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三宋沈枢撰赠諡门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三宋沈枢撰赠諡门晋明帝赠周札卫尉太寜三年,赠故谯王丞甘卓、戴渊、周顗、虞望、郭璞、王澄等官。周札故吏为札讼寃,尚书卞壸议以为:札守石头,开门延冦,不当赠諡。司徒导以为:徃年之事,敦奸逆未彰,自臣等有识以上,皆所未悟,与札无异。既悟其奸,札便以身许国,寻取枭夷。臣谓宜与周、戴同例。郗鉴以为:周、戴死节,周札延冦,事异赏均,何以劝沮?如司徒议,谓徃年有识以上,皆与札无异,则谯王、周、戴皆应受责,何赠諡之有?今三臣既褒,则札宜受贬,明矣。导曰:札与谯王、周、戴,虽所见有异同,皆人臣之节也。鍳曰:敦之逆谋,履霜日乆,縁札开门,令王师不振。若敦前者之举义同桓、文,则先帝可为幽、厉邪?然卒用导议,赠札卫尉。范▯之论殷浩桓温太元十六年,以尚书右仆射王珣为左仆射。范▯之论殷浩冝加赠諡,因叙桓温不臣之迹。是时桓氏犹盛,王珣温之故吏也,以为温废昏立明,有忠贞之节。黜▯之为余杭令。齐王俭諡文献永明七年,王俭卒。王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礼官欲依王导諡俭为文献。晏啓上曰:「导乃得此諡,但宋氏以来不加异姓。」出谓亲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北魏郑羲諡文灵十年,魏南阳公郑羲与李冲昏姻,冲引为中书令,出为西兖州刺史,在州贪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其女为嫔,徴为秘书监。及卒,尚书奏諡曰“宣”。诏曰:“盖棺定諡,激扬清浊。故何曾虽孝,良史载其缪丑;贾充有劳,直士谓之荒公。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亷清,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諡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諡“文灵”。唐许敬宗諡曰缪咸亨三年秋八月壬午,许敬宗卒。袁思古议敬宗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貊。案諡法,名与实爽曰缪,请諡为缪。”敬宗孙彦伯讼思古,与许氏有怨,请改諡。王福畤议以为諡者,得失一朝,荣辱千载。若嫌隙有实,当据法推绳;如其不然,义不可夺。”戴至徳谓福畤曰:“髙阳公任遇如是,何以諡之为缪?”对曰:“昔晋司空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秦秀諡之曰缪。许敬宗忠孝不逮于曾,而饮食男女之累过之,諡之曰缪,无负许氏矣。”诏集五品以上更议。阳思敬议按諡法,既过能改曰恭,请諡曰恭。”诏从之。敬宗尝奏流其子昻于岭南,又以女嫁蛮酋冯盎之子,多纳其货,故思古议及之。韦凑议太子重俊諡景云元年諡故太子重俊曰节愍。韦凑上书以为:赏罚所不加者,则考行立諡,以褒贬之。故太子重俊与李多祚等称兵入宫,中宗登▯武门以避之。太子据鞍督兵,自若。及其徒倒戈,多祚等死,太子方逃窜。向使宿卫不守,其为祸也,胡可忍言!明日,中宗雨泣谓供奉官曰:「几不与卿等相见,其危如此!」今圣朝礼葬,諡为节愍。臣窃惑之。夫臣子之礼,过庙必下,过位必趋。汉成帝之为太子,不敢絶驰道。而重俊称兵宫内,跨马御前,无礼甚矣!若以其诛武三思父子而嘉之,则兴兵以诛奸臣而尊君父可也。今欲自取之,是与三思竞为逆也,又足嘉乎?若以其欲废韦氏而嘉之,则韦氏于时逆状未彰,大义未絶。茍无中宗之命而废之,是胁父废毋也,庸可乎?汉戾太子困于江充之谗,发愤杀充,虽兴兵交战,非围逼君父也。兵败而死,及其孙为天子,始得改葬,犹諡曰戾。况重俊可諡之曰节愍乎?臣恐后之乱臣贼子得引以为比,开悖逆之原,非所以彰善瘅恶也。请改其諡。多祚等从重俊兴兵,不为无罪。陛下今宥之可也,名之为雪,亦所未安。睿宗甚然其言,而执政以为制命已行,不为追改,但停多祚等赠官而已。南唐张伯论太子▯冀諡周世宗显徳六年,唐太子▯冀卒,有司引浙西之功,諡曰武宣。张泊上言:“太子之德主于孝敬,今諡以武功,非所以防微而慎徳也。”乃更諡曰文献。尊号门秦始皇更号曰皇帝二十六年,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徳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曰皇帝。命为制,令为诏,自称曰朕。追尊荘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死而以行为諡,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諡灋,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唐顔真卿请祖宗皆从初諡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类》卷三,宋沈枢撰,赠谥门 晋明帝赠周札为卫尉 太宁三年,追赠已故谯王丞甘卓、戴渊、周顗、虞望、郭璞、王澄等人的官职。周札过去的属吏替周札申诉冤屈,尚书卞壸议论认为:周札镇守石头城时,开门迎接寇敌,不应当追赠谥号。司徒王导认为:过去的事情中,王敦的奸逆还没有显露,从我等有见识以来,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这一点,和周札没有不同。等到看清他的奸谋以后,周札便以自身报效国家,不久就把王敦擒获并诛灭。臣认为应当和周顗、戴渊同样对待。郗鉴认为:周顗、戴渊为节义而死,周札却迎接寇敌,事情不同而赏赐相同,凭什么来劝善惩恶?按照司徒的议论,如果说从过去有见识以来,所有人都和周札没有不同,那么谯王、周顗、戴渊都应当受到责罚,又有什么理由追赠谥号呢?如今三位大臣既然都受到褒奖,那么周札就应当受贬,这一点很明显。王导说:周札与谯王、周顗、戴渊,虽然所见有相同和不同之处,但都是人臣的节操。郗鉴说:王敦的叛逆阴谋,像履霜一样已经持续很久了,因为周札开门,才使王师不能振作。如果王敦先前的举动与齐桓公、晋文公的举义相同,那么先帝难道可以成为幽王、厉王吗?然而最终还是采用了王导的议论,追赠周札为卫尉。范弘之评论殷浩、桓温 太元十六年,任命尚书右仆射王珣为左仆射。范弘之议论殷浩应当加赠谥号,因而叙述桓温不臣服的事迹。当时桓氏势力仍然强盛,王珣是桓温过去的属吏,认为桓温废黜昏庸者、拥立贤明者,有忠贞的节操。朝廷便把范弘之贬为余杭令。齐王俭谥号为文献 永明七年,王俭去世。王晏已经兼领选官事务,掌握台阁权力,和王俭很不和。礼官想依照王导的谥号,把王俭谥为文献。王晏上奏说:“王导才得到这个谥号,但宋氏以来不给异姓加这样的谥号。”他出来后对亲近的人说:“平头宪,这件事已经办成了。” 北魏郑羲谥号为文灵 十年,魏南阳公郑羲与李冲结为姻亲,李冲推荐他担任中书令,出任西兖州刺史,在任上贪婪卑鄙。文明太后临朝称制时,魏主把郑羲的女儿纳为嫔妃,又征召郑羲担任秘书监。郑羲去世后,尚书奏请谥为“宣”。诏书说:“盖棺定谥,是为了激励清正、贬斥污浊。所以何曾虽然孝顺,良史仍记载他的荒谬丑行;贾充虽然有功劳,正直之士仍称他为荒公。郑羲虽然一向有文学成就,但治理政事缺少廉洁清正,尚书为什么竟然徇私而遗弃至公之道,违背明确的典章?”按照谥法:“博闻多见称为文,不勤勉而成就名声称为灵。”可以追赠他原来的官职,加谥“文灵”。唐许敬宗谥号为缪 咸亨三年秋八月壬午日,许敬宗去世。袁思古议论许敬宗把长子遗弃在荒远边地,又把小女儿嫁给夷貊。按照谥法,名声与实际不相符叫作缪,请求谥为“缪”。许敬宗的孙子许彦伯向袁思古申诉,因与许氏有仇怨,请求改谥。王福畤议论认为,谥号关系到一生的得失和千年的荣辱。如果嫌隙确实存在,应当依据法律推究惩处;如果不是这样,按道义就不能夺去他的谥号。戴至德对王福畤说:“高阳公受到这样的任用和恩遇,怎么能把谥号定为缪呢?”王福畤回答:“过去晋朝司空何曾,既忠诚又孝顺,只因为每天耗费万钱饮食,秦秀便给他谥为缪。许敬宗的忠孝比不上何曾,而饮食和男女方面的过失超过何曾,给他谥为缪,并没有亏负许氏。”诏令召集五品以上官员重新议论。阳思敬依据谥法议论,已经有过错而能改正叫作恭,请求谥为“恭”。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许敬宗曾上奏把他的儿子许昂流放到岭南,又把女儿嫁给蛮族首领冯盎的儿子,收受了对方很多财物,所以袁思古的议论涉及了这些事情。韦凑议论太子重俊的谥号 景云元年,给已故太子重俊谥号为节愍。韦凑上书认为:赏罚不能直接施加到的人,就考察其品行来确定谥号,以此褒扬或贬斥。所以太子重俊与李多祚等发兵进入宫中,中宗登上玄武门躲避他们。太子骑在马上督率军队,神态自若。等到他的部众倒戈,李多祚等人被杀,太子才逃跑躲藏。假如当时宿卫没有守住,造成的祸患,哪里忍心说呢!第二天,中宗流着泪对供奉官说:‘我差一点就不能再见到你们了,危险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圣朝按照礼制安葬,又给他谥为节愍,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臣子的礼法是,经过宗庙必须下车,经过君主的位置必须快步走过。汉成帝担任太子时,尚且不敢在驰道上纵马奔驰。而重俊却在宫中发兵,骑马直冲御前,实在太无礼了!如果因为他诛杀武三思父子而褒奖他,那么兴兵诛杀奸臣、尊奉君父就都可以了。如今他想要自己夺取帝位,这是和武三思争着做叛逆,又有什么值得褒奖的呢?如果因为他想废黜韦氏而褒奖他,那么当时韦氏的叛逆情状还没有显露,大义关系也没有断绝。假如没有中宗的命令就废掉她,这就是胁迫父亲、废黜母亲,难道可以吗?汉戾太子受到江充谗毁的困扰,发怒杀死江充,虽然起兵交战,却不是围逼君父。汉戾太子兵败而死,直到他的孙子成为天子,才得以改葬,仍然谥为戾。何况重俊怎么可以谥为节愍呢?臣担心后世的乱臣贼子会援引此事作为先例,开启悖逆的根源,这不是彰显善行、憎恶恶行的办法。请改定他的谥号。李多祚等人跟随重俊起兵,并非没有罪。陛下如今宽宥他们可以,但把这种宽宥称为洗雪罪名,也仍然不妥。睿宗非常认为他说得对,但执政大臣认为诏命已经施行,不再追改,只是停止追赠李多祚等人的官职罢了。南唐张泊议论太子弘冀的谥号 周世宗显德六年,南唐太子弘冀去世,有关官员引用他在浙西的功劳,谥为武宣。张泊上言:“太子的德行主要在于孝敬,如今以武功作为谥号,不是用来防微杜渐、谨慎修德的办法。”于是改谥为文献。尊号门 秦始皇更改名号为皇帝 二十六年,秦王刚刚兼并天下,认为自己的德行兼有三皇,功劳超过五帝,于是改名号为皇帝。命令称为制,命令臣民称为诏,自称为朕。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书说:“死后根据生前行为来确定谥号,这就是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实在毫无意义。从今以后,废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按世代计数,称二世、三世,直到万世,永远传下去。” 唐颜真卿请求祖宗都沿用最初的谥号
大厯十四年,礼仪使吏部尚书顔真卿上言:「上元中,政在宫壸,始增祖宗之諡。▯宗末,奸臣窃命,累圣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按周之文、武,言文不称武,言武不称文,岂圣徳所不优乎?盖羣臣称其至者故也。故諡多不为褒,少不为贬。今累圣諡号太广,有逾古制。请自中宗以上皆从初諡。睿宗曰圣真皇帝,▯宗曰孝明皇帝,肃宗曰宣皇帝,以省文尚质,正名敦本。」代宗命百官集议,儒学之士皆从真卿议,独兵部侍▯袁傪官以兵进奏,言:「陵庙玉▯、木主皆已刋勒,不可轻改。」事遂寝。不知陵中玉▯所刻乃初諡也。陆贽请黜旧号建中四年,术者上言国家厄运,宜有变更以应时数。羣臣请更加尊号一二字。上以问陆贽,贽上奏以为不可。其略曰:尊号之兴,本非古制。行于安泰之日,已累谦冲;袭乎防乱之时,尤伤事体。又曰:嬴秦徳衰,兼皇与帝始总称之。流及后代昬僻之君,乃有圣刘天元之号。是知人主轻重,不在名称。损之有谦光稽古之善,崇之获矜能纳謟之讥。又曰:必也俯稽术数,须有变更。与其増美称而失人心,不若黜旧号以祗天戒。徳宗纳其言,但改年号而已。皇甫镈欲増孝徳字元和十四年,初,羣臣议上尊号,皇甫鏄欲增“孝徳”字。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羣曰:“言圣,则孝在其中矣。”镈谮羣于宪宗曰:“羣于陛下惜‘孝徳’二字。”宪宗怒。韦温请辞尊号太和六年,诏以水旱降系囚。羣臣上尊号曰「太和文武至徳皇帝」。右补阙韦温上防,以为今水旱为灾,恐非崇饰徽称之时。文宗善之,辞不受。南唐李昪不受尊号晋髙祖天福四年,唐羣臣江王知证等累表请唐主复姓李,立唐宗庙。唐主许之。羣臣又请上尊号,唐主曰:“尊号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孙皆踵其法,不受尊号,又不以外戚辅政,宦者不得预事,皆它国所不及也。僣号门东晋王始自称太平皇帝元兴二年,泰山贼王始聚众数万,自称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镇讨,禽之。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为乱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奈何尚尔!"始曰:"皇后不知,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朕则崩矣,终不改号。"桓▯即帝位诏楚王桓▯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卞范之为禅诏,使临川王寳逼安帝书之。安帝临轩,遣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于楚。安帝出居永安宫,百官诣姑孰劝进。▯筑坛于九井山北,即皇帝位。▯文多非薄晋室,或谏之。▯曰:「揖让之文,正可陈之于下民耳,岂可欺上帝乎?」大赦,改元永始。▯入建康宫,登御坐,而牀忽防,羣下失色。殷仲文曰:「将由圣徳深厚,地不能载。」▯大悦。宋王浑自号楚王孝建二年,雍州刺史王浑与左右作檄文,自号楚王,改元永光,备置百官,以为戯笑。长史王翼之封呈其手迹。武帝废浑为庶人,徙始安郡。武帝遣员外防骑侍郎戴明寳诘责浑,因逼令自杀。时年十七。邓琬上尊号于晋安王泰始二年,邓琬称説符瑞,诈称上路太后玺书,帅将佐上尊号于晋安王子勋。子勋即皇帝位于寻阳,改元义嘉。以邓琬为尚书右仆射,其余将佐及诸州郡除官进爵,号各有差。唐天后以唐为周天授元年,侍御史傅游艺帅关中百姓九百余人诣阙,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天后不许。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逺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皇帝亦上表自请赐姓武氏。羣臣上言:「有鳯皇自明堂飞入上阳宫,还集左台梧桐之上。乆之,飞东南去。」及赤雀数万集朝堂。天后可皇帝及羣臣之请,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董昌集将佐议称帝干寜二年,董昌将称帝,集将佐议之。节度副使黄碣曰:“今唐室虽微,天人未厌。齐桓、晋文皆翼戴周室以成覇业。大王兴于畎畆,受朝廷厚恩,位至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为族灭之计乎?”碣寜死为忠臣,不生为叛逆。昌怒,以为惑众,斩之,投其首于厠中,骂之曰:“奴贼负我!好圣明,三公不能待而先求死也。”并杀其家八十口,同坎瘗之。又问防稽令吴镣,对曰:“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昌亦族诛之。又谓山隂令张逊曰:“汝有能政,吾深知之。俟吾为帝,命汝知御史台。”逊曰:“大王起石镜镇,建节浙东,荣贵近二十年,何苦效李锜、刘辟之所为乎?浙东僻处海隅,廵属虽有六州,大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为天下笑耳。”昌又杀之,谓人曰:“无此三人者,则人莫我违矣。”昌被衮冕,登子城门楼,即皇帝位,悉陈瑞物于庭,以示众。蜀王请各制一方
译大历十四年,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上言:“上元年间,政权掌握在宫中,开始增加祖宗的谥号。玄宗末年,奸臣窃取权命,历代圣主的谥号有的增加到十一字。考察周文王、周武王,称文时不称武,称武时不称文,难道是圣德不够优厚吗?这是因为群臣只称述他们最突出的德行。所以谥号多并不一定是褒奖,少也不一定是贬低。如今历代圣主的谥号过于繁广,超过古制。请从中宗以上都沿用最初的谥号:睿宗称圣真皇帝,玄宗称孝明皇帝,肃宗称宣皇帝,以减少文饰而崇尚质朴,端正名分而厚重根本。”代宗命令百官集中议论,儒学之士都赞同颜真卿的意见,只有兵部侍郎袁傪以兵部官员身份进奏说:“陵墓、宗庙中的玉册、木主都已经刻写,不能轻易改动。”事情于是搁置下来。只是没有人知道,陵墓中的玉册所刻的其实是最初的谥号。陆贽请求废黜旧尊号 建中四年,术士上言说国家遭逢厄运,应当有所变更来顺应时运。群臣请求再增加一两个尊号字。皇帝拿这件事询问陆贽,陆贽上奏认为不可。他的大意说:尊号的兴起,本来就不是古代制度。在国家安定太平的日子实行,已经多次损害谦逊的德行;在沿袭战乱将起的时候实行,更加损害政事体统。他又说:嬴秦德行衰败,才把皇与帝合并起来作为总称。流传到后代昏庸乖僻的君主,甚至有“圣刘”“天元”这样的尊号。由此可知,君主地位的轻重不在于名称。减少尊号,可以获得谦逊有光、考察古制的美誉;增加尊号,则会招致自夸才能、接受谄媚的讥讽。他又说:如果一定要俯首考察术数,认为必须有所变更,那么与其增加美好的称号而失去人心,不如废黜旧尊号来敬畏上天的警戒。德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只改了年号而已。皇甫镈想增加“孝德”二字 元和十四年,当初,群臣议论进上尊号,皇甫镈想增加“孝德”二字。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群说:“说到圣,孝就在其中了。”皇甫镈便向宪宗诬陷崔群说:“崔群对陛下吝惜‘孝德’二字。”宪宗大怒。韦温请求辞去尊号 太和六年,诏令因水旱灾害释放在押囚犯。群臣上尊号为“太和文武至德皇帝”。右补阙韦温上疏防备灾异,认为如今水旱成为灾害,恐怕不是推崇修饰美好尊号的时候。文宗认为他说得好,推辞而没有接受这个尊号。南唐李昪不接受尊号 晋高祖天福四年,南唐群臣江王李知证等多次上表,请南唐主恢复李姓,建立唐朝宗庙。南唐主答应了。群臣又请求进上尊号,南唐主说:“尊号只是虚浮的美名,而且不是古制。”于是没有接受。此后他的子孙都沿用这一做法,不接受尊号,也不让外戚辅政,宦官不得参与政事,这些都是其他国家比不上的。僭号门 东晋王始自称太平皇帝 元兴二年,泰山的盗贼王始聚集数万人,自称太平皇帝,设置公卿等官职。南燕桂林王镇讨伐他,将他擒获。临刑时,有人问他的父亲和兄弟在哪里,王始说:“太上皇蒙受尘辱流亡在外,征东、征西将军都被乱兵杀害了。”他的妻子生气地责备他说:“你正是因为这张嘴才落到今天的地步,怎么还这样说!”王始说:“皇后不知道,自古以来难道有不灭亡的国家吗?朕只是要崩逝罢了,终究不会改换名号。” 桓玄即皇帝位 诏令楚王桓玄举行天子的礼仪和音乐,妃子立为王后,世子立为太子。卞范之起草禅位诏书,让临川王司马宝逼迫安帝写下。安帝临朝登殿,派司徒王谧捧奉玉玺和绶带,把帝位禅让给楚王。安帝出宫居住在永安宫,百官到姑孰劝桓玄登基。桓玄在九井山北筑坛,即皇帝位。禅让文书中多有轻视晋室的言辞,有人劝谏他。桓玄说:“揖让的文辞,只可以向下民陈说,难道可以拿来欺骗上帝吗?”于是大赦,改年号为永始。桓玄进入建康宫,登上御座,床忽然塌陷,群臣都变了脸色。殷仲文说:“大概是圣德深厚,土地不能承载。”桓玄大为高兴。宋王王浑自称楚王。孝建二年,雍州刺史王浑与身边人写檄文,自称楚王,改年号为永光,设置百官,把这当作游戏取笑。长史王翼之把他的手迹封存呈上。武帝废王浑为庶人,迁往始安郡。武帝派员外防骑侍郎戴明宝责问王浑,并逼迫他自杀。当时王浑十七岁。邓琬向晋安王进上尊号。泰始二年,邓琬宣称出现了符瑞,伪称得到上路太后的玺书,率领将佐向晋安王刘子勋进上尊号。刘子勋在寻阳即皇帝位,改年号为义嘉。任命邓琬为尚书右仆射,其余将佐以及各州郡也分别授官进爵。唐天后把国号唐改为周。天授元年,侍御史傅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九百多人到宫阙前,上表请求把国号改为“周”,赐皇帝姓武。天后没有答应。于是百官、皇室宗亲、远近百姓、四夷酋长以及僧人道士,共六万多人,一起上表提出与傅游艺相同的请求。皇帝也上表请求赐姓武氏。群臣上奏说:“有凤凰从明堂飞入上阳宫,后来又聚集在左台的梧桐树上。过了很久,向东南飞去。”又有几万只赤雀聚集在朝堂。天后批准皇帝和群臣的请求,登上则天楼,大赦天下,把国号唐改为周,把皇帝降为皇嗣,赐姓武氏,并在神都为武氏建立七庙。董昌召集将佐商议称帝。干宁二年,董昌将要称帝,召集将佐商议此事。节度副使黄碣说:“如今唐室虽然衰微,但上天和人心还没有厌弃它。齐桓公、晋文公都辅佐拥戴周室,从而成就霸业。大王起于民间,受到朝廷厚恩,官位做到将相,富贵已经达到极点了。为什么一旦之间忽然要作灭族的打算呢?”黄碣宁愿死作忠臣,也不愿活着成为叛逆。董昌发怒,认为他惑乱众人,杀了黄碣,把他的头扔进厕所,还骂道:“奴才贼子辜负我!自以为好圣明,连三公都等不到,竟先求死!”并杀了黄碣全家八十人,一同挖坑埋葬。董昌又问会稽令吴镣,吴镣回答:“大王不做真正的诸侯以传给子孙,却想假借天子名义而自取灭亡吗?”董昌也诛灭了吴镣全族。董昌又对山阴令张逊说:“你有治理政事的才能,我很了解你。等我做了皇帝,就任命你掌管御史台。”张逊说:“大王从石镜镇起兵,在浙东建立节度府,荣耀富贵将近二十年,何苦要效法李锜、刘辟的行为呢?浙东偏处海边,所管辖的地方虽有六州,但大王如果称帝,他们一定不会服从,只能徒然守着一座孤城,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罢了。”董昌又杀了张逊,对人说:“没有这三个人,便没有人敢违抗我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口〕 董昌穿上衮冕,登上子城门楼,即皇帝位,把各种祥瑞之物全都陈列在庭院中给众人看。蜀王请求各自统治一方。
后梁开平元年,下制削夺李克用官爵。是时,惟河东、鳯翔、淮南称“天祐”,西川称“天复”年号,余皆禀梁正朔,称臣奉贡。蜀王与▯农王移檄诸道,云欲与岐王、晋王会兵兴复唐室,卒无应者。蜀王乃谋称帝,下教谕统内吏民,又遗晋王书云:“请各帝一方,俟朱温既平,乃访唐宗室立之。”退归藩服。晋王复书不许,曰:“誓于此生,靡敢失节。”岐王御军无纪律,及闻唐亡,以兵羸地蹙,不敢称帝,但开岐王府,置百宦,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后,将吏上书称牋表,鞭扇号令多拟帝者。蜀王议称帝蜀王防将佐议称帝,皆曰:"大王虽忠于唐,唐已亡矣,此所谓天与不取者也。"冯涓独献议,请以蜀王称制。曰:"朝兴则未爽称臣,贼在则不同为恶。"王不从,涓杜门不出。王即皇帝位,国号大蜀。燕王守光欲自帝干化元年,燕王守光尝衣赭袍,顾谓将吏曰:“今天下大乱,英雄角逐,吾兵彊地险,亦欲自帝,何如?”孙鹤曰:“今内难新平,公私困竭,太原窥吾西,契丹伺吾北,遽谋自帝,未见其可。大王但飬士爱民,训兵积谷,徳政既修,四方自服矣。”守光不悦,又使人讽镇定,求尊己为尚父。赵王镕六节度使共奉册,推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守光不寤,以为六镇实畏己,益骄,乃具表其状曰:“晋王等推臣,臣荷陛下厚恩,未之敢受。窃思其宜,不若陛下授臣河北都统,则并镇不足平矣。”太祖亦知其狂愚,乃以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遣閤门使王瞳受防,史彦羣册命之。守光命僚属草尚父采访使受册仪,僚属取唐册太尉仪献之。守光视之,问:“何得无郊天改元之事?”对曰:“尚父虽贵,人臣也,安有郊天改元者乎?”守光怒,投之于地曰:“我地方二千里,带甲三十万,直作河北天子,谁能禁我?尚父何足为哉!”命趣具即帝位之仪。守光将称帝,将佐多窃议以为不可。守光乃置斧质于庭曰:“敢谏者斩。”孙鹤曰:“沧州之破,鹤分当死,防王生全以至今日,敢爱死而忘恩乎?窃以为今日之帝未可也。”守光怒,伏诸质上,令军士冎而噉之。鹤呼曰:“不出百日,大兵当至。”守光命以土窒其口,寸斩之。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元应天。受册之日,契丹陷平州,燕人惊扰。晋王斩刘守光四年,晋王以练▯刘仁恭父子,凯歌入于晋阳,献于太庙。自临斩刘守光,守光曰:“守光善骑射,王欲成霸业,何不留之,使自効其二?”妻李氏、祝氏让之曰:“皇帝事已如此,生亦何益?妾请先死。”即伸颈就戮。守光至死号泣哀祈不已。王命节度副使卢汝弼等械仁恭至代州,刺其心血以祭先王墓,然后斩之。刘岩表求封南越王贞明元年,是嵗,清海、建武节度使刘岩以吴越王镠为国王,而已独为南平王,表求封南越王及加都统、均王,不许。岩谓僚属曰:「今中国纷纷,孰为天子?安能梯航万里,逺事伪庭乎?」自是贡使遂絶。呉严可求説徐温建呉国四年,初,吴徐温自以权重而位卑,説吴王曰:“今大王与诸将皆为节度使,虽有都统之名,不足相临制,请建吴国,称帝而治。”王不许。严可求屡劝温以次子知询代徐知诰知吴政。知诰与骆知祥谋,出可求为楚州刺史。可求既受命,至金陵见温,説之曰:“吾奉唐正朔,常以兴复为辞。今朱、李方争,朱氏日衰,李氏日炽。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为之臣乎?不若先建吴国,以系民望。”温大悦,复留可求参总庻政,使草具礼仪。知诰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续。呉王皆用天子礼五年,呉徐温帅将吏藩镇,请呉王称帝。呉王即吴国王位,大赦,改元武义,建宗朝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皆用天子礼。后唐王延翰自称大闽国王天成元年,昭武节度使王延翰骄淫残暴,自称大闽国王,立宫殿,置百官,威仪文物皆仿天子之制,羣下称之曰「殿下」,赦境内,追尊其父审知曰「昭武王」。楚王殷始建国二年,册礼使至长沙,楚王殷始建国,立宫殿,置百官,皆如天子,或微更其名。翰林学士曰文苑学士,知制诰曰知辞制,枢宻院曰左右机要司。羣下称之曰殿下令曰:「教以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徳勲为右丞相,李铎为司徒,崔颍为司空,拓防恒为仆射。张彦瑶、张迎判机要司。然管内官属皆称摄。惟朗、桂节度使,先除后请命。」孟知祥并东川据全蜀
译后梁开平元年,下诏削夺李克用的官爵。当时,只有河东、凤翔、淮南称“天祐”年号,西川称“天复”年号,其余地方都奉行梁朝正朔,称臣进贡。蜀王与弘农王向各道发布檄文,说想与岐王、晋王会合军队,兴复唐室,但最终没有人响应。蜀王于是谋划称帝,下教令告谕统治区域内的官吏和百姓,又给晋王写信说:“请各自在一方称帝,等朱温平定之后,再寻找唐朝宗室拥立他。”说完便退回藩王身份。晋王回信不答应,说:“我发誓此生不敢失去臣节。”岐王统率军队没有纪律,听到唐朝灭亡后,因为兵力弱、领地狭小,不敢称帝,只开设岐王府,设置百官,把居所称为宫殿,妻子称皇后,将吏上书称牋表,鞭、扇和号令等都多仿照皇帝的形式。蜀王商议称帝。蜀王召集将佐商议称帝,众人都说:“大王虽然忠于唐朝,但唐朝已经灭亡了,这正是所说的上天赐予而不能不取。”只有冯涓提出建议,请蜀王实行称制。他说:“朝廷兴盛时,就不能错误地自称臣下;乱贼存在时,也不能和他们一同作恶。”蜀王不听,冯涓便闭门不出。蜀王即皇帝位,国号大蜀。燕王刘守光想自行称帝。干化元年,燕王刘守光曾穿着赭色袍服,回头对将吏说:“如今天下大乱,英雄彼此争逐,我兵力强、地势险,也想自己称帝,怎么样?”孙鹤说:“如今内部的祸乱刚刚平定,公家和私人都已困竭;太原在西面窥伺我们,契丹在北面伺机而动。仓促谋划自行称帝,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大王只要养士爱民,训练军队、积蓄粮食,德政修成之后,四方自然会服从。”刘守光不高兴,又派人暗示镇州、定州,请求尊奉自己为尚父。赵王王镕和六位节度使共同奉上册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却没有醒悟,以为六镇是真正畏惧自己,更加骄横,于是详细上表说明此事:“晋王等人推举臣,臣承受陛下厚恩,不敢接受。私下思量此事,不如陛下授臣河北都统,那么合并六镇也不难平定。”太祖也知道他狂妄愚蠢,于是任命刘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派閤门使王瞳接受防御之任,史彦群为他册命。刘守光命属官起草尚父、采访使接受册命的仪式,属官取来唐朝册封太尉的仪式献上。刘守光看后问:“为什么没有郊天、改元的仪式?”属官回答:“尚父虽然尊贵,仍是人臣,哪里有郊天、改元的事呢?” 刘守光大怒,把册文扔在地上,说:“我拥有方圆二千里的土地,带甲士卒三十万,直接做河北天子,谁能禁止我?尚父算得了什么!”于是命令赶快准备即皇帝位的仪式。刘守光将要称帝,将佐大多私下议论认为不可。刘守光便在庭院中设置斧和砧,说:“敢于进谏的人斩首。”孙鹤说:“沧州被攻破时,按理我本应当死,是大王宽免我使我活到今天。我难道敢贪生而忘恩吗?我私下认为今天称帝还不可行。”刘守光发怒,把孙鹤按在砧上,命士兵将他剖开分食。孙鹤呼喊道:“不到一百天,大军一定会到!”刘守光命人用土堵住他的嘴,将他寸斩。刘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年号为应天。接受册命那天,契丹攻陷平州,燕地百姓惊慌骚动。晋王斩杀刘守光。四年,晋王因练兵整治刘仁恭父子,唱着凯歌进入晋阳,把他们献到太庙。晋王亲临斩杀刘守光时,刘守光说:“我善于骑马射箭,大王想成就霸业,为什么不留下我,让我为您效力呢?”他的妻子李氏、祝氏责备他说:“称皇帝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活着又有什么用?请允许我们先死。”说完就伸长脖子接受杀戮。刘守光直到死仍不停地号哭哀求。晋王命节度副使卢汝弼等给刘仁恭戴上刑具押送到代州,取他的心血祭祀先王陵墓,然后将他斩首。刘岩上表请求封为南越王。贞明元年,这一年,清海、建武节度使刘岩以吴越王钱镠为国王,而自己只封为南平王,于是上表请求封为南越王,并加授都统、均王等称号,朝廷没有答应。刘岩对属官说:“如今中原纷乱,谁是天子?怎么能跋涉万里,远远地侍奉伪朝廷呢?”从此进贡使者便断绝了。吴严可求劝说徐温建立吴国。四年,当初,吴国徐温自认为权力很重而官位低微,劝说吴王:“如今大王和各位将领都是节度使,虽然有都统的名号,却不足以相互统辖制约。请建立吴国,称帝而治理。”吴王不答应。严可求多次劝徐温让次子徐知询代替徐知诰主持吴国政务。徐知诰与骆知祥谋划,把严可求调出任楚州刺史。严可求接受任命后,到金陵见徐温,劝他说:“我奉行唐朝正朔,常以兴复唐朝为说辞。如今朱氏、李氏正在争斗,朱氏一天天衰弱,李氏一天天强盛。一旦李氏拥有天下,我难道能面向北方做他的臣子吗?不如先建立吴国,以此维系民众的希望。”徐温大为高兴,又留下严可求参与总理各项政务,让他起草准备礼仪。徐知诰知道严可求无法调走,便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严续。吴王一概采用天子的礼制。五年,吴国徐温率领将吏和藩镇,请吴王称帝。吴王即吴国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义,建立宗庙、朝廷和社稷,设置百官、宫殿及礼乐器物,全部采用天子的礼制。后唐王延翰自称大闽国王。天成元年,昭武节度使王延翰骄横淫逸而残暴,自称大闽国王,建立宫殿,设置百官,威仪和礼制器物全都仿照天子的制度,群臣称他为“殿下”,在境内大赦,追尊他的父亲王审知为“昭武王”。楚王马殷开始建立国家。二年,册礼使到达长沙,楚王马殷开始建立国家,设置宫殿和百官,全都仿照天子制度,只是有的名称稍作改动。翰林学士改称文苑学士,知制诰改称知辞制,枢密院改称左右机要司。群臣称他为殿下。他下令说:“任命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德勋为右丞相,李铎为司徒,崔颍为司空,拓跋恒为仆射。张彦瑶、张迎主持机要司。但是管辖范围内的官属都称为摄。朗州、桂州节度使,先行任命后再请示朝廷。” 孟知祥兼并东川,占据整个蜀地。
长兴三年,董璋之起兵攻孟知祥也,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思同以闻。范延光言于明宗曰:“若两川并于一,贼抚众守险,则取之益难,宜及其交争,早图之。”明宗命思同以兴元之兵,宻规进取。未几,闻璋败死。延光曰:“知祥虽据全蜀,然士卒皆东方人,知祥恐其思归为变,亦欲倚朝廷之重,以威其众。陛下不屈意抚之,彼则无从自新。”明宗曰:“知祥,吾故人,为人离间至此,何屈意之有?”乃遣供奉官李存环赐知祥诏曰:“董璋狐狼,自贻族灭,卿丘园亲戚,皆保安全,所宜成家世之美名,守君臣之大节。”孟知祥请为蜀王孟知祥令李昊为武泰、赵季良等五留后草表,请以知祥为蜀王,行墨制,仍自求旌节。昊曰:“比者诸将攻取方镇,即有其地,今又自求朝廷节钺及明公封爵,然则轻重之权皆在羣下矣。借使明公自请,岂不可邪?”知祥大悟,更令昊为己草表,请行墨制,补两川刺史已下,又表请以季良等五留后为节度使。闽王托龙见以即位四年,闽人有言真封宅龙见者。闽王延钧更命其宅曰龙跃宫,遂诣寳皇宫受册,备仪卫入府,即皇帝位,国号大闽,大赦,改元龙啓,更名璘。追尊父祖,立五庙。以其僚属李敏为左仆射,其子节度副使继鹏为右仆射,并同平章事。以亲吏呉朂为枢宻使。唐册礼使裴杰、程侃适至海门,闽主以杰为如京使,侃固求北还,不许。闽主自以小国地僻,常谨事四邻,由是境内差安。孟知祥衮冕车服拟王者明宗以工部尚书庐文纪、礼部▯中吕琦为蜀王册礼使,并赐蜀王一品朝服。知祥自作九旒冕、九章衣,车服旌旗皆拟王者。文纪等至成都,知祥服衮冕,备仪卫,诣驿降阶,北面受册,升玉辂至府门,乗歩辇而归。闽李仁逹立雪峯寺僧为帝后晋开运二年初,光州人李仁逹仕闽,为元从指挥使,十五年不迁。职闽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闽主延政以为将。及朱文进弑曦,复叛奔福州。陈取建州之防,王继昌暗弱,嗜酒,不恤将士,将士多怨。仁逹濳入福州,説黄仁讽曰:“今唐兵乗胜,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况吾辈乘此机防,自图富贵,何患不如彼乎?”仁讽然之。是夕,仁逹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杀继昌。仁逹欲自立,恐众心未服,以雪峯寺僧卓岩明素为众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过膝,真天子也。”相与迎之,立以为帝,解去衲衣,被以衮冕,帅将吏北面拜之。然犹称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称藩。子晋延政闻之,族黄仁讽家,命统军使张汉真将水军五千,防漳泉兵讨岩明。萧翰立唐明宗子为帝后汉天福十二年,初,萧翰闻髙祖拥兵而南,欲北归,恐中国无主,必大乱,已不得从容而去。时唐明宗子许王从益与王淑妃在洛阳,翰遣髙谟、翰迎之,矫称契丹主命,以从益知南朝军国事,召已赴恒州。淑妃、从益不得已而出,至大梁。翰立以为帝,帅诸酋长拜之。百官谒见,淑妃淑妃泣曰:“吾母子单弱如此,而为诸公所推,是祸吾家也。”翰留燕兵千人守诸门,为从益宿卫。淑妃惧,召大臣谋之曰:“吾母子为萧翰所逼,分当灭亡,诸公无罪,宜早迎新主,自求多福,勿以吾母子为意。”众感其言,皆未忍叛出。或曰:“今集诸营兵不减五千,与燕兵并力坚守一月,北救必至。”淑妃曰:“吾母子亡国之余,安敢与人争天下?不幸至此,死生惟人所裁。若新主见察,当知我无所负。今更为计画,则祸及它人,阖城涂炭,终何益乎?”乃用赵逺、翟光邺防称梁王知军国事,遣使奉表称臣,迎帝请早赴京师,仍出居私第。髙祖至洛阳,入居宫中。汴州百官奉表来迎,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入大梁,清宫,宻令杀李从益及王淑妃。淑妃且死曰:“吾儿为契丹所立,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嵗寒食以一盂麦饭洒明宗陵乎?”闻者泣下。僭窃门后晋安重荣奏请多逾分天福四年,成徳节度使安重荣出于行伍,性粗率,恃勇骄暴,每谓人曰:“今世天子,兵强马壮则为之耳。”府廨有幡竿,髙数十尺,尝挟弓矢,谓左右曰:“我能中竿上龙首者,必有天命。”一发中之,以是益自负。髙祖之遣重荣代秘琼也,戒之曰:“琼不受代,当别除汝一镇,勿以力取,恐为患滋深。”重荣由是以髙祖为怯,谓人曰:“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马之众乎?”每所奏请,多逾分,为执政所可否,意愤愤不快,乃聚亡命,市战马,有飞掦之志。髙祖知之,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姻家,徙遇为昭义节度使。兴废门燕申▯谓燕必复建
译长兴三年,董璋起兵攻打孟知祥时,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思同把情况上报。范延光对明宗说:“如果两川合并为一处,叛贼安抚众人、据险固守,那么将来就更难攻取了,应趁他们互相争斗时,尽早谋划进攻。”明宗命王思同率兴元的军队,秘密筹划进取。不久,听说董璋战败而死。范延光说:“孟知祥虽然占据整个蜀地,但士卒都是东方人。孟知祥恐怕他们想回乡而发生变乱,也想依靠朝廷的威势来震慑部众。陛下如果不委屈心意去安抚他,他就没有办法自行改过自新。”明宗说:“孟知祥是我的旧友,只因被人离间才到了这个地步,有什么需要委屈心意的?”于是派供奉官李存环赐给孟知祥诏书说:“董璋像狐狸和豺狼一样,自己招致灭族;你的乡里、亲属都可以保全安全。你应当成就家族世代的美名,守住君臣之间的大节。” 孟知祥请求封为蜀王。孟知祥命令李昊替武泰、赵季良等五位留后起草奏表,请求封孟知祥为蜀王,并实行墨制,同时又自行请求旌节。李昊说:“近来各位将领攻取方镇,便占有其土地;如今又自行请求朝廷赐予节钺和明公的封爵,这样一来,轻重缓急的权力全在群臣手中了。即使明公亲自请求,难道不可以吗?”孟知祥恍然大悟,又命李昊替自己起草奏表,请求实行墨制,补授两川刺史以下官员;又上表请求把赵季良等五位留后任命为节度使。闽王借助龙出现的传说即位。四年,闽地有人说真封宅出现了龙。闽王王延钧于是改称他的宅第为龙跃宫,便到宝皇宫接受册命,仪仗齐备后进入府第,即皇帝位,国号大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龙启,改名为王璘。追尊父祖,建立五庙。任命属官李敏为左仆射,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继鹏为右仆射,并同平章事。任命亲信官吏吴朂为枢密使。唐朝册礼使裴杰、程侃恰好到达海门,闽主任命裴杰为如京使,程侃坚决请求北归,闽主不答应。闽主自认为国家小而地处偏远,平常谨慎侍奉四邻,因此境内比较安定。孟知祥穿衮冕,车舆服饰仿照王者。明宗任命工部尚书卢文纪、礼部侍中吕琦为册封蜀王的礼使,并赐给蜀王一品朝服。孟知祥自行制作九旒冕、九章衣,车舆、服饰和旌旗全都仿照王者。卢文纪等到达成都时,孟知祥穿着衮冕,仪仗齐备,到驿馆下阶,面向北接受册命;随后登上玉辂到府门,再乘步辇返回。闽国李仁达拥立雪峰寺僧人为皇帝。后晋开运二年,当初,光州人李仁达在闽国任职,担任元从指挥使,十五年没有升迁。闽主王曦在位时,他叛逃到建州。闽主王延政任命他为将领。朱文进杀死王曦后,他又叛逃到福州。陈取建州的守将王继昌软弱,嗜酒,不体恤将士,将士大多怨恨他。李仁达秘密进入福州,劝黄仁讽说:“如今唐军乘胜进攻,建州孤立危急,富沙王连建州都保不住,建州又怎么能保住福州?从前王潮兄弟不过是光山的平民,取得福建就像翻手一样容易。何况我们乘此机会,自己图谋富贵,又哪里会不如他们呢?”黄仁讽认为他说得对。当夜,李仁达等带领甲士突然闯入府舍,杀死王继昌。李仁达想自立,又担心众人还没有服从自己,便以素来受众人敬重的雪峰寺僧人卓岩明为借口,说:“这个僧人双瞳重叠,双手下垂过膝,是真天子。”众人一同迎接卓岩明,拥立他为皇帝,脱去他的僧衣,给他穿上衮冕,率领将吏面向北拜他。然而仍称天福十年,并派使者奉表称藩。王延政听说后,诛灭黄仁讽全家,命统军使张汉真率水军五千,会合漳州、泉州的军队讨伐卓岩明。萧翰拥立唐明宗的儿子为皇帝。后汉天福十二年,当初,萧翰听说高祖拥兵向南,想要北归;他担心中原没有君主,必然大乱,自己就不能从容离开。当时唐明宗的儿子许王李从益和王淑妃在洛阳,萧翰派高谟、萧翰去迎接他们,假称契丹主的命令,任命李从益主持南朝军国事务,并召他们已经前往恒州。王淑妃、李从益不得已出发,到达大梁。萧翰拥立李从益为帝,率各部酋长向他行礼。百官前来拜见,王淑妃哭着说:“我们母子这样孤弱,却被诸位公卿推出来,这是要给我家招来祸患啊。”萧翰留下燕兵一千人守卫各门,作为李从益的宿卫。王淑妃害怕,召集大臣商议说:“我们母子被萧翰逼迫,按理应当灭亡。诸位没有罪,应当早日迎接新君,自己寻求福分,不要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众人被她的话感动,都不忍心背叛离去。有人说:“如今集合各营士兵不少于五千人,与燕兵合力坚守一个月,北方的救兵一定会到。”王淑妃说:“我们母子只是亡国遗民,怎么敢和别人争夺天下?不幸到了这个地步,死生只由别人裁决。如果新君能够明察,应当知道我没有辜负他。如今再作谋划,就会祸及别人,使全城百姓遭受涂炭,最终又有什么好处呢?” 于是采用赵远、翟光邺的建议,声称梁王主持军国事务,派使者奉表称臣,迎请皇帝早日赴京,自己仍出宫居住在私人宅第。高祖到达洛阳,进入宫中居住。汴州百官奉表前来迎接,高祖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进入大梁,清理宫室,并秘密命令他杀死李从益和王淑妃。王淑妃临死前说:“我的儿子是契丹拥立的,有什么罪却要被杀?为什么不留下他,让他每年寒食节拿一盂麦饭洒在明宗陵上呢?”听到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僭越窃取帝位一门。后晋安重荣上奏请求,多有超越本分之处。天福四年,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身行伍,性情粗率,倚仗勇力而骄横暴虐,常对人说:“如今世上的天子,不过是兵强马壮的人来做罢了。”节度府官署有一根旗杆,高几十尺,他曾经带着弓箭,对身边人说:“我如果能射中旗杆上的龙首,一定是受天命。”一箭射中,因此更加自负。高祖派安重荣取代秘琼时,告诫他说:“秘琼不接受替代,就另行授予你一镇,不要用武力夺取,恐怕祸患会更加深重。”安重荣因此认为高祖胆怯,对人说:“秘琼不过是个匹夫,天子尚且怕他,何况我身为将相,拥有众多士兵战马呢?”他每次上奏请求,大多超过本分,常被执政大臣裁定否决,心里愤愤不平,于是聚集亡命之徒,购买战马,有飞扬跋扈的意图。高祖知道后,因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安重荣是姻亲,便把皇甫遇调任昭义节度使。兴盛与衰亡一门。燕申胤说燕国一定会重新建立。
东晋太和五年,秦王猛攻壶闗,杨安攻晋阳。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评将中外精兵三十万以拒秦。王猛克壶关,执上党太守南安王越,所过郡县皆望风降附。燕人大震。黄门侍郎封孚问司徒长史申▯曰:“事将何如?”▯叹曰:“邺必亡矣!吾属今兹将为秦虏。然越得歳而呉伐之,卒受其祸。今福徳在燕,秦虽得志,而燕之复建不过一纪耳。”黄▯谓燕之中兴在呉王燕故太史黄▯叹曰:「燕必中兴,其在呉王乎?恨吾老,不及见耳。」汲郡赵秋曰:「天道在燕,而秦灭之,不及十五年,秦必复为燕有。」慕容桓之子鳯,年十一,隂有复雠之志。鲜卑、丁零有气干者,皆倾身与之交结。权翼见而谓之曰:「儿方以才望自显,勿效尔父不识天命。」鳯厉色曰:「先王欲建忠而不遂,此乃人臣之节。君侯之言,岂奬劝将来之义乎?」翼改容谢之。言于秦王坚曰:「慕容鳯忼慨有才器,但狼子野心,恐终不为人用耳。」蒙尘门晋懐帝歩出西掖门永嘉五年,茍晞表请迁都仓垣,使从事中郎刘防将船数千艘,宿卫五百人,糓千斛,迎懐帝。懐帝将从之,公卿犹豫,左右恋资财,遂不果行。既而洛阳饥困,人相食,百官流亡者什八九。懐帝召公卿议将行,而卫从不备。懐帝抚手叹曰:「如何曾无车舆!」乃使傅祗出诣河隂治舟楫,朝士数十人导从。懐帝歩出西掖门,至铜驰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度支校尉魏浚帅流民数百家保何隂之硖石,时刼掠得糓麦献之,懐帝以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如故。汉主聪使懐帝着青衣行酒建兴元年,汉主聪宴羣臣于光极殿,使懐帝着青衣行酒。庾珉、王隽等不胜悲愤,因号哭。聪恶之,有告珉等谋以平阳应刘琨者。二月,聪杀珉、隽等故晋臣十余人,怀帝亦遇害。荀崧曰:「懐帝天姿清劭,少着英猷,若遇承平,足为守文佳主。而继恵帝扰乱之后,东海专政,故无幽厉之衅,而有流亡之祸矣。」愍帝遇害于平阳东晋建武元年,汉主聪出畋,以愍帝行车骑将军,戎服执防,前导,见者指之曰:“此故长安天子也。”聚而观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于聪曰:“昔周武王岂乐杀纣乎?正恐同恶相求为患故也。今兴兵聚众者,皆以子业为名,不如早除之。”聪曰:“吾前杀庾珉辈,而民心犹如是,吾未忍复杀也,且小观之。”聪飨羣臣于光极殿,使愍帝行酒洗爵,已而更衣,又使之执盖,晋臣多涕泣,有失声者。尚书郎辛賔起抱愍帝大哭,聪命引出斩之。赵固侵汉河东,太子粲帅歩骑十万屯小平津,固▯言曰:“要当生缚刘粲,以赎天子。”粲表于聪曰:“子业若死,民无所望,则不为赵固之用,不攻而自灭矣。”愍帝遂遇害于平阳。北魏武帝为髙欢所逼奔长安梁中大通六年,魏武帝西奔长安,李贤遇武帝于崤中。髙欢入洛阳,舍于永寜寺,遣领军娄昭等追武帝。髙敖曹帅劲骑追武帝至陜西,不及。武帝鞭马长骛,糗浆乏絶,三二日间,从官唯饮涧水。至湖城,有王思村民以麦饭壶浆献武帝,武帝悦,复一村十年。至稠桑,潼关大都督毛鸿賔迎献酒食,从官始解饥渴。丞相欢集百官谓曰:「为臣奉主,匡救危乱,若处不諌争,出不陪从,缓则耽宠争荣,急则委之逃窜,臣节安在?」众莫能对。兼尚书左仆射辛雄曰:「主上与近习图事,雄等不得预闻。及乗舆西幸,若即追随,恐迹同佞党;留待大王,又以不从蒙责。雄等进退无所逃罪。」欢曰:「卿等备位大臣,当以身报国。羣佞用事,卿等尝有一言諌争乎?使国家之事一朝至此,罪欲何归?」乃収雄等,皆杀之。唐田令孜奉僖宗出奔广明元年,以王徽为户部侍郎,裴澈为工部侍郎,并同平章事;以卢▯为太子賔客,分司。田令孜闻黄巢已入关,恐天子责己,乃归罪于携,而贬之,荐徽、澈为相。是夕,携饮药死。百官退朝,闻乱兵入城,布路窜匿。田令孜帅神防兵五百,奉僖宗自金光门出,惟福、穆、泽、夀四王及妃嫔数人从行。百官皆莫知之。僖宗奔驰,昼夜不息,从官多不能及。车驾既去,军士及坊市民竞入府库,盗金帛。晡时,黄巢前锋将柴存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帅文武数十人,迎巢于覇上。巢乗金装肩舆,其徒皆被髪,约以红缯,衣绵绣,执兵以从,甲骑如流,辎重塞涂,千里络绎不絶。民夹道聚观,尚让歴谕之曰:「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但安居,毋恐。」巢舘于田令孜第,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杀之。韩全诲逼昭宗幸鳯翔
译东晋太和五年,秦王苻猛攻打壶关,杨安攻打晋阳。燕主慕容暐命太傅、上庸王慕容评率领中外精兵三十万抵御秦军。苻猛攻克壶关,擒获上党太守、南安王慕容越,所经过的郡县都望风归降。燕人极为震惊。黄门侍郎封孚问司徒长史申胤:“事情将会怎样?”申胤叹息说:“邺城一定会灭亡了!我们这些人今年将成为秦军的俘虏。然而,慕容越能够多活几年,吴国就会来攻打秦国,最终秦国也会遭受这场灾祸。如今福运和德运在燕国,秦国虽然得志,但燕国重新建立不过十二年罢了。” 黄泓说燕国的中兴在于吴王。燕国旧太史黄▯感叹说:“燕国一定会中兴,大概就在吴王身上吧?可惜我老了,来不及看到了。”汲郡人赵秋说:“天道在燕国,秦国却把它灭了;不到十五年,秦国一定又会被燕国所有。”慕容桓的儿子慕容凤,十一岁时,暗中便有报仇的志向。鲜卑、丁零中有气概才干的人,都倾心同他结交。权翼见到他,对他说:“你正应当凭才干声望显扬自己,不要仿效你的父亲那样不识天命。”慕容凤严肃地说:“先王想建立忠义事业却没有成功,这正是人臣应守的节义。君侯的话,难道是勉励后人的道理吗?”权翼改变脸色向他道歉。随后他对秦王苻坚说:“慕容凤慷慨而有才器,只是有狼子野心,恐怕终究不能为人所用。” 蒙尘门 晋怀帝步行走出西掖门 永嘉五年,苟晞上表请求迁都仓垣,派从事中郎刘防率领数千艘船、五百名宿卫和一千斛粮食,迎接晋怀帝。怀帝将要听从这个建议,公卿们却犹豫不决,身边的人留恋资财,于是最终没有成行。不久洛阳饥荒困顿,出现人吃人的情形,百官逃亡的有十分之八九。怀帝召集公卿商议出行,但随从和卫士都没有准备好。怀帝拍手叹息说:“怎么竟连车舆都没有!”于是派傅祗出城到河阴整治船只,朝廷官员有几十人跟随引导。怀帝步行走出西掖门,到铜驰街时,被盗贼抢掠,无法前进,只得返回。度支校尉魏浚率领数百家流民,在河阴的硖石据守;当时他们劫掠得到粮食和麦子,便献给怀帝。怀帝任命魏浚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校尉一职照旧保留。汉主刘聪让怀帝穿青衣为人斟酒 建兴元年,汉主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让怀帝穿着青衣为众人斟酒。庾珉、王隽等人无法抑制悲愤,因而放声痛哭。刘聪厌恶此事,有人告发庾珉等人谋划以平阳响应刘琨。二月,刘聪杀死庾珉、王隽等十多名原晋朝大臣,怀帝也遇害。荀崧说:“怀帝天资清明美善,年轻时就显露出英明的谋略;如果遇到太平时代,足以成为守成的好君主。但他继承惠帝之后的动乱局面,又有东海王专权,所以虽没有幽王、厉王那样的祸患,却遭受了流亡的灾祸。” 愍帝在平阳遇害 东晋建武元年,汉主刘聪出外打猎,让愍帝担任行车骑将军,穿着军服,手持仪仗,在前面引导。见到他的人指着他说:“这就是原来的长安天子。”众人聚集观看,年老的人中有哭泣的。太子刘粲对刘聪说:“从前周武王难道愿意杀死纣王吗?只是担心同样作恶的人互相勾结而成为祸患罢了。如今各处起兵聚众的人,都以子业为名,不如及早除掉他。”刘聪说:“我先前杀了庾珉等人,民心仍然如此,我不忍再杀他,暂且再观察一下。”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让愍帝斟酒、洗酒爵;过了一会儿又让他换衣服,再让他拿伞盖。晋朝大臣多有流泪的,还有人失声痛哭。尚书郎辛宾起身抱住愍帝大哭,刘聪命人把他拉出去斩首。赵固侵犯汉国河东,太子刘粲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驻扎在小平津。赵固扬言说:“一定要生擒刘粲,用来赎回天子。”刘粲上表给刘聪说:“如果子业死了,百姓没有了希望,就不会再为赵固效力;赵固不用交战就会自行灭亡。”愍帝最终在平阳遇害。北魏孝武帝被高欢逼迫,逃奔长安 梁中大通六年,魏孝武帝向西逃奔长安,李贤在崤中遇到孝武帝。高欢进入洛阳,住在永宁寺,派领军娄昭等人追赶孝武帝。高敖曹率领精锐骑兵追到陕西,没有追上。孝武帝策马疾驰,干粮和浆水都断绝了,二三天之内,随从官员只能饮用山涧水。到达湖城时,有王思村的村民拿麦饭和壶装的水浆献给孝武帝,孝武帝很高兴,便免除该村十年的赋役。到了稠桑,潼关大都督毛鸿宾迎接并献上酒食,随从官员才开始解除饥渴。丞相高欢召集百官说:“作为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匡正挽救危乱;身处朝廷却不进谏争辩,出行又不随从,平时就贪恋恩宠、争逐荣耀,危急时却抛弃君主逃跑,这样还有什么臣节可言?”众人没有人能够回答。兼任尚书左仆射的辛雄说:“皇上和亲近幸臣谋划事情,辛雄等人不能预先听闻。等到皇上乘舆向西出行,如果立即追随,恐怕会留下与佞臣党徒相同的罪迹;如果留下等待大王,又会因不随从而获罪。我们进退两难,无论怎样都逃脱不了罪责。”高欢说:“你们身为大臣,应当以自身报效国家。群佞掌权时,你们可曾说过一句进谏争辩的话?使国家的事情一朝到了这个地步,罪责想归到谁身上?”于是收捕辛雄等人,把他们全都杀了。唐朝田令孜护送僖宗出逃 广明元年,任命王徽为户部侍郎、裴澈为工部侍郎,两人一同担任同平章事;任命卢携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田令孜听说黄巢已经进入关中,害怕皇帝责备自己,于是把罪责推给卢携并贬谪他,又推荐王徽、裴澈为宰相。当晚,卢携服药自杀。百官退朝后,听说乱兵进入城中,便沿街逃窜躲藏。田令孜率领五百名神策军,从金光门护送僖宗出城,只有福王、穆王、泽王、寿王四王以及几名妃嫔随行,百官都不知道这件事。僖宗昼夜不停地奔驰,随从官员大多跟不上。车驾离开后,士兵和坊市百姓争相进入府库,盗取金帛。申时,黄巢的前锋将领柴存进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领文武官员几十人,在灞上迎接黄巢。黄巢乘坐金饰肩舆,他的部众都披散头发,用红色丝帛束住,穿着锦绣衣服,手持兵器随行;铠甲骑兵如流水般接连不断,辎重堵塞道路,绵延千里不绝。百姓夹道聚集观看,尚让逐一劝告他们说:“黄王起兵,本来就是为了百姓,不像李氏那样不爱护你们。你们只管安居,不要害怕。”黄巢住进田令孜的宅第,过了几天,部众各自出去大肆抢掠,焚烧店铺,杀人遍街,黄巢也无法禁止;他尤其憎恨官吏,抓到的全都杀掉。韩全诲逼迫昭宗到凤翔
天复元年,韩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昭宗曰:“朱全忠以大兵逼京师,欲刼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请奉陛下幸鳯翔,収兵拒之。”昭宗不许,杖劔登乞巧楼,全诲等逼昭宗下楼,昭宗行才及夀春殿,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是日冬至,昭宗独坐思政殿,翘一足,一足蹋防干,庭无羣臣,旁无侍者。顷之,下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絶,出门回顾,禁中火已赫然。是夕宿鄠县。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使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余人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又使王溥至赤水见全忠计事。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胁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慙,然不敢不勉。”朱全忠欲迎扈还官朱全忠至鳯翔,军于城东。李茂贞登城谓曰:「天子避灾,非臣下无礼,谗人误公至此。」全忠报曰:「韩全诲刼迁天子,今来问罪,迎扈还宫。歧王茍不预谋,何烦陈谕。」昭宗屡诏全忠还镇,全忠乃拜表奉辞,移兵北趣邠州。朱全忠逼昭宗迁都洛阳天祐元年初,昭宗在华州。朱全忠屡表请昭宗迁都洛阳。昭宗虽不许,全忠常令东都留守张全义缮修宫室。昭宗御延喜楼,朱全忠遣牙将冦彦卿奉表称:“邠、歧兵逼畿甸,请昭宗迁都洛阳。”及下楼,裴枢已得全忠移书,促百官东行。驱徙士民,号哭满路,骂曰:“贼臣崔▯召朱温来,倾覆社稷,使我曹流离至此,老防繦属,月余不絶。”车驾发长安,全忠以其将张廷范为御营使,毁长安宫室、百司及民间庐舎,取其材,浮渭防河而下。长安自是遂丘墟矣。车驾至华州,民夹道呼万嵗。昭宗泣谓曰:“勿呼万嵗朕不复为汝主也。”馆于兴徳宫,谓侍臣曰:“鄙语云:‘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因泣下沾襟,左右莫能仰视。全忠自河中来朝,昭宗延全忠入寝室,见何后,后泣曰:“自今大家夫妇委身全忠矣。”后唐闵帝为潞王所逼奔魏州清泰元年,闵帝闻潞王至陜,忧骇不知所为,欲奔魏州。闵帝以五十骑出▯武门,冯道等入朝及端门,闻闵帝已北走,道及刘昫欲归。李愚曰:“天子之出,吾辈不预谋,今太后在宫,吾辈当至中书,遣小黄门取太后进止,然后归第,人臣之义也。”道曰:“主上失守社稷,人臣惟君是奉,无君而入宫城,恐非所宜。”中书舍人卢导至,冯道曰:“俟舍人乆矣,所急者劝进文书,宜速具草。”导曰:“安有天子在外,人臣遽以大位劝人者邪?公不如帅百官诣宫门,进名问安,取太后进止,则去就善矣。”闵帝至卫州东数里,遇石敬瑭,闵帝大喜,问以社稷大计。敬瑭曰:“卫州刺史王▯贽,宿将习事,请与图之。”乃往见▯贽,问之。▯贽曰:“前代天子播迁多矣,然皆有将相侍卫、府库法物,使羣下有所瞻仰,今皆无之,独以五十骑自随,虽有忠义之心,将若之何?”敬瑭还,以▯贽之言告,弓箭库使沙守荣奔洪进前,责敬瑭曰:“公,明宗爱壻,富贵相与共之,忧患亦宜相恤。今天子播越,委计于公,兾图兴复,乃以此四者为辞,是直欲附贼卖天子耳。”守荣抽佩刀欲刺之,敬瑭亲将陈晖救之,守荣与晖鬬死,洪进亦自刎。敬瑭牙内指挥使刘知逺引兵入,尽杀帝左右及从骑,独置闵帝而去。契丹北迁晋齐王后汉天福十二年,契丹以晋齐王为负义侯,置于黄龙府。契丹主使谓李太后曰:「闻重贵不用毋命,以至于此,可求自便,勿与俱行。」太后曰:「重贵事妾甚谨,所失者违先君之志,絶两国之欢耳。今幸蒙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随子,欲何所归?」契丹迁晋齐王及其家人于封禅寺,遣崔廷勲以兵守之。时雨雪连旬,外无供亿,上下冻馁。太后使人谓寺僧曰:「吾尝于此饭僧数万,今日独无一人相念邪?」僧辞以虏意难测,不敢献食。晋齐王隂祈守者,乃稍得食。是日,契丹主自赤冈引兵入宫,都城诸门及宫禁门皆以契丹守卫。契丹主谓晋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战马,轻赋省役,天下太平矣。」晋齐王不胜屈辱晋齐王既出塞,契丹无复供给,从官宫女皆自采木实草叶而食之。至锦州,契丹令晋齐王及后妃拜契丹主安巴坚墓,晋齐王不胜屈辱,泣曰:“薛超误我!”冯后隂令左右求毒药,欲与晋齐王俱自杀,不果。契丹取晋主女赐沁诺尔干祐元年,契丹主如辽阳,故晋齐王与太后、皇后皆谒见。有沁诺尔者,契丹主之妻兄也,闻晋齐王有女未嫁,诣晋主求之。晋主辞,以防后数日,契丹主使人驰取其女而去,以赐沁诺尔。契丹迁晋主于建州
译天复元年,韩全诲等人在殿前陈列兵马,对昭宗说:“朱全忠率大军逼近京师,想要劫持天子到洛阳,要求传位,请允许我们护送陛下到凤翔,收集兵力抵抗他。”昭宗不答应,手持宝剑登上乞巧楼。韩全诲等人逼迫昭宗下楼,昭宗刚走到寿春殿,李彦弼已经在御院放火。这天是冬至,昭宗独自坐在思政殿,一只脚翘起,另一只脚踏着栏杆,庭院中没有群臣,身边也没有侍从。不久,韩全诲等人已经让皇后、妃嫔、诸王一百多人都上了马,哭声不断;出门时还回头张望,宫禁中的火已经烧得通红。当晚住在鄠县。当时京师没有天子,行在没有宰相,崔胤派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多人联名上状,请朱全忠向西迎接车驾,又派王溥到赤水去见朱全忠商议事情。朱全忠回信说:“前进,害怕背上威胁君主的诽谤;后退,又怀有辜负国家的惭愧。然而不敢不尽力。” 朱全忠想迎接护送昭宗回宫 朱全忠到达凤翔,在城东驻军。李茂贞登上城楼对他说:“天子是为了躲避灾祸,并不是臣下无礼;只是被进谗言的人误导,才使您来到这里。”朱全忠回答说:“韩全诲劫持天子迁移,我现在是来问罪并迎接护送天子回宫的。歧王如果没有参与谋划,又何必劳烦您来说明呢?”昭宗多次下诏让朱全忠返回镇所,朱全忠于是上表拜辞,移军向北奔赴邠州。朱全忠逼迫昭宗迁都洛阳 天祐元年初,昭宗在华州。朱全忠多次上表请求昭宗迁都洛阳。昭宗虽然不答应,朱全忠却常常命东都留守张全义修缮宫室。昭宗登临延喜楼,朱全忠派牙将寇彦卿奉表声称:“邠、歧两地的军队逼近京畿,请昭宗迁都洛阳。”昭宗下楼时,裴枢已经收到朱全忠的移文,催促百官向东出行。士民被驱赶迁徙,哭声充满道路,骂道:“贼臣崔胤召来朱温,倾覆社稷,使我们流离到这种地步;老人、妇女和孩子相互牵连,哭骂一个多月没有停止。”车驾从长安出发后,朱全忠任命他的将领张廷范为御营使,毁掉长安的宫室、百官衙署以及民间房屋,取用木材,使木材漂浮在渭水上,顺河而下。长安从此就成为废墟了。车驾到达华州时,百姓夹道高呼万岁。昭宗哭着说:“不要再呼喊万岁了,朕已经不能再做你们的君主了。”昭宗住在兴德宫,对侍臣说:“俗话说:‘纥干山头冻死雀,为什么不飞到有生路的地方去享乐?’朕如今漂泊不定,不知道最终要落到什么地方。”说着眼泪流下,沾湿衣襟,身边的人没有谁敢抬头仰视。朱全忠从河中来朝见,昭宗请朱全忠进入寝室,见到何皇后,皇后哭着说:“从今以后,大家和我这个夫妇俩都要把自身托付给全忠了。” 后唐闵帝被潞王逼迫,逃奔魏州 清泰元年,闵帝听说潞王到了陕地,忧虑惊恐,不知如何是好,想逃往魏州。闵帝带着五十名骑兵从玄武门出城。冯道等人入朝走到端门时,听说闵帝已经向北逃走,冯道和刘昫想要回去。李愚说:“天子出逃,我们这些人没有参与谋划;如今太后还在宫中,我们应当到中书省,派小黄门把太后请出来,听取她的决定,然后再回府,这是人臣的道义。”冯道说:“君主已经失守社稷,作为臣子只能奉事君主;没有君主却进入宫城,恐怕不合适。”中书舍人卢导到来,冯道说:“我等舍人已经等候很久了,现在最紧急的是劝进文书,应当赶快起草。”卢导说:“哪有天子在外面,臣子却立即拿帝位去劝别人接受的道理?您不如率领百官到宫门,递上名帖问安,听取太后的决定,这样进退就妥善了。”闵帝到了卫州以东数里处,遇到石敬瑭。闵帝非常高兴,向他询问国家社稷的大计。石敬瑭说:“卫州刺史王弘贽是久经战阵、熟悉政务的老将,请同他商议。”于是前往拜见王弘贽,向他询问。王弘贽说:“前代天子逃亡迁徙的很多,但他们都有将相、侍卫、府库和法物,使群臣有所瞻仰;如今这些全都没有,只带着五十名骑兵随行,即使有忠义之心,又能怎么办呢?” 石敬瑭回来后,把王弘贽的话告诉众人。弓箭库使沙守荣奔到洪进面前,责备石敬瑭说:“您是明宗的爱婿,富贵应当共同享有,忧患也应当互相体恤。如今天子流亡,把谋划复兴的重任托付给您,希望您设法图谋复兴,您却拿这四件事作为推辞,这分明是想依附贼人、出卖天子罢了。”沙守荣抽出佩刀想要刺杀石敬瑭,石敬瑭的亲将陈晖救下了他。沙守荣和陈晖搏斗而死,洪进也自刎了。石敬瑭牙内指挥使刘知远带兵进入,把闵帝身边的人和随从骑兵全部杀死,只留下闵帝一人后离去。契丹向北迁徙晋齐王 后汉天福十二年,契丹把晋齐王作为负义侯,安置在黄龙府。契丹主派人对李太后说:“听说重贵不接受命令,才落到这个地步;你可以自行谋求去处,不要跟他一起走。”太后说:“重贵侍奉我非常恭谨,他所犯的过失,只是违背先君的意志、断绝两国的和好罢了。如今幸而承蒙大恩,得以保全性命和家人;母亲不跟随儿子,还能归向哪里呢?”契丹把晋齐王及其家人迁到封禅寺,派崔廷勋率兵看守。当时连续下了十多天的雨雪,外面没有供应,上下都受冻挨饿。太后派人对寺僧说:“我曾经在这里供养过数万名僧人,今天竟没有一个人念及我吗?”僧人以契丹人的意图难以揣测为托辞,不敢送食物。晋齐王暗中向守卫祈求,才逐渐得到食物。这一天,契丹主从赤冈带兵进入宫中,都城各门以及宫禁的门都由契丹人守卫。契丹主对晋朝群臣说:“从今以后不再修造铠甲兵器,不再购买战马,减轻赋税,减少劳役,天下就太平了。” 晋齐王无法忍受屈辱 晋齐王出了边塞以后,契丹不再供应给养,随从官员和宫女都只能自己采集树木的果实和草叶充饥。到锦州时,契丹命令晋齐王及后妃拜谒契丹主安巴坚的陵墓。晋齐王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哭着说:“薛超误了我!”冯皇后暗中命身边的人寻找毒药,想同晋齐王一起自杀,但没有成功。契丹把晋主的女儿赐给沁诺尔 干祐元年,契丹主到辽阳,原晋齐王与太后、皇后都前去谒见。有个叫沁诺尔的人,是契丹主的妻兄,听说晋齐王有女儿尚未出嫁,便到晋主那里求娶。晋主以女儿还在服丧为由推辞。过了几天,契丹主派人骑快马把他的女儿抢走,赐给沁诺尔。契丹把晋主迁到建州
二年,晋李太后诣契丹主,请依汉人城寨之侧给田以耕桑,自赡。契丹主许之,并晋齐王迁于建州。未至,安太妃卒于路,遗令必焚我骨,南向飏之,庻几魂魄归逹于汉。既至建州,得田五十余顷,晋齐王令从者耕其中以给食。顷之,舒噜王遣骑取晋齐王宠姬赵氏、聂氏而去。李太后卧病无医药三年,晋李太后在建州卧病,无医药,惟与晋齐王仰天号泣,防手骂杜重威、李守贞曰:“吾死不置汝。”乱世门晋索靖指宫门铜驼元康九年,关内侯敦煌索靖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防见汝在荆▯中耳。」东晋盗贼蠭起隆安三年,自安帝即位以来,内外乖异。石头以南,皆为荆、江所据;以西皆豫州所专。京口及江北,皆刘牢之及广陵相髙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吴而已。及孙恩作乱,八郡皆为恩有。畿内诸县,盗贼处处蠭起。恩党亦有濳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惧,常虑窃发。于是内外戒严。桓▯陵侮朝廷元兴元年,太尉桓▯出屯姑孰,辞録尚书事,诏许之,而大政皆就谘焉,小事则决于尚书令桓谦及卞范之。自隆安以来,中外之人厌于祸乱,及▯初至,黜奸佞,擢儁贤,京师欣然,冀得少安。既而▯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互起,陵侮朝廷,裁损乘舆供奉之具,安帝几不免饥寒,由是众心失望。三呉大饥,户口减半,防稽减什三四,临海、永嘉殆尽,富室皆衣罗纨,懐金玉,闭门相守,饿死。北魏尔朱荣纵兵杀朝士梁大通二年,尔朱荣召百官,奉玺绶,备法驾,迎敬宗于河桥。荣遣骑沈太后及防主于河。费穆宻説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既无战胜之威,羣情素不厌服。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恐公还北之日,未度太行而内变作矣。”荣谓所亲慕容绍宗曰:“洛中人士繁盛,骄侈成俗,不加芟翦,终难制驭。吾欲因百官出迎,悉诛之,何如?”绍宗曰:“太后荒淫失道,嬖幸弄权,殽乱四海,故明公兴义兵以清朝廷。今无故殱夷名士,不分忠佞,恐大失天下之望,非长防也。”荣不聴,乃请敬宗循河西至陶渚。百官既集,列胡骑围之,责以天下丧乱,肃宗暴崩,皆由朝臣贪虐不能匡弼,因纵兵杀之。自丞相王雍以下,死者二千余人。有朝士百余人后至,荣复以胡骑围之,令曰:“有能为禅文者免死。”侍御史赵元则出应募,遂使为之。荣又令其军士言“元氏既灭,尔朱氏兴”,皆称万嵗。荣又遣人迁敬宗于河桥,置之幕下。敬宗忧愤无计,使人谕防于荣曰:“帝王迭兴,盛衰无常。今四方瓦觧,将军奋袂而起,所向无前,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志在全生,岂敢妄希天位?将军见逼,以至于此。若天命有归,将军宜时正尊号;若推而不居,存魏社稷,亦当更择亲贤而辅之。”时都督髙欢劝荣称帝,贺防岳进曰:“将军首举义兵,志除奸逆,大勲未立,遽有此谋,正可速祸,未见其福。”荣乃深自愧悔曰:“过误若是,唯当以死谢朝廷。”江南连年旱蝗大寳元年,侯景请文帝幸西州。文帝御素辇,侍卫四百余人。景浴鐡数千,翼卫左右。文帝闻▯竹凄然泣下,命景起舞,景亦请文帝起舞。逮夜乃罢。时江南连年早蝗,江杨尤甚,百姓流亡,相与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叶菱芡而食之,所在皆尽,死者蔽野。富室无食,皆鸟面鹄形,衣罗绮,懐金玉,俯伏牀帷,待命聴终。千里絶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景性残酷,于石头立大碓,有犯法者,▯杀之。常戒诸将曰:“破栅平城,当净杀之,使天下知吾威名。”故诸将每战胜,专以焚掠为事,斩刈人如草芥,以资戏笑。由是百姓虽死,终不附之。唐太宗以梁武帝元帝为戒贞观二年,太宗曰:「梁武帝君臣惟谈苦空,侯景之乱,百官不能乗马。元帝为周师所围,犹讲老子,百官戎服以听。此深足为戒。朕所好者,唯尧舜周孔之道,以为如鸟有翼,如鱼有水,失之则死,不可暂无耳。」杨国忠劝明皇幸蜀
译第二年,晋李太后到契丹主那里,请求按照汉人城寨旁边的做法,赐给他们田地,让他们种田养蚕,自行供养自己。契丹主答应了,并把晋齐王迁往建州。还没有到达,安太妃在途中去世,留下遗言,一定要焚烧她的尸骨,面向南方把骨灰扬撒,希望魂魄能够回到汉地。到达建州后,他们得到五十多顷田地,晋齐王命随从在田中耕作,以供给食物。不久,舒噜王派骑兵把晋齐王宠爱的赵氏、聂氏两人带走了。李太后卧病而没有医药 第三年,晋李太后在建州卧病不起,没有医药,只能和晋齐王仰天号哭,抬手咒骂杜重威、李守贞说:“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乱世门 晋索靖指着宫门前的铜驼 元康九年,关内侯、敦煌人索靖知道天下将要发生动乱,指着洛阳宫门前的铜驼叹息说:“恐怕将来会看见你处在荆棘丛中了。” 东晋盗贼纷纷起兵 隆安三年,自从安帝即位以来,朝廷内外都发生了变故。石头城以南,全都被荆州、江州的势力占据;石头城以西,全都由豫州专擅。京口以及江北,都受刘牢之和广陵相高雅之控制。朝廷政令能够施行的地方,只有三吴而已。等到孙恩作乱,八郡全都被孙恩占有。京畿以内的各县,盗贼到处纷纷兴起。孙恩的党徒也有潜伏在建康的,人心危惧,常常担心他们突然发动。因此朝廷内外实行戒严。桓玄陵辱朝廷 元兴元年,太尉桓玄出兵驻扎姑孰,上表辞去录尚书事,诏书答应了他,但国家大政都要向他咨询,小事则由尚书令桓谦和卞范之决定。自隆安以来,朝廷内外的人苦于祸乱;等到桓玄刚到任时,贬黜奸佞,提拔贤能,京师一片欣喜,希望能够稍稍安定。不久桓玄奢侈豪纵、放荡无度,政令反复无常,朋党相互兴起,陵辱朝廷,裁减皇帝乘舆和供奉的器物,使安帝几乎不能免于饥寒,因此众人的心都失望了。三吴发生大饥荒,户口减少一半;会稽减少十分之三四;临海、永嘉的户口几乎全都消失。富裕人家都穿着罗纨,怀藏金玉,闭门彼此守望,最后也饿死了。北魏尔朱荣纵兵杀害朝廷官员 梁大通二年,尔朱荣召集百官,奉上玺绶,准备法驾,到河桥迎接敬宗。尔朱荣派骑兵把太后和幼主沉入黄河。费穆秘密劝尔朱荣说:“您的士兵和战马不超过一万人,如今长驱直入洛阳,既没有战胜的威势,众人的心平素也不服从您。如果不大肆施行诛罚,另外树立亲信党羽,恐怕您返回北方时,还没有越过太行山,内部变乱就已经发生了。”尔朱荣对亲信慕容绍宗说:“洛阳人士众多,骄奢成为风俗;如果不趁机铲除,最终很难控制。我想借百官出迎之机,把他们全部杀掉,怎么样?”慕容绍宗说:“太后荒淫失道,宠幸的人玩弄权力,扰乱天下,所以明公才兴起义兵来清理朝廷。如今无缘无故把名士全部杀掉,不分忠臣和奸佞,恐怕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希望,这不是长久之计。”尔朱荣不听,于是请敬宗沿黄河西行到陶渚。百官聚集之后,尔朱荣排列胡人骑兵包围他们,责备他们说天下丧乱、肃宗突然驾崩,全都是朝臣贪婪暴虐、不能匡正辅佐所造成的,随后放纵军队将他们杀死。从丞相王雍以下,死者有二千多人。有一百多名朝廷官员后来才到,尔朱荣又派胡人骑兵包围他们,下令说:“有谁能写禅位文书,就免于一死。”侍御史赵元则出面应募,尔朱荣于是让他写了禅位文书。尔朱荣又命令他的军士说“元氏已经灭亡,尔朱氏兴起”,众人都高呼万岁。尔朱荣又派人把敬宗迁到河桥,安置在军帐之下。敬宗忧愤交加而想不出办法,派人向尔朱荣说明:“帝王相继兴起,盛衰没有常规。如今四方像瓦片一样崩解,将军振衣起兵,所向无敌,这正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我本来是来投靠您的,志向只在保全性命,哪里敢妄想帝位?只是将军步步逼迫,才使我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天命有所归属,将军就应当及时正式建立尊号;如果您推辞而不居帝位,想要保存魏国社稷,也应当另选亲近贤能的人来辅佐。”当时都督高欢劝尔朱荣称帝,贺拔岳进言说:“将军最初发动义兵,志在铲除奸邪叛逆,大功尚未建立,就匆忙谋划此事,只能加速灾祸,没有看出有什么好处。”尔朱荣于是深深惭愧悔恨,说:“过错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只有用死来向朝廷谢罪了。” 江南连续多年发生旱灾和蝗灾 大宝元年,侯景请文帝前往西州。文帝乘坐白色辇车,侍卫有四百多人。侯景带着数千名卫士,在左右护卫文帝。文帝听到管弦乐声悲凉,不禁流泪,命侯景起舞,侯景也请文帝起舞。直到夜里才停止。当时江南连续多年发生旱灾和蝗灾,江、杨一带尤其严重,百姓流离逃亡,一同进入山谷、江湖之间,采食草根、树叶、菱角和芡实,能吃的地方都被吃尽,死者遍布原野。富裕人家也没有粮食,全都面黄肌瘦,形如鸟面鹄形;身穿罗绮,怀藏金玉,却只能伏卧在帷帐之间,等待死亡。方圆千里断绝炊烟,很少见到人迹,白骨聚成一堆堆,像丘陵坟墓一样。侯景性情残酷,在石头城设置大碓,凡有犯法的人,就捣杀他们。他常告诫各位将领说:“攻破营栅、平定城池后,应当全部杀光,使天下知道我的威名。”因此各位将领每次战胜,都只顾焚烧抢掠,杀人如割草芥,把杀人当作资助嬉笑的事。百姓因此即使面临死亡,最终也不肯归附他。唐太宗把梁武帝和元帝的事作为警戒。贞观二年,太宗说:“梁武帝君臣只谈论苦空之理,侯景叛乱时,百官竟不能骑马。元帝被周军包围时,还在讲解《老子》,百官穿着军服听讲。这些事很值得深切警戒。我的爱好,只是尧、舜、周公、孔子的道理;我认为这道理就像鸟有翅膀、鱼有水,失去它就会死亡,片刻也不能离开。” 杨国忠劝明皇前往蜀地。
至徳元载,潼关既败,于是所在守兵皆防。明皇召宰相谋之,杨国忠首唱幸蜀之防,明皇然之。黎明,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过左藏。杨国忠请焚之,曰:“无为贼守。”明皇愀然曰:“贼来不得,必更敛于百姓,不如与之,无重困吾赤子。”中外扰攘,不知明皇所之。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山谷细民争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寳,或乗驴上殿,又焚左藏大盈库。过便桥,杨国忠使人焚桥。明皇曰:“士庻各避贼求生,奈何絶其路?”留内侍监髙力士使扑灭,乃来。时至咸阳,日向中,明皇犹未食。杨国忠自市胡饼以献,于是民争献粝饭杂以麦豆,皇孙辈争以手匊食之,须▯而尽,犹未能饱,众皆哭。明皇亦掩泣。有老父郭从谨进言曰:“禄山包藏祸心,固非一日,亦有诣阙告其谋者,陛下往往诛之,使得逞其奸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务延访忠良以广聦明,盖为此也。臣犹记宋璟为相,数进直言,天下頼以安平。自顷以来,在廷之臣以言为讳,惟阿防取容,是以阙门之外,陛下皆不得而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逹,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诉之乎?”明皇曰:“此朕之不明,悔无所及。”慰谕而遣之。至马嵬驿,将士饥疲皆愤怒,陈▯礼以祸由杨国忠,欲诛之。防吐蕃使者二十余人,▯国忠马诉以无食。国忠未及对,军士呼曰:“国忠与胡虏谋反,追杀之!”屠割支体,以枪揭其首于驿门外。军士围驿,明皇闻諠哗,问外何事,左右以国忠反对。明皇杖屦出驿门慰劳军士,令収队,军士不应。明皇使髙力士问之,▯礼对曰:“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明皇曰:“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髙力士曰:“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明皇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缢杀之。舆尸寘驿庭,召▯礼等入视之。于是始整部伍为行计。泾原兵叛建中四年,徳宗发泾原等诸道兵救襄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将兵五千至京师,军士冒雨寒甚,多携子弟而来,冀得厚赐,遗其家。既至,一无所赐,发至浐水,诏京兆尹王翃犒师,惟粝食菜餤。众怒,蹴而覆之,因掦言曰:“吾辈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邪?”闻琼林、大盈二库金帛盈溢,不如相与取之。乃擐甲张旗,鼓噪还趣京城。令言入辞,尚在禁中,闻之,驰至长乐阪,遇之。军士拥令言而西,百姓狼狈骇走。贼大呼告之曰:“汝曹勿恐,不夺汝商货僦质矣,不税汝间架、陌钱矣!”初,神防军使白志贞掌召募禁兵,东征死亡者,志贞皆隠不以闻,但受市井富儿赂而补之。名在军籍,受给赐,而身居市防,为贩鬻。司农卿叚秀实上言:“禁兵不精,其数全少,卒有患难,将何待之?”不听。至是,徳宗召禁兵以御贼,竟无一人至者。贼已斩关而入,徳宗乃与王贵妃、韦淑妃、太子、诸王自苑北门出,后宫诸王、公主不及从者什七八。盗击李石于坊门开成三年,李石入朝,中涂有盗射之,微伤,左右奔防,石马惊驰,归第。又有盗邀击于坊门,防其马尾,仅而得免。文宗闻之,大惊,命神防六军,遣兵防卫。勅中外捕盗,甚急,竟无所获。时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数日,方安。李石承甘露之乱,人情危惧,宦官恣横,忘身狥国,故纪纲粗立。仇士良深恶之,濳遣盗杀之,不果。石惧,累表称疾,辞位。文宗深知其故,而无如之何。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后唐庄宗灭梁同光元年,王彦章败卒有先至大梁,告以彦章就擒,唐军长驱且至者。梁主聚族哭曰:“运祚尽矣!”召羣臣问策,皆莫能对。敬翔泣曰:“臣欲请陛下出居避狄,陛下必不聼;从欲请陛下出竒合战,陛下必不果决。虽使良平更生,谁能为陛下计者?臣愿先赐死,不忍见宗庙之亡也。”唐师将至,梁主疑诸兄弟乗危谋乱,并皇弟贺王友雍、建王友徽尽杀之。诏促叚凝军,既辞,皆亡匿。或请幸洛阳,収集诸军以拒唐;或请幸叚凝军。控鹤都指挥皇甫麟曰:“凝本非将材,官由幸进,今危窘之际,望其临机制胜,转败为功,难矣。”赵岩曰:“事势如此,一下此楼,谁心可保?”梁主乃止,但日夜涕泣不知所为,置传国寳于卧内,忽失之,已为左右窃之,迎唐军矣。或告唐军已过曹州,尘埃涨天。赵岩遂奔许州。梁主谓皇甫麟曰:“李氏,吾世雠,理难降首,不可俟彼刀锯,吾不能自裁,卿可防吾首。”
译至德元载,潼关失守后,各处的守兵都防备起来。明皇召宰相商议,杨国忠首先提出前往蜀地避难的主张,明皇认为可行。黎明时,明皇只带着贵妃姐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以及亲近的宦官和宫女,从延秋门出去,经过左藏库。杨国忠请求把它烧掉,说:“不要留给贼人。”明皇忧愁地说:“贼人来了也未必得不到,必定还会向百姓征敛,不如留给他们,别再加重我的百姓的困苦。”朝廷内外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明皇去了哪里。于是王公、士人和百姓四处逃窜,山谷中的百姓争相进入宫禁和王公府第,盗取金银财宝,有的人骑着驴上殿,又焚烧了左藏库和大盈库。经过便桥时,杨国忠派人烧桥。明皇说:“士人百姓各自逃避贼人、求取生路,为什么要断绝他们的道路?”他留下内侍监高力士让人扑灭大火,才继续前行。当时到达咸阳,太阳已经接近正中,明皇还没有吃饭。杨国忠亲自买来胡饼进献,于是百姓争相献上粗劣的饭食,里面杂有麦子和豆子,皇孙们争着用手抓来吃,一会儿就吃完了,却仍然没有吃饱,众人都哭了。明皇也掩面流泪。有位老人郭从谨进言说:“安禄山包藏祸心,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人到宫阙告发他的谋划,陛下却往往把他们杀掉,使安禄山得以施展奸逆,导致陛下流离奔逃。” 所以先王致力于广泛访问忠良,以扩大自己的聪明见识,大概就是为了这种情况。我还记得宋璟担任宰相时,多次进献直言,天下因此得以安定太平。近来以来,朝廷上的臣子把进言视为忌讳,只知道阿谀逢迎、求得容身,所以宫门以外的事情,陛下全都无法知道。民间的臣民一定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只是宫禁深严,他们微小的忠心没有途径上达;事情如果没有发展到今天,我又怎能有机会见到陛下的面,当面向您陈诉呢?”明皇说:“这是我的昏暗无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安慰并劝谕郭从谨后,将他遣走。到了马嵬驿,将士们又饿又疲惫,都十分愤怒。陈玄礼认为祸患是由杨国忠造成的,想要杀掉他。当时正遇到吐蕃使者二十多人,杨国忠指责他们的马匹,声称军中没有粮食。杨国忠还没来得及回答,军士就喊道:“杨国忠与胡人谋反,追上去杀了他!”于是把他的肢体砍割下来,用长枪挑着他的头颅挂在驿站门外。军士包围驿站,明皇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人回答说杨国忠谋反。明皇拄着杖、穿着鞋走出驿门慰劳军士,命令他们收队,军士不肯答应。明皇派高力士询问,陈玄礼回答说:“杨国忠谋反,贵妃不应继续侍奉陛下,希望陛下割舍恩情,依法处置她。”明皇说:“贵妃常年居住深宫,怎么会知道杨国忠谋反的阴谋呢?” 高力士说:“贵妃确实没有罪,但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而贵妃还在陛下身边,左右将士怎么敢安心?希望陛下慎重考虑。将士能够安定,陛下才能安定。”明皇于是命高力士把贵妃带到佛堂勒死。把尸体放在驿站庭院中,召陈玄礼等人进来查看。这样之后,才开始整顿队伍,准备继续上路。泾原军叛乱。建中四年,德宗征发泾原等各道的军队去救援襄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五千士兵到达京城,将士们冒雨赶路,天气十分寒冷,很多人还带着子弟前来,希望得到丰厚赏赐,以便带回家。到达后,却一点赏赐也没有得到。军队行进到浐水,德宗下诏让京兆尹王翃犒劳军队,却只给粗米饭和蔬菜。众人愤怒,把饭菜踢翻,并且大声说:“我们这些人将要死在敌人手里,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能凭这条微薄的性命抵挡锋利的刀刃呢?”他们听说琼林、大盈两库中金帛充盈,不如共同去把它们取出来。于是穿上铠甲、张起旗帜,击鼓喧哗,回头奔向京城。姚令言入宫告辞时,德宗还在禁中;听到叛乱消息后,姚令言骑马赶到长乐阪,遇上了叛军。军士们簇拥着姚令言向西而去,百姓狼狈惊恐地逃跑。叛军大声告诉他们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不再抢夺你们的商货、房屋和抵押物,也不再向你们征收间架钱、陌钱了!”当初,神策军使白志贞掌管招募禁兵,东征中死亡的士兵,白志贞都隐瞒不报,只接受市井富家子弟的贿赂来补充名额。这些人的名字列在军籍上,领取供给和赏赐,实际上却住在市中,从事贩卖。司农卿段秀实上奏说:“禁兵不精锐,人数又完全不足,一旦发生患难,将靠什么来应付?”德宗没有采纳。到了这时,德宗召集禁兵抵御叛军,竟然没有一个人到来。叛军已经砍断关门冲入城中,德宗于是带着王贵妃、韦淑妃、太子和诸王,从宫苑北门出逃;后宫中的嫔妃、诸王和公主,来不及跟随的有十分之七八。盗贼在坊门袭击李石。开成三年,李石入朝,中途有盗贼向他放箭,李石受到轻伤,身边的人奔跑防卫,李石的马受惊奔驰,他回到了府第。又有盗贼在坊门拦截袭击,抓住他的马尾,他勉强才得以逃脱。文宗听说后大为震惊,命神策六军派兵护卫。又下诏命朝廷内外紧急搜捕盗贼,最终却没有抓到。那时入朝的百官只有九人。京城经过几天,才恢复安定。李石在甘露之变后,面对人心危惧、宦官专横的局面,不顾自身安危而奉行国事,因此勉强维持了纲纪。仇士良非常憎恨他,暗中派盗贼去杀他,但没有成功。李石害怕了,多次上表称病,请求辞去官位。文宗深知其中原因,却也无可奈何,于是任命李石为同平章事,充任荆南节度使。后唐庄宗灭亡后梁。同光元年,王彦章败退的士兵有人先到达大梁,报告说王彦章已经被擒,唐军即将长驱直入。梁主召集宗族哭着说:“国运已经完了!”又召集群臣询问对策,众人都无法回答。敬翔哭着说:“我想请陛下出城居住以避开敌军,陛下一定不会听从;我又想请陛下出奇兵决战,陛下也一定不能果断行动。即使张良、陈平重新活过来,又有谁能替陛下谋划呢?我愿先赐死自己,不忍看见宗庙灭亡。”唐军将要到达,梁主怀疑诸兄弟会乘危机谋乱,于是把皇弟贺王友雍、建王友徽全都杀了。梁主下诏催促段凝的军队,段凝辞行后,军队全都逃散隐藏起来。有人请求前往洛阳,收集各路军队抵抗唐军;有人请求前往段凝军中。控鹤都指挥皇甫麟说:“段凝本来就不是将帅之才,官位又是凭借宠幸得到的,如今处于危急困窘之际,还指望他临机取胜、转败为功,太难了。”赵岩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旦走下这座楼,谁还能保证自己的性命?”梁主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日夜哭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传国宝放在寝室内,忽然发现丢失了,原来已经被身边人偷走,拿去迎接唐军了。有人报告说唐军已经经过曹州,尘土飞扬冲上天空。赵岩于是逃往许州。梁主对皇甫麟说:“李氏是我世代的仇敌,按道理难以向他投降,不能等到被他的刀锯处死。我不能亲自自杀,你可以砍下我的头。”
麟泣曰:“臣为陛下挥劔死,唐军则可矣,不敢奉此诏。”梁主曰:“卿欲卖我邪!”麟遂杀梁主,因自杀。梁主为人温恭俭约,无荒淫之失,但宠信赵张,使擅威福,踈弃敬李旧臣,不用其言,以至于亡。庄宗逼于乱兵而死天成元年,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不知陆王存乂已死,欲奉之以作乱,帅所部兵,自营中露刃大呼,与黄甲两军攻兴敎门。庄宗方食,闻变,帅诸王及近卫骑兵击之。乱兵焚兴教门,縁城而入,近臣宿将皆释甲濳遁,独李彦卿、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力战。俄而庄宗为流矢所中,鹰坊人善友扶庄宗自门楼下至绛霄殿庑下,抽矢渴懑,求水。皇后不自省视,遣宦者进酪。须防庄宗殂。李彦卿等恸哭而去,左右皆防。善友敛庑下乐器,覆帝尸而焚之。朱守殷入宫,选宫人三十余人,各令自取乐器珍玩,内于其家。于是诸军大掠都城。是日,李嗣源至罂子谷,闻之恸哭,谓诸将曰:「王上素得士心,正为羣小蔽惑,致此,今吾将安归乎?」朱守殷遣使驰白嗣源,以京城大乱,诸军焚掠不已,愿亟来救之。嗣源入洛阳,止于私第,禁焚掠,拾庄宗骨于灰烬之中而殡之。是日,豆卢革帅百官上牋劝进。嗣源面谕之曰:「吾奉诏讨贼,不幸部曲叛防欲入朝自诉,又为绍荣所隔,披猖至此。吾本无它心,诸君遽尔见推,殊非相悉,愿勿言也。」革等固请,嗣源不许。后晋髙祖至河阳,唐潞王登楼自焚。天福元年,唐主命指挥使宋审防等将千余骑至白马阪行战地。诸将谓审防曰:“何地不可战?谁肯立于此?”乃还。唐主又与四将议复向河阳,而将校皆已飞状迎髙祖。髙祖虑唐主西奔,遣契丹千骑扼渑池。唐主与曹太后、刘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审防等携传国寳登▯武楼自焚。皇后积薪欲烧宫室,重美谏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它日重劳民力,死而遗怨,将安用之?”乃止。是日晩,髙祖入洛阳,止于旧第。唐兵皆解甲待罪,髙祖慰而释之。命刘知逺部署京城,城中肃然,无敢犯令。士民避乱窜匿者,数日皆复旧业。南唐朱匡业诵罗隐诗后周显徳四年,唐主议自督诸将拒周。中书舍人乔匡舜上防切谏,唐主以为沮众,流抚州。唐主问神卫统军朱匡业、刘存忠以守御方略。匡业诵罗隠诗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存忠以匡业言为然。唐主怒,贬匡业抚州副使,流存忠于饶州。既而竟不敢自出。昏君门晋恵帝戆騃元康九年,恵帝为人戆騃,尝在华林园闻虾蟆,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时天下荒馑,百姓饿死,恵帝闻之,曰:「何不食肉糜?」由是权在羣下,政出多门。宋太后生寜馨儿大明八年,王太后疾笃,使呼废帝。帝曰:「病人间多▯,那可徃?」太后怒,谓侍者:「取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寜馨儿!」齐东昏侯嬉戏无度永元元年,东昏侯既诛,显逹益自骄恣,渐出游走,又不欲人见之,毎出先驱斥所过人家,唯置空宅。尉司击鼓蹋围,鼓声所闻,便应奔走,不暇衣履,犯禁者应手格杀。常以三四更中,鼓声四出,火光照天,幡防横路,士民喧走相随,老少震惊,啼号塞道。尝至沈公城,有一妇人临产不去,因剖腹视其男女。又尝至定林寺,有沙门老病不能去,藏草间,命左右射之,百箭俱发。东昏侯有膂力,牵弓至三斛五斗,又好担幢,白虎幢髙七丈五尺,于齿上担之,折齿不倦。侍卫满侧,逞诸变态,曾无愧色。常着织成袴褶,金薄防执七寳矟,急装缚袴,凌冒雨雪,不避阬穽,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邉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或出郊射雉,置射雉埸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徃来,略不暇息。北齐显祖嗜酒狂暴梁太平元年,齐显祖之初立也,留心政术,务存简靖,坦于任使,又能以法驭下,内外莫不肃然。数年之后,嗜酒淫泆,肆行狂暴,或身自歌舞,尽日通宵,或散发胡服,杂衣绵防,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或乗牛驴橐驼白象,不施鞍勒,或令崔季舒、刘桃枝负之而行,担胡鼓拍之。或盛夏日中暴身,或隆冬去衣驰走,从者不堪。显祖居之自若,尝于道上问妇人曰:“天子何如?”曰:“颠颠痴痴,何成天子。”显祖杀之。娄太后以显祖酒狂,举杖击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儿。”显祖曰:“即当嫁此老母。”与胡太后大怒,遂不言笑,因是戒酒一旬,又复如初。幸李太后家,以鸣镝射后母崔氏,骂曰:“吾醉时尚不识太后老婢,何事马鞭乱击一百有余。”虽以杨愔为宰相,使进厠筹,以马鞭鞭其背,流血浃袍。尝欲以小刀剺其腹,又置愔于棺中,载以轜车。
译皇甫麟哭着说:“我愿意为陛下挥剑战死,这样才可以;不敢奉行这个诏令。”梁主说:“你想出卖我吗!”皇甫麟于是杀死梁主,随即自杀。梁主为人温和恭敬、节俭约束,没有荒淫的过失,只是宠信赵岩、张汉杰,使他们擅自掌握威权和赏罚,疏远抛弃敬翔、李振等旧臣,不采纳他们的意见,最终因此灭亡。庄宗被乱兵逼迫而死。天成元年,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不知道陆王李存乂已经死了,想拥立他发动叛乱,于是率领所属军队,从营中露出刀刃,大声呼喊,与黄甲两军攻打兴教门。庄宗正在吃饭,听到变乱,便率领诸王和近卫骑兵迎击。乱兵焚烧兴教门,沿着城墙攻入城内,近臣和宿将都脱下铠甲暗中逃走,只有李彦卿、何福进、王全斌等十多人奋力作战。不久,庄宗被流箭射中,鹰坊人善友扶着庄宗从门楼下来,到了绛霄殿廊下。庄宗拔出箭,口渴烦闷,要求喝水。皇后没有亲自前来察看,只派宦官送来酪。过了一会儿,庄宗死去。李彦卿等人痛哭着离开,身边的人也都逃散。善友收拢廊下的乐器,把皇帝的尸体盖住并焚烧。朱守殷进入宫中,挑选三十多名宫人,让她们各自取走乐器和珍玩,藏入自己家中。于是各军大肆抢掠都城。这一天,李嗣源到达罂子谷,听说此事后痛哭,对诸将说:“王上平素深得士卒之心,只是被群小蒙蔽迷惑,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如今我将归向哪里呢?”朱守殷派使者飞马告知李嗣源,说京城大乱,各军不断焚烧抢掠,希望他赶快来救援。李嗣源进入洛阳,停留在私人住宅中,禁止焚烧抢掠,又从灰烬中拾取庄宗的遗骨,将其收殓。这一天,豆卢革率领百官上奏笺劝李嗣源即位。李嗣源当面告诫他们说:“我奉诏讨伐叛贼,不幸部下叛乱,想要入朝申诉,又被绍荣阻隔,事情才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本来没有别的心思,各位却突然推举我,这实在不是相互了解,希望不要再提了。”豆卢革等人坚持请求,李嗣源不答应。后晋高祖到达河阳,唐潞王登楼自焚。天福元年,唐主命指挥使宋审颁等率领一千多名骑兵到白马阪察看战地。诸将对宋审颁说:“哪里不能作战?谁肯站在这里作战呢?”于是返回。唐主又与四名将领商议再次前往河阳,但将校们都已经飞马报表迎接高祖。高祖担心唐主向西逃走,派契丹骑兵一千人扼守渑池。唐主与曹太后、刘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审颁等人带着传国宝登上玄武楼自焚。皇后堆积柴薪,想把宫室也烧掉,重美劝谏说:“新天子来了,必定不会让宫室暴露在外。日后还要劳烦百姓出力,死后留下怨恨,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停止焚烧。当天傍晚,高祖进入洛阳,停留在旧府第。唐军都解下铠甲等待治罪,高祖安慰并释放了他们。高祖命刘知远部署京城,城中秩序肃然,没有人敢违犯命令。躲避战乱逃藏的士民,几天后都恢复了原来的产业。南唐朱匡业吟诵罗隐的诗。后周显德四年,唐主谋议亲自督率诸将抵抗后周。中书舍人乔匡舜上奏极力劝谏,唐主认为他是在阻挠众人的士气,把他流放到抚州。唐主询问神卫统军朱匡业、刘存忠防守抵御的策略。朱匡业吟诵罗隐的诗说:“时运到来时天地都共同助力,时运离去时英雄也不能自主。”刘存忠认为朱匡业说得对。唐主发怒,把朱匡业贬为抚州副使,把刘存忠流放到饶州。后来唐主最终也不敢亲自出兵。昏君门。晋惠帝愚昧。元康九年,惠帝为人愚笨呆傻。他曾在华林园听到蛤蟆叫,对身边的人说:“这些鸣叫的蛤蟆,是为官府叫,还是为私人叫?”当时天下荒歉饥馑,百姓饿死,惠帝听说后说:“为什么不吃肉粥呢?”因此政权落在群臣手中,政令从多个方面发出。宋太后生宁馨儿。大明八年,王太后病得很重,派人把废帝叫来。废帝说:“病人之间多有鬼,怎么能去呢?”太后大怒,对侍从说:“拿刀来,剖开我的肚子,哪里还能生出这样可爱的儿子!” 齐东昏侯嬉戏没有节制。永元元年,东昏侯诛杀了显达以后,更加骄横放纵,逐渐出宫游走;又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每次出行前,先驱赶斥退沿途各家百姓,只留下空屋。尉司击鼓并践踏围墙,凡是听到鼓声的地方,人们就必须奔逃,来不及穿衣穿鞋;触犯禁令的人立即被格杀。他常常在三更、四更时分出动,鼓声从四面传来,火光照亮天空,旗帜横在道路上,士民喧闹奔走、互相跟随,老人和孩子都受到惊吓,哭喊声堵塞道路。他曾到沈公城,有个妇人正在临产,来不及离开,于是他剖开妇人的肚子查看所生男女。又曾到定林寺,有个年老多病的僧人不能离开,便藏在草丛中;东昏侯命身边的人射他,百箭一齐射出。东昏侯有很大的臂力,能把弓拉到三斛五斗;又喜欢扛旗,白虎旗高七丈五尺,他把旗扛在牙齿上,牙齿折断也不疲倦。侍卫站满身边,他尽情表现各种变态行为,却从来没有羞愧的神色。他常穿织成的袴褶,手持金箔装饰的七宝矛,穿着紧身的行装,冒着雨雪奔驰,不躲避坑洼陷阱;奔跑得口渴疲乏时,就下马解下腰边的蠡器,舀水喝了,再上马奔驰而去。有时出城到郊外射雉,设置了二百九十六处射雉场,来回奔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北齐显祖嗜酒而狂暴。梁太平元年,齐显祖刚即位时,还留心政务和治理方法,力求政事简要安静,任用官员坦率果断,又能用法令驾驭臣下,朝廷内外无不肃然。几年以后,他嗜酒放纵,肆意狂暴;有时亲自唱歌跳舞,整天整夜不停;有时披散头发穿胡服,混杂穿着绵衣;有时袒露身体,涂抹脂粉;有时骑牛、驴、骆驼、白象,不给牲口配置鞍具缰绳;有时让崔季舒、刘桃枝背着他行走,并让人挑着胡鼓拍打。有时在盛夏中午暴露身体,有时在隆冬脱去衣服奔驰,随从们都无法忍受。显祖自己却安然自若。他曾在路上问一个妇人:“天子怎么样?”妇人回答:“疯疯癫癫,怎么配做天子。”显祖便杀了她。娄太后认为显祖是酒后发狂,举杖打他,说:“有这样的父亲,才生出这样的儿子。”显祖说:“那就应当把这个老妇嫁出去。”显祖和胡太后都大怒,于是不再说笑;因此戒酒十天,却又恢复原样。他到李太后家,用鸣镝射李太后的继母崔氏,骂道:“我醉的时候尚且不认识太后这个老婢女,你为什么用马鞭胡乱打我一百多下?”他虽然任用杨愔为宰相,却让杨愔进献厕筹,还用马鞭抽打他的后背,鲜血流透了衣袍。他曾想用小刀剖割杨愔的肚子,又把杨愔放进棺材,装上丧车运走。
又尝持搠走马,以拟左丞相斛律金之胷者三,金立不动,乃赐帛千段。又尝于众中召都督韩哲,无罪斩之,作大镬、长锯、剉碓之属,陈之于庭,每醉辄手杀人以为戏。乐所杀者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水。又乘马欲下峻岸入于漳,赵道徳揽辔回之。显祖怒,将斩之道徳,曰:“臣死不恨,当于地下啓先帝论此儿酣酗颠狂,不可教训。”显祖黙然而止。它日谓道徳曰:“我饮酒过,须痛杖我。”道徳抶之,显祖走,道徳逐之。曰:“何物人为此举止。”典御丞李集面谏,比显祖于桀纣。显祖令▯置流中,沈没乆之,复令引出,谓曰:“吾何如桀纣?”集曰:“向来弥不及矣。”显祖又令沈之,引出更问,如此数四,集对如初。显祖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痴人,方知龙逄、比干未是俊物。”遂释之。顷之,又被引入见,似有所谏,帝令将出,要斩其或斩或赦,莫能测焉。内外憯憯,各懐怨毒,而素能黙识,彊记加以严防,羣下战栗,不敢为非。又能委政杨愔,愔惣摄机衡,百度修敕。故时人皆言「主昏于上,政清于下」。陈后主二十恶祯明二年,隋下诏曰:「陈叔寳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刼夺闾阎,资产俱竭,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侈,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曵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濳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徳违言,揺荡疆塲昼伏夜游,防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毎关听览,有懐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呉越。」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防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隋文帝叹陈后主以诗酒取败开皇十四年,陈叔寳从文帝登邙山,侍饮赋诗曰:“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并表请封禅。文帝优诏荅之。它日复侍宴,及出,文帝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酒?以作诗之功,何如思安时事?”当贺若弼度京口,彼人宻啓告急。叔寳饮酒,遂不之省。髙颎至日,犹见啓在牀下,未开封。此诚可笑,盖天亡之也。炀帝荒淫纵酒唐武徳元年,隋炀帝至江都,荒淫益甚,宫中为百余房,各盛供张,实以美人,日令一房为主人。江都郡丞赵元楷掌供酒馔,炀帝与萧后及幸姬历就宴饮酒,巵不离口,从姬千余人,亦常醉然。炀帝见天下危乱,意亦扰扰不自安,退朝则幅巾短衣,防杖歩游,徧歴台馆,非夜不止,汲汲顾景,唯恐不足。炀帝自晓占▯卜相,好为呉语,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且共乐饮耳。”因引满,沈醉。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炀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炀帝见中原已乱,无心北归,欲都丹阳,保据江东,命羣臣廷议之。李桐客曰:“江东卑湿,土地险狭,内奉万乗,外给三军,民不堪命,恐亦将散乱耳。”御史劾桐客谤毁朝政,于是公卿皆阿意言:“江东之民望幸已乆,陛下过江抚而临之,此大禹之事也。”乃命治丹阳宫,将徙都之。唐文宗饮醇酒求醉开成元年,文宗自甘露之变,意忽忽不乐。两军毬鞠之防,什减六七。虽宴享,音伎杂遝盈庭,未尝解顔。闲居或徘▯眺望,或独语叹息。文宗于延英谓宰相曰:“朕毎与卿等论天下事,则不免愁。”对曰:“为理者,不可以速成。”文宗曰:“朕毎读书,耻为凡主。”李石曰:“方今内外之臣,其间小人尚多疑阻,愿陛下更以寛御之。彼有公清奉法如刘▯逸、薛季棱者,陛下亦宜褒赏,以劝为善。”文宗复谓宰相曰:“我与卿等论天下事,有势未得行者,退但饮醇酒求醉耳。”对曰:“此皆臣等之罪也。”侯昌业因谏赐死广明元年,左拾遗侯昌业以盗贼满闗东,而僖宗不亲政事,专务游戯,赏赐无度,田令孜专权无上,天文变异,社稷将危,上防极谏,僖宗大怒,召昌业至内侍省,赐死。僖宗滥杀黄巢姬妾中和四年,时溥遣使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僖宗御太▯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勲贵之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僖宗不复问,皆戮之于市。人争与之酒,其余皆悲怖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康延孝知梁主暗懦而败
译他又曾拿着长矛骑马奔驰,三次把矛对准左丞相斛律金的胸口;斛律金站着不动,于是显祖赏赐他绢帛一千段。他又曾当众召来都督韩哲,韩哲并无罪,却被显祖杀掉。显祖制作大锅、长锯、锉、碓等刑具,把它们陈列在庭院中,每次醉酒就亲手杀人取乐。他所杀的人很多,还命人肢解尸体,有时把尸体烧在火中,有时投入水里。他又曾骑马想从陡峭的河岸冲入漳水,赵道德拉住缰绳使马转回。显祖发怒,要杀赵道德。赵道德说:“臣死也不遗憾,只希望在地下启奏先帝,说明这个儿子酗酒狂乱、不可教训。”显祖默然不语,于是停止了杀他的念头。另一天,显祖对赵道德说:“我饮酒过度时,你必须狠狠地打我。”赵道德便鞭打他,显祖逃跑,赵道德追赶他,并说:“是什么人做出这样的举止!”典御丞李集当面劝谏,把显祖比作桀、纣。显祖命人把李集绑起来放入水流中,让他沉没很久,又命人把他拉出来,问道:“我和桀、纣相比怎么样?”李集说:“刚才还远远不如他们。”显祖又命人把他沉入水中,拉出来后再次询问,像这样反复了四次,李集每次都作同样回答。显祖大笑说:“天下竟有这样痴傻的人,这才知道龙逄、比干也不算聪明的人。”于是释放了他。不久,李集又被带来见显祖,似乎想要劝谏,显祖命人把他带出去,有时说要斩杀,有时又说赦免,没有人能猜透他的意图。朝廷内外人人忧惧不安,各自怀有怨恨和恶意;但显祖平素能够默默观察,记忆力很强,又加上防备严密,所以群臣都战战兢兢,不敢做坏事。他又能把政事委托给杨愔,杨愔总管朝廷机要,百官制度都得到修整。因此当时人都说:“君主在上面昏乱,下面的政事却清明。” 陈后主的二十件恶行。祯明二年,隋下诏说:“陈叔宝占据的不过是掌中那么大的地方,却放纵无底的贪欲,劫掠百姓,使他们的财产全都耗尽;驱使逼迫内外百姓,劳役没有停止;穷奢极侈,让人白天劳作如同黑夜;杀害进直言的宾客,诛灭无罪之家;欺骗上天,制造罪恶,却祭祀鬼神求取恩惠;让盛妆的女子拿着兵器,让穿着罗绮的人呼喊清道。自古以来的昏乱之世,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天灾地祸、物怪人妖不断发生;士大夫闭口不言,行路的人只能以眼示意。又加上他背弃道德、违背誓言,动摇边疆;白天躲藏,夜间出游,还要防备盗贼。上天覆盖之下,没有不是我的臣民;每当我听闻并看到这些事情,心中都感到悲伤怜悯。可以出兵授予军法,顺应时机诛灭他们,这一举便可永远肃清吴越。”又送去玺书,列举陈叔宝的二十条罪恶,同时预先书写诏书三十万张,向江外各地广泛晓谕。隋文帝感叹陈后主因沉溺诗酒而失败。开皇十四年,陈叔宝跟随文帝登上邙山,陪侍饮酒并赋诗说:“日月的光辉彰显上天的德行,山河壮丽环绕着帝王居所。太平盛世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愿意登上东山举行封禅。”他把诗写好,并上表请求举行封禅。文帝下诏嘉奖答复了他。另一天他又陪侍宴饮,出来时,文帝看着他说:“这次失败难道不是由于饮酒吗?作诗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思考如何安定时事?”当贺若弼渡过京口时,陈国人秘密上报告急。陈叔宝正在饮酒,竟没有察看。高颎到达那天,还看见告急文书在床下,连封口都没有拆开。这实在可笑,大概是上天要灭亡他吧。炀帝荒淫放纵,沉迷饮酒。唐武德元年,隋炀帝到了江都,荒淫更加严重。宫中修建了一百多所房舍,全部盛设陈列,住满美人,每天让其中一房的人主持宴饮。江都郡丞赵元楷掌管供应酒食,炀帝与萧后及宠爱的姬妾轮流到各处宴饮,酒杯片刻不离口;随从的姬妾一千多人,也常常醉倒。炀帝看见天下危乱,心情也烦乱不安;退朝后便戴着幅巾、穿短衣,拄杖步行游览,走遍台榭馆舍,直到深夜才停止,匆忙顾望自己的身影,唯恐享乐还不够。炀帝从小就懂得占候和相术,又喜欢说吴地的方言;常常在夜间摆酒,仰头观察天象,对萧后说:“外面有很多人在图谋我,但我还不至于失去长城这样的屏障,公卿们也不会失去沈后这样的内助,姑且一起痛饮欢乐吧。”于是举杯一饮而尽,沉醉不醒。他又曾拿镜子照自己,回头对萧后说:“这样好的头颈,谁来砍掉它?”萧后惊讶地问原因,炀帝笑说:“贵贱苦乐本来就是交替而来的,又有什么可伤感的?”炀帝见中原已经混乱,无心北归,想定都丹阳,保住并据有江东,于是命群臣在朝廷上讨论。李桐客说:“江东地势低洼潮湿,土地险要而狭小;对内要供奉万乘之君,对外要供给三军,百姓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恐怕也将离散混乱。” 御史弹劾李桐客诽谤、毁谤朝政,于是公卿们都迎合炀帝的心意说:“江东百姓盼望陛下临幸已经很久了,陛下渡过长江,安抚并统治他们,这是大禹的事业啊。”于是下令营建丹阳宫,准备迁都到那里。唐文宗饮用醇酒求得醉意。开成元年,文宗自从发生甘露之变后,心情恍惚不乐。两军蹴鞠的活动减少了十分之六七。即使举行宴会,音乐歌舞杂陈,充满庭院,他也从未舒展过面容。闲居时,有时徘徊眺望,有时独自说话叹息。文宗在延英殿对宰相说:“我每次和你们谈论天下大事,就免不了忧愁。”宰相回答:“治理国家,不能希望很快成功。”文宗说:“我每次读书,都以自己不能成为平庸的君主为耻。”李石说:“如今内外大臣中,小人仍然很多,他们相互猜疑阻挠,希望陛下更加宽容地驾驭他们。其中有像刘弘逸、薛季棱那样公正清廉、奉行法令的人,陛下也应当褒奖赏赐他们,以此劝导人们行善。”文宗又对宰相说:“我和你们谈论天下大事,有些事情虽然有形势可行,却不能实行;退朝后只能饮用醇酒求醉罢了。”宰相回答:“这都是臣等的罪过。” 侯昌业因为进谏而被赐死。广明元年,左拾遗侯昌业认为关东盗贼遍地,而僖宗不亲自处理政事,只专心游玩嬉戏,赏赐没有节制;田令孜专擅权力,无人能与之相比;天象发生异常,国家将要危亡,于是上书极力进谏。僖宗大怒,召侯昌业到内侍省,赐令他死。僖宗滥杀黄巢的姬妾。中和四年,时溥派使者献上黄巢及其家人的首级,还有他的姬妾。僖宗驾临太玄楼接受这些人,宣召询问姬妾们:“你们都是功臣贵族的女儿,世代受到国家恩惠,为什么要跟随盗贼?”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女子回答:“狂贼凶暴叛逆,国家凭借百万军队仍然失守宗庙社稷,流亡迁徙到巴蜀。如今陛下因为不能抵抗盗贼,却责问一个女子,那么又把公卿将帅置于什么地位呢?”僖宗不再询问,把她们全都在市场上杀掉。人们争相给她们酒喝,其余姬妾都悲伤恐惧,昏沉醉倒。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独自不喝酒,也不哭泣;直到临刑时,神色仍然严肃镇定。康延孝看出梁主昏暗懦弱,必然失败。
后唐同光元年,庄宗引兵屯朝城。康延孝帅百余骑来奔。庄宗屛人问延孝以梁事,对曰:「梁朝地不为狭,兵不为少,然迹其行事,终必败亡。何则?主既暗懦,赵、张兄弟擅权,内结宫掖,外纳货赂。官之髙下,唯视赂之多少,不择才徳,不校勲劳。叚凝智勇俱无,一旦居王彦章、霍彦威之右。自将兵以来,专率敛行伍以奉权贵。梁主毎出一军,不能专任将帅,常以近臣监之,进止可否,动为所制。近又闻欲数道出兵,决以十月大举。臣窃观梁兵聚则不少,分则不多。愿陛下飬勇蓄力,以待其分兵。帅精骑五千,自郓州直抵大梁,擒其伪主。旬月之间,天下定矣。」庄宗大悦。蜀主不辨臣下之忠侫蜀主以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为狎客,陪侍游宴,与宫女杂坐,或为艳歌相唱和,或谈嘲谑浪,鄙俚防慢,无所不至。蜀主乐之。时枢密使宋光嗣等专防国事,恣为威虐,务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权。宰相王楷、庾传素等各保宠禄,无敢规正。潘在迎毎劝蜀主诛谏者,无使谤国。嘉州司马刘賛献《陈后主三阁图》,并作歌以讽贤良方正。蒲禹卿对防语极切直,蜀主虽不罪,亦不能用也。蜀主以重阳宴近臣于宣华苑,酒酣,嘉王宗夀乘间极言社稷将危,流涕不已。韩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谐笑而罢。”荒淫门汉赵飞燕乃祸水灭火鸿嘉三年,初,许皇后与班偼伃皆有宠于成帝。成帝尝游后庭,欲与偼伃同辇载,偼伃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成帝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偼伃。”班偼伃进侍者李平,得幸,亦为偼伃。其后,成帝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姿性尤醲粹,左右见之,皆啧啧嗟赏。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在成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班伯谏成帝宴饮禁中永始二年,成帝尝与张放及赵、李诸侍中共宴饮,禁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乗舆幄坐,张画屛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待中光禄大夫班伯,乆疾新起。成帝顾指画而问伯曰:“纣为无道至于是虖?”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成帝曰:“茍不如此,此图何戒?”对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成帝乃喟然叹曰:“吾乆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呉主游华里晋泰始八年,呉主之游华里也,右丞相万彧与右大司马丁奉、左将军留平密谋曰:“若至华里不归,社稷事重,不得不自还。”呉主颇闻之,因防以毒酒饮彧等。中书令贺邵上防谏曰:“自顷年以来,朝列分错,真伪相贸,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茍媚,先意承指,各希时趣。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里之室,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士以逆谏口,杯酒造次,死生不保。仕者以退为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熈隆道化也。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而后宫之中,坐食者万有余人。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茍我不能守,一苇可杭也。愿陛下丰基彊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圣祖之祚隆矣。”呉主深恨之。武帝选女备六宫九年,诏选公卿以下女,备六宫。有蔽匿者,以不敬论。采择未毕,权禁天下嫁娶。武帝使杨后择之,后惟取防白长大而舍其美者。武帝爱卞氏女,欲留之,后曰:“卞氏三世后族,不可屈以卑位。”武帝怒,乃自择之中选者,以绛纱系臂。公卿之女为三夫人,九嫔,二千石将校女补良人以下。武帝游宴掖庭太康二年,诏选孙皓宫人五千人入宫。武帝既平呉,颇事游宴,怠于政事。掖庭殆将万人,常乗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竞以竹叶揷戸,盐汁洒地,以引帝车。而后父杨骏及弟珧、济始用事,交通请谒,势倾内外。时人谓之「三杨」。旧臣多被踈退,山涛数有规讽。武帝虽知而不能改。东晋武帝以酣歌为事太元十四年,初,武帝既亲政事,威权已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于酒色,委事于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夕与帝以酣歌为事。又崇尚浮屠,穷奢极费,所亲昵者,皆姏姆、僧尼,左右近习争弄权柄,交通请托,贿赂公行,官赏滥杂,刑狱谬乱。尚书令陆纳望宫阙叹曰:「好家居,纎儿欲撞壊之邪?」武帝流连内殿
译后唐同光元年,庄宗带兵驻扎在朝城。康延孝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前来投奔。庄宗屏退旁人,询问梁朝的事情。康延孝回答:“梁朝的土地并不狭小,军队也不算少;但是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最终必定败亡。为什么呢?梁主既昏暗又懦弱,赵、张兄弟专擅权力,对内勾结宫中,对外收受贿赂。官职高低只看贿赂多少,不选拔才德,也不考核功劳。叚凝既没有智谋也没有勇气,却一旦位居王彦章、霍彦威之上。自从他统领军队以来,专门率领部下搜刮财物来奉承权贵。梁主每次出动一支军队,都不能专门任用将帅,常常派近臣监督;军队的进退和可否,动不动就受到近臣控制。最近又听说梁主想从几路出兵,决定在十月大举进攻。我私下观察,梁军集中起来时并不少,分散开来就不多了。希望陛下养精蓄锐,等待他们分兵。请陛下率领五千精骑,从郓州直抵大梁,擒获他们的伪主。十天到一个月之间,天下就可以平定了。”庄宗非常高兴。蜀主不能辨别臣下的忠诚与奸佞。蜀主把韩昭、潘在迎、顾在珣当作亲近的侍从,让他们陪伴游玩宴饮,和宫女混坐在一起;有时互相唱和艳歌,有时谈笑戏谑,言语鄙俗轻慢,什么都做得出来。蜀主以此为乐。当时枢密使宋光嗣等人专擅国政,任意施展威势暴虐,专门迎合蜀主的欲望,以便窃取权力。宰相王楷、庾传素等人各自保全宠爱和俸禄,没有人敢规劝纠正。潘在迎每每劝蜀主杀掉进谏的人,不要让他们诽谤国家。嘉州司马刘赞献上《陈后主三阁图》,并作歌来讽刺贤良方正之士。蒲禹卿进谏的话极其切直,蜀主虽然没有治他的罪,却也不能任用他。蜀主在重阳节于宣华苑宴请近臣,酒兴正浓时,嘉王宗寿趁机极力陈说国家将要危亡,流泪不止。韩昭、潘在迎却说:“嘉王只是喜欢借酒悲伤罢了。”于是用诙谐笑谈把这件事遮掩过去。荒淫类。汉朝赵飞燕是祸水,必将灭火。鸿嘉三年,起初,许皇后和班偼伃都受到成帝宠爱。成帝曾游幸后宫,想和班偼伃同乘一辆车,班偼伃推辞说:“我看古代的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著名大臣;夏、商、周三代末年的君主,才有受宠的妾。如今您想和我同车,恐怕会近似这种情况吧?”成帝认为她说得对,便停止了这件事。太后听说后很高兴,说:“古代有樊姬,如今有班偼伃。”班偼伃把侍女李平进献给成帝,李平得到宠幸,也被封为偼伃。后来成帝微服出行经过阳阿主家,喜欢上善于歌舞的赵飞燕,召她入宫,极其宠幸。赵飞燕还有一个妹妹,成帝又召她入宫;她的姿态和性情尤其丰美纯厚,左右侍从见到她,都啧啧称叹。宣帝时的披香博士淖方成在成帝身后唾了一口,说:“这是祸水,必定会把火扑灭。” 班伯劝谏成帝不要在宫中宴饮。永始二年,成帝曾和张放以及赵、李等侍中一起宴饮,宫禁之中人人斟满酒杯,举杯畅饮,谈笑大声。那时皇帝乘坐的车驾停在帷帐中,张放在画屏风上画了纣王醉后斜坐、和妲己纵情作长夜之乐的图画。侍中、光禄大夫班伯久病初愈。成帝回头指着画问班伯:“纣王无道,到了这种程度吗?”班伯回答:“《尚书》说‘于是听从妇人的话’,哪里说过他斜坐放纵于朝廷之上呢?这就是所谓把众多罪恶都归到一个人身上,实际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成帝说:“如果不是这样,这幅图是要用来警戒什么呢?”班伯回答:“沉溺于酒,是微子告辞离去的原因;放声号哭,是《大雅》所说的流连宴饮的表现。《诗经》《尚书》对于淫乱的警戒,根源都在于酒。”成帝于是叹息说:“我很久没有见到班生了,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 吴主游幸华里。晋泰始八年,吴主游幸华里时,右丞相万彧与右大司马丁奉、左将军留平秘密谋划说:“如果到了华里却不回来,社稷大事关系重大,我们不得不自行返回。”吴主多少听到了这件事,便设法用毒酒宴饮万彧等人。中书令贺邵上书进谏说:“近年以来,朝廷官员秩序混乱,真假相互混淆,因此正直之士受到摧折,而庸臣苟且献媚,揣摩上意、迎合旨意,各自希望迎合时势。人们都持有颠倒是非的评论,士人都发表诡辩邪说,于是使清正的士流变得污浊,忠臣闭口不言。陛下处在九天之上,深居百里宫室之中;言语一出,众人像风吹草倒一样随之改变,命令一实行,众人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服从。陛下亲近宠爱谄媚之臣,每天听到顺从心意的话,便会认为这些人确实贤能,而天下已经太平。我听说,振兴国家的君主喜欢听到自己的过错,荒乱的君主喜欢听到对自己的赞誉。听到过错的人,过错会一天天减少,福气就会到来;听到赞誉的人,名誉会一天天受损,灾祸就会降临。陛下用严刑峻法禁止直言,贬退善士以堵塞进谏之口;一杯酒、仓促之间,人的生死都无法保全。做官的人把退职视为幸运,留任的人把外调视为福分,这实在不是用来保全光大宏远基业、兴隆圣明教化的办法。如今国家没有足够支用一年的储粮,百姓家中没有能维持一个月的积蓄,而后宫之中坐享供养的人却有一万多人。” “而且北方的敌人正注视着我们,窥伺国家的盛衰;长江的阻隔,不能长久依靠。假如我们不能守住它,那么即使一根芦苇也可以渡过长江。希望陛下充实根基、强化根本,割舍私情而遵从正道,那么成康之治就会兴起,圣祖的国运也会隆盛。”吴主对这些话深为怨恨。武帝选取女子充实六宫。九年,下诏选取公卿以下官员家的女子,充实六宫。有隐瞒不报的,按不敬之罪论处。选取尚未完成时,暂时禁止天下嫁娶。武帝让杨后负责挑选,杨后只选那些皮肤白、身材高大的人,却舍弃美貌的女子。武帝喜爱卞氏的女儿,想把她留下;杨后说:“卞氏三代都是后族,不可以让她屈居低微的地位。”武帝大怒,于是亲自从入选者中挑选,用绛色纱带系在她们的手臂上作为标记。公卿之女授为三夫人、九嫔;二千石官员和将校的女儿补任良人以下的职位。武帝在掖庭游玩宴饮。太康二年,下诏把孙皓宫中的五千名宫人选入宫中。武帝平定吴国后,颇为热衷游玩宴饮,因而懈怠政事。掖庭几乎将近一万人,他常常乘坐羊车,任由羊车走向哪里,到了哪里便在那里宴饮就寝。宫人们争相把竹叶插在门上,把盐汁洒在地上,用来吸引皇帝的车。此后,武帝的岳父杨骏及其弟杨珧、杨济开始掌权,互相交通请托,势力压倒朝廷内外,当时人称他们为“三杨”。旧臣大多被疏远斥退,山涛多次规劝讽谏。武帝虽然知道这些情况,却不能改正。东晋武帝把沉醉歌唱当作日常事务。太元十四年,起初,武帝亲自处理政事,威势和权力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具有“人主的器量”;不久却沉溺于酒色,把政事交给琅邪王道子。王道子也嗜好饮酒,早晚都和皇帝以酣饮高歌为乐。又尊崇佛教,穷奢极费;他所亲近宠爱的人,都是乳母、尼姑和和尚。身边的近臣和亲信争相玩弄权柄,互相串通请托,贿赂公开流行;官职和赏赐滥杂,刑狱处理错误混乱。尚书令陆纳望着宫阙叹息说:“这么好的家业,难道要让小孩子把它撞坏吗?” 武帝留恋内殿。
二十一年,武帝嗜酒,流连内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进见。张贵人宠冠后宫,后宫皆畏之。武帝与后宫宴,妓乐尽侍。时贵人年近三十,帝戯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贵人濳怒。向夕,武帝醉寝于清暑殿。贵人徧饮宦者酒,防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时太子闇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宋废帝为山隂公主置左右三十人。泰始元年,山隂公主废帝姊也,适驸马都尉。公主尤淫恣,尝谓帝曰:「妾与陛下,男女虽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太不均。」废帝乃为公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防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吏部郎褚渊貌美,公主就帝请以自侍,废帝许之。渊侍公主十日,备见逼迫,以死自誓,乃得免。王后以扇障面六年,明帝宫中大宴,裸妇人而观之。王后以扇障面,明帝怒曰:“外舎寒乞,今共为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而裸妇人以为笑?外舎之乐,雅异于此。”明帝大怒,遣后起。后兄景文闻之曰:“后在家劣弱,今段遂能刚正如此。”齐鬰林王狂纵日甚建武元年,鬰林王自山陵之后,即与左右微服游走市里,好于世宗崇安陵隧中掷涂赌跳,作诸鄙戏,极意赏赐左右,动至百数十万。世祖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胜计。郁林王即位未朞嵗,所用垂尽,入主衣库。令何后及宠姬以诸寳器相投击,破碎之,用为笑乐。蒸于世祖幸姬霍氏,朝事大小皆决于西昌侯鸾。鸾数谏争,郁林王多不从,心忌鸾,欲除之。萧谌、萧坦之为世宗所知,郁林王以二人祖父旧人,甚亲信之。坦之得出入后宫,郁林王防狎宴游,坦之皆在侧。郁林王醉后常裸袒,坦之辄扶持谏谕。何后亦淫泆,私于郁林王左右杨珉,与同寝处如伉俪,又与帝相爱狎,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以耀灵殿,处之斋閤,通夜洞开,外内淆杂,无复分别。西昌侯鸾遣坦之入奏诛珉,郁林王不得已许之。萧谌、萧坦之见郁林王狂纵日甚,无复悛改,恐祸及已,乃更回意附鸾,劝其废立,隂为鸾耳目。郁林王不之觉也。北齐主逼通李后陈天嘉三年,齐主还邺。齐主逼通昭信李后,曰:“若不从我,我杀尔儿。”后惧,从之。既而有娠。太原王绍徳至閤,不得见,愠曰:“儿岂不知邪?姊腹大,故不见儿。”后大慙,由是生女不举。帝横刀诟曰:“杀我女,我何得不杀尔儿?”对后以刀环筑,杀绍徳。后大哭,帝愈怒,裸后乱檛之。后号天不已。帝命盛以绢嚢,流血淋漉,投诸渠水。良久乃苏,犊车载送妙胜寺,为尼。陈君臣酣歌自夕逹旦至徳二年,长城公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髙数十丈,连延数十间。其牎牗、壁帯、县楣、栏槛皆以沈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寳牀、寳帐,其服玩瑰丽,近古所未有。毎微风暂至,香闻数里。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竒花异卉。长城公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徃来。又以宫人有文学者为女学士,仆射江緫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防骑常侍王瑳等文士十余人,侍长城公游宴后庭,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长城公毎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荅,采其尤艳丽者,被以新声,选宫中千余人习而歌之,分部迭进。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略皆美诸妃嫔之容色。君臣酣歌自夕逹旦,以此为常,文武解体,以至覆灭。隋炀帝廵游有四道埸大业六年,炀帝临朝,凝重发言,降诏辞义可观,而内存声色。其在两都及廵游,常以僧尼、道士、女官自随,谓之四道。▯炀帝毎日于苑中林亭间,盛陈酒馔,勅燕王倓与叶钜、宇文皛及髙祖嫔御为一席,僧尼、道士、女官为一席,炀帝与诸宠姬为一席,略相连接。罢朝即从之宴饮,更相劝侑,酒酣殽乱,靡所不至,以是为常。▯氏妇女之美者,徃徃进御。皛出入宫掖,不限门禁,至于妃嫔、公主,皆有丑声,炀帝亦不之罪也。唐中宗命宫女与公卿交易景隆三年,命宫女为市肆,公卿为商旅,与之交易,因为忿争,言辞防慢,中宗与后临观为乐。韦后淫乱干预国政
译二十一年,武帝嗜好饮酒,流连于内殿,清醒时处理政事的时间很少,外人很少能够进宫见他。张贵人宠冠后宫,后宫众人都害怕她。武帝和后宫宴饮时,歌妓乐工全都侍奉在旁。当时张贵人将近三十岁,皇帝开玩笑对她说:“你按年龄也该被废弃了,我的心意要转向年轻的人了。”张贵人暗中恼怒。傍晚时分,武帝醉酒后睡在清暑殿。张贵人让宦官们全都喝酒,暗中派遣他们离开,又让婢女拿被子蒙住皇帝的脸,将他杀死。当时太子昏暗懦弱,会稽王道子昏庸荒唐,于是没有再追究审问。宋废帝为山阴公主设置三十名左右的面首。泰始元年,山阴公主是废帝的姐姐,嫁给驸马都尉。公主尤其淫乱放纵,曾对皇帝说:“我和陛下虽然男女有别,都是先帝的骨肉。陛下有数以万计的六宫嫔妃,而我只有一个驸马,事情实在太不公平。”废帝于是为公主设置三十名面首,晋封她为会稽郡长公主,俸禄等级与郡王相同。吏部郎褚渊容貌俊美,公主向皇帝请求让他供自己侍奉,废帝答应了。褚渊侍奉公主十天,完全受其逼迫,发誓要以死自守,这才得以免除。王后用扇子遮住脸。六年,明帝在宫中举行大宴,让裸身的妇人出来供人观看。王后用扇子遮住脸,明帝愤怒地说:“外舍里出身寒微的乞丐,如今大家共同作乐,你为什么偏偏不看?”王后说:“作乐的事情,方式有很多,哪里有姑母、姐姐、妹妹聚在一起,却让裸身妇人作为笑料的?外舍的欢乐,和这种做法高雅不同。”明帝大怒,命令王后起身离开。王后的哥哥景文听说后说:“王后在家时软弱低劣,如今竟然能够刚强正直到这种程度。” 齐郁林王日益狂妄放纵。建武元年,郁林王自从举行山陵之祭后,就常和身边人穿着便服游走于街市,喜欢在世宗崇安陵的墓道中掷瓦片赌博跳跃,进行各种鄙俗的游戏;对身边人的赏赐极其丰厚,动辄达到数十万。世祖积聚在国库的钱有五亿万,斋库中也有三亿万,金银布帛多得数不清。郁林王即位还不到一年,财物就将要用尽,于是进入主衣库。又命令何后和宠姬互相投掷击打各种宝器,把它们打碎,以此作为笑乐。他还奸污世祖宠爱的姬妾霍氏;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由西昌侯鸾决定。萧鸾多次进谏争辩,郁林王大多不听,内心忌恨萧鸾,想除掉他。萧谌、萧坦之受到世宗赏识,郁林王因为他们是世宗旧人,十分亲信他们。萧坦之能够出入后宫,郁林王每逢狎昵宴饮游玩,萧坦之都在身旁。郁林王醉后常常裸露上身,萧坦之总是扶持他并加以劝谏。何后也淫荡放纵,私下和郁林王身边的杨珉通奸,与他同寝共处,像夫妻一样;她又和皇帝相互亲昵,所以皇帝任由她这样做。何后迎接自己的亲戚入宫,安置在耀灵殿的斋阁中,整夜敞开殿门,宫内宫外混杂,再没有分别。西昌侯鸾派萧坦之入宫奏请诛杀杨珉,郁林王不得已答应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萧谌、萧坦之见郁林王日益狂妄放纵,再也没有悔改的意思,担心灾祸殃及自己,于是转变态度依附萧鸾,劝他废黜皇帝、另立君主,并暗中充当萧鸾的耳目。郁林王没有察觉。北齐主逼迫李后与自己通奸。陈天嘉三年,齐主回到邺城。齐主强迫昭信李后与自己通奸,说:“如果你不顺从我,我就杀了你的儿子。”李后害怕,只得顺从。后来她怀了孕。太原王绍德来到宫门,不能进去见母亲,恼怒地说:“儿子难道不知道吗?姐姐的肚子大了,所以不让儿子见面。”李后非常羞惭,因此生下女儿后没有抚养她。皇帝横着刀骂道:“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杀你的儿子?”说着用刀环撞击李后,杀死了绍德。李后大哭,皇帝更加愤怒,把她脱光衣服乱打一通。李后不停地呼喊上天。皇帝命人把她装入绢袋,鲜血淋漓地投入水渠。过了很久她才苏醒,被用小牛车送到妙胜寺,出家做了尼姑。陈国君臣从晚上一直酣饮高歌到天亮。至德二年,长城公在光昭殿前修建临春、结绮、望仙三阁,每座都高达数十丈,连绵数十间。窗户、墙壁上的带饰、悬挂的楣木、栏杆门槛全都用沉香木和檀木制成,用金玉装饰,中间镶嵌珍珠翡翠;外面设置珠帘,里面有宝床、宝帐,衣服器玩华美瑰丽,近代以来从未有过。每当微风暂时吹来,香气便能传到数里之外。三阁下面堆积石块筑成假山,引水形成池塘,夹杂种植奇花异草。长城公住在临春阁,张贵妃住在结绮阁,龚、孔二位贵嫔住在望仙阁,几阁之间又用复道相互往来。又选宫人中有文学才能的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然担任宰辅,却不亲自处理政务,每天和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十多名文士陪侍长城公在后宫游宴,不再有尊卑秩序,称作狎客。长城公每次饮酒,都让各位妃嫔、女学士和狎客共同赋诗,互相赠答;选取其中最艳丽的诗篇,配上新的曲调,挑选宫中一千多人学习歌唱,分成各部轮流进献。那些曲子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致都是赞美各位妃嫔的容貌。君臣从晚上酣饮高歌到天亮,把这当作常事,文武百官因此离心离德,最终导致国家覆灭。隋炀帝巡游时设置四座道场。大业六年,炀帝临朝时,神情庄重,言辞凝练,颁下的诏书文辞义理颇为可观,但内心却沉溺于声色。他在两都以及巡游时,常常让僧尼、道士、女官随行,称为“四道”。炀帝每天都在苑中的树林亭台之间摆设丰盛的酒食,命燕王倓与叶钜、宇文皛以及高祖的嫔妃们坐一席,僧尼、道士、女官坐一席,炀帝与各位宠姬坐一席,三席大致相互连接。退朝后就跟随他们宴饮,彼此劝酒,酒喝到兴浓、菜肴杂陈时,什么淫乱之事都做得出来,并把这当成常态。杨氏妇女中美貌的,往往被进献入宫侍奉。宇文皛出入宫禁,不受门禁限制,甚至妃嫔、公主都有丑闻,炀帝也不治罪。唐中宗命宫女与公卿进行交易 景隆三年,唐中宗命宫女充作市肆中的人,公卿充作商旅,与宫女进行交易;他们因此发生争吵,言辞放肆傲慢,中宗与皇后亲临观看,把这当作娱乐。韦后淫乱并干预国政
景云元年,中宗御梨园毬场,命文武三品以上抛毬及分朋防河。韦巨源、唐休璟衰老,随絙踣地,久之不能兴。中宗及皇后、妃主临观,大笑。初,则天之世,长安城东隅民王纯家井溢,浸成大池数十顷,号隆庆池。相王子五王列第于其北,望气者言常郁郁有帝王气,比日尤盛。中宗幸隆庆池,结防为楼,宴侍臣,泛舟戯象,以厌之。许州司兵参军钦融上言:“皇后淫乱,干预国政,宗族彊盛。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危宗社。”中宗黙然。宗楚客矫制,令飞骑扑杀之。楚客大呼称快。中宗虽不穷问,意颇怏怏不悦。由是韦后及其党始忧惧。杨贵妃洗禄儿天寳十载,禄山生日,上及贵妃赐衣服、寳器、酒馔甚厚。后三日,召禄山入禁中,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禄山,使宫人以防舆舁之。明皇闻后宫喧笑,问其故,左右以贵妃三日洗禄儿对。明皇自徃观之,喜,赐贵妃洗儿金银钱。后复赐禄山,尽欢而罢。自是禄山出入宫掖不禁,或与贵妃对食,或通宵不出,颇有丑声闻于外。明皇亦不疑也。穆宗过公除即事声色元和十五年,穆宗甫过公除,即事游畋声色,赐与无节。九月,欲以重阳大宴,拾遗李珏帅其同僚上防曰:「伏以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陛下就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着三年之制,犹服心丧。遵同轨之会,始离京;告逺夷之使,未复命。遏宻弛禁,盖为齐人合防。内庭事将未可。」穆宗不听。后梁太祖乱张宗奭妇女干化元年,太祖避暑于张宗奭第,乱其妇女,殆徧。宗奭子继祚不胜愤耻,欲弑之。宗奭止之曰:「吾家顷在河阳,为李罕之所围,啗木屑以度朝夕,頼其救,我得有今日,此恩不可忘也。」乃止。蜀主以韩昭等为狎客后唐同光元年,蜀主以文思殿大学士韩昭、内皇城使潘在迎、武勇军使顾在珣为狎客,陪侍游宴,与宫女杂坐。或为艳歌相唱和,或谈嘲谑浪,鄙俚防慢,无所不至。蜀主乐之。时枢密使宋先嗣等专防国事,恣为威虐,务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权。宰相王锴、庾传素等各保宠禄,无敢规正。蜀主以重阳宴近臣于宣华苑,酒酣,嘉王宗夀乗间极言社稷将危,流涕不已。韩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谐笑而罢。”南汉知庄宗骄淫不足畏三年,汉主闻庄宗灭梁而惧,遣宫▯使何词入贡,且觇中国彊弱。词至魏,及还,言庄宗骄淫无政,不足畏也。汉主大悦,自是不复通中国。蒲禹卿谏蜀主游秦州蜀安重霸劝王承休,请蜀主东游秦州。承休到官,即毁府署作行宫,大兴力役,强取民间女子,敎歌舞,图形遗韩昭,使言于蜀主。又献花木图,盛称蔡州山川土风之美。蜀主将如秦州,羣臣谏者甚众,皆不听。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上表,几二千言,其略曰:“先帝艰难创业,欲传之万世。陛下少长富贵,荒色惑酒。秦州人杂羌胡,地多瘴疠,万众困于奔驰,郡县罢于供亿。鳯翔乆为仇雠,必生衅隙。唐国方通欢好,恐懐疑贰。先皇未尝无故盘游,陛下率意频离宫阙。秦皇东狩,銮驾不还;炀帝南廵龙舟不返。蜀都彊盛,雄视邻邦,邉亭无▯火之虞,境内有腹心之疾。百姓失业,盗贼公行。昔李势屈于桓温,刘禅降于邓艾,山河险固不足慿恃。”韩昭谓禹卿曰:“吾收汝表,俟主上西归,当使狱吏字字问汝。”王承休妻严氏美,蜀主私焉,故鋭意欲行。闽主荒淫无度后晋天福七年,闽盐鐡使李仁遇,闽主曦之甥也。年少美姿容,得幸于曦。以仁遇、李光凖并同平章事。曦荒淫无度,甞夜宴,光凖醉忤防,命执送都市斩之。吏不敢杀,系狱中。明日视朝,召复其位。是夕又宴,収翰林学士周维岳下狱。吏拂榻待之曰:“相公昨夜宿此,尚书勿忧。”醒而释之。它日又宴,侍臣皆以醉去,独维岳在。曦曰:“维岳身甚小,何饮酒之多?”左右或曰:“酒有别肠,不必长大。”曦欣然命捽维岳下殿,欲剖视有酒肠。或曰:“杀维岳,无人复能侍陛下剧饮者。”乃舍之。南汉晋王以声伎説主意八年,汉殇帝骄奢,不亲政事。髙祖在殡,作乐酣饮,夜与倡妇微行,倮男女而观之。左右忤意,辄死,无敢谏者。常猜忌诸弟,毎宴集,令宦者守门,羣臣宗室皆露索然后入。晋王▯熈欲图之,乃盛饰声伎,娯悦其意,以成其恶。汉主好手搏,▯熈令指挥使陈道庠引力士刘思潮等五人习手搏于晋府。汉主闻而悦之,与诸王宴于长春宫,观手搏。至夕罢宴,汉主大醉,▯熈使道庠、思潮等掖汉主,因拉杀之。齐王居丧奏女乐开运元年,齐王居丧朞年,即于宫中奏细声女乐。及出,师常令左右奏三▯琵琶,和以羌笛,击鼓歌舞。曰:“此非乐也。”表请听乐,诏不许。齐王调鹰不见桑维翰
译景云元年,中宗在梨园球场,命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抛球,并分成两队进行比赛。韦巨源、唐休璟年老体衰,随着绳索跌倒在地,很久不能起来。中宗、皇后和妃嫔、公主们临场观看,大笑不止。当初,在则天皇帝时期,长安城东边民王纯家中的井水涌出,浸成数十顷的大池,号称隆庆池。相王的五个儿子在池北分别建造宅第,望气者说那里常有郁郁葱葱的帝王之气,近来尤其旺盛。中宗到隆庆池游幸,结彩为楼,宴请侍臣,泛舟戏象,以此压制帝王之气。许州司兵参军钦融上奏说:“皇后淫乱,干预国政,宗族势力强盛。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谋危害宗社。”中宗默然不语。宗楚客假传诏令,命飞骑将钦融扑杀。宗楚客大声呼喊,称快不已。中宗虽未彻底追究,心中却很不高兴。因此韦后及其党羽开始忧惧。杨贵妃为禄山洗儿 天宝十载,安禄山生日,明皇与贵妃赏赐他衣服、宝器、酒食,十分丰厚。三天后,贵妃召禄山入禁中,用锦绣制成的大襁褓包裹禄山,让宫人用方舆抬着他。明皇听见后宫喧闹嬉笑,问是什么缘故,左右回答说是贵妃为禄儿举行三日洗儿礼。明皇亲自前去观看,很高兴,赏赐贵妃洗儿用的金银钱。后来又赏赐禄山,尽兴欢宴后才散。从此禄山出入宫禁不受限制,有时与贵妃同桌进食,有时通宵留在宫中,外面渐渐传出许多丑闻。明皇也没有怀疑。穆宗刚过公除之期便沉溺于游猎声色 元和十五年,穆宗刚过公除之期,就沉溺于游猎和声色,赏赐也没有节制。九月,他想在重阳举行大宴,拾遗李珏率同僚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元朔尚未改易,园陵也还很新。虽然陛下按照易月之制服丧,勉强顺从众人的愿望,但《礼经》明文规定三年之制,仍然应当内心服丧。遵照同轨之会的礼制,刚刚离开京城;向远方夷族使者传达诏命的人,还没有回来复命。停止严密的禁令而放松戒备,大概是为了让齐人会合。宫内的事情还不可以这样做。”穆宗不听。后梁太祖淫乱张宗奭家的妇女 干化元年,太祖到张宗奭宅第避暑,淫乱他家的妇女,几乎无一幸免。张宗奭的儿子继祚无法忍受这种愤恨和耻辱,想杀掉太祖。张宗奭制止他说:“我们家从前在河阳,被李罕之包围,靠吃木屑来勉强度过早晚,幸亏他出兵救援,我才能有今天,这份恩情不能忘记。”继祚于是作罢。蜀主把韩昭等人作为狎客 后唐同光元年,蜀主把文思殿大学士韩昭、内皇城使潘在迎、武勇军使顾在珣作为狎客,让他们陪侍游宴,与宫女混杂而坐。有时彼此唱和艳歌,有时谈笑戏谑,言语鄙俗放肆,没有什么不做的。蜀主对此十分高兴。当时枢密使宋先嗣等人专擅国事,肆意施行威虐,竭力迎合蜀主的欲望,以便窃取权力。宰相王锴、庾传素等人各自保全宠禄,没有人敢于规劝纠正。蜀主在重阳节于宣华苑宴请近臣,酒兴正浓时,嘉王宗寿乘机极力说道国家将要危亡,流泪不止。韩昭、潘在迎说:“嘉王只是喜欢借酒悲伤。”于是用诙谐笑话把事情搪塞过去。南汉主认为庄宗骄奢淫乱,不值得畏惧 三年,汉主听说庄宗灭掉后梁而感到害怕,派宫使何词入朝进贡,并且窥探中原的强弱。何词到魏地,回来后说庄宗骄奢淫乱,不理政事,不值得畏惧。汉主非常高兴,从此不再与中原往来。蒲禹卿劝谏蜀主不要游幸秦州 蜀国的安重霸劝王承休,请蜀主向东游幸秦州。王承休到任后,立即毁掉府署修建行宫,大规模征发劳役,强行掠取民间女子,教她们歌舞,又画出她们的画像送给韩昭,让韩昭转告蜀主。他还献上花木图,极力称赞蔡州山川、土地和风俗的美好。蜀主将要前往秦州,群臣进谏的很多,但他都不听。前任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上表,接近两千字,大意说:“先帝历尽艰难创立基业,想把它传给万世。陛下自幼长于富贵,沉溺女色,受酒欲迷惑。秦州人杂居着羌、胡,土地多瘴疠;万民将因奔波而困苦,郡县将因供应而疲敝。凤翔长期以来是仇敌,必定会产生嫌隙。唐国正与我们通好,恐怕会因此产生疑虑和二心。先皇从未无故巡游,陛下却任意频繁离开宫阙。秦皇向东巡狩,銮驾一去不返;炀帝向南巡游,龙舟也没有回来。蜀都强盛,可以雄视邻国;边亭没有烽火之忧,境内却有腹心之患。百姓失去产业,盗贼公然横行。从前李势向桓温屈服,刘禅向邓艾投降,山河险固也不足以凭恃。”韩昭对禹卿说:“我收下你的奏表,等主上西归后,当让狱吏逐字逐句审问你。”王承休的妻子严氏很美,蜀主宠幸她,所以更加急切地想要前往秦州。闽主荒淫无度 后晋天福七年,闽盐铁使李仁遇是闽主曦的外甥。他年轻而容貌俊美,得到李曦宠幸。李曦任命李仁遇、李光准一同为同平章事。李曦荒淫无度,曾经在夜间宴饮,李光准醉后触犯了他的意旨,李曦命人把他押送到市集斩首。官吏不敢杀他,只把他关进狱中。第二天临朝时,李曦又召他回来,恢复他的官位。这天晚上又举行宴会,李曦把翰林学士周维岳收捕下狱。狱吏拂拭坐榻等待他,说:“相公昨夜还住在这里,尚书不必忧虑。”周维岳酒醒后,李曦便释放了他。另一天又举行宴会,侍臣都醉后离去,只有周维岳还在。李曦说:“维岳身材这么小,为什么能喝这么多酒?”左右有人说:“酒各有各的肠胃,未必与身材大小有关。”李曦高兴地命人把周维岳拖下殿,想剖开他的肚子看看是否有装酒的肠子。有人说:“如果杀了维岳,就没有人能再陪陛下痛饮了。”李曦于是放了他。南汉晋王用声伎迎合汉主的心意 八年,汉殇帝骄奢淫逸,不亲自处理政事。高祖还停灵未葬,他却奏乐畅饮,夜里还与歌伎改换装束出行,让男女裸体供他观赏。左右近臣稍有违逆他的心意,便立即被处死,没有人敢劝谏。他常常猜忌几个弟弟,每逢宴会,都命宦官把守门口,群臣和宗室成员都要被搜身后才能进去。晋王弘熙想谋害他,于是盛装歌伎舞女,迎合他的心意,以便促成他的恶行。汉主喜欢徒手搏斗,弘熙便命指挥使陈道庠带领力士刘思潮等五人在晋王府练习徒手搏斗。汉主听说后很高兴,便与诸王在长春宫宴饮,观看徒手搏斗。到了晚上宴会结束,汉主大醉,弘熙让陈道庠、刘思潮等人扶持汉主,趁机合力将他杀死。齐王居丧期间演奏女乐 开运元年,齐王守丧满一年,就在宫中演奏轻柔的女乐。出宫时,师常还让身边人弹奏三弦琵琶,以羌笛伴奏,击鼓歌舞。他说:“这不算音乐。”有人上表请求允许听乐,诏令不许。齐王调鹰时不肯接见桑维翰
三年,李糓自书密奏,且言大军危急之势,请车驾幸滑州,遣髙行周、符彦卿扈从,及发兵守澶州、河阳,以备虏之奔冲。杜威奏请益兵,诏悉发守宫禁者,得数百人赴之。威又遣从者张祚等来告急,祚等还为契丹所获。自是朝廷与军前声问两不相通。时宿卫兵皆在行营,人心懔懔,莫知为计。开封尹桑维翰以国家危在旦夕,求见帝言事。齐王方在苑中调鹰,辞不见。又诣执政言之,执政不以为然。退谓所亲曰:「晋氏不血食矣。」后汉主好为丑语干祐二年,三叛既平,隐帝浸骄纵,与左右狎昵。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以谄媚得幸,隐帝好与之为廋辞、丑语。太后屡戒之,隐帝不以为意。太常卿张昭上言:“宜亲近儒臣,讲习经训。”不听。微行门汉成帝自称富平侯家人鸿嘉元年,成帝始为微行,从期门郎,或私奴十余人,或乗小车,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逺至旁县,甘泉、长杨、五柞鬬鸡、走马,常自称富平侯。家人“冨平侯”者,张安世四世孙放也。放父临,尚敬武公主,生放。放为侍中中郎将,娶许皇后女弟,当时宠幸无比,故假称之。杨秉谏桓帝私出盘游元嘉元年,桓帝微行,幸河南尹梁▯府舎。是日大风防树,昼昏。尚书杨秉上防曰:"臣闻天不言语,以灾异谴告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跸而行,静室而止。自非郊庙之事,则銮旗不驾。故诸侯入诸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诫,况于以先王灋服而私出盘游,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衞守空宫,玺绂委女妾。设有非常之变,任章之谋,上负先帝,下悔靡及。"桓帝不纳。晋元帝为津吏所拘永兴元年,太弟頴怨东安王繇前议,収繇杀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觐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为左将军,与参军王导善。导识量清逺,以朝廷多故,毎劝睿之国。及繇死,睿从惠帝在邺,恐及祸,将逃归頴。先敕诸关津无得出贵人。睿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自后来,以鞭拂睿而笑曰:「舎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夏侯氏,俱归国。宋苍梧王数出微行升平元年,初,苍梧王在东宫,好縁漆帐竿,去地丈余,喜怒乖节,主帅不能禁。太宗屡敇陈太妃痛捶之。及即帝位,内畏太后、太妃,外惮诸大臣,不敢纵逸。自加元服,内外稍无以制,数出游行。始出宫,犹整仪卫。俄而弃车骑,帅左右数人,或出郊野,或入市防。太妃毎乗青犊车,随相检摄。既而轻骑逺走,一二十里,太妃不复能追,仪卫亦惧祸,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初,太宗甞以陈太妃赐嬖人李道儿,已复迎还。生帝,毎微行,自称刘统,或称李将军,常着小袴衫,营署巷陌,无不贯穿。或宿客舎,或昼卧道傍,排突厮飬,与之交易。或遭慢辱,悦而受之。凡诸鄙事,裁衣作帽,过目则能,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及京口。既平,骄恣尤甚,无日不出,夕去晨返,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逄无免者。民间扰惧,商贩皆息,门户昼闭,行人殆絶。鍼椎凿锯,不离左右,小有忤意,即加屠剖。一日不杀,则惨然不乐。殿省忧惶,食息不保。唐崔皎谏中宗微服外游神龙元年,中宗数微服幸武三思第,监察御史崔皎密防谏曰:「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犹有附防,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察豫且之祸。」中宗泄之,三思之党切齿。私谒门韩昭侯不听申子之谒周显王十八年,韩昭侯以申不害为相。申不害者,郑之残臣也。学黄老刑名,以干昭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敎,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申子甞请仕其从兄,昭侯不许。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为学于子者,欲以治国也。今将听子之谒而废子之术乎?已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请乎?子尝敎寡人脩功劳,亲次第,今有所私汖,我将奚听乎?”申子乃辟舍请罪曰:“君真其人也。”唐宋璟拒武三思干朝政神龙元年,中宗嘉宋璟忠直,累迁黄门侍郎。武三思甞以事属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通鉴总▯卷三<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译三年,李谷亲自写密奏,并说明大军形势危急,请求皇帝驾临滑州,派高行周、符彦卿护从,同时发兵守卫澶州、河阳,以防契丹军奔袭冲击。杜威上奏请求增兵,诏令把守卫宫禁的士兵全部调出,得到几百人前去增援。杜威又派随从张祚等人来告急,张祚等人在返回途中被契丹俘获。从此朝廷与前线之间的消息完全中断。当时宿卫士兵都在行营,人心惶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开封尹桑维翰认为国家危在旦夕,请求面见皇帝陈述政事。齐王正在苑中调鹰,推辞不见。桑维翰又到执政大臣那里陈说,执政大臣也不以为然。他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晋氏要断绝祭祀了。” 后汉隐帝喜欢说丑话 干祐二年,三镇叛乱已经平定,隐帝逐渐骄纵起来,和左右近臣亲昵嬉狎。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靠谄媚得到宠幸,隐帝喜欢和他们说隐语、讲粗鄙难听的话。太后多次告诫他,隐帝却不放在心上。太常卿张昭上奏说:“应当亲近儒臣,讲习经书训诫。”隐帝不听。微服出行门 汉成帝自称是富平侯家的家人 鸿嘉元年,成帝开始微服出行,跟随期门郎,有时带着十多个私奴,有时乘小车,有时全部骑马,出入市井、郊野,远至附近县邑;还到甘泉、长杨、五柞斗鸡、赛马,常常自称是富平侯。所谓“富平侯家的家人”,就是张安世的第四代孙张放。张放的父亲张临,娶敬武公主为妻,生下张放。张放任侍中、中郎将,娶许皇后的妹妹,当时受宠无比,所以成帝借用富平侯的名义自称。杨秉劝谏桓帝不要私自出游 元嘉元年,桓帝微服出行,驾临河南尹梁胤的府舍。这一天大风折断树木,白天昏暗。尚书杨秉上疏劝谏说:“臣听说,上天不说话,而是通过灾异谴责告诫君王。至尊出入应当有固定的礼仪,前有清道警跸,按规定出行;应当在清静的宫室中停留。若不是郊祀、宗庙之事,銮旗就不应出动。因此,诸侯进入臣下的家中,《春秋》尚且把这列为警戒,何况穿着先王规定的法服,私自出游,导致尊卑混乱,等级威仪没有秩序。侍卫守着空宫,玺印符节却交给女妾。假如发生非常的变故,任章那样的阴谋一旦出现,向上辜负先帝,向下后悔也来不及。”桓帝不采纳。晋元帝被津吏拦住 永兴元年,太弟司马颖因怨恨东安王司马繇先前的议论,逮捕司马繇并杀死了他。当初,司马繇的哥哥琅邪恭王司马觐去世,儿子司马睿继承王位。司马睿沉着聪敏,有度量,任左将军,与参军王导交好。王导见识器量清明高远,因朝廷多故,常常劝司马睿前往自己的封国。司马繇死后,司马睿跟随惠帝在邺城,害怕祸及自身,想逃回封国。太弟此前已命令各处关津不得放贵人出行。司马睿到了河阳,被津吏拦住。随从宋典从后面赶来,用鞭子拂打司马睿,笑着说:“舍长官,禁止贵人出行,你也被拘住了吗?”津吏这才允许他们通过。到了洛阳,他们迎接太妃夏侯氏,一同返回封国。宋苍梧王多次微服出行 升明元年,当初,苍梧王住在东宫时,喜欢攀着漆帐竿,悬在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喜怒失常,主帅不能禁止。太宗多次命陈太妃狠狠地鞭打他。等到他即位为帝,内有太后、太妃的畏惧,外有诸位大臣的忌惮,不敢放纵。自从加元服后,内外逐渐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便多次出游。刚开始出宫时,还整备仪仗侍卫。不久便抛弃车骑,只带着几个左右近臣,有时到郊野,有时进入市井。太妃每次乘青牛车跟随,随时加以约束。后来他骑轻装快马远行十里、二十里,太妃再也追不上,仪仗侍卫也害怕获罪,不敢追赶寻找,只是整顿队伍,另在一处远远观望罢了。当初,太宗曾把陈太妃赐给嬖人李道儿,后来又把她迎回。苍梧王出生后,每次微服出行,都自称刘统,有时又称李将军,常穿小袴衫;军营官署和街巷,无不走遍。有时住在客舍,有时白天睡在路旁;他欺凌冲撞小商小贩,与他们做交易。有时受到轻慢侮辱,他反而高兴地接受。各种鄙俗的事情,如裁衣、制帽,一看就会;从未吹篪、执管,却能吹奏京口曲调。平定以后,他更加骄横放纵,没有一天不出行,晚上离开,早晨回来,早晨出发,傍晚归来。随从都拿着短矛,路上的男女以及犬、马、牛、驴,只要遇到就没有能幸免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里〕 民间受到骚扰和惊惧,商贩全都停止营业,门户白天也关闭,路上的行人几乎绝迹。针、椎、凿、锯等凶器从不离身,只要稍微违逆心意,立即加以杀戮剖割。一天不杀人,他就惨然不乐。宫殿各省都忧惧惶恐,连饮食休息都无法得到保障。唐代崔皎劝谏中宗不要微服出游 神龙元年,中宗多次微服到武三思宅第,监察御史崔皎秘密上疏劝谏说:“国命刚刚恢复,武则天皇帝还在西宫,人心仍然有依附她的,周朝的旧臣又排列在朝廷之中,陛下为什么还要轻率地出外游幸?难道没有察觉豫且之类的祸患吗?”中宗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武三思的党羽恨得咬牙切齿。私自谒见门 韩昭侯不因申不害的私请而徇私 周显王十八年,韩昭侯任用申不害为相。申不害是郑国被废弃的臣子,学习黄老之术和刑名之学,以此求见并说服昭侯。昭侯任用他为相,对内整顿政事教化,对外应对诸侯。十五年间,直到申不害去世,韩国政治清明,军队强盛。申不害曾请求任用他的堂兄为官,昭侯不答应。申不害面露怨色。昭侯说:“我向先生学习,是想用来治理国家。如今是要听从先生的私请而废弃先生的学术呢,还是实行先生的学术而拒绝先生的私请呢?先生曾教我修明功业,亲近贤能,按照次序任用人才;如今却有私人的请托,我将听从哪一方面呢?”申不害于是避开正舍,请求治罪,说:“君主真是这样的人啊。” 唐代宋璟拒绝武三思干预朝政 神龙元年,中宗赞赏宋璟忠诚正直,多次升迁他,任为黄门侍郎。武三思曾经因一件事托请宋璟,宋璟严肃地拒绝说:“如今太后既然已经把皇位还给自己的儿子,王应当凭侯爵身份回到府第,怎么还能干预朝政?难道没有看见产、禄两家的事情吗?” 《通鉴总类》卷三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