃大举深入,却没有交战便退走。这些都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怎么能说没有报应呢?”代宗因此深信不疑,常在宫禁中供养一百多名僧人;有敌寇到来,就命令僧人讲《仁王经》来祈求消灾,敌寇退去后便厚加赏赐。路岩死在杨收赐死所用的榻上 干符元年,路岩走到江陵时,诏令削夺他的官爵,长期流放儋州。路岩姿容俊美,被囚禁在江陵狱中,仅过了两个晚上,须发就全白了。不久朝廷赐令他自尽,并籍没他的家产。严之任宰相时,秘密奏请:三品以上官员被赐死,都命使者割取咽喉结下三寸的肉带回来,以验证确实死亡。到这时,严之本人遭受了同样的祸患;他死的地方,正是杨收被赐死时所用的榻。袁袭每次劝人杀戮,所以不能长寿 龙纪元年,杨行密围攻宣城,城中粮食吃尽,人们彼此防备。指挥使周进思占据城池,驱逐赵锽。杨行密擒获赵锽后释放了他,任命他为裨将。朱全忠同赵锽有旧交,派使者来索取赵锽。杨行密同袁袭商议,袁袭说:“不如砍下他的首级送给朱全忠。”杨行密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袁袭去世。杨行密哭着说:“难道上天不想成就我的大功吗?为什么要折损我的股肱!我所做的事一向宽缓,袁袭却总是劝我杀人,这大概就是他不能长寿的原因吧!” 柳璨自认为辜负国家,应当处死 天祐二年,柳璨上奏说:“人心都归向梁王,陛下应当解除这个沉重负担,现在正是时候。”当天便派柳璨前往大梁,传达禅让帝位的意思。朱全忠拒绝了这件事。起初,柳璨陷害的朝士太多,朱全忠也憎恶他。柳璨同蒋玄晖、张廷范早晚宴饮聚会,关系十分密切,共同为朱全忠谋划禅代之事。何太后哭着派宫人阿秋、阿防传达自己的意思。蒋玄晖告诉她们,日后禅让之后,希望能够保全太后和皇帝母子的性命。王殷、赵殷衡诬告蒋玄晖说:“他同柳璨、张廷范在积善宫夜宴,对着太后焚香发誓,约定要复兴唐朝国运。”朱全忠相信了,逮捕蒋玄晖,关进南河狱。当日斩杀蒋玄晖,又在上东门外斩杀柳璨,在都市把张廷范车裂。柳璨临刑时呼喊说:“辜负国家的贼子柳璨死了,正是应当如此。” 闽薛文杰改造槛车,先自己进去试验 后唐清泰元年,吴国蒋延徽在浦城击败闽兵,随后包围建州。闽主王璘派骠骑大将军王延率领一万兵马救援建州。王延宗的军队走到半路,士卒不肯前进,说:“没有得到薛文杰,就不能讨伐敌贼。”王延宗派快马把事情报告上去,闽国人震惊恐惧。太后和福王王继鹏哭着对王璘说:“薛文杰盗用玩弄国家权力,冤杀无辜,上下怨恨愤怒已经很久了。现在吴兵深入境内,士卒又不肯前进,国家一旦覆亡,留下薛文杰还有什么用?”薛文杰也在旁边,彼此陈说利害。王璘说:“我没有办法对待你,你自己设法吧。”薛文杰出来后,王继鹏在启圣门外等候,用笏板把他打倒在地,装入槛车送往军前。市民争相拿瓦砾打他。当初,薛文杰认为古制槛车空隙太大,便重新制造,形状像木箱,内向攒列着铁刺,稍一动作就会碰到铁刺。车制成后,薛文杰先自己进去试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南唐宋齐丘感叹从前献计,认为祸患临头是应当的 后周显德六年,南唐宋齐丘到九华山。唐主命令锁闭他的住宅,只给他供应饮食。齐丘叹息说:“我从前献计,使幽让皇帝的宗族被幽禁在泰州,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是应当的。”于是上吊而死。谥号为丑缪。祸福门 唐王沐求官被杀,舒守谦因为被激怒而获免。太和九年,王涯有一个再从弟名叫王沐,家住江南,而且贫穷。他听说王涯做了宰相,便骑驴去拜访,想求得一个主簿或县尉的职位,留在长安。他等了一年多,才见到王涯一次,王涯对他非常冷淡。过了很久,王沐通过王涯宠爱的奴仆传达自己的愿望,王涯答应给他一个小官。从此以后,王沐早晚都到王涯门前等待任命。等到王涯家被抄捕时,王沐正好在王涯府中,于是同王涯一起被斩杀。舒元舆被杀时,有个族子叫舒守谦,聪明而敏捷,舒元舆很喜爱他。舒守谦跟随舒元舆十年,有一天舒元舆忽然因为没有罪过的事情发怒,天天加以责骂,奴婢们也轻视他。守谦心中不安,请求回江南,舒元舆也没有挽留。守谦悲叹离去,当晚到达昭应,听说舒元舆全族被捕,唯独守谦得以免祸。赈济孤贫门 唐李大亮抚养早年丧亲的亲戚 贞观十八年,武阳懿公李大亮在长安去世,遗表请求停止征讨高丽的军队。他家中只剩五斛米、三十匹布。亲戚中早年丧亲而被李大亮抚养的人,有十五人把他的丧事当作父亲的丧事来办理。后唐世宗用米赊贷给贫民

显徳六年,淮南饥,世宗命以米贷之。或曰:“民贫,恐不能偿。”世宗曰:“民吾子也,安有子倒悬而父不为之解哉?安在责其必偿也!”通鉴总▯卷十六上<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十六宋沈枢撰「报德门」汉第五伦不忘与千里马者元和三年,司空第五伦以老病乞身,赐防罢,以二千石俸终其身。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性质慤,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北魏卢度世报郑罴之徳宋元嘉二十八年,初,魏中书学生卢度世坐崔浩事,亡命匿髙阳郑罴家。吏囚罴子,掠治之。罴戒其子曰:“君子杀身成仁,虽死不可言。”其子奉父命,吏以火爇其体,终不言而死。及世祖临江,文帝遣殿上将军黄延年使于魏。魏世祖问曰:“卢度世亡命,已应至彼。”延年曰:“都下不闻有度世也。”世祖乃赦度世及其族逃亡籍没者。度世自出,世祖以为中书侍郎。度世为其弟娶郑罴妹,以报徳。唐李大亮不负张弼恩贞观十七年,初,李大亮为厐玉兵曹,为李宻所获,同辈皆死,贼帅张弼见而释之,遂与定交。及大亮贵,求弼欲报其徳,弼时为将作丞,自匿不言。大亮遇诸涂而识之,持弼而泣,多推家赀以遗弼,弼拒不受。大亮言于太宗,乞悉以其官爵授弼,太宗为之擢弼为中郎将。时人皆贤大亮不负恩,而多弼之不伐也。忘恩门北魏寇祖仁杀旧恩城阳王梁中大通二年,魏汾州刺史尔朱兆闻荣死,自汾州帅骑从河桥西涉渡。及兆入宫,敬宗步出云龙门外,遇城阳王徽,乗马走。敬宗屡呼之,不顾而去。徽走至山南,抵前洛阳令寇祖仁家。祖仁一门三刺史,皆徽所引拔,以有旧恩,故投之。徽赍金百斤,马五十匹。祖仁利其财,外虽容纳,而私谓子弟曰:“如闻尔朱兆购募城阳王,得之者封千户侯。今日富贵至矣。”乃怖徽曰:“官捕将至,令其逃于他所。”使人于路邀杀之,送首于兆。兆亦不加勲赏。兆梦徽谓己曰:“我有金二百斤,马百匹,在祖仁家。卿可取之。”兆既觉,意所梦为实,即掩捕祖仁,徴其金马。祖仁谓人宻告,望风欵服,云实得金百斤,马五十匹。兆疑其隐匿,依梦徴之。祖仁家旧有金三十斤,马三十匹,尽以输兆。兆犹不信,发怒,执祖仁,悬首髙树,大石坠足,捶之至死。唐明皇薄魏知古负姚崇开元二年,黄门监魏知古本起小吏,因姚崇引荐,以至同为相。崇意轻之,请知古摄吏部尚书,知东都选事。知古衔之。崇二子分司东都,恃其父有徳于知古,颇招权请托。知古归,悉以闻。他日,明皇从容问崇:“卿子才性何如?今何官也?”崇揣知上意,对曰:“臣有三子,两在东都,为人多欲而不谨,是必以事干魏知古。臣未及问之耳。”明皇始以崇必为其子隐,及闻崇奏,喜问:“卿安从知之?”对曰:“知古微时,臣卵而翼之。臣子愚以为知古必徳臣,容其为非,故敢干之耳。”明皇于是以崇为无私,而薄知古负崇,欲斥之。崇固请曰:“臣子无状,挠陛下法,陛下赦其罪已幸矣。茍因臣逐知古,天下必以陛下为私于臣,累圣政矣。”明皇乆乃许之,知古罢为工部尚书。李徳▯荐白敏中反为所排大中元年初,李徳▯执政,引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及武宗崩,徳▯失势,敏中乗上下之怒,竭力排之,使其党李咸讼徳▯罪。徳▯由是自东都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复雠门豫让欲为智伯报仇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三家分智伯之田。赵襄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噐。智伯之臣豫让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厠。襄子如厠,心动,索之,获豫让。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乃舍之。豫让又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行见其友,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求以报仇,不亦难乎?”豫让曰:“不可。既以委质为臣,而又求杀之,是二心也。凡吾所为者,极难耳。然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懐二心者也。”襄子出,豫让伏于桥下。襄子至桥,马惊,索之,得豫让,遂杀之。唐明皇不肯以报雠坏国法

译显德六年,淮南发生饥荒,世宗命令拿出米赈贷百姓。有人说:“百姓贫穷,恐怕不能偿还。”世宗说:“百姓是我的儿子,哪有儿子倒悬受苦而父亲不替他解救的道理?哪里还在乎他们一定要偿还呢!” 《通鉴总类》卷十六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十六,宋沈枢撰,“报德门” 汉第五伦不忘记曾送给他千里马的人 元和三年,司空第五伦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免官的待遇,并终身享受二千石的俸禄。第五伦奉公尽节,议论政事从不有所依从或违背而取巧。他性情质朴诚实,缺少文采,在任时以坚贞清白著称。有人问第五伦:“您有私心吗?”他回答:“从前有人送给我一匹千里马,我虽然没有接受,但每当三公选拔任用官员时,心里不能忘记此人,却最终也没有任用他。像这样,难道能说没有私心吗?” 北魏卢度世报答郑罴的恩德 宋元嘉二十八年,当初,魏国中书学生卢度世因崔浩之事获罪,逃亡藏在高阳郑罴家中。官吏拘捕郑罴的儿子,拷打审问他。郑罴告诫儿子说:“君子可以牺牲生命来成就仁德,即使死了也不能说。”他的儿子奉行父亲的命令,官吏用火烧灼他的身体,他始终没有说出实情,最后死去。等到世祖渡临长江时,文帝派殿上将军黄延年出使魏国。魏世祖问:“卢度世逃亡,应该已经到你们那里了。”黄延年说:“都城中没有听说卢度世的消息。”世祖于是赦免卢度世及其宗族中因逃亡而被没籍的人。卢度世自己出来后,世祖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卢度世为弟弟娶郑罴的妹妹,以报答郑罴的恩德。唐李大亮不辜负张弼的恩德 贞观十七年,当初,李大亮任庞玉的兵曹,被李密俘获,同伴全都被杀,贼帅张弼见到他后释放了他,于是同他结交。等到李大亮显贵后,寻找张弼想报答他的恩德;张弼当时任将作丞,隐藏自己不说。李大亮在路上遇见并认出他,拉着张弼哭泣,拿出许多家财送给张弼,张弼拒绝不接受。李大亮向太宗进言,请求把自己的全部官爵都授给张弼,太宗因此提拔张弼为中郎将。当时人们都称赞李大亮不辜负恩德,也称许张弼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忘恩门 北魏寇祖仁杀害旧日有恩于自己的城阳王 梁中大通二年,魏汾州刺史尔朱兆听说尔朱荣死了,从汾州率领骑兵由河桥向西渡河。等到尔朱兆进入宫中,敬宗步行出云龙门外,遇到城阳王元徽,元徽骑马逃走。敬宗多次呼喊他,元徽不回头便离去。元徽逃到山南,投奔前洛阳令寇祖仁家。寇祖仁一家有三人做过刺史,都是元徽提拔的,因为有旧恩,所以元徽来投奔他。元徽带着黄金百斤、马五十匹。寇祖仁贪图他的财物,表面上接纳他,私下却对子弟说:“听说尔朱兆正在悬赏招募捉拿城阳王,抓到他的人可以封为千户侯。今天富贵就要来了。”于是恐吓元徽说:“官府的追捕就要到了,您应当逃到别的地方。”他又派人在路上拦截杀死元徽,把首级送给尔朱兆。尔朱兆也没有给他增加功勋和赏赐。尔朱兆梦见元徽对自己说:“我有黄金二百斤、马一百匹,都在寇祖仁家里,您可以取来。”尔朱兆醒来后,认为梦中所说是真实的,便突然逮捕寇祖仁,追问黄金和马匹。寇祖仁听说有人暗中告发自己,便望风屈服,说确实得到黄金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怀疑他还藏匿了财物,便按照梦中所说追查。寇祖仁家原有黄金三十斤、马三十匹,也全部交给尔朱兆。尔朱兆仍不相信,发怒拘捕寇祖仁,把他的头悬在高树上,在脚上坠挂大石,捶打到死。唐明皇鄙薄魏知古辜负姚崇 开元二年,黄门监魏知古本来只是从小吏起家,因为姚崇的引荐,才做到同为宰相。姚崇心里轻视他,请魏知古代理吏部尚书,主持东都的选官事务。魏知古因此怀恨。姚崇的两个儿子分司东都,倚仗父亲对魏知古有恩,颇多招权请托。魏知古回朝后,把这些事情全部报告了皇帝。一天,明皇从容地问姚崇:“你的儿子才性如何?现在担任什么官?”姚崇揣测出皇帝的心意,回答说:“臣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在东都,他们多欲而且不谨慎,一定会因事情去求魏知古。臣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们。”明皇起初以为姚崇一定会替儿子隐瞒,听到他的回答后很高兴,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姚崇回答:“魏知古地位低微时,是臣提拔扶助他的。臣的儿子愚蠢,以为魏知古一定会感念臣,容忍他们做坏事,所以才敢去求他。”明皇于是认为姚崇没有私心,而鄙薄魏知古辜负姚崇,想贬斥他。姚崇坚持请求说:“臣的儿子无状,扰乱陛下的法令,陛下能够赦免他们的罪已经是臣的幸运了。如果因为臣而驱逐魏知古,天下一定会认为陛下偏私于臣,从而损害圣明的政事。”明皇很久以后才答应,魏知古被罢为工部尚书。李德裕推荐白敏中,反而被白敏中排挤 大中元年初,李德裕执掌政事,提拔白敏中为翰林学士。等到武宗去世,李德裕失势,白敏中乘着上下对李德裕的愤怒,竭力排挤他,让自己的党羽李咸上奏诉说李德裕的罪行。李德裕因此由东都留守改任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复仇门 豫让想替智伯报仇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韩、赵、魏三家瓜分智伯的土地。赵襄子把智伯的头涂上漆,制成饮器。智伯的臣子豫让想替智伯报仇,于是假装成受过刑的犯人,带着匕首进入赵襄子的宫中,假装修厕所。赵襄子到厕所时,心中有所感应,便搜查那里,抓到了豫让。左右的人想杀死他,赵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想替他报仇,真是义士。我谨慎地避开他就是了。”于是释放了他。豫让又把身体涂成癞疮的样子,吞炭使声音嘶哑,装作乞丐在市中行乞。他的妻子也认不出他来。他行走时遇见朋友,朋友认出了他,为他哭泣说:“凭你的才干,如果侍奉赵孟,一定能够得到亲近宠幸。你却偏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不能改变吗?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折磨,为了报仇而求取成功,不是太难了吗?”豫让说:“不可以。我既然已经献身为臣,又想杀死他,这是怀有二心。凡是我所做的事,确实极其困难;然而我这样做,是要使天下后世那些身为臣子却怀有二心的人感到惭愧。”赵襄子出行时,豫让埋伏在桥下。赵襄子到了桥边,马受惊,便搜查桥下,抓到了豫让,于是杀死了他。唐明皇不肯因报仇而破坏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