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二十下宋沈枢撰奉使门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总▯卷二十下宋沈枢撰奉使门汉郑众不拜单于宋平八年,越骑司马郑众使北匈奴,单于欲令众拜,众不为屈。单于围守闭之,不与水火。众拔刀自誓,单子恐而止。乃更发使随众还京师。匈奴虽遣使入贡,而冦钞不息。明帝议遣使报,其使者复遣众往。众因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遣兵围臣。今复衔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毡裘独拜。如今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彊。”明帝不听。众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系廷尉。其后明帝见匈奴来者,闻众与单于争礼之状,乃复召众为军司马。赵岐守志日防失节兴平元年,初,太傅马日防与赵岐俱奉使至夀春。岐守志不挠,袁术惮之。日防颇有求于术,术侵侮之。从日防借节视之,因夺不还。日防从术求去,术留不遣,又欲逼为军师。日防病其失节,呕血而死。吴王遣赵咨谢魏帝魏黄初二年,吴王遣中大夫赵咨入谢。文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对曰:「聦明仁智,雄略之主也。」文帝问其状,对曰:「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防吕防于行陈,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州,虎视于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文帝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吴王浮江万艘,▯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虽有余闲,博览书▯,歴史籍,采竒异,不效书生寻章擿句而已。」文帝曰:「吴可征?」不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之固。」文帝曰:「吴难魏乎?」对曰:「帯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文帝曰:「吴如大夫者几人?」对曰:「聪明特逹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蜀汉遣邓芝修好于吴四年,汉遣邓芝以中郎将修好于吴。时吴王犹未与魏絶,狐疑不时见芝。芝乃自表请见曰:「臣今来,亦欲为吴,非但为蜀也。」吴王见之曰:「孤诚愿与蜀和亲,然恐蜀主幼弱,国小势偪,为魏所乘,不自保全耳。」芝对曰:「吴、蜀二国,四州之地,大王命世之英,诸葛亮亦一时之杰也。蜀有重险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并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大王今若委质于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侍,若不从命,则奉辞伐叛,蜀亦顺流见可而进。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吴遂絶魏,専与汉连和。裴嶷不敢徇私忘公东晋太兴三年,裴嶷至建康,盛称慕容廆之德。元帝谓嶷曰:「卿中朝名臣,当留江东。」嶷曰:「臣少防国恩,出入省闼,若得复奉辇毂,臣之至荣。但以旧京沦没,山陵穿毁,虽名臣宿将,莫能雪耻。独慕容龙骧,竭忠王室,志除凶逆,故使臣万里归诚。今臣来而不返,必谓朝廷以其僻陋而弃之,孤其向义之心,使解体于讨贼,此臣之所甚惜。是以不敢徇私而忘公也。」元帝曰:「卿言是也。」乃遣使随嶷,拜廆安北将军、平州刺史。凉州张骏择使得人太宁二年,凉州张骏遣参军王隲聘于赵。赵主曜谓之曰:「贵州款城和好,卿能保之乎?」隲曰:「不能。」侍中徐邈曰:「君来结好,而云不能保,何也?」隲曰:「齐桓贯泽之盟,忧心兢兢,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会,振而矜之,叛者九国。赵国之化,常如今日可也。若政教陵迟,尚未能察迩者之变,况鄙州乎?」曜曰:「此凉州之君子也,择使可谓得人矣。」厚礼而遣之。成主许张淳通表建康咸和八年,张骏遣治中从亊张淳称藩于成,以假道通表建康。雄伪许之,将使盗覆诸东峡。蜀人密以告淳。淳谓雄曰:“寡君使小臣行无迹之地,万里通诚于建康者,以陛下嘉尚忠义,能成人之美故也。若欲杀臣者,当斩之都市,宣示众目。今使盗杀之江中,威刑不显,何足以示天下乎?”雄大惊曰:“安有此邪?”景骞请留之,谓淳曰:“天热,可且遣下吏。”淳曰:“寡君以皇舆播越,梓宫未返,生民涂炭,莫之振救,故遣淳通诚上都。所论亊重,非下吏所能传。虽火山汤海,犹将赴之,岂寒暑之足惮哉?”雄谓淳曰:“贵主英名葢世,土险兵彊,何不亦称帝,自娱一方?”淳曰:“寡君祖考以来,世笃忠贞,以雠耻未雪,枕戈待旦,何自娱之有?”雄甚慙曰:“我之祖考本亦晋臣,遭天下大乱,与六郡之民避难此州,为众所推,遂有今日。琅邪若能中兴,亦当帅众辅之。”厚为淳礼而遣之。淳卒致命于建康。燕使相继如秦
译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类》卷二十下,宋沈枢撰,奉使门 汉郑众不向单于行拜礼 宋平八年,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北匈奴,单于想让郑众行拜礼,郑众不肯屈服。单于把他包围看守并关押起来,不给他水和火。郑众拔刀发誓自杀,单于害怕了,便停止逼迫。于是另派使者跟随郑众返回京师。匈奴虽然派使者入朝进贡,但劫掠仍未停止。明帝商议派使者前去答复,便又派郑众出使。郑众于是上言说:“我上次奉命出使,不向匈奴单于行拜礼,单于愤怒,派兵包围我。如今又接受使命,一定会被他凌辱折辱。我实在不忍手持大汉使节,面对穿毡裘的人独自下拜。如今匈奴如果竟能使我屈服,将会损害大汉的强盛。”明帝没有听从。郑众出发后,在路上连续上书坚决争辩,诏书严厉责备郑众,把他追回并交廷尉拘禁。后来明帝见到匈奴来使,听说郑众与单于争论礼仪的经过,于是又召郑众任军司马。赵岐坚守志节,马日防担心失节 兴平元年,当初,太傅马日防和赵岐一起奉命出使到寿春。赵岐坚守志节不屈,袁术有所忌惮。马日防对袁术颇有请求,袁术便侵凌侮辱他。袁术向马日防借来使节查看,趁机夺去不还。马日防向袁术请求离开,袁术把他留下不放,又想逼迫他担任军师。马日防因为担心自己失去使节的操守,呕血而死。吴王派赵咨向魏帝致谢 魏黄初二年,吴王派中大夫赵咨入朝致谢。文帝问:“吴王是怎样的君主?”赵咨回答:“是聪明、仁慈、明智而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文帝问他的具体情况,赵咨回答:“能把鲁肃从普通人中接纳出来,这是他的聪明;能防备吕蒙于行军布阵之中,这是他的明智;俘获于禁却不加杀害,这是他的仁慈;夺取荆州而兵刃不染血,这是他的智慧;占据三州,像猛虎一样雄视天下,这是他的雄才;能够对陛下屈身,这是他的谋略。”文帝说:“吴王很懂得学习吗?”赵咨说:“吴王乘船渡江,拥有战船万艘、披甲士兵百万,任用贤能,志在经营天下;即使有空闲,也广泛阅读书传,遍览史籍,采集奇闻异事,并不只是效法书生寻章摘句而已。”文帝说:“吴国可以征伐吗?”赵咨没有正面回答,说:“大国有用来征伐的军队,小国有用来防备抵御的坚固形势。”文帝说:“吴国能给魏国造成困难吗?”赵咨回答:“拥有披甲士兵百万,以长江、汉水作为护城河,有什么困难呢?”文帝说:“吴国像大夫这样的人有多少?”赵咨回答:“聪明而出类拔萃的,有八九十人;像我这样的人,用车载、用斗量也数不胜数。” 蜀汉派邓芝与吴国修好 四年,汉派中郎将邓芝到吴国修好。当时吴王还没有同魏国断绝关系,狐疑不决,没有及时接见邓芝。邓芝于是亲自上表请求会见,说:“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吴国,并不只是为了蜀国。”吴王接见他,说:“我确实愿意和蜀国和亲,但恐怕蜀主年幼势弱,国家小而形势逼迫,被魏国乘隙攻击,不能自保。”邓芝回答:“吴、蜀两国有四州之地,大王是当世英杰,诸葛亮也是一时豪杰。蜀国有重重险要可以固守,吴国有三江可以阻隔,合并这两方面的长处,共同成为唇齿相依的关系,进可以兼并天下,退可以鼎足而立。大王如今如果向魏国交出信物表示臣服,魏国一定会对上要求大王入朝,对下要求太子入魏侍奉;如果不听从命令,魏国就会以讨伐叛逆为名出兵,蜀国也会顺流而下,见有机会就进攻。这样一来,江南的土地就不再是大王所有了。”吴国于是同魏国断绝关系,专心与汉国结盟和好。裴嶷不敢徇私忘公 东晋太兴三年,裴嶷到了建康,大力称赞慕容廆的德行。元帝对裴嶷说:“你是中朝的名臣,应当留在江东。”裴嶷说:“我年轻时蒙受国恩,出入宫省,如果能够再次侍奉皇帝车驾,是我最大的荣耀。但旧都沦陷,帝王陵墓被挖毁,即使是名臣宿将,也不能洗雪耻辱。只有慕容龙骧竭尽忠心于王室,立志铲除凶逆,所以才使我跋涉万里前来表达忠诚。如今我来了却不回去,他一定会认为朝廷因为他的地方偏僻鄙陋而抛弃他,使他归向正义的心意孤立,使他在讨伐贼人的事情上离心,这正是我最痛惜的。因此我不敢徇私而忘记公义。”元帝说:“你的话是对的。”于是派使者随裴嶷前往,任命慕容廆为安北将军、平州刺史。凉州张骏选择合适的人出使 太宁二年,凉州张骏派参军王隲出使赵国。赵主刘曜对他说:“贵州请求归附、结城和好,你能保证这件事吗?”王隲说:“不能。”侍中徐邈说:“你是来结交友好的,却说不能保证,为什么?”王隲说:“齐桓公在贯泽结盟时,内心忧惧戒慎,所以诸侯不召自来;在葵丘会盟时,他振作威势而又自我矜持,结果有九国叛离。赵国的教化如果始终像今天这样,那就可以维持;如果政治教化衰败,连近处的变故尚且不能察觉,何况我们这个偏远州呢?”刘曜说:“这就是凉州的君子,选择使者可以说是选对人了。”于是以厚礼相待,送他回去。成主答应张淳上表通达建康 咸和八年,张骏派治中从事张淳到成国称藩,请求借道向建康上表。李雄假意答应,打算派盗贼在东峡截杀他。蜀人秘密把这件事告诉张淳。张淳对李雄说:“我的国君派小臣走没有足迹的道路,跋涉万里向建康表达忠诚,是因为陛下赞美崇尚忠义,能够成人之美。如果想杀我,应当在都市斩杀,向众人公开示众。如今派盗贼在江中杀我,威严刑罚不能显明,又有什么足以向天下显示的呢?”李雄大惊说:“哪里有这种事?”景骞请求把张淳留下,对他说:“天气炎热,暂且派属吏去吧。”张淳说:“我的国君因为皇帝车驾流亡,皇帝灵柩尚未返回,百姓涂炭而没有人救助,所以派我向上都表达忠诚。所要议论的事情重大,不是属吏所能传达的。即使是火山汤海,我也将前往,难道会害怕寒暑吗?”李雄对张淳说:“贵国国君的英名盖世,地势险要,军队强盛,为什么不也称帝,在一方自我享乐呢?”张淳说:“我的国君自祖先以来,世代笃守忠贞,因为仇耻尚未洗雪,日夜枕戈以待,哪里有什么自我享乐的事?”李雄非常惭愧,说:“我的祖先本来也都是晋臣,遭逢天下大乱,和六郡百姓到这个州避难,被众人推举,于是才有今天。” 如果琅邪王能够中兴晋室,我也应当率领部众辅佐他。”李雄以厚礼相待张淳,送他离开。张淳最终把使命送达建康。燕国使者接连前往秦国
太和四年,燕、秦既结好,使者数往来。燕侍郎郝晷、梁琛相继如秦。晷与王猛有旧,猛接以平生,问晷东方之亊晷见燕政不修,而秦大治,知燕将亡,隂欲自托于猛,颇泄其实。琛至长安,秦王坚方略于万年,欲引见琛。琛曰:“秦使至燕,燕之君臣朝服备礼,洒扫公廷,然后敢见。今秦主欲野见之,使臣不敢闻命。”坚乃为之设行宫,百僚陪位,然后延客,如燕朝之仪。事毕,坚与之私宴,问东朝名臣为谁。琛曰:“太傅上庸王评,明德茂亲,光辅王室;车骑大将军吴王垂,雄略冠世,折冲御侮。其余或以文进,或以武用,皆称职,野无遗贤。”琛从兄弈为秦尚书郎,坚使典客馆琛于弈舍。琛曰:“昔诸葛瑾为吴聘蜀,与诸葛亮惟公朝相见,退无私面。余窃慕之,今使之即安私室,所不敢也。”乃不果馆。弈数来就邸舍,与琛卧起间问琛东国事。琛曰:“今二方分据,兄弟竝防荣宠,论其本心,各有所在。琛欲言东国之美,恐非西国之所欲闻;欲言其恶,又非使臣之所得论也。兄何用问为?”王猛劝坚留琛,坚不许。北魏遣使窥燕太元十三年,魏王珪密有图燕之志,遣九原公仪奉使至中山。燕主垂诘之曰:“魏王何以不自来?”仪曰:“先王与燕并事晋室,世为兄弟,臣今奉使,于理未失。”垂曰:“吾今威加四海,岂得以昔日为比?”仪曰:“燕若不修德礼,欲以兵威自彊,此乃将帅之事,非使臣所知也。”仪还,言于珪曰:“燕主衰老,太子闇弱,范阳王自负材气,非少主臣也。燕主既没,内难必作,于时乃可图也。今则未可。”珪善之。李顺须屈凉主拜诏宋元嘉九年,魏李顺奉使至凉,凉主防逊遣杨定归,谓顺曰:“年衰多疾,不堪拜伏,小差当相见。”顺曰:“王之老疾,朝廷所知,岂得自安,不见诏使?”防逊延顺入至庭中,防逊箕坐,▯几无动起之状。顺正色大言曰:“不谓此叟无礼,乃至于此!今不忧覆亡,而敢陵侮天地,魂魄逝矣,何用见之?”握节将出,凉王追止之曰:“▯闻朝廷有不拜之诏,是以敢自安耳。”顺曰:“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周天子赐胙,命无下拜,桓公犹不敢失臣礼,下拜登受。今王虽功高,未如齐桓;朝廷虽相崇重,未有不拜之诏,而遽自偃蹇,此岂社稷之福邪?”防逊乃起拜,受诏。使还,魏主问以凉事,顺曰:“防逊控制河右,经渉艰难,粗识机变,虽不能贻厥孙谋,犹足以终其一世。然礼者,德之舆;敬者,身之基也。防逊无礼不敬,以臣观之,不复年矣。诸子又皆庸才也。如闻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继防逊者,必此人也。然比之于父,皆云不及,此殆天之所以资圣明也。”齐裴昭明以朝服吊魏永明九年,散骑常待裴昭明如魏吊,欲以朝服行事。魏主客曰:“吊有常礼,何得以朱衣入凶庭?”昭明等固执不可。魏遣著作郎成淹与之言。昭明曰:“魏朝不听使者朝服出,何典礼?”淹曰:“吉凶不相厌,羔裘▯冠不以吊,此童稚所知也。昔季孙如晋,求遭丧之礼以行,今卿自江南逺来吊魏,方问出何典礼?行人得失,何其逺哉!”昭明曰:“齐高皇帝之丧,魏遣李彪来吊,初不素服,齐朝亦不以为疑,何至今日独见要逼?”淹曰:“齐不能行亮隂之礼,逾月即吉,齐之君臣鸣玉盈庭,貂珰曜目,彪敢独以素服厠其闲乎?皇帝仁孝,执亲之丧,居庐食粥,岂得以此方彼乎?”昭明乃曰:“使人之来,唯赍袴褶,此既戎服,不可以吊,唯主人裁其吊服,乃以衣幍给昭明等,使服入见。文武皆哭尽哀。”魏高祖嘉淹之敏,迁侍郎。武帝宠待魏使魏李彪等来聘,为之置燕设乐。彪辞乐曰:“主上孝思罔极,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绖,犹以素服从事,是以使臣不敢承奏乐之赐。”朝廷从之。彪凡六奉使,武帝甚重之。将还,亲送至琅邪城,命羣臣赋诗以宠之。北魏宋弁知萧氏不能顺守十年,魏遣散骑常侍宋弁等来聘。及还,魏高祖问弁:“江南何如?”弁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政令苛碎,赋役繁重。朝无股肱之臣,野有愁怨之民。其得没身幸矣,非贻厥孙谋之道也。”高祖甚重齐使司徒参军萧琛、范云聘于魏,魏高祖甚重齐人,亲与谈论,顾谓羣臣曰:“江南多好臣,侍臣李元凯对曰:‘江南多好臣,岁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一易主。’”魏高祖甚慙。卢昶屈身辱国建武二年,魏之入防也,卢昶等犹在建康。齐人恨之,饲以蒸豆。昶怖惧食之,泪汗交横。谒者张思宁辞气不屈,死于馆下。及还魏,高祖让昶曰:“人谁不死,何至自同牛马,屈身辱国?纵不逺慙苏武,独不近愧思宁乎?”乃黜为民。梁与东魏各以俊乂相夸
译太和四年,燕国、秦国已经结好,使者多次往来。燕国侍郎郝晷、梁琛相继前往秦国。郝晷和王猛过去有交情,王猛像平生老友一样接待他,询问东方的事情。郝晷看见燕国政治没有修明,而秦国治理得很好,知道燕国将要灭亡,暗中想托身于王猛,便泄露了不少实情。梁琛到了长安,秦王苻坚正在万年处理政务,想召见梁琛。梁琛说:“秦国使者到燕国时,燕国君臣穿朝服、备礼仪,洒扫公堂,然后才敢相见。如今秦主想在野外接见我,我不敢接受这样的命令。”苻坚于是为他设置行宫,百官陪列,然后才按照燕国朝见的礼仪请他入见。事情结束后,苻坚和他私下宴饮,询问东方朝廷的名臣是谁。梁琛说:“太傅上庸王评,德行高明、亲近王室,光辅王室;车骑大将军吴王慕容垂,雄才谋略冠绝当世,能够抵御外侮。其余的人有的凭文才进用,有的凭武略任用,都称职,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梁琛的堂兄梁弈任秦国尚书郎,苻坚让典客把梁琛安排在梁弈的宅舍。梁琛说:“从前诸葛瑾出使蜀国,与诸葛亮只在公开朝会时相见,退朝后不私下会面。我私下仰慕这种做法,如今让我直接住进私人宅舍,是我不敢做的。”于是没有住在那里。梁弈多次到驿舍来,在和梁琛同卧起之间询问东方的事情。梁琛说:“如今双方分别据有自己的土地,兄弟二人都在争取荣宠,推究各自的本心,都有自己的立场。我想说东方国家的好处,恐怕不是西方国家愿意听的;想说它的坏处,又不是使臣所能评论的。兄长为什么还要问呢?”王猛劝苻坚留下梁琛,苻坚没有答应。北魏派使者窥察燕国 太元十三年,魏王拓跋珪暗中有谋划攻取燕国的意图,派九原公仪奉命出使到中山。燕主慕容垂责问他说:“魏王为什么不亲自来?”公仪说:“先王与燕国一同侍奉晋室,世代是兄弟之国,我今天奉命出使,按道理并没有失礼。”慕容垂说:“我如今威势加于四海,怎么能和过去相比?”公仪说:“燕国如果不修明德行礼义,却想用兵威来使自己强大,这是将帅所应考虑的事,不是使臣所知道的。”公仪回来后,对拓跋珪说:“燕主年老,太子昏弱,范阳王自负才气,不会甘心做少主的臣下。燕主去世后,内部一定发生祸乱,到那时才可以图谋。现在还不行。”拓跋珪认为他说得好。李顺必须使凉主下拜接诏 宋元嘉九年,魏国的李顺奉命出使到凉国,凉主沮渠蒙逊派杨定归来,对李顺说:“我年老多病,不能承受跪拜,稍微好些时再相见。”李顺说:“大王年老有病,朝廷已经知道,难道能自己安坐而不见诏使吗?”沮渠蒙逊请李顺入内到庭中,自己箕踞而坐,倚着几案,没有动身站起的意思。李顺严肃地大声说:“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如此无礼!如今不担心覆亡,反而敢凌辱天地,魂魄已经离去了,还见他做什么?”他握着使节将要出去,凉王追上阻止他说:“我听说朝廷有不必下拜的诏令,所以才敢这样安坐。”李顺说:“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得到匡正,周天子赐给他祭肉,命令他不必下拜,齐桓公仍不敢失去臣下的礼节,下拜后登堂接受。如今大王虽然功劳高,却比不上齐桓公;朝廷虽然很尊崇重视大王,却没有下达不必下拜的诏令,你却突然傲慢无礼,这难道是国家的福气吗?”沮渠蒙逊于是起身下拜,接受诏书。李顺出使回来,魏主问他凉国的情况,李顺说:“沮渠蒙逊控制河右,经历艰难,粗略懂得权变,虽然不能为后代留下谋略,仍然足以安度一生。然而礼,是承载德行的车;敬,是立身的根基。沮渠蒙逊没有礼节、不知恭敬,在我看来,他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几个儿子又都是平庸之才。听说敦煌太守牧犍,器量和性情还算粗略有成,继承沮渠蒙逊的必定是这个人。然而与他的父亲相比,都说不如,这大概就是上天用来资助圣明之人的条件了。” 齐国裴昭明穿朝服吊唁魏国 永明九年,散骑常侍裴昭明到魏国吊唁,想穿朝服办理吊唁之事。魏国主客官说:“吊唁有固定礼仪,怎么能穿朱衣进入凶丧之庭?”裴昭明等人坚持认为不可以。魏国派著作郎成淹同他们辩论。裴昭明说:“魏朝不允许使者穿朝服出席,依据的是哪一种礼典?”成淹说:“吉礼和凶礼不能混淆,穿羔裘、戴黑色冠帽不能用来吊丧,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过去季孙到晋国,曾请求按照遭逢丧事的礼仪出行。如今您从江南远道而来吊唁魏国,反而问出自哪种礼典,作为使者在礼仪上的得失,怎么相差得这么远呢?”裴昭明说:“齐高皇帝去世时,魏国派李彪来吊唁,起初也没有穿素服,齐朝并没有认为奇怪,为什么到了今天偏偏要强迫我们?”成淹说:“齐国不能实行亮阴之礼,过了一个月便改穿吉服,齐国君臣佩玉满朝,貂珰耀眼,李彪难道敢独自穿素服混在其中吗?如今皇帝仁孝,亲自服亲丧,居住在倚庐,吃粥,怎么能拿那件事和现在相比呢?”裴昭明于是说:“使者来时只带了袴褶,这既然是戎服,就不能用来吊丧,只有主人裁制吊丧的服装。”于是魏国给裴昭明等人衣服和头巾,让他们穿戴后入见。魏国文武百官都痛哭尽哀。魏高祖赞赏成淹机敏,升任他为侍郎。武帝优厚接待魏国使者 魏国李彪等人来聘问,南朝为他们设置宴席、奏乐。李彪推辞奏乐说:“君主的孝思没有穷尽,去年三月月底,朝臣才开始除去丧服,至今还穿着素服办事,因此臣不敢接受奏乐的赏赐。”朝廷听从了他。李彪总共六次奉命出使,武帝非常看重他。将要回去时,武帝亲自送他到琅邪城,命群臣作诗来表示对他的宠爱。北魏宋弁看出萧氏不能顺利守成 十年,魏国派散骑常侍宋弁等人来聘问。回去时,魏高祖问宋弁:“江南怎么样?”宋弁说:“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什么大功,既然是用叛逆取得政权,就不能顺利守成。政令琐碎苛刻,赋税徭役繁重。朝廷中没有辅佐君主的重臣,民间有忧愁怨恨的百姓。他们能够终身保全就算幸运了,这不是为子孙留下谋略的办法。” 高祖非常看重齐国使者 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魏国,魏高祖非常看重齐国人,亲自和他们谈论,又回头对群臣说:“江南有很多优秀臣子。”侍臣李元凯回答说:“江南有很多优秀臣子,却一年更换一个君主;江北没有优秀臣子,却一百年才更换一个君主。”魏高祖非常惭愧。卢昶屈身辱国 建武二年,魏国军队入侵时,卢昶等人还在建康。齐国人恨他们,拿蒸豆给他们吃。卢昶恐惧地吃了下去,眼泪和汗水交相流淌。谒者张思宁言辞气节不屈,死在馆舍之下。回到魏国后,高祖责备卢昶说:“人谁能不死,你何至于把自己当作牛马一样,屈身辱国?即使不能远远地惭愧于苏武,难道不能就近对张思宁感到惭愧吗?”于是把卢昶贬为平民。梁与东魏各自夸耀本国的俊才
大同三年,东魏遣散骑常侍李谐来聘,至建康。武帝引见,与语应对如流。谐等出,武帝目送之,谓左右曰:“朕今日遇勍敌,卿辈常言北间全无人物,此等何自而来?”时南北通好,务以俊乂相夸,衔命接客,必尽一时之选,无才地者不得与焉。每梁使至邺,邺下为之倾动,贵胜子弟盛饰聚观,礼赠优渥,馆门成市。宴日,高澄常使左右觇之,一言制胜,澄为之拊掌。魏使至建康,亦然。唐郑元璹五使突厥武德五年,突厥冦亷州,高祖遣郑元璹诣颉利。是时,突厥精骑数十万,自介休至晋州,数百里间填溢山谷。元璹见颉利,责以负约,与相辩诘。颉利颇慙,元璹因説颉利曰:「唐与突厥风俗不同,突厥虽得唐地,不能居也。今虏掠所得,皆入国人,于可汗何有?不如旋师,复修和亲,可无防渉之劳,坐受金币。又皆入可汗府库,孰与弃昆弟积年之欢,而结子孙无穷之怨乎?」颉利悦,引兵还。元璹自义宁以来,五使突厥,几死者数焉。德宗赐遣虏使大▯十四年代宗之世,吐蕃数遣使求和,而冦盗不息。代宗悉留其使者,前后八辈,有至老死不得归者。俘获其人,皆配江岭。德宗欲以德怀之,以韦伦为太常少卿,使于吐蕃,悉集其俘五百人,各赐袭衣而遣之。晋李承勲不肯臣燕王后梁干化元年,晋王闻燕主守光称帝,大笑曰:“俟彼卜年,吾当问其鼎矣。”张承业请遣使致贺,以骄之。晋王遣太原少尹李承勲往。承勲至幽州,用邻藩通使之礼。燕之典客者曰:“吾王帝矣,公当称臣庭见。”承勲曰:“吾受命于唐朝,为太原少尹。燕王自可臣其境内,岂可臣它国之使乎?”守光怒,囚之。数日,出而问之曰:“臣我乎?”承勲曰:“燕王能臣我王,则我请为臣;不然,有死而已。”守光竟不能屈。后唐姚坤不肯以地与契丹天成元年,明宗遣供奉官姚坤告哀于契丹。契丹主闻庄宗为乱兵所害,恸哭曰:「我楚徳儿也,吾方欲救之,以渤海未下,不果往,致吾儿及此。」辽言楚徳,犹华言朋友也。又谓坤曰:「今天子闻洛阳有急,何不救?」对曰:「地逺不能及。」曰:「何故自立?」坤为言明宗所以即位之由。契丹主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可乎?」坤曰:「中国无主,唐天子不得已而立。」契丹主曰:「又闻吾儿専好声色游畋,不恤军民,宜其及此。我自闻之,举家不饮酒,散遣伶人,解纵鹰犬,若亦效吾儿所为,行自亡矣。」又曰:「吾儿与我,虽世旧,然屡与我战争。于今天子则无怨,足以修好。若与我大河之北,吾不复南侵矣。」坤曰:「此非使臣之所得专也。」契丹主怒,囚之旬余,复召之曰:「河北恐难得,得镇定幽州亦可也。」给纸笔趣令为状,坤不可,欲杀之。韩延徽谏,乃复囚之。张文寳辞吴主钱币长兴四年,吏部侍郎张文宝泛海使杭州,船坏,水工以小舟济之,风飘至天长。吴主厚礼之,仪服钱币数万,文宝独受饮食,余皆辞之,曰:“本朝与吴久不通问,今既非君臣,又非宾主,若受兹物,何辞以谢?”吴主嘉之,竟达命于杭州而还。后晋高祖囚闽使郑元弼天福四年,闽康宗所遣使者郑元弼至大梁。康宗遗执政书曰:「闽国一从兴运,久歴年华,见北辰之帝座频移,致东海之风防多阻。又求用敌国礼,致书往来。」高祖怒其不逊,诏却其贡物,乃下元弼狱。高祖诏释郑元弼五年,高祖引见闽使郑元弼等。元弼曰:「王昶,蛮夷之君,不知礼义。陛下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臣将命无状,愿伏鈇锧以赎昶罪。」高祖怜之,诏释元弼等。杨彦询善解契丹怒六年,高祖以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恐其入塞,遣安国节度使杨彦询使于契丹。彦询至其帐,契丹主责以使者死状。彦询曰:「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将如之何?」契丹主怒,乃解。王防朗一言胜数万兵后周显德元年,马希萼之帅羣蛮破长沙也,府库累世之积,皆为溆州蛮酋符彦通所掠。彦通由是富彊,称王于谿洞间。王逵既得湖南,欲遣使抚之,募能往者。其将王防朗请行。既至,彦通盛侍卫而见之,礼貌甚倨。防朗厉声责之曰:“足下自称苻秦苖裔,宜知礼义,有以异于羣蛮。昔马氏在湖南,足下祖父皆北面事之。今王公尽得马氏之地,足下不早往乞盟,致使者先来,又不接之以礼,异日得无悔乎?”彦通慙惧,起执防朗手谢之。防朗知其可动,因説之曰:“溪洞之地,隋唐之世,皆为州县,着在图籍。今足下上无天子之诏,下无使府之命,虽自王于山谷之间,不过蛮夷一酋长耳。曷若去王号,自归于王公?王公必以天子之命授足下节度使,与中国侯伯等夷,岂不尊荣哉?”彦通大喜,即日去王号,因防朗献铜鼔数枚于王逵。
译大同三年,东魏派散骑常侍李谐来聘问,到了建康。武帝召见他,李谐应答如流。李谐等人出去后,武帝目送他们,对身边人说:“朕今天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你们常说北方完全没有人才,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当时南北通好,双方都尽力夸耀本国的俊才。奉命接待宾客的人,一定要选当时最优秀的人才,没有才能和资历的人不得参与。每次梁国使者到了邺城,邺城都为之轰动,贵族子弟盛装聚集观看,礼物优厚,驿馆门口像集市一样。宴会那天,高澄常派身边人窥察梁使,如果有一句话胜过对方,高澄就为之拍掌。魏国使者到了建康,也同样如此。唐郑元璹五次出使突厥 武德五年,突厥侵犯廉州,高祖派郑元璹前往颉利那里。当时突厥精锐骑兵数十万,从介休到晋州,数百里之间充满山谷。郑元璹见到颉利,责备他背弃盟约,和他相互辩诘。颉利很惭愧,郑元璹于是劝颉利说:“唐朝和突厥风俗不同,突厥即使得到唐地,也不能居住。如今抢掠所得的东西,都归入国人,对可汗有什么好处?不如回军,重新修好和亲,可以不劳费征战,安坐便得到金帛,而且都进入可汗的府库。抛弃兄弟多年相处的欢乐,去结下子孙无穷的怨恨,哪一种更好呢?”颉利高兴了,带兵回去。郑元璹自义宁以来,五次出使突厥,几次差点送命。德宗赏赐并遣返吐蕃使者俘虏 大历十四年,代宗在位时,吐蕃多次派使者请求和好,但侵扰抢掠不停。代宗把他们的使者全部扣留,前后共有八批,有的人直到老死也不能回去。俘获的吐蕃人,都发配到江岭地区。德宗想用恩德怀柔他们,任命韦伦为太常少卿,出使吐蕃,把所有俘虏共五百人集中起来,每人赐给一套夹衣,遣送他们回去。晋李承勲不肯向燕王称臣 后梁乾化元年,晋王听说燕主刘守光称帝,大笑说:“等他算定年数,我将去问问他的鼎还在不在。”张承业请求派使者去祝贺,以便使他更加骄傲。晋王派太原少尹李承勲前往。李承勲到幽州,按照邻藩之间通使的礼仪行事。燕国典客官说:“我们的君主已经称帝,您应当称臣,在朝廷上拜见。”李承勲说:“我奉唐朝命令,担任太原少尹。燕王只可以使本国境内的人称臣,怎么能使别国的使者称臣呢?”刘守光大怒,把他囚禁起来。几天后,放出来问他:“你称臣于我吗?”李承勲说:“燕王如果能使我家晋王称臣,我就请求做您的臣子;否则只有一死罢了。”刘守光最终不能使他屈服。后唐姚坤不肯把土地交给契丹 天成元年,明宗派供奉官姚坤到契丹报哀。契丹主听说庄宗被乱兵杀害,痛哭说:“他是我的楚德儿啊!我正想去救他,因为渤海还没有攻下,没能成行,竟使我的儿子落到这个地步。”辽人所说的“楚德”,如同汉语所说的朋友。契丹主又对姚坤说:“今天子听说洛阳有急难,为什么不去救援?”姚坤回答:“距离太远,来不及赶到。”契丹主说:“为什么自行立为皇帝?”姚坤向他说明明宗即位的原因。契丹主说:“牵着牛踩踏别人的田地,却要夺走这头牛,可以吗?”姚坤说:“中原没有君主,唐天子不得已才即位。”契丹主说:“又听说我的儿子专门喜好声色、游猎,不体恤军民,应该遭到这样的结果。我听说此事后,全家不再饮酒,遣散伶人,放掉鹰犬。如果也效法我儿子的作为,行动起来就会自行灭亡!”契丹主又说:“我的儿子和我虽然世代有旧交,但曾多次和我交战。对于今天的天子,我没有怨恨,足以修好。如果把黄河以北的土地给我,我就不再向南侵犯。”姚坤说:“这不是使臣能够专断的事。”契丹主大怒,把他囚禁了十多天,又召见他说:“河北恐怕难以得到,得到镇州、定州和幽州也可以。” 契丹给他纸笔,催促他写成文状,姚坤不肯,契丹主想杀掉他。韩延徽劝谏,契丹主于是又把他囚禁起来。张文宝辞谢吴主的钱币 长兴四年,吏部侍郎张文宝渡海出使杭州,船坏了,水手用小船救渡他,风把船吹到了天长。吴主以厚礼接待他,送给他仪仗服饰和数万钱,张文宝只接受饮食,其余都推辞,说:“本朝与吴国长期没有通问,如今既不是君臣,又不是宾主,如果接受这些东西,将用什么名义来辞谢呢?”吴主赞赏他,最终让他把使命送达杭州后回来。后晋高祖囚禁闽国使者郑元弼 天福四年,闽康宗派遣的使者郑元弼到了大梁。康宗给后晋执政大臣写信说:“闽国自从顺应兴盛的国运以来,已经经历了很长岁月。眼看北辰的帝座屡次迁移,致使东海的风浪也多有阻隔。又请求采用敌国的礼仪,互相写信往来。”高祖认为言辞不恭敬,下诏退回贡物,于是把郑元弼交入狱中。高祖下诏释放郑元弼 五年,高祖召见闽国使者郑元弼等人。郑元弼说:“王昶是蛮夷之君,不懂礼义。陛下听到他的好话不值得高兴,听到他的坏话也不值得发怒。我奉命出使却没有办好,愿意伏在刑具上,用死来赎王昶的罪。”高祖怜悯他,下诏释放郑元弼等人。杨彦询善于化解契丹人的怒气。六年,高祖因为安重荣杀死契丹使者,担心契丹人进入边塞,便派安国节度使杨彦询出使契丹。杨彦询到了契丹主的帐中,契丹主责问使者被杀的情况。杨彦询说:“譬如人家有个恶劣的儿子,连父母都管束不了,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契丹主的怒气于是消解了。王防朗一句话胜过数万军队。后周显德元年,马希萼统领群蛮攻破长沙时,府库中历代积存的财物,都被溆州蛮族首领符彦通掠走了。符彦通因此富有而强大,在溪洞之间称王。王逵取得湖南后,想派使者去安抚他,招募能够前往的人。他的部将王防朗请求前往。王防朗到达后,符彦通摆出盛大的侍卫阵仗接见他,礼节态度十分傲慢。王防朗厉声责备他说:“您自称是苻秦的后裔,应当懂得礼义,应该和普通蛮人有所不同。从前马氏统治湖南时,您的祖父都向北面朝拜侍奉他们。如今王公已经完全取得马氏的土地,您不早点前去请求结盟,却让使者先来;使者来了,您又不以礼相待,将来难道不会后悔吗?”符彦通惭愧害怕,起身握住王防朗的手向他道歉。王防朗知道可以打动他,于是劝说道:“溪洞之地,在隋唐时期都设置为州县,这些都记载在图籍中。如今您上没有天子的诏令,下没有使府的命令,即使在山谷之间自称为王,也不过是蛮夷中的一个首领罢了。哪里比得上去掉王号,归附王公呢?王公一定会奉天子之命授予您节度使之职,使您和中原的侯伯地位相等,难道不是更加尊贵荣耀吗?”符彦通非常高兴,当天就去掉王号,并通过王防朗向王逵献上几面铜鼓。
逵曰:“防朗一言胜数万兵,真国士也。”承制以彦通为黔中节度使,以防朗为都指挥使。南唐孙晟不肯招谕,刘仁赡开门纳防。三年,唐主复以孙晟为司空,遣与礼部尚书王崇质奉表入见,称:“自天祐以来,海内分崩,或跨据一方,或迁革异代。臣绍袭先业,奄有江表,顾以曕乌未定,附鳯何从?今天命有归,声教逺被,愿奉正朔,谨守土疆,乞收薄伐之威,赦其后服之罪,首于下国,俾作外臣。则柔逺之德,云谁不服?”晟谓冯延巳曰:“此行当在左相,晟若辞之,则负先帝。”既行,知不免,中夜叹息谓崇质曰:“君家百口,宜自为谋。吾思之熟矣,终不负永陵一抔土,余无所知。”孙晟等至上所,世宗遣中使以孙晟诣寿春城下,示刘仁赡,且招谕之。仁赡见晟,戎服拜于城上。晟谓仁赡曰:“君受国厚恩,不可开门纳冦。”世宗闻之甚怒,晟曰:“臣为唐宰相,岂可教节度使外叛邪?”世宗乃释之。李德明卖国求利唐主使李德明、孙晟言于世宗,请去帝号,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仍岁输金帛百万,以求罢兵。世宗以淮南之地已半为周有,诸将防奏日至,欲尽得江北之地,不许。德明见周兵日进,奏称唐主不知陛下兵力如此之盛,愿寛臣五日之诛,得归白唐主,尽献江北之地。世宗乃许之,赐唐主诏书,其略曰:“但存帝号,何爽岁寒?傥坚事大之心,终不廹人于险。”又曰:“俟诸郡之悉来,即大军之立罢。”言尽于此,更不烦云。茍曰未然,请从兹絶。唐主复上表谢,李德明盛称世宗威德及甲兵之彊,劝唐主割江北之地。唐主不悦,枢密使陈觉、副使李徴古素恶德明,因讃于唐主曰:“德明卖国求利。”唐主大怒,斩德明于市。孙晟以死报国张永德与李重进不相悦,永德密表重进有二心,世宗不之信。唐主闻之,以蜡书遗重进,诱以厚利,其书皆谤毁及反间之语。重进奏之。初,唐使者孙晟、钟谟从世宗至大梁,世宗待之甚厚,毎朝会班于中书省官之后,时召见,饮以醇酒,问以唐事,晟但言唐王畏陛下神武,事陛下无二心。及得唐蜡书,世宗大怒,召晟责以所对不实,晟正色抗辞,请死而已,问以唐虚实,黙不对。世宗命都承防曹翰送晟于右军廵院,更以帝意问之。翰与之饮酒数行,从容问之,晟终不言。翰乃谓曰:“有敕赐相公死。”晟神色怡然,索靴笏,整衣冠,南向拜曰:“臣谨以死报国。”乃就刑,并从者百余人皆杀之。贬钟谟耀州司马。既而世宗怜晟忠节,悔杀之。陈处尧面责契丹主是岁,唐主诏淮南营田害民尤甚者罢之,遣兵部郎中陈处尧持重币浮海如契丹乞兵,契丹不能为之出兵,而留处尧不遣。处尧刚直有口辩,久之忿怼,数面责契丹主,契丹主亦不之罪也。陈处尧卒于契丹四年,唐使者陈处尧在契丹,白契丹主,请游太原。北汉主厚礼之,留数日,北还,竟卒于契丹。曹彬不受吴越馈遗五年,命西上阁门使曹彬使于吴越,赐吴越王▯俶骑军钢甲二百,歩军甲五千及它兵器。彬事毕亟返,不受馈遗。呉越人以轻舟追与之,至于数四。彬曰:“吾终不受,是窃名也。”尽籍其数,归而献之。世宗曰:“向之奉使者,乞匄无厌,使四方轻朝命。卿能如是,甚善。然彼以遗卿,卿自取之。”彬始拜受,悉以散于亲识,家无留者。窦仪不许唐主拜诏庑下六年,端明殿学士窦仪使于唐,天雨雪,唐主欲受诏于庑下,仪曰:「使者奉诏而来,不敢失旧礼,若雪霑服,请俟它日。」唐主乃拜诏于庭。遣使门唐刘思立谏遣使分道赈给仪鳯二年,诏以河南北旱,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侍御史刘思立上疏,以为今麦秀▯,老农事方殷,敕使抚廵,人皆竦抃,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聚集参迎,妨废不少。既縁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更成烦扰。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深务闲,出使襃贬。疏奏,谧等遂不行。姚崇不肯停按察使开元三年,或上言:“按察使徒烦扰公私,请精简刺史、县令,停按察使。”明皇命召尚书省官议之。姚崇以为:“今止择十使,犹患未尽得人,况天下三百余州县,多数倍,安得刺史、县令皆称其职乎?”乃止。德宗命黜陟使分廵天下建中元年,命黜陟使十一人分廵天下。先是,魏博节度使田悦事朝廷犹恭顺。河北黜陟使洪经纶不晓时务,闻悦军七万人,符下罢其四万,令还农。悦阳顺命,如符罢之。既而,集应罢者,激怒之曰:「汝曹久在军中,有父母妻子,今一旦为黜陟使所罢,将何资以自衣食乎?」众大哭。悦乃出家财以赐之,使各还部伍。于是军士皆德悦而怨朝廷。刺客门聂政为严仲子刺韩相
译王逵说:“王防朗一句话胜过数万军队,真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于是奉承制任命符彦通为黔中节度使,任命王防朗为都指挥使。南唐的孙晟不肯招抚劝降,刘仁赡开城门接纳防守。三年,唐主又任命孙晟为司空,派他和礼部尚书王崇质奉表入朝觐见,表中说:“自天祐以来,天下分裂崩乱,有的割据一方,有的改朝换代。臣承继先人的事业,占有江南,只是像瞻乌一样还没有安定,想要归附凤凰又能归附谁呢?如今上天的命运已有归属,声威教化远播,臣愿奉行正朔,谨慎守护疆土,请求收起讨伐的威势,赦免后到的罪过,首先向贵国称臣,使自己成为外臣。这样柔服远方的德政,谁会不服呢?”孙晟对冯延巳说:“这次出使本应由左相承担,我如果推辞,就辜负先帝。”出发后,他知道自己难免一死,半夜叹息着对王崇质说:“您家有一百口人,应当自己设法保全。我已经反复想过了,终究不能辜负永陵那一抔土,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孙晟等到了周世宗所在之处,世宗派中使押送孙晟到寿春城下,让他给刘仁赡看,并且招抚劝降。刘仁赡见到孙晟,穿着戎服在城上拜见。孙晟对刘仁赡说:“您受到国家的深厚恩惠,不能开城门接纳敌寇。”世宗听说后非常愤怒,孙晟说:“我是唐国的宰相,难道可以教节度使向外叛变吗?”世宗这才释放了他。李德明卖国求取利益。唐主派李德明、孙晟向世宗请求去掉帝号,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的土地,并且每年输送金帛一百万,以求停止战争。世宗认为淮南的土地已经有一半归后周所有,诸将防守和进攻的奏报每天都送来,都想完全取得江北土地,因此不答应。李德明看到周军不断推进,便上奏说唐主不知道陛下的兵力这样强盛,请求宽免臣五日不死,让我回去禀告唐主,全部献出江北土地。世宗于是答应了他,赐给唐主诏书,大意说:“只保留帝号,有什么妨碍呢?如果坚定事奉大国的心意,我终究不会把人逼入险境。”又说:“等各郡全部归来,大军就立即停止行动。”话已经说尽了,不再烦劳多说。如果还说不能做到,那么从此断绝关系。唐主再次上表致谢,李德明极力称颂世宗的威德和军队的强盛,劝唐主割让江北土地。唐主不高兴,枢密使陈觉、副使李征古一向厌恶李德明,便趁机对唐主说:“李德明是在卖国求利。”唐主大怒,把李德明斩于市中。孙晟以死报国。张永德与李重进关系不和,张永德秘密上表说李重进有二心,世宗不相信。唐主听说后,写蜡封信给李重进,用厚利诱惑他,信中全是诽谤和离间的话。李重进把信上奏。起初,唐国使者孙晟、钟谟跟随世宗到了大梁,世宗对他们非常优厚,每次朝会都让他们排在中书省官员之后,时常召见他们,拿醇酒给他们喝,向孙晟询问唐国的情况,孙晟只说唐王畏惧陛下的神威武力,侍奉陛下没有二心。等到世宗得到唐国的蜡封信后,勃然大怒,召见孙晟,责问他以前回答得不真实。孙晟神色严正,抗辩说只请求一死;世宗询问唐国虚实,他默不回答。世宗命都承旨曹翰把孙晟送到右军巡院,又以皇帝的意思审问他。曹翰和他喝了几杯酒,从容地询问他,孙晟始终不说。曹翰于是对他说:“有诏命赐给相公死罪。”孙晟神色安然,索取靴子和笏板,整理衣冠,面向南方拜谢说:“臣谨以死报国。”于是接受刑罚,跟随他的百余人也都被杀。钟谟被贬为耀州司马。后来世宗怜悯孙晟的忠节,后悔杀了他。陈处尧当面责备契丹主。这一年,唐主下诏,停止淮南营田中扰害百姓特别严重的那些营田;又派兵部郎中陈处尧携带厚重的财物渡海到契丹请求出兵。契丹不能为唐国出兵,却把陈处尧扣留不放。陈处尧刚直而善于辩论,过了很久便愤怒怨恨,几次当面责备契丹主,契丹主也没有因此治他的罪。陈处尧死在契丹。四年,唐国使者陈处尧在契丹,向契丹主请求游历太原。北汉主以厚礼接待他,留了几天,他向北返回,最终死在契丹。曹彬不接受吴越的馈赠。五年,任命西上阁门使曹彬出使吴越,赐给吴越王弘俶骑军钢甲二百副、步军铠甲五千副以及其他兵器。曹彬办完事情后急忙返回,不接受馈赠。吴越人用轻舟追赶,把馈赠送给他,前后达到好几次。曹彬说:“我如果最终接受了,就是窃取不受馈赠的名声。”于是把馈赠的数目全部登记,回来后献上。世宗说:“从前出使的人,索取贿赂没有满足,使四方轻视朝廷的命令。你能够这样做,非常好。不过既然他们把东西送给你,你就自己拿去吧。”曹彬这才拜谢接受,把东西全都分给亲友熟人,家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窦仪不允许唐主在廊下拜受诏书。六年,端明殿学士窦仪出使唐国。当时天下着雨雪,唐主想在廊下接受诏书,窦仪说:“使者奉诏而来,不敢失去旧有礼制。如果雪水沾湿衣服,请等到另一天。”唐主于是到庭院中拜受诏书。派遣使者一门。唐代刘思立劝谏不要派使者分道赈济。仪凤二年,下诏因为河南、河北发生旱灾,派御史中丞崔谧等人分道巡行慰问并赈济。侍御史刘思立上疏,认为现在麦子已经抽穗,老农正忙于农事,朝廷使者下令抚巡,百姓都会惊动欢跃,放下自己的农务,希望得到这次天恩,聚集起来迎接使者,妨碍废弃农事不少。既然是为了赈济,就必须建立簿册文书;本来想要使百姓安定生存,反而会造成更多烦扰。希望暂且委托州县赈济,等到秋天深了农事空闲时,再派使者出去考察赏罚。奏疏上报后,崔谧等人于是没有出发。姚崇不肯停止设置按察使。开元三年,有人上言说:“按察使只是徒然烦扰公私,请精选刺史、县令,停止设置按察使。”明皇命令召集尚书省官员讨论这件事。姚崇认为:“如今即使只设置十名按察使,尚且担心不能全部得到合适的人,何况天下有三百多个州县,数量多出数倍,怎么能使刺史、县令全都称职呢?”于是停止了这项提议。德宗命令黜陟使分道巡行天下。建中元年,命令十一名黜陟使分道巡行天下。在此以前,魏博节度使田悦侍奉朝廷还很恭敬顺从。河北黜陟使洪经纶不懂得时势,听说田悦有七万军队,便下符令裁撤其中四万人,让他们回乡务农。田悦表面上听从命令,按照符令裁撤了他们。随后,他集合那些应当被裁撤的人,激怒他们说:“你们长久在军中,有父母妻子,如今一旦被黜陟使裁撤,将靠什么来养活自己呢?”众人放声大哭。田悦于是拿出家财赏赐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队伍中。于是军士都感激田悦而怨恨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人〕 刺客一门。聂政替严仲子刺杀韩国宰相。
周安王五年,韩相侠累与严仲子有恶。仲子闻轵人聂政之勇,以黄金百镒为政母寿,欲因以报仇。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侠累。侠累方坐府上,兵卫甚众。聂政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因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韩人暴其尸于市,购问莫能识。其姊嫈闻而往哭之,曰:“是轵深井里聂政也。以妾尚在之故,重自刑以絶从妾,奈何畏殁身之诛,终灭贤弟之名!”遂死于政尸之旁。魏郭循刺费祎嘉平五年,蜀大将军费祎与诸将大会于汉寿,郭循在坐。祎欢饮沈醉,循起刺祎,杀之。祎资性泛爱,不疑于人。越嶲太守张嶷尝以书戒之曰:"昔岑彭率师,来歙杖节,咸见害于刺客。今明将军位尊权重,待信新附,大过宜鉴前事,少以为警。"祎不从,故及祸。诏追封郭循为长乐乡侯。荀朂谏司马昭用刺客景元三年,司马昭患姜维数为冦,官骑路遗求为刺客入蜀。从事中郎荀朂曰:“明公为天下宰,宜仗正义以伐违贰,而以刺客除贼,非所以刑于四海也。”昭善之。北魏王慧龙以仁义为扞蔽宋元嘉八年,魏以王慧龙为荥阳太守。慧龙在郡十年,农战并修,大着声绩,归附者万余家。文帝纵反间于魏,魏世祖闻之,赐慧龙玺书曰:“刘义隆畏将军如虎,欲相中害,朕自知之。风尘之言,想不足介意。”文帝复遣刺客吕▯伯刺之,曰:“得慧龙首,封二百户男,赏绢千匹。”▯伯诈为降人,求屏人有所论。慧龙疑之,使人探其怀,得尺刀。▯伯叩头请死,慧龙曰:“各为其主耳。”释之。左右谏曰:“宋人为谋未巳,不杀▯伯无以制将来。”慧龙曰:“死生有命,彼亦安能害我?我以仁义为扞蔽,又何忧乎?”遂舍之。唐零陵王遣刺客杀谢祐永淳元年,黔州都督谢祐希天后意,逼零陵王明令自杀。高宗深惜之。祐后寝于平阁,与婢妾十余人共处,夜失其首。垂拱中,明子零陵王俊为天后所杀,有司籍其家,得祐首▯为秽器,题云“谢祐”,乃知明子使刺客取之也。李师道养客密刺武元衡元和十年,宪宗自李吉甫薨,悉以用兵事委武元衡。李师道所养客説师道曰:「天子所以鋭意诛蔡者,元衡赞之也。请密往刺之。元衡死,则它相不敢主其谋,争劝天子罢兵矣。」师道以为然,即资给遣之。元衡入朝,出所居靖安坊东门,有贼自暗中突出,杀之,取其颅骨而去。又入通化坊,击裴度,伤其首,不死。京城大骇。于是诏宰相出入,加金吾骑士张▯露刃以衞之。所过坊门呵索甚严,朝士未晓不敢出门。兵部侍郎许孟容见宪宗言:「自古未有宰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者,此朝廷之辱也。」因涕泣,又诣中书挥涕言:「请奏起裴中丞为相,大索贼党,穷其奸源。」诏中外所在搜捕,于是京城大索,公卿家有复壁重橑者皆索之。成德军进奏院有恒州卒张晏等数人,行止无状,众多疑之。吏捕得晏等八人,命监察御史陈中师鞫之。或请罢度官以安恒郓之心。宪宗怒曰:「若罢度官,是姧谋得成,朝廷无复纲纪。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贼。」以度同平章事。度上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业已讨之,两河藩镇防扈者将视此为高下,不可中止。」宪宗以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讨贼愈▯。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过从者,金吾皆伺察以闻,宰相不敢私第见客。度奏:「今冦盗未平,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议,始请于私第见客。」许之。陈中师按张晏等,具服杀武元衡。张▯靖疑其不实,屡言于宪宗,宪宗不听,斩晏等五人,杀其党十四人。李师道客竟潜匿亡去。李师道赏杀武元衡人十四年,先是贼数遣人入闗,截陵防,焚仓场,流矢飞书,以震骇京师,沮挠官军。有司督察甚严,潼闗吏至发人囊箧以索之,然终不能絶。及田▯正入郓,阅李师道簿书,有赏杀武元衡人王士元等,及赏潼闗、蒲津吏卒案,乃知向者皆吏卒受赂于贼,容其奸也。田▯正送杀武元衡贼田▯正送杀武元衡贼王士元等十六人,诏仗内京兆府、御史台徧鞫之,皆欵服。京兆尹崔元畧以元衡物色询之,则多异同。元畧问其故,对曰:“恒、郓同谋,遣客刺元衡,而士元等后期,闻恒人事成,遂窃以为己功,还报受赏耳。”今自度为罪均,终不免死,故承之。宪宗亦不欲复辨正,悉杀之。淮南严可求盗不忍杀
译周安王五年,韩国宰相侠累和严仲子有仇怨。严仲子听说轵地人聂政勇敢,便拿一百镒黄金为聂政的母亲祝寿,想借此让他替自己报仇。聂政不接受,说:“老母亲还在,聂政不敢把自身许给别人。”等到他的母亲去世,严仲子才派聂政去刺杀侠累。侠累正坐在府中,身边有很多武士卫兵。聂政径直登上台阶,刺杀侠累,随后自己剥划面部,挖出双眼,又剖腹取出肠子。韩国人把他的尸体暴露在市中悬赏查问,却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他的姐姐聂嫈听说后前往哭尸,说:“这是轵地深井里的聂政。因为我这个姐姐还活着的缘故,他加重自刑来断绝牵连我的可能。为什么要害怕死后被诛,从而最终使贤弟的名声湮灭呢!”于是死在聂政尸体旁边。魏国的郭循刺杀费祎。嘉平五年,蜀国大将军费祎和诸将聚会于汉寿,郭循也在座。费祎高兴地饮酒,醉得很沉,郭循起身刺杀费祎,将他杀死。费祎天性宽厚博爱,对人没有疑心。越嶲太守张嶷曾写信劝诫他说:“从前岑彭统率军队、来歙手持符节,都被刺客杀害。如今明将军地位尊贵、权力重大,却对新近归附的人完全信任,实在应该鉴戒前事,稍加警惕。”费祎没有听从,所以遭遇了这场祸患。下诏追封郭循为长乐乡侯。荀朂劝谏司马昭不要使用刺客。景元三年,司马昭苦于姜维多次侵犯,官骑路遗请求充当刺客进入蜀地。从事中郎荀朂说:“明公主持天下政事,应当凭借正义讨伐叛逆,却用刺客来除掉敌人,这不是向天下树立刑法典范的做法。”司马昭认为他说得对。北魏王慧龙以仁义作为防护。宋元嘉八年,魏任命王慧龙为荥阳太守。王慧龙在郡中十年,农事和战备都得到整治,声望功绩大为显著,归附的人有一万多家。文帝在魏国散布反间言论,魏世祖听说后,赐给王慧龙玺书说:“刘义隆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将军,想要暗中加害您,我自然知道。流言蜚语想来不值得放在心上。”文帝又派刺客吕玄伯刺杀王慧龙,说:“得到王慧龙的首级,就封给二百户男爵,赏赐绢一千匹。”吕玄伯假装是投降的人,请求屏退旁人,有话要说。王慧龙怀疑他,派人搜查他的怀中,搜出一把尺长的刀。吕玄伯叩头请求处死,王慧龙说:“不过是各自为自己的主人办事罢了。”于是释放了他。左右近臣劝谏说:“宋人谋害您的行动还没有停止,不杀吕玄伯,就无法遏制将来的刺客。”王慧龙说:“死生有命,他又怎么能伤害我?我把仁义作为防护,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放弃杀他。唐代零陵王派刺客杀死谢祐。永淳元年,黔州都督谢祐迎合天后的心意,逼迫零陵王明下令自杀。高宗对此深为惋惜。后来谢祐睡在平阁中,和十多个婢女妾侍住在一起,夜里丢失了首级。垂拱年间,零陵王明的儿子零陵王俊被天后杀死,有关官员抄没他的家产,发现谢祐的首级被拿来当作污秽器物,上面题写着“谢祐”,这才知道是零陵王明派刺客取来的。李师道豢养门客秘密刺杀武元衡。元和十年,宪宗自从李吉甫去世后,把用兵的事情全都交给武元衡。李师道豢养的门客劝李师道说:“天子之所以决意诛讨蔡州,是因为武元衡赞成这件事。请秘密前去刺杀他。武元衡死后,其他宰相就不敢主持这个谋划,必定争相劝天子停止用兵。”李师道认为有理,立即供给资财派遣他前往。武元衡入朝后,从所居靖安坊东门出来,有盗贼从暗处突然冲出,将他杀死,取走他的头颅。盗贼又进入通化坊,袭击裴度,打伤他的头部,但裴度没有死。京城大为震惊。于是下诏规定宰相出入时,增加金吾骑士,张弓露刃来保护他们。经过坊门时盘问搜查十分严格,朝廷官员天还没亮都不敢出门。兵部侍郎许孟容见宪宗说:“自古以来从没有宰相横尸在道路旁,而盗贼不能被捕获的情况,这是朝廷的耻辱。”说着便流泪,又到中书省流着泪说:“请下诏起用裴中丞为宰相,大力搜捕贼党,彻底查清他们奸谋的根源。”下诏命令京内外各处搜捕,于是京城展开大搜查,公卿家中凡有夹墙、重楼等处的都搜查。成德军进奏院中有恒州士卒张晏等数人,行为举止异常,众人多怀疑他们。官吏捕获张晏等八人,命监察御史陈中师审讯他们。有人请求罢免裴度的官职,以安抚恒州、郓州的心。宪宗怒道:“如果罢免裴度的官职,就是让奸谋得逞,朝廷再没有纲纪。我任用裴度一个人,足以击破两个贼人。”于是任命裴度为同平章事。裴度上言说:“淮西是心腹之患,不得不除掉。况且朝廷已经讨伐它,两河的藩镇中那些骄横跋扈的势力将会以此观察朝廷的强弱,不可以中途停止。”宪宗认为他说得对,把用兵的事情全都交给裴度,讨伐贼人的行动更加急迫。起初,德宗多疑,朝廷官员有相互来往的,金吾卫都暗中侦察并上报,宰相不敢在私人住宅会见宾客。裴度上奏说:“如今盗贼尚未平定,宰相应当招揽各地贤才共同参与谋划商议。”于是请求在私人住宅会见宾客,德宗答应了。陈中师审讯张晏等人,他们全都认罪,说杀死了武元衡。张弘靖怀疑此事不实,多次向宪宗进言,宪宗不听,斩杀张晏等五人,杀掉他们的同党十四人。李师道的门客最终偷偷藏匿逃走了。李师道赏赐杀死武元衡的人。十四年,在这以前,贼人多次派人进入关内,拦截守陵军,焚烧仓场,放流箭、投书信,以此震惊京城,阻挠官军。有司督察得十分严厉,潼关的官吏甚至打开行人的行囊箱笼搜查,但最终仍然不能彻底杜绝。等到田弘正进入郓州,查阅李师道的簿书,发现其中有赏赐杀死武元衡的人王士元等的记录,也有赏赐潼关、蒲津吏卒的案件记录,这才知道从前都是吏卒接受贼人的贿赂,容许他们进行奸谋。田弘正押送杀死武元衡的贼人。田弘正押送杀死武元衡的贼人王士元等十六人,诏令由京兆府、御史台共同审讯,他们都供认服罪。京兆尹崔元略拿武元衡的相貌特征询问他们,回答却大多互相矛盾。崔元略问他们原因,他们回答说:“恒州、郓州共同谋划,派门客刺杀武元衡;王士元等人错过了期限,听说恒州人已经办成,于是偷偷把功劳算在自己身上,回来报告并接受赏赐罢了。”如今自知与裴度所查之罪相同,最终不能免死,所以才承认。宪宗也不想再重新查证,全都杀了。淮南严可求盗贼不忍杀他。
后梁开平二年,淮南左牙指挥使张颢,右牙指挥使徐温,专制军政。▯农威王欲去之,颢遣其党纪祥等弑王于寝室。幕僚严可求奉威王弟隆演称淮南留后。颢以徐温为浙西观察使,可求往见颢曰:“公出徐公于外,人皆言公欲夺其兵权而杀之。”颢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明日,可求邀颢及李承嗣俱诣温。可求瞠目责温曰:“古人不忘一饭之恩,况公杨氏宿将,今防嗣初立,多事之时,乃求自安于外,可乎?”温由是不行。颢知可求隂附温,夜遣盗刺之。可求知不免,请为书辞府主。盗执刀临之,可求操笔无惧色。盗能辨字,见其辞防忠壮,曰:“公长者,吾不忍杀,掠其财以复命。”曰:“捕之不获。”颢怒曰:“吾欲得可求首,何用财为?”温与可求谋诛颢。可求曰:“非钟泰章不可。”泰章时为左监门衞将军,温使亲将翟防告之。泰章闻之喜,密结壮士三十人,直入斩颢于牙堂。温始暴颢弑君之罪,轘纪祥等于市。南唐荆罕儒募刺客杀辽使后周显德六年,契丹主遣其舅使于唐。泰州团练使荆罕儒募刺客,使杀之。唐人夜宴契丹使者于清风驿,酒酣,起更衣,久不返,视之,失其首矣。自是契丹与唐絶。贤人门齐威王以四臣为宝周显王十四年,齐威王、魏惠王会田于郊。惠王曰:「齐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惠王曰:「寡人国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岂以齐大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者,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冦,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昐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此四臣者,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慙色。晋王导説琅邪王收贤俊永嘉五年,时海内大乱,独江东差安。中国士民避乱者多南渡江。镇东司马王导説琅邪王睿:「收其贤俊,与之共事。」睿从之,辟掾属百余人。时人谓之「百六掾」。诸名士避乱过江周顗奔琅邪王睿,睿以顗为军谘祭酒。前骑都尉谯国桓彞亦避乱过江,见睿微弱,谓顗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求全,而单弱如此,将何以济?」既而见王导,共论世事,退谓顗曰:「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诸名士相与登新亭游宴,周顗中坐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因相视流涕。王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对泣邪!」众皆收泪谢之。唐太宗以魏徴为人镜贞观十七年,魏徴薨。太宗自制碑文,并为书石。太宗思徴不已,谓侍臣曰:“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魏徴没,朕亡一镜矣。”义士门汉云敞收抱吴章尸归葬元始三年,吴章要斩,磔尸陈市门。初,章为当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余人。王莽以为恶人,党皆当禁锢,不得仕宦。门人尽更名他师。平陵云敞时为大司徒掾,自劾吴章弟子,收抱章尸归,棺敛葬之。京师称焉。刘平请代太守死建武五年,厐萌攻破彭城,将杀楚郡大守孙萌,郡吏刘平伏太守身上,号泣请代其死,身被七创,厐萌义而舍之。太守已絶,复苏渴求饮,平倾创血以饮之。魏向雄收葬钟会尸咸熙元年,钟会至成都,威震西土,遂决意谋反。于是矫太后遗诏,起兵废司马昭。姜维使会尽杀北来诸将,会欲从维言,犹豫未决。胡渊率兵,雷鼔出门,诸将皆鼔噪而出,争前杀会。会功曹向雄收葬会尸。晋公召而责之曰:“往者王经之死,卿哭于东市,而我不问。钟会躬为叛逆,又辄收葬,若复相容,其如王法何?”雄曰:“昔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朽骨,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后收葬哉?今王诛既加,于法已备,雄感义收葬,教亦无阙。”法立于上,教▯于下,以此训物,不亦可乎?何必使雄背死违生,以立于世?明公雠对枯骨,捐之中野,岂仁贤之度哉?”晋公悦,与宴谈而遣之。晋孙拯义不负二陆
译后梁开平二年,淮南左牙指挥使张颢、右牙指挥使徐温专掌军政。弘农威王想除掉他们,张颢派党羽纪祥等人在寝室中杀死威王。幕僚严可求拥立威王的弟弟隆演,称为淮南留后。张颢任命徐温为浙西观察使,严可求去见张颢说:“您把徐公调到外地,人人都说您想夺去他的兵权并杀掉他。”张颢说:“这是右牙想做的,不是我的意思。”第二天,严可求邀请张颢和李承嗣一起去见徐温。严可求瞪眼责备徐温说:“古人尚且不忘一饭之恩,何况您是杨氏的旧将。如今新君刚刚即位,正是多事之时,您却想在外地求得自身安逸,可以吗?”徐温因此没有赴任。张颢知道严可求暗中依附徐温,夜里派盗贼刺杀他。严可求知道自己难免一死,请求写信向府主辞别。盗贼拿刀逼近他,严可求拿起笔来,神色不变。盗贼能够辨认文字,看到他辞别府主的文辞忠诚壮烈,说:“您是长者,我不忍心杀您,只抢走您的财物来交差。”又说:“就说没有抓到他。”张颢发怒说:“我要的是严可求的首级,要财物有什么用?”徐温和严可求谋划诛杀张颢。严可求说:“非钟泰章不可。”钟泰章当时任左监门卫将军,徐温派亲信将领翟防去告诉他。钟泰章听说后很高兴,秘密纠集三十名壮士,直接进入牙堂,将张颢斩杀。徐温这才公开张颢杀害君主的罪行,把纪祥等人车裂于市中。南唐荆罕儒招募刺客杀辽国使者。后周显德六年,契丹主派他的舅父出使唐国。泰州团练使荆罕儒招募刺客,让他们把使者杀掉。唐人在清风驿夜间宴请契丹使者,酒喝到兴浓时,使者起身更衣,过了很久没有回来,去查看时,发现他的首级已经不见了。从此契丹与唐国断绝关系。贤人一门。齐威王认为四位臣子是珍宝。周显王十四年,齐威王和魏惠王在郊外打猎。魏惠王说:“齐国也有珍宝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尚且有直径一寸的宝珠,能够照亮车前车后各十二乘车子的共有十枚。齐国是大国,难道反而没有珍宝吗?”齐威王说:“我认为珍宝的东西,和大王不同。我的臣子中有个叫檀子的,让他守卫南城,楚人就不敢来侵犯,泗水一带的十二个诸侯都来朝见。我的臣子中有个叫昐子的,让他守卫高唐,赵人就不敢向东到黄河捕鱼。我的官吏中有个叫黔夫的,让他守卫徐州,燕人在北门祭祀他,赵人在西门祭祀他,迁来跟随他的有七千多家。我的臣子中有个叫种首的,让他防备盗贼,道路上就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这四位臣子,光辉将照耀千里,难道只是照亮十二辆车子吗?”魏惠王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晋代王导劝琅邪王收罗贤能俊杰。永嘉五年,当时天下大乱,只有江东稍微安定。中原的士人百姓逃避战乱,很多渡过长江南下。镇东司马王导劝琅邪王司马睿说:“应当收罗其中的贤能俊杰,和他们共同办事。”司马睿听从了他的意见,征召属官一百多人。当时人称他们为“百六掾”。许多名士逃避战乱渡过长江。周顗投奔琅邪王司马睿,司马睿任命周顗为军谘祭酒。前骑都尉、谯国人桓彝也避乱渡江,看见司马睿势力微弱,便对周顗说:“我因为中原多事而到这里求得保全,却看到这里如此孤单弱小,将靠什么来成就大事?”后来他见到王导,和王导一起谈论世事,退下后对周顗说:“刚才见到的是管夷吾,我再也没有忧虑了。”众多名士相约登上新亭游玩宴饮,周顗坐在中间叹息说:“风景并没有不同,只是抬眼看到的江山河流已经不同了。”于是众人相互对视流泪。王导忧伤地变了脸色,说:“我们应当共同竭尽力量辅佐王室,收复神州,怎么至于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呢!”众人都收住眼泪向他道歉。唐太宗把魏征当作能够照见自身得失的镜子。贞观十七年,魏征去世。太宗亲自撰写碑文,又亲自书写在石碑上。太宗一直思念魏征,对身边的侍臣说:“人用铜作镜子,可以整理衣冠;用古代作镜子,可以看见兴衰更替;用人作镜子,可以知道得失。魏征去世,我失去了一面镜子。” 义士一门。汉代云敞收拾吴章的尸体带回安葬。元始三年,吴章被腰斩,尸体被肢解后陈列在城门市场。起初,吴章是当时有名的儒者,前来受教的弟子尤其兴盛,有一千多人。王莽把他视为恶人,他的同党都应当禁锢,不得做官。门人全都改名投到其他老师门下。当时平陵人云敞任大司徒掾,自己揭发说是吴章的弟子,收拾并抱起吴章的尸体带回去,装殓后安葬。京城人都称赞他。刘平请求代替太守去死。建武五年,庞萌攻破彭城,将要杀死楚郡太守孙萌,郡吏刘平伏在太守身上,号哭请求代替太守去死,身体被砍伤七处。庞萌认为他有义气,便放过了他。太守已经断气,后来又苏醒,口渴想喝水,刘平便把伤口流出的血倒给他喝。魏国向雄收葬钟会的尸体。咸熙元年,钟会到了成都,威势震动西部,于是决意谋反。他假传太后遗诏,起兵废黜司马昭。姜维让钟会把北方来的诸将全部杀掉,钟会想听从姜维的话,但还在犹豫没有决定。胡渊率领军队,擂鼓冲出营门,诸将都鼓噪着冲出来,争先恐后地杀死钟会。钟会的功曹向雄收葬了钟会的尸体。晋公召见向雄责备说:“从前王经死时,你在东市哭泣,我没有追究。钟会亲自参与叛逆,你却又擅自收葬,如果还容忍你,把王法置于何地?”向雄说:“从前先王掩埋暴露的尸骨、埋葬腐朽的尸体,仁德流及枯骨,当时难道要先考察死者的功罪,然后才收葬吗?如今王法的诛罚已经施加,依法已经完备;我感念义理而收葬他,教化也没有缺失。法律在上面确立,教化在下面弘扬,用这种方式教训世人,不也是可以的吗?何必让向雄背弃死者、违背生者之情,在世上立下这样的名声呢?明公竟然同枯骨计较仇怨,把尸体丢弃在荒野,这难道是仁人贤者的气度吗?”晋公很高兴,与他设宴交谈后送他离去。晋代孙拯仗义,不辜负陆机、陆云兄弟。
太安二年,初,宦人孟玖有宠于大将军颖。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右司马陆云固执不许,曰:「此县公府掾资,岂有黄门父居之邪?」玖深怨之,赞之于颖曰:「机有贰心于长沙。」颖大怒,使牵秀将兵收机,杀之。颖又收机弟清河内史云及机司马孙拯,皆下狱。孟玖扶颖入,催令杀云,夷机三族。狱吏考掠孙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寃。吏知拯义烈,谓拯曰:「二陆之枉,谁不知之?君可不爱身乎?」拯天叹曰:「陆君兄弟,世之竒士,吾防知爱。今既不能救其死,忍复从而诬之乎?」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狱吏诈为拯辞。颖既杀机,意常悔之。及见拯辞,大喜,谓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穷此奸。」遂夷拯三族。拯门人费慈、宰意二人诣狱明拯寃,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寃。玖又杀之。卢志随成都王至死不怠光熙元年,范阳王虓薨。长史刘舆以成都王颖素为邺人所附,秘不发丧,伪令人为台使,称诏夜赐颖死,并杀其二子。颖官属先皆逃散,惟卢志随从,至死不怠。收而殡之。太傅越召志为军谘祭酒。东晋韩延之不肯臣刘氏义熙十一年,司马休之上表罪状刘▯,勒兵拒之。▯密书招休之,府録亊参军韩延之。延之复书曰:「承亲帅戎马,逺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惶骇。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欵怀待物,以公有匡复之勲,家国防赖。推德委诚,每亊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嘿然邪?前已表奏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正当如此,而遽兴兵甲,所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刘▯:「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来示云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啗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乎?」刘藩死于阊阖之门,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欵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视书叹息,以示将佐曰:「事人当如此矣。」延之以▯父名翘,字显宗,乃更其字曰显宗,名其子曰翘,以示不臣刘氏。齐刘祥面斥褚渊之过建元二年,以褚渊为司徒。渊入朝,以腰扇障日。征虏功曹刘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祥好文学,而性韵刚疎,撰《宋书》,讥斥禅代。王俭密以闻,坐徙广州,而卒。唐王方翼收葬赵持满显庆四年,凉州刺史赵持满多力善射,喜任侠。其舅驸马都尉长孙铨,无忌之族弟也。铨坐无忌流嶲州,许敬宗恐持满作难,诬云无忌同反,驿召至京师,下狱讯掠备至,终无异辞曰:“身可杀也,辞不可更。”吏无如之何,乃代为狱辞,结奏遂诛之,尸于城西。亲戚莫敢视,友人王方翼叹曰:“栾布哭彭越,义也;文王葬枯骨,仁也。下不失义,上不失仁,不亦可乎?”乃收而葬之。高宗闻之,不罪也。狄仁杰请代郑崇质使絶域仪鳯元年,初,仁杰为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当使絶域,崇质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岂可复使之有万里之忧?”诣长史蔺仁基,请代之行,仁基素与司马李孝亷不叶,因相谓曰:“吾辈岂可不自愧乎?”遂相与辑睦。安金藏剖心明皇嗣不反长寿二年,有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天后命来俊臣鞫其左右,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太常工人安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之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胷,五藏皆出,流血被地。天后闻之,令轝入宫中,使医内五藏,以桑皮线缝之,傅以药。经宿始苏,天后亲临视之,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得免。姚元之谓李防为栾布之俦开元元年,新兴王晋之诛也,僚吏皆奔散,惟司功李防歩从,不失在官之礼,仍哭其尸。姚元之闻之曰:「栾布之俦也。」及为相,擢为尚书郎。顔泉明先姑姊妹后其子
译太安二年,起初,宦官孟玖受到大将军司马颖的宠信。孟玖想任用自己的父亲为邯郸令,右司马陆云坚持不答应,说:“这个县令职位是公府属官资历所应得的,怎么能让宦官的父亲担任呢?”孟玖因此深深怨恨陆云,便对司马颖进言说:“陆机对长沙王有二心。”司马颖大怒,派牵秀带兵逮捕陆机,将他杀死。司马颖又逮捕陆机的弟弟清河内史陆云和陆机的司马孙拯,一同投入狱中。孟玖扶着司马颖进入,催促他下令杀陆云,并诛灭陆机三族。狱吏拷打孙拯数百下,两踝的骨头都露了出来,但他始终说陆机是被冤枉的。狱吏知道孙拯义烈,对他说:“陆氏兄弟被冤枉,谁不知道?您难道不能爱惜自己的性命吗?”孙拯仰天叹息说:“陆氏兄弟是世上的奇才,我怎能不知道爱护他们?如今既然不能救他们免死,难道忍心再跟着诬陷他们吗?”孟玖等人知道孙拯不可屈服,便命狱吏伪造孙拯的供词。司马颖杀死陆机后,心中常常后悔。等看到伪造的供词,大为高兴,对孟玖等人说:“若不是你们的忠心,就不能查清这个奸谋。”于是诛灭孙拯三族。孙拯的门人费慈、宰意二人到狱中说明孙拯受冤,孙拯劝他们离开说:“我仗义而不辜负陆氏兄弟,死是我自己的命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二人说:“您既然不辜负陆氏兄弟,我们又怎么可以辜负您呢?” 二人坚持说孙拯是被冤枉的。孟玖又把他们杀了。卢志跟随成都王直到死也不懈怠。光熙元年,范阳王司马虓去世。长史刘舆因为成都王司马颖一向受到邺地人的拥戴,便秘密不发布丧讯,伪造诏令派人充当台使,声称奉诏在夜间赐司马颖死罪,并杀死他的两个儿子。司马颖的属官原先全都逃散了,只有卢志跟随他,直到死也没有懈怠。卢志收殓并安葬了他。太傅司马越召卢志任军谘祭酒。东晋韩延之不肯臣服刘氏。义熙十一年,司马休之上表列举刘裕的罪状,整顿军队拒绝他。刘裕秘密写信招降司马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回信说:“听说您亲自统率军队,远道踏入西部京畿,整个境内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惊慌害怕的。司马平西忠于国家,忠贞不二,诚心对待他人,因为您有匡扶复兴的功勋,国家和家族都依赖您。他推重您的德行,交付真诚,事事都向您请教仰赖。谯王过去因为小事被弹劾,尚且自己上表请求退位,何况犯有大过,难道反而可以默然不说吗?先前已经上表奏请废黜他,现在所缺少的只是命令罢了。推心置腹、彼此相托,本来就应当如此,您却突然兴兵动武,这不就是所谓想加罪于人而找不到借口吗?”刘裕说:“您是海内之人,谁不知道您有这样的心意,如今却还想欺骗有识之士吗?您来信说处置人、对待人的心意自有缘由。现在讨伐别人的君主,用利益诱惑别人,真能说是处置人、对待人自有缘由吗?刘藩死在阊阖门,诸葛长民死于身边人之手。您用甘言欺骗方伯,再用轻兵袭击他,结果使席间没有一个心腹之士,境外也没有能够自信的诸侯。把这当作得计,实在可耻。我诚然鄙陋低劣,但曾听君子说过:凭司马平西这样高尚的德行,难道可以没有奉命效死的臣子吗?” 假使上天让天下长久陷于丧乱、九流混浊,我也应当和臧洪在地下交游,不再多说什么。刘裕看完信后叹息,把信给将佐看,说:“侍奉主人就应当这样。”韩延之因为刘裕的父亲名叫刘翘,字显宗,于是改掉自己的字为显宗,把儿子的名字取为翘,以表示不臣服于刘氏。齐代刘祥当面斥责褚渊的过错。建元二年,任命褚渊为司徒。褚渊入朝时,用腰扇遮挡阳光。征虏功曹刘祥从旁边经过,说:“做出这样的举止,羞于面对别人,用扇子遮脸又有什么用?”褚渊说:“寒士无礼。”刘祥说:“不能杀死袁粲、刘秉,怎么能免除寒士的讥刺?”刘祥爱好文学,但性情刚直疏放,撰写《宋书》,讥讽斥责禅让改朝换代之事。王俭秘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刘祥因此获罪被迁徙到广州,后来死在那里。唐代王方翼收葬赵持满。显庆四年,凉州刺史赵持满力气很大,善于射箭,喜欢任侠仗义。他的舅舅驸马都尉长孙铨,是长孙无忌的族弟。长孙铨因长孙无忌获罪而被流放到嶲州,许敬宗担心赵持满起兵作乱,诬陷说他和长孙无忌一起谋反,驿站传召他到京师,投入监狱后用尽各种刑讯拷打,他始终没有改口,只说:“身体可以被杀,供词却不能改变。”狱吏对他无可奈何,便替他编造供词,结案上奏后最终将他诛杀,尸体弃置在城西。亲戚没有人敢去看,朋友王方翼叹息说:“栾布为彭越哭泣,是义;周文王安葬枯骨,是仁。在下不失义,在上不失仁,不也可以吗?”于是收敛并安葬了他。高宗听说后,没有治他的罪。狄仁杰请求代替郑崇质出使遥远边地。仪凤元年,起初,狄仁杰任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应当出使遥远边地。郑崇质的母亲年老而且有病,狄仁杰说:“他的母亲这样,怎么能再让他承受万里之外的忧虑呢?”于是到长史蔺仁基那里,请求代替郑崇质出行。蔺仁基一向和司马李孝廉不和,因而相互感叹说:“我们这些人难道不应该感到惭愧吗?”于是彼此和睦起来。安金藏剖开胸腹证明皇嗣没有谋反。长寿二年,有人告发皇嗣暗中另有谋反计谋,天后命令来俊臣审讯皇嗣的身边人。身边人受不住酷刑,都想自己诬陷自己。太常寺的乐工安金藏大声对来俊臣说:“您既然不相信安金藏的话,请让我剖开胸腹来证明皇嗣没有谋反。”于是拿佩刀自行剖开胸部,五脏全都流出,鲜血流满地面。天后听说后,命人用舆车把他抬入宫中,让医生把五脏放回腹内,用桑皮线缝合,再敷上药。过了一夜才苏醒,天后亲自前去看望他,叹息说:“我有儿子却不能让他自己申明清白,使你落到这种地步。”于是命令来俊臣停止审理,睿宗因此得以免罪。姚元之说李防是栾布一类的人。开元元年,新兴王李晋被诛杀时,属官们都逃散了,只有司功李防步行跟随,仍然不失在官任职的礼节,并且为他的尸体哭泣。姚元之听说后说:“他是栾布一类的人。”后来姚元之任宰相,提拔李防为尚书郎。颜泉明先救助姑母、姐妹,后救助自己的儿子。
乾元元年,赠故常山太守顔杲卿太子太保,諡曰忠节。杲卿子泉明为王承业所留,因寓居寿阳,为史思明所虏。思明降,乃得归,求其父尸于东京,得之,遂并袁履谦尸棺敛以归。杲卿姊妹女及泉明之子皆流落河北。顔真卿时为蒲州刺史,使泉明往求之。泉明号泣求访,哀感路人,久乃得之。泉明诣亲故乞索,随所得多少赎之,先姑姊妹而后其子。姑女为贼所掠,泉明有钱二百缗,欲赎己女,闵其姑愁悴,先赎姑女。比更得钱,求其女已失所在。遇羣从姊妹及父时将吏袁履谦等妻子流落者,皆与之归,凡五十余家,三百余口,均减资粮,一如亲戚。至蒲州,真卿悉加赡给,久之随其所适而资送之。袁履谦妻疑履谦衣衾俭薄,发棺视之,与杲卿无异,乃始慙服。徐晦不负杨临贺元和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简弹京兆尹杨凭,前为江西观察使,贪汚僣侈,贬凭临贺尉。凭之亲友无敢送者,栎阳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太常卿权德舆素与晦善,谓之曰:「君送杨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对曰:「晦自布衣,防杨公知奬,今日逺谪,岂得不与之别?借如明公它日为谗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德舆嗟叹,称之于朝。后数日,李夷简奏为监察御史。晦谢曰:「晦平生未尝得望公顔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吴王镠甚义罗隐后梁开平元年,镇海节度判官罗隐説吴王镠:“举兵讨梁,曰纵无成功,犹可退保杭越,自为东帝。奈何交臂事贼,为终古之羞乎?”镠始以隐为不遇于唐,必有怨心,及闻其言,虽不能用,心甚义之。侠士门汉郭解以大侠徙于茂陵元朔二年,主父偃説武帝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杰并兼之家,乱众之民,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销奸猾,此所谓不诛而害除。」武帝从之,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轵人郭解,闗东大侠也,亦在徙中。衞将军为言:「郭解家贫,不中徙。」武帝曰:「解布衣,权至使将军为言,此其家不贫。」卒徙解家。解平生睚眦杀人甚众。武帝闻之,下吏捕治,遂族郭解。班固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自卿大夫以至于庶人,各有等差,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周室既微,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桓文之后,大夫世权,陪臣执命,陵夷至于战国,合从连衡,繇是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借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交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符矫命,戮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显名天下,搤腕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于是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及至汉兴,禁网疏濶,未知匡改,也是故代相陈豨,从车千乘,而吴濞、淮南皆招宾客以千数;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属,竞逐于京师;布衣游侠,剧孟、郭解之徒,驰骛于闾阎,权行州域,力折公侯,众庶荣其名迹,觊而慕之,虽其防于刑辟,自与杀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故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非明王在上,示之以好恶,齐之以礼法,民曷由知禁而反正乎?」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罪人也;而六国五伯之罪人也;夫四豪者,又六国之罪人也;况于郭解之伦,以匹夫之细,窃杀生之权,其罪已不容于诛矣。观其温良泛爱,振穷周防,谦退不伐,亦皆有絶异之姿,惜乎不入于道德,茍放纵于末流,杀身亡宗,非不幸也。荀悦尝论曰:「世有三游,德之贼也。一曰游侠,二曰游説,三曰游行。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饰辩辞,设诈谋,驰逐于天下,以要时势者,谓之游説;色取仁以合时好,连党▯立,虚誉以为权利者,谓之游行。此三者,乱之所由生也,伤道害德,败法惑世,先王之所慎也。国有四民,各修其业,不由四民之业者,谓之奸民。奸民不生,王道乃成。凡此三游之作,生于季世,周秦之末,尤甚焉。上不明,下不正,制度不立,纲纪弛废,以毁誉为荣辱,不核其真;以爱憎为利害,不论其实;以喜怒为赏罚,不察其理。上下相冒,万亊乖错,是以言论者计薄厚而吐辞,选举者度亲疎而举笔。善恶谬于众声,功罪乱于王法。然则利不可以义求,害不可以道避也。是以君子犯礼,小人犯法,奔走驰骋,越职僣度,饰华废实,竞趋时利,简父兄之尊而崇宾客之礼,薄骨肉之恩而笃朋友之爱,忘修身之道而求众人之誉,割衣食之业以供飨宴之好,苞苴盈于门庭,聘问交于道路,书记繁于公文,私务众于官事。
译乾元元年,追赠已故常山太守颜杲卿为太子太保,谥号为忠节。颜杲卿的儿子颜泉明被王承业扣留,因而寄居寿阳,后来被史思明俘虏。史思明投降后,颜泉明才得以回来,在东京寻找父亲的尸体,找到后,便把袁履谦的尸体也一同装殓带回。颜杲卿的姐妹和女儿以及颜泉明的儿子都流落在河北。颜真卿当时任蒲州刺史,让颜泉明前去寻找他们。颜泉明号哭着四处寻访,悲哀感动路人,过了很久才找到他们。颜泉明到亲友那里乞求借取钱财,按得到的多少赎回他们,先赎姑母、姐妹,后赎自己的儿子。姑母的女儿被贼人掠走,颜泉明有二百缗钱,本想赎回自己的女儿,看见姑母忧愁憔悴,便先赎回姑母的女儿。等到后来又得到钱,寻找自己的女儿时,她已经不知去向。遇到同族的姐妹以及父亲在世时的将吏袁履谦等人的妻子儿女流落在外的,他都一并带回来,共有五十多家、三百多人,所分给的资财粮食一律减少自己的用度,像对待亲戚一样。到了蒲州,颜真卿全部加以供养,过了很久,又按照他们各自前往的地方资助送行。袁履谦的妻子怀疑丈夫的衣服被褥过于简薄,打开棺材查看,发现和颜杲卿的一样,这才开始惭愧佩服。徐晦没有辜负杨临贺。元和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简弹劾京兆尹杨凭,说他以前任江西观察使时贪污、僭越、奢侈,杨凭因此被贬为临贺尉。杨凭的亲友没有人敢去送行,只有栎阳尉徐晦独自到蓝田和他告别。太常卿权德舆一向和徐晦友善,对他说:“您为杨临贺送行,确实很厚道,但恐怕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吗?”徐晦回答说:“我还是平民时,就受到杨公的知遇和奖掖。如今他被远远贬谪,我难道能不和他告别吗?假如将来明公被谗人驱逐,我难道敢把自己同路人一样对待吗?”权德舆感叹称赞他,并在朝廷上称扬他。几天后,李夷简奏请任命徐晦为监察御史。徐晦道谢说:“我平生从未有机会仰望您的面容,您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并选取我的呢?”李夷简说:“您不辜负杨临贺,难道肯辜负国家吗?” 吴王钱镠非常敬重罗隐的义气。后梁开平元年,镇海节度判官罗隐劝吴王钱镠说:“起兵讨伐梁,即使不能成功,也还可以退守杭州、越地,自立为东帝。为什么要拱手侍奉贼人,成为永远的耻辱呢?”钱镠起初认为罗隐在唐朝不受重用,一定怀有怨恨之心;等听到他这番话后,虽然不能采用他的建议,心中却很敬重他的义气。侠士一门。汉代郭解以大侠身份被迁徙到茂陵。元朔二年,主父偃劝武帝说:“茂陵刚刚建立,天下兼并土地的豪强之家、扰乱百姓的人,都可以迁徙到茂陵;对内可以充实京师,对外可以消除奸猾之徒,这就是所谓不用诛杀而祸害自然消除。”武帝听从了他,便把各郡国的豪杰以及家资三百万以上的人迁徙到茂陵。轵地人郭解,是关东的大侠,也在迁徙之列。卫将军替他说:“郭解家中贫穷,不符合迁徙条件。”武帝说:“郭解只是平民,权势却大到能让将军替他说话,这就说明他家并不贫穷。”最终还是迁徙了郭解一家。郭解平生因为小小的嫌隙杀了很多人。武帝听说后,交给官吏逮捕治罪,于是诛灭了郭解全族。班固说:“古代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族,从卿大夫直到平民,各有等级差别,因此百姓服从侍奉上级,下面没有非分的觊觎。周王室衰微以后,礼乐和征伐都由诸侯发出。齐桓公、晋文公以后,大夫世代掌握权力,陪臣执掌政令,逐渐衰败到了战国时期,各国合纵连横。于是各国公子中,魏国有信陵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楚国有春申君,都借助王公的势力,争相成为游侠,连鸡鸣狗盗之徒也无不以宾客礼节对待。赵国宰相虞卿甚至抛弃国家、舍弃君主,只为了周济处在困厄中的朋友魏齐;信陵君魏无忌盗取兵符、假传命令,杀死将领而专擅调动军队,以解救平原君的危急。这些人都因此取得诸侯的尊重,在天下显扬名声,挽着手腕纵论时事的人,把四位豪杰称为首要人物。于是背弃公义、为私党而死的议论形成了,恪守职分、奉事上级的道义废弃了。到了汉朝兴起时,法禁松弛而疏漏,不能知道如何匡正改变这种风气。因此代国丞相陈豨出行时有一千辆车随从,吴王刘濞、淮南王也各自招纳宾客达数千人;外戚大臣中,魏其侯、武安侯之类的人在京师争相活动;平民游侠中,剧孟、郭解之流在乡里驰骋,权势可以施行于州域,力量可以压倒公侯,百姓以他们的声名事迹为荣耀,心怀觊觎而仰慕他们,即使他们触犯刑法,也把杀身成名看作像季路、仇牧那样,死了也不后悔。所以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明王在上面向百姓显示什么可喜、什么可恶,用礼法整齐他们,百姓凭什么知道禁令而回到正道呢?”古代的正法认为,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六国是五霸的罪人;四位豪杰又是六国的罪人;何况郭解这一类人,以平民的微小身份,私自窃取生杀之权,他们的罪行已经不是诛杀所能容忍的了。看郭解温和善良、博爱众人,救济穷困、周济患难,谦退而不自夸,也都有极其突出的资质;可惜没有进入道德正途,反而放纵在末流之中,最后杀身亡宗,并不是不幸。荀悦曾经评论说:“世上有三种游荡之人,是道德的盗贼。第一种叫游侠,第二种叫游说,第三种叫游行。树立气势,作威作福,结交私人关系,以便在世上建立强大势力的,叫作游侠;修饰辩说之辞,设置欺诈谋略,在天下奔走,以求迎合时势的,叫作游说;表面采取仁义姿态来迎合当时的爱好,结党成群,以虚假声誉作为权力和利益的,叫作游行。这三种人,是祸乱产生的原因,伤害正道、损害德行,败坏法度、迷惑社会,是先王所谨慎防范的。国家有士、农、工、商四种民众,各自修治自己的行业;不从事四民正业的,称为奸民。奸民不产生,王道才能成就。凡是这三种游荡之风的兴起,都产生于衰败的时代,周朝、秦朝末年尤其严重。在上位者不明智,在下位者不正直,制度不能建立,纲纪松弛废弃,把毁誉当作荣辱,却不考察真实情况;把喜爱和憎恶当作利害,却不论事情的实际;把喜怒当作赏罚,却不察明其中的道理。上下相互冒犯,万事错乱,所以发表言论的人要估量利害厚薄后才吐露言辞,负责选举的人要衡量亲疏后才下笔推举。善恶被众人的声音混淆,功罪被王法搅乱。这样一来,利益就不能靠道义求取,祸害也不能靠正道避免。因此君子触犯礼法,小人触犯法律,奔走驰骋,超越职分、僭越尺度,装饰浮华而废弃实际,争相追逐时势和利益,轻视父兄的尊严而推崇宾客的礼遇,淡薄骨肉亲情而厚待朋友之爱,忘记修身的道理而追求众人的赞誉,削减衣食生活的本业来供给宴饮享乐的嗜好,苞苴贿赂充满门庭,聘问往来交错于道路,私人书信多过公文,私事多过公务。”
于是流俗成而正道坏矣。是以圣王在上,经国序民,正其制度,善恶要于功罪而不淫于毁誉,听其言而责其事,举其名而指其实。故实不应其声者,谓之虚;情不覆其貌者,谓之伪;毁誉失其真者,谓之诬;言事失其▯者,谓之罔。虚伪之行不得设,诬罔之辞不得行,有罪恶者无侥幸,无罪过者不忧惧,请谒无所行,货赂无所用,息华文,去浮辞,禁伪辩,絶淫智,放百家之纷乱,壹圣人之至道,养之以仁惠,文之以礼乐,则风俗定而大化成矣。武帝诏捕大侠朱安世征和元年,丞相公孙贺夫人君儒,衞皇后姊也。贺由是有宠。贺子敬声代父为太仆,骄奢不奉法,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甚防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武帝许之。后果得安世。安世笑曰:「丞相祸及宗矣。」遂从狱中上书告敬声与杨石公主私通,上且上甘泉,使巫当驰道,埋偶人祝诅,上有恶言。下贺狱,案验,父子死狱中,家族。曹操以许禇侠客为虎士建安二年,沛国许褚,勇力絶人,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坚壁以御外冦。淮、汝、陈、梁间,皆畏惮之。曹操徇淮汝,褚以众归操。操曰:“此吾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衞。诸从褚侠客,皆以为虎士焉。勇士门汉樊哙拥盾入军门高帝元年,沛公见项羽鸿门。羽因留沛公与饮。范增数目项羽,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羽黙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劒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劒舞。」项羽曰:「诺。」项庄拔劒起舞,项伯亦拔劒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今项庄拔劒,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劒拥盾入军门,衞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衞士仆地,遂入。披帷立,瞠目视项羽,头髪上指,目眦尽裂。项羽按劒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也。」项羽曰:「壮士!赐之巵酒。」则与斗巵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羽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其上,拔劒切而防之。项羽曰:「壮士!复能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巵酒安足辞?」夫秦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还军霸上,以待将军。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爵之赏,而听细人之説,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将军不取也。项羽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厠,因招樊哙出,间行趣霸上。灌婴笑魏勃无勇高后八年,朱虚侯刘章以诛诸吕事告齐王,令罢兵。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举兵,使使召魏勃至,责问之。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丈人而后救火乎?”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为乎?”乃罢魏勃。灌婴兵亦罢,荥阳归。后周张琼破骨出矢显德三年,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寿春壕中,城上发连弩射之,矢大如屋椽。牙将馆陶张琼遽以身蔽之,矢中琼髀,死而复苏,镞着骨不可出。琼饮酒一大巵,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数升,神色自若。辩士门赵厮养卒説燕将归赵王秦二世元年,赵王与张耳、陈余北畧地,燕界。赵王间出,为燕军所得,燕囚之。欲求割地,使者往请,燕辄杀之。有厮养卒走燕壁,见燕将曰:「君知张耳、陈余何欲?」曰:「欲得其主耳。」赵养卒笑曰:「君未知此两人所欲也。夫武臣、张耳、陈余,杖马棰下赵数十城,此亦各欲南面而王,岂欲为卿相终已邪?顾其势初定,未敢参分而王,且以少长先立武臣为王,以持赵心。今赵地已服,此两人亦欲分赵而王,时未可耳。今君乃囚赵王,此两人名为求赵王,实欲燕杀之。此两人分赵自立,夫以一赵尚易燕,况以两贤王左提右挈,而责杀王之罪,灭燕易矣。」燕将乃归赵王,养卒为御而归。汉随何説九江王背楚归汉
译于是流俗形成,正道就败坏了。因此,圣王居于上位,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端正制度;以功劳和罪过来衡量善恶,不被毁誉所左右;听取言论而考察其事实,列举名目而指明其实质。所以,事实与声名不相符合的,叫作虚;内情与外表不相符合的,叫作伪;毁誉失去真实的,叫作诬;言论和事实失其类别的,叫作罔。虚伪的行为不得施行,诬罔的言辞不得流行;有罪恶的人不能侥幸逃脱,无罪过的人不必忧惧;请托无从施行,财货贿赂无处使用;停止浮华的文章,去掉浮夸的辞藻,禁止虚伪的辩说,杜绝过分的机巧,放弃百家纷乱的说法,专一遵循圣人的至道,用仁惠来培养百姓,用礼乐来文饰教化,那么风俗就会安定,大化就会成就了。武帝下诏捉拿大侠朱安世 征和元年,丞相公孙贺的夫人君儒,是衞皇后的姐姐,公孙贺因此受到宠信。公孙贺的儿子敬声接替父亲担任太仆,骄横奢侈,不遵守法令,擅自挪用北军钱一千九百万,事情败露后被交付狱吏。此时,武帝下诏捉拿阳陵的大侠朱安世。朱安世非常防备公孙贺,于是公孙贺主动请求追捕朱安世,以赎敬声的罪。武帝答应了他。后来果然捕获了朱安世。朱安世笑着说:“丞相的祸患要殃及全族了。”于是他在狱中上书告发敬声与杨石公主私通;武帝将要前往甘泉时,敬声又让巫师在驰道上奔走,在地下埋设木偶诅咒皇帝,并且说了恶毒的话。公孙贺被交付狱吏审问,查验之后,父子都死在狱中,全家族也遭诛灭。曹操任用侠客许禇为虎士 建安二年,沛国人许褚勇力超群,聚集少年和宗族几千家,筑起坚固的营垒来抵御外敌。淮、汝、陈、梁之间的人都畏惧他。曹操巡行淮、汝一带时,许褚带领众人归附曹操。曹操说:“这是我的樊哙。”当天就任命许褚为都尉,引入宫中担任宿衞。跟随许褚的那些侠客,都被任为虎士。勇士类 汉樊哙持盾牌闯入军门 高帝元年,沛公在鸿门会见项羽。项羽于是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向项羽使眼色,三次举起所佩的玉玦给他看。项羽默然不应。范增起身出去,召来项庄,对他说:“君王为人心慈手软,你进去为沛公祝寿,祝寿完毕,请求舞剑,趁机在座席上袭击沛公,把他杀掉;否则,你们这些人都将被他俘虏。”项庄于是进去祝寿,祝寿完毕说:“军中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请让我舞剑。”项羽说:“好。”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起舞,常常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项庄无法袭击。这时张良来到军门,见到樊哙。樊哙问:“今天的事情怎么样?”张良说:“现在项庄拔剑起舞,他的意图一直在沛公身上。”樊哙说:“事情太紧迫了,请让我进去,和沛公同生死。”樊哙立即带剑、拿盾牌闯入军门,衞士想阻止他,不让他进去。樊哙侧过盾牌撞去,衞士倒在地上,于是进入营中。他掀开帷幕站立,瞪眼看着项羽,头发向上竖起,眼眶几乎都裂开了。项羽按着剑跪坐着说:“来客是什么人?”张良说:“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赏给他一杯酒。” 于是给了他一大杯酒。樊哙拜谢,起身站着把酒喝了。项羽说:“赏给他一只猪腿。”于是给了他一只生猪腿。樊哙把盾牌扣在地上,把猪腿放在上面,拔剑切着吃。项羽说:“壮士!还能喝酒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躲避,一杯酒哪里值得推辞?秦朝有虎狼一样的心肠,杀人唯恐杀不完,给人施刑唯恐用不尽,天下人都背叛了它。怀王曾和诸将约定:‘先攻破秦军、进入咸阳的人,就让他在那里称王。’如今沛公先攻破秦军进入咸阳,连一根毫毛都不敢接近,退军驻扎在霸上,来等待将军。这样劳苦而功劳又大,却没有得到封爵的赏赐,反而听信小人的说法,想要杀害有功之人,这只是灭亡的秦朝的旧事重演罢了,我私下认为将军不该这样做。”项羽没有话回答,只说:“坐下。”樊哙跟随张良入座。坐了一会儿,沛公起身到厕所去,趁机招呼樊哙出来,从小路悄悄赶往霸上。灌婴笑魏勃没有勇气 高后八年,朱虚侯刘章以诛灭诸吕为由告知齐王,命令齐国停止出兵。灌婴在荥阳,听说魏勃原先教唆齐王起兵,就派使者召魏勃来,责问他。魏勃说:“失火的人家,哪里有空先向丈人请教,然后才去救火呢?”于是退到一旁站立,双腿发抖,战栗得几乎不能说话,最终没有别的话。灌将军仔细看着他,笑着说:“人们说魏勃勇敢,原来只是个妄庸之人罢了,能做什么呢?”于是放走了魏勃。灌婴的军队也停止行动,返回荥阳。后周张琼敲碎骨头取出箭头 显德三年,太祖皇帝乘坐皮船进入寿春城的壕沟,城上发射连弩射他,箭大得像屋梁。牙将馆陶人张琼急忙用身体遮挡太祖,箭射中张琼的大腿,他死而复苏,箭头钉在骨头上无法取出。张琼喝下一大杯酒,让人敲碎骨头把箭头取出,流了几升血,神色仍然自若。辩士类 赵国的厮养卒说服燕将把赵王送还赵国 秦二世元年,赵王和张耳、陈余向北攻取土地,到了燕国边界。赵王私自出行,被燕军俘获,燕国把他囚禁起来。燕国想要赵国割让土地,派使者前去索取,燕国总是将使者杀掉。有一个厮养卒逃到燕军营垒,见到燕将说:“您知道张耳、陈余想要什么吗?”燕将说:“想要得到他们的君主罢了。”赵国的厮养卒笑道:“您不知道这两个人真正想要什么。武臣、张耳、陈余凭借马鞭攻下赵国几十座城,他们各自都想面向南方称王,难道想一辈子只做卿相吗?只是当时形势刚刚安定,他们不敢把赵国分成三份来称王,暂且因为年龄长幼,先拥立武臣为王,以安定赵人的心。现在赵地已经归服,这两个人也想瓜分赵地称王,只是时机还不到。如今您竟然囚禁赵王,这两个人表面上是来索取赵王,实际上是想让燕国杀掉他。等这两个人瓜分赵国、各自自立,一个赵国尚且容易对付燕国,何况让两位贤王左右夹击,并且追究杀害赵王的罪责,那消灭燕国就容易了。”燕将于是送还赵王,赵国的厮养卒为他驾车返回。汉随何说服九江王背叛楚国归附汉王
高帝三年,随何至九江,九江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见。随何説太宰曰:「王之不见何,必以楚为彊,以汉为弱也。此臣之所以为使,使何见言之,而是大王所欲闻也。言之而非,使何等二十人伏斧锧,九江市足以明王倍汉而与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见之。随何曰:「汉王使臣,敬进书大王御者,窃怪大王与楚何亲也?」九江王曰:「寡人北乡而臣事之。」随何曰:「大王与项王俱列为诸侯,北乡而臣事之者,必以楚为彊,可以托国也。项王伐齐,身负版筑,为士卒先,大王宜悉九江之众,身自将之,为楚前锋。今乃发四千人以助楚,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汉王入彭城,项王未出齐也,大王宜悉九江之兵,渡淮,日夜会战彭城下,大王乃抚万人之众,无一人渡淮者,垂拱而观其孰胜,夫托国于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乡楚,而欲厚自托,臣窃为大王不取也。然而大王不背楚者,以汉为弱也。夫楚兵虽彊,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盟约而杀义帝也。汉王收诸侯,还守成臯、荥阳,下蜀汉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徼乘塞,楚人深入敌国八九百里,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汉坚守而不动,楚进则不得攻,退则不能解,故曰楚兵不足恃也。使楚胜汉,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楚之彊,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汉,其势易见也。今大王不与万全之汉,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窃为大王惑之。臣非以九江之兵足以亡楚也,大王发兵而倍楚,项王必留,留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以万全,臣请与大王提劒而归汉,汉王必裂地而封大王,又况九江必大王有也。」九江王曰:「请奉命,隂许畔楚与汉,未敢泄也。」楚使者在九江舎传舎,方防责布发兵,随何直入,坐楚使者上曰:「九江王已归汉,楚何以得发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説布曰:「事已构,可遂杀楚使者,无使归而疾走,汉,并力布曰:「如使者教。」于是杀楚使者,因起兵而攻楚。郦生凭轼下齐城郦生説齐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归乎?」王曰:「不知也。」天下何所归?郦生曰:「归汉。」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汉王先入咸阳,项王负约,王之汉中。项王迁杀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闗而责义帝之处,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即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豪英贤才皆乐为之用。项王有倍约之名,杀义帝之负,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天下畔之,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故天下之事归于汉王,可坐而防也。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渉西河,破北魏,出井陉,诛成安君,此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大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后服者先亡矣。王疾先下汉王,齐国可得而保也。不然,危亡可立而待也。」先是齐闻韩信且东兵,使华无伤、田解将重兵屯歴下,以距汉。及纳郦生之言,遣使与汉平,乃罢歴下守战备,与郦生日纵酒为乐。韩信引兵东,未度平原,闻郦食其已説下齐,欲止。辩士蒯彻説信曰:「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以数万众,岁余乃下赵五十余城,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于是信然之,遂渡河袭破齐歴下军,遂至临淄。齐王以郦生为卖己,乃烹之。侯公説项羽归太公四年,项羽自知少助,食尽,韩信又进兵击楚,羽患之。汉遣侯公説羽,请太公。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洪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归太公。吕后引兵解而东归。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説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今释弗击,此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从之。高祖不烹辩士蒯彻十一年,高祖还洛阳,闻淮隂侯之死,且喜且怜之,问吕后曰:“信死,亦何言?”吕后曰:“信言恨不用蒯彻计。”高祖曰:“是齐辩士蒯彻也。”乃诏齐捕蒯彻。蒯彻至,高祖曰:“若教淮隂侯反乎?”对曰:“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防,故令自夷于此。如用臣之计,陛下安得而夷之乎?”高祖怒曰:“烹之。”彻曰:“嗟乎,寃哉,烹也!”高祖曰:“若教韩信反,何寃?”对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疾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当是时,臣唯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鋭精持锋欲为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烹之邪?”高祖曰:“置之。”张释之谓啬夫喋喋利口
译高帝三年,随何到了九江,九江太宰接待他,三天都没有让他见到九江王。随何劝说太宰道:“大王不肯见我,一定是认为楚强汉弱。这正是我奉命出使的原因,请让我见大王,把这些话说给他听,这些话正是大王想听的。若说得不对,就请把我们二十个人都押到刑具上,让九江的市民足以明白大王背叛汉王而与楚国结交。”太宰于是把这些话告诉九江王,九江王召见了随何。随何说:“汉王派我来,恭敬地把书信进呈给大王。我私下奇怪,大王同项王究竟有多亲近?”九江王说:“我面向北方,把自己当作臣子侍奉他。”随何说:“大王与项王同列诸侯,面向北方称臣侍奉他,一定是因为认为楚国强大,可以把国家托付给他。项王攻打齐国时,亲自背负筑城的木板,为士卒做在前面,大王应该把九江的军队全部调出,亲自统率,作为楚军的前锋。如今却只派四千人来帮助楚国,面向北方称臣侍奉别人,原本就是这样吗?汉王进入彭城时,项王还没有从齐地出来,大王应该把九江的军队全部调出,渡过淮水,日夜兼程赶到彭城城下交战;大王却拥有人数万的军队,没有一个人渡过淮水,只是拱手旁观谁胜谁负,把国家托付给别人,原本就是这样吗?大王只拿着一个空名义来向楚国称臣,却想把自己深深托付给它,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这样做。然而大王不背叛楚国,是因为认为汉王弱。楚军虽然强大,天下人却给它背上不义的名声,因为它背弃盟约、杀害义帝。汉王收拢诸侯,回军守住成臯、荥阳,运来蜀汉的粮食,深挖沟壕、修筑营垒,分派士卒守卫边界、据守关塞。楚军深入敌国八九百里,老弱之人要把粮食运到千里之外;汉军坚守不动,楚军进攻不能取胜,退兵又无法解围,所以说楚军不值得依靠。假如楚军战胜汉军,诸侯就会自行感到危惧而互相救援;楚军的强大,恰好只会招来天下的军队。因此楚国不如汉国,形势很容易看清。如今大王不与万全的汉王结交,却把自己托付给危亡中的楚国,我私下认为大王这是被迷惑了。我并不是说九江的军队足以灭亡楚国,而是大王发兵背叛楚国,项王一定会留下来对付你;他留下几个月,汉王夺取天下就可以万无一失。我请求和大王带剑归附汉王,汉王一定会割地封赏大王,何况九江必定归大王所有。”九江王说:“请让我奉行您的命令。”暗中答应背叛楚国、与汉国结交,只是不敢泄露。楚国使者正在九江的传舍中,正催促英布发兵,随何径直闯入,坐在楚国使者的上位,说:“九江王已经归附汉王,楚国凭什么还能调发军队?” 英布惊愕不已。楚国使者起身,随何趁机劝说英布:“事情已经形成,可以立即杀掉楚国使者,不要让他回去向楚王迅速报告汉军;汉军和英布合力……”英布说:“就按照使者说的办。”于是杀掉楚国使者,随即起兵攻打楚国。郦生凭轼说服齐国投降 郦生劝说齐王道:“大王知道天下人将归附谁吗?”齐王说:“不知道。”郦生说:“归附汉王。”齐王说:“先生凭什么这样说?”郦生说:“汉王先进入咸阳,项王背弃约定,把汉王封在汉中。项王迁徙并杀害义帝,汉王听说后,发动蜀汉的军队,攻打三秦,出关追究义帝被害之事,收集天下军队,扶立诸侯的后代;攻下城池,就把爵位封给将领;得到财物,就分给士卒;和天下人共享利益,因此豪杰、英才、贤士都乐意为他效力。项王有背弃约定的名声、杀害义帝的罪责,对别人的功劳一点也不记,对别人的罪过一点也不忘;打了胜仗的人得不到赏赐,攻下城池的人得不到封爵;除了项氏宗族,别人都不能掌权。天下人背叛他,贤能之士怨恨他,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所以天下大势都归于汉王,这是坐着就可以看清的。汉王从蜀汉出兵,平定三秦,渡过西河,攻破北魏,走出井陉,诛杀成安君,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而是上天赐福。如今汉王已经占据敖仓的粮食,扼守成臯的险要,守住白马津,堵住大行山的阪道,阻挡蜚狐口;天下后来归服的人将先行灭亡。大王赶快先向汉王投降,齐国就可以保全了。不这样做,危亡很快就会到来。此前,齐国听说韩信将要向东进军,便派华无伤、田解率领重兵驻扎在历下,抵御汉军。等到接受郦生的劝说,齐国派使者与汉军讲和,于是撤去历下的守军和战备,天天同郦生纵情饮酒作乐。韩信率军向东进发,还没有渡过平原,听说郦食其已经说服齐国投降,想要停止进军。辩士蒯彻劝韩信说:“将军接受诏令攻打齐国,而汉王却单独派遣间使使齐国投降,难道有诏令叫将军停止进军吗?凭什么可以不出兵呢?况且郦生不过一个儒生,伏在车轼上摇动三寸之舌,就使齐国七十多座城投降;将军率领几万人,一年多才攻下赵国五十多座城,做将军好几年,反而比不上一个腐儒的功劳吗?”于是韩信认为他说得对,渡过黄河,袭击并攻破齐国驻扎在历下的军队,进而抵达临淄。齐王认为郦生出卖了自己,于是把他烹杀。侯公说服项羽送还太公 四年,项羽自知援助自己的人少了,粮食也吃完了,韩信又进军攻打楚国,项羽对此很忧虑。汉王派侯公劝说项羽,请求送还太公。项羽于是同汉王约定,把天下平分,以洪沟为界,洪沟以西划给汉国,以东划给楚国,并送还太公。吕后带兵解围,向东返回。汉王想向西回去,张良、陈平劝说道:“汉国已经拥有天下大半,诸侯都归附,楚军疲惫而粮食耗尽,这是上天要灭亡楚国的时候。如今放过它而不进攻,这叫养虎遗患。”汉王听从了他们。高祖没有烹杀辩士蒯彻 十一年,高祖回到洛阳,听说淮阴侯已经死去,又高兴又怜惜,问吕后:“韩信死时还说了什么?”吕后说:“韩信说后悔没有采用蒯彻的计策。”高祖说:“就是齐国的辩士蒯彻。”于是下诏让齐国捉拿蒯彻。蒯彻到了,高祖说:“是你教淮阴侯谋反的吗?”蒯彻回答:“是的,臣确实教过他。只是那个小子没有采用臣的计策,所以才使自己落到今天被灭亡的地步。如果采用臣的计策,陛下怎么能灭掉他呢?”高祖大怒说:“把他烹了。”蒯彻说:“唉,冤枉啊,竟要烹杀我!”高祖说:“你教韩信谋反,有什么冤枉的?”蒯彻回答:“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只鹿,天下人共同追逐它,才能高、脚力快的人先得到它。盗跖的狗对着尧狂吠,尧并不是不仁,只是狗本来就要对不是自己主人的人吠叫。当时我只知道韩信,不知道陛下。而且天下锐意进取、手持锋刃、想要做陛下所做之事的人很多,只是力量不够罢了,难道也能把他们全都烹杀吗?”高祖说:“放了他。” 张释之说啬夫只是夸夸其谈、能说会道
文帝前三年,初,南阳张释之为骑郎,十年不得调,欲免归。袁盎知其贤,而荐之为谒者仆射。释之从行,登虎圈。文帝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十余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文帝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响应无穷者。文帝曰:“吏不当若是邪?尉无赖。”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久之,前曰:“陛下以綘侯周勃何如人也?”文帝曰:“长者也。”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文帝复曰:“长者。”释之曰:“夫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防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而无实,不闻其过,陵迟至于土崩。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争为口辩而无其实。夫下之化上,疾于景响,举错不可不审也。”文帝曰:“善。”乃不拜啬夫。班彪风隗▯归汉建武五年,隗▯问于班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数世然后定,意者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彪曰:「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彊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有专邑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絶,故王氏擅朝,能窃位号,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骚扰,逺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六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必复兴,已可知矣。」▯曰:「生言周汉之埶可也,至于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疎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乃为之着《王命论》,以风切之曰:「昔尧之禅舜,曰『天之▯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洎于稷契,咸佐唐虞。至汤武而有天下,刘氏承尧之祚,尧据火德而汉绍之,有赤帝子之符。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至比天下于逐鹿,幸防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夫饿馑流▯,饥寒道路,所愿不过一金,然终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虖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阨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彊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亨醢分裂,又况么麽尚不及数子,而欲闇奸天位者虖!昔陈婴之母,以婴家世贫贱,卒富贵不祥,止婴勿王;王陵之母,知汉王必得天下,伏劒而死,以固勉陵。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于无穷,垂防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虖!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加之高祖寛明而仁恕,知人善任,使当食吐哺,纳子房之防。」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説,举韩信于行陈,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羣防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其事甚众,故淮隂、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英雄诚知觉寤,超然逺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絶信布之觊觎,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不听,彪遂避地河西,窦融以为从事,甚礼重之,彪遂为融画防,使之专意亊汉焉。晋刘舆应机辨画光熙元年,太傅越将召刘舆。或曰:“舆犹腻也,近则汚人。”及至越疎之,舆密视天下兵簿及仓库、牛马、器械、水陆之形,皆黙识之。时军国多亊,每会议,自长史潘滔以下,莫知所对。舆应机辨画,越倾膝酬接,即以为左长史。军国之务,悉以委之。烈妇门汉王陵母以死送使者高帝元年,王陵先聚党数千人,居南阳。至是,始以兵属汉。项王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终得天下,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劒而死。项王怒,亨陵母。孙翊妻伏兵杀妫览建安九年,丹阳大都督妫览、郡丞戴贠杀太守孙翊。览入居军府中,欲逼取翊妻徐氏。徐氏绐之曰:“乞取晦日设祭、除服,然后听命。”览许之。徐氏濳使所亲语翊亲近旧将孙高、傅婴等,与共图览。高、婴涕泣许诺,密呼翊时侍养者二十余人与盟誓合谋。到晦日设祭,徐氏哭泣尽哀,毕乃除服,薰香沐浴,言笑懽悦,大小凄怆,怪其如此。览密觇,无复疑意。徐氏呼高、婴置户内,使人召览入。徐氏出户拜,览适得一拜,徐大呼:“二君可起!”高、婴俱出,共杀览。余人即就外杀贠。徐氏乃还衰绖,奉览、贠首以祭翊墓,举军震骇。魏夏侯令女不肯改嫁
译文帝前三年,当初,南阳人张释之任骑郎,十年没有得到调任,想要辞职回乡。袁盎知道他贤能,推荐他任谒者仆射。张释之随文帝出行,登上虎圈。文帝询问上林尉关于禽兽名册的情况,问了十几件事,上林尉左右张望,完全不能回答。虎圈啬夫在旁边代替上林尉回答文帝所问的禽兽名册,回答得十分详尽,想借此显示自己能随口应答、反应无穷。文帝说:“官吏不应当这样吗?上林尉真不中用。”于是下诏任命啬夫为上林令。过了很久,张释之前来说:“陛下认为绛侯周勃是什么样的人?”文帝说:“是忠厚长者。”张释之又问东阳侯张相如是什么样的人,文帝仍说:“是忠厚长者。”张释之说:“绛侯、东阳侯都被称为长者,这两人谈论政事时,尚且不能轻易开口,难道会像这个啬夫一样夸夸其谈、巧言善辩、应答迅速吗?况且秦朝任用刀笔吏,官吏争相以办事急促、苛刻明察相互夸耀,结果弊病只是文书制度完备而没有实际内容,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渐渐发展到土崩瓦解。如今陛下因为啬夫能说会道就越级提拔他,我担心天下人会随风而倒,争相追求口才而没有实际才能。下级受上级影响,比影子随形、回声随响还快,任用和举措不可不慎重。” 文帝说:“好。”于是没有任命啬夫。班彪劝说隗嚣归附汉朝 建武五年,隗嚣问班彪道:“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并起争战,经过几代之后才安定下来,难道纵横家的事情又要在今天重新出现吗?还是说承受天命、相继兴起的关键,在于某一个人呢?”班彪说:“周朝的兴衰与汉朝不同。从前周朝实行五等爵制,诸侯参与政事,王室根本已经衰微,枝叶却强大,所以到了末世便有合纵连横之事,这是形势和命数造成的。汉朝承袭秦朝制度,改为设置郡县,君主拥有专制一方的威势,臣下没有能够延续百年的权柄。到了成帝时借助外戚,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国家继承人三次断绝,所以王氏得以专擅朝政,能够窃取帝位和名号;危乱从上层发生,祸害还没有波及下层。因此王莽即位之后,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叹息的,十多年间,朝廷内外骚动,远近一同起兵,假借名号的人像云一样聚集,都声称自己是刘氏,未经商议却说出同样的话。如今那些雄杰占据州域的人,都没有六国那样世代相传的根基,而百姓歌唱叹息,思念并仰望汉朝必将复兴,这一点已经可以看清了。”隗嚣说:“您所说周、汉形势不同,是可以的;至于只看见愚人习惯性地认得刘氏这个姓和名号,便认为汉朝会复兴,就太疏浅了。从前秦朝失去天下这只鹿,刘季追逐并牵制它,当时百姓难道还知道汉朝吗?”班彪于是为他写了《王命论》,用来委婉而严厉地劝诫他说:“从前尧把帝位禅让给舜时说:‘上天的气数在你的身上。’舜也把它传给禹,直到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到了汤、武才拥有天下。刘氏承继尧的福运,尧以火德据有天下,汉朝继承了它,又有赤帝之子的符命。世俗之人只看见高祖从平民中兴起,却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甚至把天下比作一只鹿,认为只是侥幸追逐得到它,不知道帝王神器有天命,不是凭智力和武力就可以求得的。可悲啊,这就是世上乱臣贼子很多的原因。饥荒流离的人,饥寒交迫地走在道路上,所希望的不过是一枚钱,但最终还是辗转死在沟壑之中,为什么呢?贫穷也有命。何况天子的尊贵、四海的富有、神明所授的福运,难道可以妄自占有吗?所以即使遭逢困厄和变故,窃取权柄的人,勇猛如韩信、英布,强悍如项梁、项籍,成事如王莽,最终也会被熬煮、伏地受刑,烹煮肢解、分裂尸体;何况那些远远不如这几个人的人,却想暗中谋取帝位呢!从前陈婴的母亲,因为陈婴家世贫贱,认为后来骤然富贵不吉祥,阻止陈婴称王;王陵的母亲知道汉王一定能取得天下,伏剑而死,以坚定地勉励王陵。以一个普通妇人的见识,尚且能够推知事理的终极,探察祸福的契机,使宗庙祭祀得以长久保全,使教训流传于《春秋》,何况大丈夫的事业呢!因此,困穷和显达有命,吉凶则由人造成。陈婴的母亲知道衰败,王陵的母亲知道兴盛,审察这两点,帝王与臣民的区别就决定了。再加上高祖宽厚明达而仁慈宽恕,知人善任,任用贤才时甚至顾不上吃饭;他采纳子房的计策,拔出脚来挥动洗脚器,接受郦生的游说,在行军队列中提拔韩信,从逃亡者中收用陈平,使英雄们都施展才能,各种谋略全都得到采用,这就是高祖的大谋略,也是他成就帝业的原因。至于灵异祥瑞和符命应验,事情非常多,所以淮阴侯、留侯都说这是上天授予的,并非人力所能做到。英雄如果真正能够觉悟,超然远见,深沉地洞察事理,采纳王陵母亲、陈婴母亲的明见,分辨并断绝韩信、英布等人觊觎帝位的念头,那么福禄就会流传给子孙,上天赐予的禄命也会长久不绝。隗嚣不听从,班彪于是到河西避难,窦融任用他为从事,对他十分礼敬看重。班彪于是替窦融谋划方略,使窦融专心归顺汉朝。晋刘舆随机应变、善于谋划 光熙元年,太傅司马越将要召用刘舆。有人说:“刘舆还像油腻一样,靠近他就会弄脏人。”等到司马越对他稍加疏远,刘舆暗中查看天下的军队簿籍以及仓库、牛马、器械和水陆地形,全都默默记在心中。当时军国事务很多,每次议事,从长史潘滔以下的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刘舆总能随机应变,明辨事理,谋划对策,司马越屈膝与他应答交谈,立即任命他为左长史。军国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烈妇类 汉王陵的母亲以死送别使者 高帝元年,王陵先前聚集党众几千人,居住在南阳。到这时,才率军归属汉王。项王抓住王陵的母亲,把她安置在军中。王陵的使者到了,项王就让王陵的母亲面向东方坐着,想以此招引王陵。王陵的母亲私下送别使者,哭着说:“请替我这个老妇人告诉王陵,好好侍奉汉王。汉王是忠厚长者,最终一定能取得天下,不要因为我这个老妇人而怀有二心。”她于是用死为使者送行,伏剑自杀。项王大怒,把王陵的母亲烹杀了。孙翊的妻子设伏杀死妫览 建安九年,丹阳大都督妫览、郡丞戴贠杀死太守孙翊。妫览进入军府居住,想强行夺取孙翊的妻子徐氏。徐氏欺骗他说:“请等到晦日设祭、除去丧服,然后我再听从您的命令。”妫览答应了。徐氏暗中派亲信告诉孙翊的亲近旧将孙高、傅婴等人,与他们共同谋划杀掉妫览。孙高、傅婴流泪答应,秘密召集孙翊当时的侍从二十多人,结盟发誓共同谋划。到了晦日设祭时,徐氏哭泣,极尽哀痛;祭祀完毕便脱去丧服,熏香沐浴,说笑欢乐,家中大小都感到悲凉,奇怪她为何这样。妫览暗中窥探后,不再怀疑。徐氏叫孙高、傅婴藏在门内,让人召妫览进来。徐氏走出房门下拜,妫览刚接受一拜,徐氏便大声喊道:“两位将军可以出来了!”孙高、傅婴一同出来,合力杀死妫览。其余人立即到外面杀死戴贠。徐氏于是重新穿上丧服,捧着妫览、戴贠的首级到孙翊墓前祭奠,全军震惊。魏夏侯令女不肯改嫁
嘉平元年,曹爽从弟文叔妻夏侯令女,早寡而无子。其父文宁欲嫁之,令女刀截两耳以自誓。居常依爽,爽诛,其家上书絶昬强迎以归。复将嫁之,令女窃入寝室,引刀自断其鼻。其家惊惋,谓之曰:“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何至自苦乃尔?且夫家夷灭已尽,守此欲谁为哉?”令女曰:“吾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此禽兽不行,吾岂为乎?”司马懿闻而贤之,听使乞子字,养为曹氏后。唐严武母数戒其子骄永泰元年,劒南节度使严武薨。武三镇劒南,厚赋敛以穷奢侈。梓州刺史章彞,小不副意,召而杖杀之。然吐蕃畏之,不敢犯其境。母数戒其骄暴,武不从。及死,母曰:「吾今始免为官婢矣。」郑氏自教诸子会昌六年,以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初,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防,母自教之。宅后古墙,因雨隤防,得钱盈船。奴婢喜走告母,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它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景让、景温、景庄皆举进士及第。景让宦达,髪已班白,小有过不免捶楚。景让在浙西,有左都押牙迕景让意,景让杖之而毙。军中愤怒,将为变。母闻之,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国家刑法,岂得以为汝喜怒之资,妄杀无罪之人乎?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朝廷,使垂年之母衔羞入地,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拜且泣,久乃释之。军中由是遂安。景庄老于场屋,毎被黜,母辄挞景让。然景让终不肯属主司,曰:“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人求闗节乎?”久之,宰相谓主司曰:“李景庄今岁不可不收,可怜彼翁毎岁受挞。”由是始及第。葛从周以母之言缓攻城天复三年,葛从周▯攻兖州,刘鄩使从周母乘板舆登城,谓从周曰:「刘将军事我不异于汝,新妇辈皆安居,人各为其主,汝可察之。」从周歔欷而退,攻城为之缓。契丹舒噜后断腕置墓中后唐天成二年,契丹改元天显,葬其主安巴坚于木叶山。舒噜太后左右有桀黠者,后辄谓曰:“为我达语于先帝,至墓所则杀之。”前后所杀以百数。最后,平州人赵思温当往,思温不行。后曰:“汝事先帝,尝亲近,何为不行?”对曰:“亲近莫如后。”后行臣则继之。后曰:“非吾不欲从先帝于地下也,顾嗣子防弱,国家无主,不得往耳。”乃断一腕,令置墓中。思温亦得免。楚商人妻誓死不为楚王所夺后晋天福三年,楚顺贤夫人彭氏卒。彭夫人貌陋,而治家有法。楚王希范惮之。既卒,希范始纵声色,为长夜之饮,内外无别。有商人妻美,希范杀其夫而夺之。妻誓不辱,自经死。廖匡齐母不以一子战死为念四年,楚王希范始开天防府,置防军都尉、领军司马等官,以诸弟及将校为之。又以幕僚拓跋恒、李▯臯、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刘勍等进攻溪州,彭士愁兵败,弃州走,保山寨。石崖四絶,勍为梯栈上围之。廖匡齐战死,楚王希范遣吊其母,其母不哭,谓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効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其母为贤,厚恤其家。后周邓氏谏周行逢诛杀太过显德三年,以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行逢多计数,善发隐伏,将卒有谋乱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觉,擒杀之,所部凛然。然性猜忍,常散遣人密诇诸州亊。其之邵州者,无事可复命,但言刺史刘光委多宴饮。行逢曰:“光委数聚饮,欲谋我邪?”即召还杀之。行逢妻郧国夫人邓氏,陋而刚决,善治生,尝谏行逢用法太严,人无亲附者。行逢怒曰:“汝妇人何知?”邓氏不悦,因请之村墅视田园,遂不复归府舎。行逢屡遣人迎之,不至。一旦自帅僮仆来输税,行逢就见之曰:“吾为节度使,夫人何自苦如此?”邓氏曰:“税官物也,公为节度使,不先输税,何以率下?且独不记为里正代人输税以免楚挞时邪?”行逢欲与之归,不可曰:“公诛杀太过,常恐一旦有变,村墅易为逃匿耳。”行逢慙怒,其僚属曰:“夫人言直,公宜纳之。”刘仁赡妻不以军法贷其防子
译嘉平元年,曹爽的堂弟文叔的妻子夏侯令女,早年守寡而没有儿子。她的父亲文宁想把她改嫁,夏侯令女用刀割断两只耳朵来发誓。她平时依靠曹爽,曹爽被诛杀后,曹氏家族上书请求断绝婚姻,强行把她接回。后来又要把她改嫁,夏侯令女偷偷进入卧室,拿刀割断自己的鼻子。她的家人惊愕惋惜,对她说:“人活在世上,就像轻尘停在柔弱的草上罢了,何必这样自苦呢?况且夫家已经全部灭亡,你守着这个贞节又是为了谁呢?”夏侯令女说:“我听说仁德的人不因盛衰而改变节操,重义的人不因存亡而改变心志。曹氏全盛时我尚且想保全这份婚姻,何况如今曹氏衰亡,我怎么忍心抛弃它?这种事情禽兽都不会做,我难道能做吗?”司马懿听说后认为她贤德,允许她请求收养一个男孩作为曹氏后嗣。唐严武的母亲多次告诫儿子不要骄横 永泰元年,劒南节度使严武去世。严武三次镇守劒南,重重征税,以满足奢侈生活。梓州刺史章彞稍微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把章彞召来,杖打杀死。然而吐蕃畏惧严武,不敢侵犯他的辖境。严武的母亲多次告诫他不要骄横暴虐,严武不听。等到严武死后,他的母亲说:“我现在才开始免得做官府的奴婢了。” 郑氏亲自教育几个儿子 会昌六年,朝廷任命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当初,李景让的母亲郑氏性情严明,早年守寡,家境贫寒,住在东都。几个儿子都还年幼,郑氏亲自教育他们。住宅后面有一堵旧墙,因为下雨而坍塌,发现里面藏着满满一船的钱。奴婢高兴地跑来告诉母亲,郑氏前去焚香祝告说:“我听说不劳而获,是自身的灾祸。上天如果因为先君留下的福庆,怜悯我们贫穷而赐给我们这些钱,那么我只希望几个孤儿将来学业有成,这才是他们应得的志向。这些钱我不敢取。”立即命人把墙封好并重新筑起来。三个儿子李景让、李景温、李景庄都考中进士。李景让仕途显达,头发已经花白,稍有过错也免不了受鞭打。李景让在浙西任职时,有一名左都押牙违逆他的心意,李景让用杖打死了他。军中愤怒,准备发动变乱。郑氏听说此事时,李景让正在处理政务,郑氏出来坐在听事堂,让李景让站在庭院中斥责他说:“天子把一方之任交给你,国家的刑法,难道能成为你发泄喜怒、任意杀害无罪之人的工具吗?万一因此使一方不安,难道只是辜负朝廷,还会使我这个年老的母亲含羞入土,我将凭什么去见你的祖先?”她命令左右剥去李景让的衣服,让他坐下,准备鞭打他的背部。将佐们都替他求情,叩拜并哭泣,过了很久郑氏才释放他。军中从此安定下来。李景庄多年参加科举考试,每次都被黜退,郑氏总是鞭打李景让。然而李景让始终不肯托请主考官,说:“朝廷选取士人,自有公正的途径,怎么敢学别人去请求关说呢?”过了很久,宰相对主考官说:“李景庄今年不可不录取,可怜他的父亲每年都要受鞭打。”因此李景庄才考中进士。葛从周因为母亲的话放缓攻城 天复三年,葛从周猛烈攻打兖州,刘鄩让葛从周的母亲乘着木板舆登上城墙,对葛从周说:“刘将军侍奉我不亚于侍奉你,家中的新妇们也都安居,各人都是为自己的主人效力,你可以体察这一点。”葛从周抽泣着退兵,攻城因此放缓。契丹舒噜太后割下手腕放入墓中 后唐天成二年,契丹改年号为天显,把他们的君主安巴坚葬在木叶山。舒噜太后身边有些凶悍狡黠的人,太后总是对他们说:“替我向先帝传话,到了墓地就把他杀掉。”前后被杀的有几百人。最后,平州人赵思温应当前往,赵思温却不肯去。太后说:“你侍奉过先帝,曾经亲近他,为什么不去?”赵思温回答:“没有谁比太后更亲近先帝。”太后说:“我不是不想跟随先帝到地下去,只是继承帝位的儿子年幼,国家没有君主,我不能前去。”于是割下一只手腕,让人放在墓中。赵思温也因此得以免死。楚国商人的妻子发誓至死不被楚王夺取 后晋天福三年,楚国顺贤夫人彭氏去世。彭夫人相貌丑陋,但治理家事有法度,楚王希范畏惧她。彭夫人死后,希范才放纵声色,整夜饮酒,宫内宫外没有区别。有一个商人的妻子相貌美丽,希范杀死她的丈夫,把她夺来。商人妻发誓不受辱,自缢而死。廖匡齐的母亲不把一个儿子战死放在心上 四年,楚王希范开始设置天策府,设置防军都尉、领军司马等官职,让他的弟弟们和将校担任这些官职。又任用幕僚拓跋恒、李▯臯、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刘勍等人进攻溪州,彭士愁兵败,放弃州城逃走,退守山寨。山寨四面都是绝壁,刘勍架设梯栈登上去包围它。廖匡齐战死,楚王希范派人去慰问他的母亲。廖母没有哭,对使者说:“廖氏三百口,承受大王给予的温饱之恩,全族即使拼死效力也不足以报答,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希望大王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楚王认为她的母亲贤德,优厚地抚恤了她的家人。后周邓氏劝周行逢不要杀戮过度 显德三年,任命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周行逢多有谋略,善于察觉隐藏的事情,将领和士卒中有图谋叛乱或逃亡的人,周行逢一定事先察觉,把他们擒获杀掉,部下因此战战兢兢。然而他性情猜忌残忍,常常派人秘密侦察各州的事情。派到邵州的人没有事情可以回来复命,只说刺史刘光委经常聚众饮宴。周行逢说:“刘光委多次聚饮,是想谋害我吗?”立即把他召回杀掉。周行逢的妻子郧国夫人邓氏,相貌丑陋而刚强果断,善于经营生计,曾劝周行逢用法过于严酷,因而没有人亲近归附他。周行逢生气说:“你一个妇人懂得什么?”邓氏不高兴,于是请求到乡村别墅去看看田园,从此不再回府。周行逢多次派人接她,她都不回来。一天,她亲自带着童仆来缴纳税款,周行逢出去见她说:“我身为节度使,夫人为什么亲自受这样的苦?”邓氏说:“税是官府的财物,您身为节度使,如果不先缴税,凭什么率领下属?况且您难道不记得自己做里正时替别人缴税,以免受楚挞的事情吗?”周行逢想和她一起回去,她不肯,说:“您杀戮太过分,我常常担心哪一天发生变故,乡村别墅容易成为逃藏的地方。”周行逢惭愧又恼怒,他的僚属说:“夫人的话直率正确,您应当采纳。” 刘仁赡的妻子不因军法而宽免自己的儿子
四年,周兵围寿春,连年未下,城中食尽。齐王景达自濠州遣应援使、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都军使边镐泝淮救之,将及寿春,李重进邀击,大破之。刘仁赡请以边镐守城,自帅众决战,齐王景达不许。仁赡愤邑成疾,其防子崇谏夜泛舟渡淮北,为小校所执。仁赡命腰斩之,左右莫敢救。监军使周廷构哭于中门以救之,仁赡不许。廷构复使求救于夫人,夫人曰:“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军法不可私,名节不可亏。若贷之,则刘氏为不忠之门,妾与公何面目见将士乎?趣命杀之,然后成丧。”将士皆感泣。
通鉴总▯卷二十下
译四年,周军包围寿春,连续多年不能攻下,城中的粮食吃尽了。齐王景达从濠州派遣应援使、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都军使边镐沿淮水逆流而上救援,快到寿春时,李重进拦截攻击,大败许文稹、边镐的军队。刘仁赡请求让边镐守城,自己率领军队出城决战,齐王景达不答应。刘仁赡愤懑成疾,他的儿子刘崇谏夜里乘船渡过淮水北岸,被小校抓住。刘仁赡命令将他腰斩,左右没有人敢救。监军使周廷构在中门哭泣,想救崇谏,刘仁赡不答应。周廷构又派人向夫人求救,夫人说:“我对于崇谏,并非不爱他;然而军法不能徇私,名节不能亏损。如果宽免他,那么刘氏就成了不忠之家,我和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士呢?赶快下令杀掉他,然后办理丧事。”将士们都感动得流泪。《通鉴总类》卷二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