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教务一
及宣城、宁国、广德等处教堂均被打毁一案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洋大臣两江总督沈葆桢奏:窃本年五六月间,皖南民教寻仇,始于建平之欧村,延至宣城、宁国、广德教堂均遭打毁。非惟入教者归狱何渚,即宣城、宁国地方官初禀,咸以何渚父子为之魁。臣一面咨呈总理衙门,一面派正定镇吴长庆统兵驰赴宁郡,督同各印委严密查拿何渚父子,解省讯办。旋据禀称,何渚已于闰五月二十三日黎明赴县报案,闻奉查拿,自愿前来金陵。随即带同余应龙、吴永庭、何大田投到。其子何炳三亦遵提前来。臣饬司道隔别研讯,据供实未纠人滋事。惟变起仓猝,罪无所归,身充董事,情甘就戮。至所控黄之绅、杨琴锡各劣迹并非污蔑,矢口不移。臣窃思打毁教堂出自一时公愤,原难骤得主谋名目,但将何渚父子骈诛足以快教民之心而杜其口。第念乡民捆送白会清之际,何渚尚为之劝解,其无心与教堂为难可知。明知董事死无可逃,其反甘作茧自缚况宣城、宁国、广德毁堂之日,正何渚父子就系之时,其为虚诬更何待辨。纵疆吏欲借以销案,奈圣世不应有冤民何。且使何渚死非其辜,客民之愤之也愈深,其发之也必愈烈,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因教民而怨及纵容之洋教士,因洋教士而怨及徇庇之地方官,仇杀相寻,伊于胡底。是其快教民之心者,适以厚教民之毒也。从来办民教互争之案,无不曰持平。持平易,得情难,不得情则所谓持平者,欺人之语耳。臣饬司道,一面虚衷讯鞫,一面详加采访。任受迟延之咎,勿蹈卤莽之愆。穷累月之力,然后知滋事魁首为监生胡秀山,客民陈士柯、李才华,其左道惑众以肇衅者,则教民白会清也。谨撮取颠末为我皇上言之。
译及宣城、宁国、广德等处教堂均被打毁一案
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洋大臣、两江总督沈葆桢奏:
臣私下考察,本年五六月间,皖南地区民众与教民寻仇,事情始于建平县的欧村,蔓延至宣城、宁国、广德,各处教堂均遭打毁。不仅入教之人都归罪于何渚,就连宣城、宁国两地地方官起初的禀报,也都认为何渚父子是为首之人。臣一面咨呈总理衙门,一面派正定镇总兵吴长庆统兵急赴宁国府,督同各县印委官员严密查拿何渚父子,解送省城审讯办理。
不久接到禀报,说何渚已于闰五月二十三日黎明前往县衙报案,听说朝廷下令查拿,便自愿前来金陵。随即带同余应龙、吴永庭、何大田一并投案。其子何炳三也遵照传唤提前赶到。臣饬令司道官员分别隔离审讯,据供词称实际并未纠集他人滋事。只是变乱发生仓促,罪责无处可归,自己身为董事,情愿甘心受戮。至于所控告黄之绅、杨琴锡各人的劣迹,并非污蔑之词,坚持不改口。
臣私下思量,打毁教堂之事出于一时公愤,原本难以骤然查得主谋的确切名目,但若将何渚父子一并处死,足以使教民之心称快,也可堵住其口实。只是想到乡民将白会清捆送之时,何渚还曾为其劝解此事,可见他本无心与教堂为难。他明知身为董事难逃一死,其反倒甘愿自陷罪名;况且宣城、宁国、广德三处教堂被毁之日,正是何渚父子已被拘系之时,其中的虚假诬陷更不待辩驳即可明了。纵使地方官员想借此结案,但圣明之世不应存在含冤之民,又当如何?况且若使何渚枉死而非其应得之罪,客民(外来民众)的愤恨只会因此更深,其爆发也必然更为激烈,铤而走险之下,急切间又岂能有所选择。由教民之事而怨恨到纵容教民的洋教士,由洋教士而怨恨到徇私庇护的地方官,仇杀相寻不断,最终又将止于何处?如此看来,这种使教民称快之举,恰恰是加深了教民所受的祸害。
自古以来处理民教相争的案件,无不宣称秉持公平。持平二字说来容易,但要查得实情却很难,若不能查得实情,那么所谓的持平,不过是欺人之语罢了。臣饬令司道官员,一面虚心审讯查究,一面详加采访核实。宁可承受迟延办案之责,也不敢有丝毫鲁莽之失。耗费数月之力,这才查明滋事的首要人物是监生胡秀山,客民陈士柯、李才华,而以歪门邪道蛊惑众人从而引发这场变乱的,则是教民白会清。
谨将事情始末摘要陈述,以此上奏我皇上。
皖南自兵燹后,遗黎十不存一,垦荒者多外籍,客与土不和,客与客又不和,因不和而树党,故人稀土旷而教堂独多。然行教者不一其人,而黄之绅、杨琴锡独被恶名,则非教之累其人而人之玷其教也。本年夏间,剪辫事起,建平之民亦知此系白莲教妖术,与天主教无涉也。乃该处被剪者甚众,皆未从教之民,而从教者不与焉。于是白莲教党类混入天主之说啧啧兴矣。白会清受剪辫之术于杨琴锡,至闰五月十六日,易景怀等追拿剪辫之人,白会清驰马阻之,何相值之巧也。易景怀等将白会清送县,黄之绅持名片索之,谓非通同一气,百喙奚辞。阮光福、安定山者,河南光山人,年均二十余岁,本年始来建平,董事余应龙荐与吴永庭帮工。闰五月十六日,阮光福辫亦被剪,共九人在田薅草。阮光福、安定山谈起被剪之事,谓是欧村教堂所为,适杨琴锡路过闻之,互詈而去。傍晚,黄之绅骑骡与杨琴锡率二十余人而来,众人奔逃,阮光福、安定山被捉。二十一日,吴永庭向教堂求其放出,情甘赔礼。教堂不允,乃退而求余应龙。行抵欧村,则教堂火起。追拿剪辫之人业已不期而会,汹汹难遏。黄之绅、杨琴锡虽焚尸挫骨,然其毙于群箠则众目共睹,而阮光福、安定山踪迹渺然。于是有谓何渚、余应龙等,捏造子虚乌有之名借以抵制者。迨陈炳发到案而后信阮光福、安定山实有其人。王立周到案而后信阮光福辫之被剪实有其事。郎富贻到案而阮光福、安定山被捉入堂情形历历如绘。陈么哥到案而阮光福、安定山致死灭迹情形历历如绘。至下加功之陈么哥尚以为造孽可怜,亦可见天良之不容尽泯矣。夫欧村肇衅,尚曰阮光福、安定山枉死耳,黄之绅、杨琴锡首祸耳。乃波及于宣城、宁国、广德各教堂,至有撬开停放年余之棺,将枯骨抛出棺外,此必有匪徒因以为利者。其撬开棺盖,疑其私藏金银也。宣城之人历历见其从袁村来,向宁国去,是所有教堂被毁皆此辈所为。而胡秀山于水东欲杀教堂之陈先生,大众为之求情,讹索洋钱十五圆始释。陈士柯、李才华于欧村各攫一骡,尤确凿可据者。彼其意以为乘教民与何渚有隙,借其名而播之,人人倾信,获利自我,抵罪有人。其计甚深,其心甚毒,此辈不除,皖南之人得安枕乎白会清左道惑众,形迹昭然,其所拦放者为何如人,不能举其姓名、住址,为剪辫之党非真正之教友可知。倘稍事姑容,则民教互相猜疑,无时或释。除李才华一犯飞咨河南一体严密访拿,获日另结外,所有胡秀山、陈士柯二犯谨按土匪例,白会清一案谨按妖匪例立予正法。其致死阮光福、安定山听从加功之陈么哥,受杨琴锡之毒打意图随众报复之王立周,怀疑往打杭村教堂并未伤人亦未得赃之何大田,拟各予杖一百,流三千里,以示惩儆。
译皖南自从遭受兵祸战乱之后,遗留下来的百姓十不存一,前来垦荒的多是外地人,客籍与本地人不和,客籍与客籍之间又不和,因为不和而各自结党,所以人口稀少、土地荒芜而教堂却特别多。然而传教的人良莠不齐,其中黄之绅、杨琴锡尤其名声恶劣,这不是宗教连累了他们,而是他们玷污了宗教。本年夏天,剪辫事件发生,建平的百姓也知道这是白莲教的妖术,与天主教毫无关系。可是当地被剪辫子的人很多,都是没有入教的百姓,入教的人反而不在其中。于是白莲教党徒混入天主教的说法就纷纷传开了。白会清是从杨琴锡那里学得剪辫的法术,到了闰五月十六日,易景怀等人追捕剪辫子的人,白会清骑马前去阻拦,事情碰巧得如此凑巧。易景怀等人把白会清送到县里,黄之绅拿着名片来索要放人,说如果不是一伙的,怎么会这样出面。阮光福、安定山是河南光山人,年纪都是二十多岁,本年才来到建平,董事余应龙介绍他们给吴永庭帮工。闰五月十六日,阮光福的辫子也被剪了,一共九人在田里薅草。阮光福、安定山谈起被剪辫子的事,说是欧村教堂干的,正巧杨琴锡路过听见了,双方互相骂了几句就走开了。傍晚,黄之绅骑着骡子和杨琴锡带领二十多人前来,众人四散逃跑,阮光福、安定山被抓住。二十一日,吴永庭到教堂求他们放人,情愿赔礼道歉。教堂不答应,于是退而去求余应龙。走到欧村,教堂已经起火了。追捕剪辫子的人这时也不约而同地聚集起来,群情汹汹难以遏制。黄之绅、杨琴锡虽然被焚尸挫骨,但他们死于众人棍棒之下是大家亲眼所见的,而阮光福、安定山却下落不明。于是有人说何渚、余应龙等人捏造了子虚乌有的名字来借此抵制。等到陈炳发到案之后,才相信阮光福、安定山确实存在。王立周到案之后,才相信阮光福辫子被剪确有其事。郎富贻到案后,阮光福、安定山被抓入堂内的情形便历历如绘。陈么哥到案后,阮光福、安定山被害灭迹的情形便历历如绘。就连下手加害的陈么哥都还觉得这是造孽可怜,也可见天良并未泯灭殆尽。欧村事端的起因,说到底不过是阮光福、安定山枉死,黄之绅、杨琴锡是祸首罢了。可是事情波及到宣城、宁国、广德各处教堂,甚至有人撬开停放了一年多的棺材,把枯骨抛到棺外,这必定有匪徒趁机图利。他们撬开棺盖,是怀疑里面私藏金银。宣城的人清清楚楚看见这些人从袁村来,往宁国去,可见所有教堂被毁都是这伙人所为。而胡秀山在水东想杀教堂的陈先生,大家为他求情,敲诈了十五圆洋钱才放人。陈士柯、李才华在欧村各抢了一头骡子,这更是确凿有据的事。他们的用意是想趁教民与何渚有矛盾,借这个名义散布谣言,人人相信,好处归自己,罪责推给别人。他们的算计很深,用心很毒,这些人不铲除,皖南的百姓怎能安枕。白会清用左道邪术蛊惑众人,行迹十分明显,他所拦阻、放走的是些什么人,说不出姓名、住址,可见是剪辫子的党徒,并非真正的教友。倘若稍加姑息容忍,百姓和教民就会互相猜疑,永无宁日。除了李才华一犯飞函咨会河南一体严密查访缉拿,抓获后另行结案外,胡秀山、陈士柯二犯谨依照土匪的条例,白会清一案谨依照妖匪的条例,立即
所有被打、被毁各处,除系强占民居者勒令仍归原主管业外,其实为教士所契买起造者,遴委干员会督地方官按照轻重量予抚恤,以张公道而靖人心。至何渚宣讲圣谕系遵行功令,其刊刷天地君亲师牌位,乃民间常行之事,并非与天主教为难。欧村滋事与余应龙均系董事,弹压不及,实属力不从心。吴永庭因雇工被捉隔夜不归,向教堂求情理索,乃其分所应尔。何炳三随其父在押,并未前往宣城、宁国、广德。胡秀山在宣城县讯,有何渚带信叫伊去打教堂之供,索其原信,无可呈缴,其为凭空嫁祸毫无疑义。何渚、余应龙、吴永庭、何炳三应免置议。此案未经检获卷宗,故只录原奏。
建平县教士买田为教堂产业一案光绪五年三月,法教士金缄三在建平置买田产,欲由该县过户。经县请示关道查据法约第六款内,有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造自便之文。详绎此语,虽有"买"字,仍系指买田地以建造教堂,并非谓置田地为产业。且卖业之人须令于未卖之先报明该处地方官,请示应否准其卖给,由官酌定,方准照办,不得径将己业私行卖给。如有私卖者,立加惩处,以符第十款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定宜居住、宜建造之义等。因申奉巡抚裕禄、南洋大臣李鸿章致函法领事:贵国教堂虽听建造自便,然必先由原业主报明本管各官会勘是否宜造,方准民间出契。若由民间私自成交,即与条约不符。所以此次地方官碍难盖印过户。嗣后务望照约而行,且免民间盗卖及影射等弊,亦保贵司铎不受欺朦骗买各情。贵司铎远来以传教为义,若须自置产业,则自有通商租界在。函致去,旋据法公使柏坚执约内"各省"二字,复经抚署咨商,以后遇有外国人在内地买地之事,须由奉教之人出名,契内声明买作天主堂公产。缘奉教者虽奉外国之教,究系中国之人,当与径行买与外国人有间。旋又据柏使复称,中国奉教人多不可靠,请仍由传教士出名租买云云。最后酌定,法教士如入内地置买田地建造天主堂及各善举公所,其契据只写立契人某某卖为本处天主堂公产字样。此案即作为建造教堂议结。
广德州客民私将官路烈女冢卖与教堂一案光绪七年二月,广德州杨邯桥客民桂双文,私将官路两旁之田及路旁旧载州志之烈女冢一并卖与法天主堂为业。教士卞良弼建造教堂,筑墙堵塞官路,并将古冢圈占毁挖。经州绅禀,由该州详奉巡抚裕禄批饬勘讯,将卖主责释。旋与法司铎金缄三商,允买地兑换。由县另买左近田亩捐廉建造教堂销案。
亳州卖屋毁堂共一案光绪七年六月,亳州城民赵兴义误听邻县鹿邑教民刘继赐,将该族公地草屋十八间私立草约,卖与德教士荣云锦管理。
译予以正法。至于致死阮光福、安定山、听从并加以助虐的陈么哥,受杨琴锡毒打而企图跟随众人报复的王立周,怀疑而前往打杭村教堂但并未伤人也未得赃物的何大田,拟各判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以示惩戒。所有被打、被毁的各处,除了属于强占民居的一律勒令仍归还原主管业外,凡是确实由教士出资购买或建造的,选派得力官员会同督促地方官按轻重程度分别给予抚恤,以此彰显公道、安定人心。至于何渚宣讲圣谕是遵行朝廷的功令,他刊刻印发天地君亲师牌位,是民间平常的事,并不是有意与天主教为难。欧村滋事时余应龙同为董事,未能及时弹压,实在是力不从心。吴永庭因为雇工被抓,隔夜未归,向教堂求情索人,也是他分内应做的事。何炳三随他父亲一同被拘押,并未前往宣城、宁国、广德。胡秀山在宣城县受审时,供称有何渚带信叫他去打教堂,但要他拿出原信,他却拿不出来,可见是凭空嫁祸,这一点毫无疑问。何渚、余应龙、吴永庭、何炳三都应免予追究。此案没有查获相关卷宗,所以只录存原奏。
建平县教士买田作为教堂产业一案:光绪五年三月,法国教士金缄三在建平购置田产,想要通过该县办理过户手续。经过该县请示道台,查考法约第六款中有"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造自便"的条文。仔细分析这句话,虽然有"买"字,仍是指购买田地用来建造教堂,并不是说可以购置田地作为一般产业。而且卖地的人必须在未卖之前先向当地地方官报明,请示是否准许出卖,由官府酌定后方准照办,不得径自把自己的产业私自卖出。如有私自出卖的,立即予以惩处,以符合第十款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定何处宜居住、何处宜建造的规定等。因此上奏巡抚裕禄、南洋大臣李鸿章,致函法国领事:贵国教堂虽然听任建造自便,但必须先由原业主报明本管各官会同勘察是否适宜建造,方准民间订立契约。如果由民间私自成交,就与条约不符。所以这次地方官难以盖印过户。此后务必望能照条约行事,也可避免民间盗卖及冒名顶替等弊端,同时保护贵教士不受欺骗蒙骗购买之害。贵教士远道而来是以传教为本,如果需要自置产业,那么自有通商租界可用。此函发出后,随后法国公使柏坚执意援引条约内"各省"二字,又经巡抚衙门咨商,此后遇到外国人在内地购买土地的事,须由信教的中国人出名,契约内注明买作天主堂公产。因为信教的人虽然信奉外国的宗教,终究还是中国人,与径直卖给外国人是有区别的。随后又据柏公使回复称,中国信教的人大多不可靠,请求仍由传教士本人出名租买等等。最后酌定,法国教士如果进入内地购置田地建造天主堂及各种善举公所,契据上只写立契人某某卖为本处天主堂公产的字样。此案就以建造教堂的名义议结。
广德州客籍居民私自将官路旁烈女冢卖给教堂一案:光绪七年二月,广德州杨邯桥的客籍居民桂双文,私自将官路两旁的田地以及路旁旧载于州志的烈女冢一并卖给法国天主堂作为产业。教士卞良弼建造教堂,筑墙堵塞了官路,并将古冢圈占毁挖。经该州绅士禀报,由该州详报巡
又,靳家老庄有屋一所,已由州绅禀州买作保甲分局,适往兴工拆卸。靳秃石恃在鹿邑入教,教士德怀章常川来往,借住此屋,遂称地方拆毁教堂、碎坏物器。经州详奉巡抚裕禄委员并两案一同查复核办。鹿邑荣教士仍执要买赵兴义之屋及赔复靳家庄房等件。最后始议允将城外河北官基一段代买建堂,以销赵兴义之案,损失各物无论虚实酌量认赔,以销靳秃石之案。惟靳家老庄之屋永不准建作教堂,以斩纠葛。按,此案议结后,至光绪八九年,有亳州牧、凤颍道禀明亳民固执,暂缓设堂之请。又有十一二年江南总主教倪怀纶函催南洋大臣曾国荃、巡抚吴元炳速饬该州建堂之请。
建德县青山桥教堂被劫一案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夜,建德青山保法天主堂,突有邻境匪徒各携竹铳刀斧破毁教堂大门,抢劫衣服物件,凶寻司铎金缄三。是夜,何、尤两教士均在堂,闻警,与金司铎由便门一同逃出,均未受伤。各匪纷纷夺路往西北方鄱阳、彭泽而去。经该县协同营捕踩缉,禀奉南(阳)[洋]大臣曾国荃、巡抚裕禄委员会勘,酌赔、关缉议结。
合肥县城内饭店教士被辱一案光绪十一年二月十六日,英教士卜罗柏在庐州府城内四牌楼吴姓饭店寓住,次日夜突被人辱打并抢其衣被等项。逮该县闻知驰往弹压,始将芜湖关所给准其内地游历护照呈验。比即由县认赔损失衣服,暂时派兵护送回芜。去后,英领事照会南洋大臣曾国荃咨会巡抚,严饬该管道府县速拿为首滋事之人,并索单开饭店店主失去各件之数。经县查据,饭店供无所失。认偿教士失物三百余圆,缉犯照办议结。
建德县永丰镇、青山保、铁炉保三处教堂被毁被劫共一案光绪二十六年,建德永丰镇天主分堂被匪焚毁,青山保天主堂被匪焚焦及铁炉保教民汪顶阳被匪捆缚。先后报经该县,节次会同邻邑鄱阳县踩缉首要。因匪系外来,踪迹飘忽,卒难克期弋获。逮二十七年正月,仅由鄱邑获送王海涛一名到县。会委研讯,无供。禀奉南洋大臣刘坤一、巡抚批饬从速办结。旋据司铎戚世明开具失单,永丰镇一堂失去租谷二十七石,青山保一堂头门焚焦,教民汪顶阳所失物件,逐件估值,再三磋议,定立合同,由县认偿五百圆,随约交付。除获犯王海涛一名请示核办定拟外,要犯江崇坤、李容驷二名不至建德,不再究问议结。
霍山县民张正金被教士指控主唆教民反教并勾匪焚毁教堂一案光绪三十二年,霍山教士石资训因上年十八道教民反教滋闹,该保教堂经议罚款多金。寝事中有被控主唆之张正金,传案未到。张正金者,寄居霍山,实湖北罗田人也。石教士必欲得而甘心肤,诉省城总司铎费善骞吁请巡抚诚勋,严饬该管州县务获究办。
译抚裕禄批饬勘察审讯,将卖主责打后释放。随后与法国司铎金缄三商议,允许买地兑换。由县里另外购买附近田亩,捐出廉俸建造教堂,销去此案。
亳州卖屋毁堂共一案:光绪七年六月,亳州城内居民赵兴义误听邻县鹿邑教民刘继赐的话,把他家族的公地草屋十八间私下订立草约,卖给德国教士荣云锦管理。又有靳家老庄一处房屋,已经由州里绅士禀报州衙买作保甲分局,正要前往动工拆卸。靳秃石依仗自己在鹿邑入教,教士德怀章常来往此地,借住这处房屋,就声称地方拆毁教堂、损坏了物件器具。经州里详报巡抚裕禄委派官员,两案一并查复核办。鹿邑荣教士仍坚持要买赵兴义的房屋,并要求赔偿修复靳家庄的房子等物件。最后才议定,将城外河北的官地一段代为购买建堂,以此销去赵兴义一案;损失的各种物品无论真假一并酌量认赔,以此销去靳秃石一案。只是靳家老庄的房屋永远不准建作教堂,以斩断纠葛。按,此案议结之后,到了光绪八、九年,有亳州知州、凤颍道禀明亳县百姓态度固执,请求暂缓设立教堂。又有十一、十二年江南总主教倪怀纶发函催促南洋大臣曾国荃、巡抚吴元炳速饬该州建堂。
建德县青山桥教堂被劫一案: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夜里,建德青山保的法国天主堂,突然有邻境的匪徒各自携带竹铳、刀斧,破坏教堂大门,抢劫衣物财物,寻找司铎金缄三行凶。当夜,何、尤两位教士都在堂内,听到警报,与金司铎一同从便门逃出,都没有受伤。各名匪徒纷纷夺路往西北方向鄱阳、彭泽方向逃去。经该县会同营中捕役追踪缉拿,禀报南洋大臣曾国荃、巡抚裕禄委派官员会同勘察,酌情赔偿、缉拿归案议结。
合肥县城内饭店教士被侮辱一案:光绪十一年二月十六日,英国教士卜罗柏在庐州府城内四牌楼吴姓开的饭店寄住,第二天夜里突然被人辱骂殴打并抢走他的衣被等物品。等到该县得知消息赶去弹压,教士才拿出芜湖关所发给准许他在内地游历的护照验看。当即由县里认赔损失的衣服,暂时派兵护送他返回芜湖。此后,英国领事照会南洋大臣曾国荃,咨会巡抚,严令该管道、府、县速速拿获为首滋事的人,并索要开列饭店店主所失去物品的清单。经县里查明,饭店供称并无损失。认赔教士遗失的物品三百多圆,缉拿人犯,照此办理议结。
建德县永丰镇、青山保、铁炉保三处教堂被毁被劫共一案:光绪二十六年,建德永丰镇的天主教分堂被匪徒焚毁,青山保天主堂被匪徒烧焦,铁炉保教民汪顶阳被匪徒捆绑。此事先后报到该县,多次会同邻县鄱阳县追踪缉拿首要匪犯。因为匪徒是外地流窜而来,行踪飘忽,一直难以按期抓获。到了二十七年正月,才由鄱阳县抓获送来王海涛一人到县。会同审讯,没有招供。禀报南洋大臣刘坤一、巡抚批饬从速办结。随后据司铎戚世明开列损失清单,永丰镇一堂损失租谷二十七石,青山保一堂头门被烧焦,教民汪顶阳所损失的物件,逐件估价,反复磋商,订立合同,由县里认赔五百圆,随合同交付。除了已抓获的王海涛一犯请示核办定罪外,重要人犯江崇坤、李容驷二人不在建德,不再追究,此案议结。
霍山县百
旋将张正金之弟张正银获案。乡民不服,谓事关教民反教,与教外张正金无干,聚众黑夜呼城,将张正银从县狱索回。于是石教士前言将毁堂杀教者似已有征,而四处调营驻霍矣。久之,张正金既逃匿旧籍之罗田,适罗、麻等处匪徒窜入霍境,焚毁千罗畈无人居住之传教分堂,兼扰及教民多家。经县详奉巡抚恩铭批饬速拿首要,委拨防营协缉。案经咨会南洋大臣周馥,将前后办理情形并办理不善之印委各员奏明,分别参革撤任。究以张正金一名在逃未获,教士终以之借口,迭次悬赏购线密派侦缉,于是年十二月在英山边界拿获。三十三年正月初一解抵太湖县,呕血毙命。比饬怀宁、霍山二县驰会太湖县三面验明,委系张正金正身,摄照相片。复经省城教堂总司铎费善骞及霍山教士石资训前往一同看实不误。其千罗畈所毁之分堂,估银二千八百两,其教民三十四家被毁什物恤银四千二百两,均由县汇付教堂,交该教士自行修复,分别给领。其附和张正金之袁化泷、陈运开二名,定拟监禁,一律办结。均经恩抚会同南[洋]周大臣附片奏明并分咨外、法两部,照会法总领事查照销案。
建德县木塔口、洪家亭、杨林河三处教堂被匪焚劫共一案光绪三十四年四月,建德邻县鄱阳土匪窜扰入境,于十二、十三、十四连日将木塔口、洪家亭、杨林河三处教堂接次焚烧。由县详奉南洋大臣周馥、巡抚恩铭批饬,将该教士戚世明指名请办之各匪,迅速协同邻县踩缉拿办。并饬委会县将所毁房屋、物、像等项切实勘估,实值鹰洋二千八百圆。禀经巡抚恩铭批令由省支应局分期发县,交该教士收领自行修复及抚恤。被劫教民所有地方善后保护一切事宜,另立规则六条议结。按,此案连毁三堂之多,实系外匪窜入,亦非民教相仇,故两月即已议结。屋、像等项与外人会估价值,毫无浮滥,亦不由该管县捐廉赔给,与他案稍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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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教务二
教堂中国允许西人租地建堂,实始咸丰庚申之约。其先或禁或弛,要不过外人传教、华民习教而已。然据国初人记载,当明之季,开堂者十三省中已有十三处,而江南一省为最多。其在淮、扬、镇、苏、宁五府及常熟、上海两县者凡七处。时皖与苏、宁犹未分省,而涉及皖境者盖无一焉。查皖省设立教堂,以五河为最早,实创于道光季年。度其教必自淮扬传入,观于泗属教堂仍有隶扬郡司铎管理可知也。嗣是教堂日增,保护日亟。光绪二十八年总理衙门后改外务部通行各省饬属查造教堂数目,颁行格式,遵填具报,于是皖省乃有教堂造报之册。
译姓张正金被教士指控主使教民反教并勾结匪徒焚毁教堂一案:光绪三十二年,霍山教士石资训因上年十八道教民反教闹事,该保教堂已经议罚了不少款项。此事平息后,其中被控主使的张正金,传案未到。张正金这个人,寄居在霍山,其实是湖北罗田人。石教士一定要抓到他才甘心,向省城总司铎费善骞申诉,请求转告巡抚诚勋,严令该管州县务必抓获查办。随后抓获了张正金的弟弟张正银到案。乡民不服,认为这事是教民反教的事,与教外之人张正金无关,聚众在夜里呼喊冲城,把张正银从县狱中救了出来。于是石教士先前说的将要毁堂杀教民的话似乎已有征兆,于是四处调兵驻扎霍山。过了很久,张正金已经逃回原籍罗田,恰好罗田、麻城等地的匪徒窜入霍山境内,焚毁了无人居住的千罗畈传教分堂,还骚扰了多户教民家庭。经县里详报巡抚恩铭批饬速拿首要犯人,调拨防营协同缉拿。此案经咨会南洋大臣周馥,把前后办理情形以及办理不善的印委各员一并奏明,分别予以参革撤任。终究因为张正金一人在逃未获,教士始终以此为借口,多次悬赏购买线索,密派人员侦缉,于当年十二月在英山边界将他抓获。三十三年正月初一解到太湖县,呕血身亡。当即饬令怀宁、霍山二县赶到太湖县三方会同验明,确认是张正金本人,拍摄了照片。又经省城教堂总司铎费善骞及霍山教士石资训前往一同验看核实无误。千罗畈被毁的分堂,估价银二千八百两,被毁的三十四家教民物什,恤银四千二百两,都由县里汇付给教堂,交由该教士自行修复,分别发放领取。附和张正金的袁化泷、陈运开二人,定罪监禁,一并办结。这些都经恩铭巡抚会同南洋大臣周馥附片奏明,并分别咨会外务部、法部,照会法国总领事查照销案。
建德县木塔口、洪家亭、杨林河三处教堂被匪徒焚劫共一案:光绪三十四年四月,建德邻县鄱阳的土匪流窜进入境内,在十二、十三、十四连续几天将木塔口、洪家亭、杨林河三处教堂接连焚烧。由县里详报南洋大臣周馥、巡抚恩铭批饬,把该教士戚世明指名请求查办的各名匪徒,迅速会同邻县追踪缉拿查办。并饬令委派会同县里将所毁的房屋、物品、圣像等切实勘察估价,实际值鹰洋二千八百圆。禀报经巡抚恩铭批令由省支应局分期拨发给县,交由该教士收领自行修复并抚恤受害教民。所有地方善后保护的各项事宜,另外订立规则六条,此案议结。按,此案连续毁坏三座教堂之多,实是外地匪徒流窜而入,也不是百姓与教民互相仇视,所以只用了两个月就已议结。房屋、圣像等项与外国人一起估价,毫无浮滥之处,也不用该管县捐出廉俸赔偿,与其他案件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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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教务二
教堂:中国允许西方人租地建造教堂,实际上起始于咸丰庚申年的条约。在此之前有时禁止有时松弛,说到底不过是外国人传教、中国百姓信教罢了。然而据国初人的记载,在明朝末年,设立教堂的十三个省中已有十三处,而江南一省最多。其中在淮安、扬州、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