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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周书十三

周书卷十二  列传第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0–42 段

六年,乃遣宪率众二万,出自龙门。齐将新蔡王王康德以宪兵至,潜军宵遯。宪乃西归。仍掘移汾水,水南堡壁,复入于齐。齐人谓略不及远,遂弛边备。宪乃渡河,攻其伏龙等四城,二日尽拔。又进攻张壁,克之,获其军实,夷其城垒。斛律明月时在华谷,弗能救也,北攻姚襄城,陷之。时汾州又见围日久,粮援路绝。宪遣柱国宇文盛运粟以馈之。宪自入两乳谷,袭克齐柏社城,进军姚襄。齐人婴城固守。宪使柱国、谭公会筑石殿城,以为汾州之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引兵大至,宪命将士阵而待之。大将军韩欢为齐人所乘,遂以奔退,宪身自督战,齐众稍却。会日暮,乃各收军。

及晋公护诛,高祖召宪入,宪免冠拜谢。帝谓之曰:「天下者,太祖之天下,吾嗣守鸿基,常恐失坠。冢宰无君凌上,将图不轨,吾所以诛之,以安社稷。汝亲则同气,休戚共之,事不相涉,何烦致谢。」乃诏宪往护第,收兵符及诸簿书等。寻以宪为大冢宰。时高祖既诛宰臣,亲览朝政,方欲导之以政,齐之以刑,爰及亲亲,亦为刻薄。宪既为护所委任,自天和之后,威势渐隆。护欲有所陈,多令宪闻奏。其间或有可不,宪虑主相嫌隙,每曲而畅之。高祖亦悉其心,故得无患。然犹以威名过重,终不能平,虽遥授冢宰,寔夺其权也。

开府裴文举,宪之侍读,高祖常御内殿,引见之。谓曰:「晋公不臣之迹,朝野所知,朕所以泣而诛者,安国家,利百姓耳。昔魏末不纲,太祖匡辅元氏;有周受命,晋公复执威权。积习生常,便谓法应须尔。岂有三十岁天子而可为人所制乎。且近代以来,又有一弊,暂经隶属,便即礼若君臣。此乃乱代之权宜,非经国之治术。诗云:「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一人者,止据天子耳。虽陪侍齐公,不得即同臣主。且太祖十儿,宁可悉为天子。卿宜规以正道,劝以义方,辑睦我君臣,协和我骨肉。无令兄弟,自致嫌疑。」文举拜谢而出,归以白宪。宪指心抚几曰:「吾之夙心,公宁不悉,但当尽忠竭节耳,知复何言。」

建德(二)年,进爵为王。宪友刘休征献王箴一首,宪美之。休征后又以此箴上高祖。高祖方剪削诸弟,甚悦其文。宪常以兵书繁广,难求指要,乃自刊定为要略五篇,至是表陈之。高祖览而称善。

其秋,高祖幸云阳宫,遂寝疾。卫王直于京师举兵反。高祖召宪谓曰:「卫王构逆,汝知之乎?」宪曰:「臣初不知,今始奉诏。直若逆天犯顺,此则自取灭亡。」高祖:「汝即为前军,吾亦续发。」直寻败走。高祖至京师,宪与赵王招俱入拜谢。高祖曰:「管蔡为戮,周公作辅,人心不同,有如其面。但愧兄弟亲寻干戈,于我为不足耳。」初,直内深忌宪,宪隐而容之。且以帝之母弟,每加友敬。晋公护之诛也,直固请及宪。高祖曰:「齐公心迹,吾自悉之,不得更有所疑也。」及文宣皇后崩,直又密启云:「宪饮酒食肉,与平日不异。」高祖曰:「吾与齐王异生,俱非正嫡,特为吾意,今袒括是同。汝当愧之,何论得失。汝亲太后之子,偏荷慈爱。今但须自勖,无假说人。」直乃止。

四年,高祖将欲东讨,独与内史王谊谋之,余人莫得知也。后以诸弟才略,无出于宪右,遂告之。宪即赞成其事。及大军将出,宪表上私财以助军费曰:「臣闻抚机适运,理藉时来,兼弱攻昧,事资权道。伏惟陛下继明作圣,阐业弘风,思顺天心,用恢武略。方使长蛇外翦,宇宙大同,军民内向,车书混一。窃以龙旗雷动,天网云布,刍粟粮饩,或须周给。昔边隅未静,卜式愿上家财;江海不澄,卫兹请献私粟。臣虽不敏,敢忘景行。谨上金宝等一十六件,少助军资。」诏不纳,而以宪表示公卿曰:「人臣当如此,朕贵其心耳,宁须物乎。」乃诏宪率众二万为前军,趣黎阳。高祖亲围河阴,未克。宪攻拔武济,进围洛口,收其东西二城。以高祖疾,班师。是岁,初置上柱国官,以宪为之。

五年,大举东讨,宪率精骑二万,复为前锋,守雀鼠谷。高祖亲围晋州。宪进兵克洪同、永安二城,更图进取。齐人焚桥守险,军不得进,遂屯于永安。齐主闻晋州见围,乃将兵十万,自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顿军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形势。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也。」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阵。宇文盛驰骑告急,宪自以千骑救之。齐人望谷中尘起,相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涉汾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也,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译六年,宇文护派宇文宪率两万人从龙门出兵。齐将新蔡王王康德得知宇文宪军到来,暗中连夜逃走,宇文宪于是向西返回。他又挖掘改道汾水,从水南的堡垒重新进入齐境。齐人认为周军的掠袭不会深入,于是放松了边防。宇文宪渡河,攻打伏龙等四座城池,两天之内全部攻克。又进攻张壁,攻下此城,缴获军用物资,铲平城垒。斛律明月当时在华谷,不能救援,于是向北攻打姚襄城,将其攻陷。当时汾州被围已经很久,粮食和援军的道路都断绝了。宇文宪派柱国宇文盛运粮接济汾州。宇文宪亲自进入两乳谷,袭击攻克齐国的柏社城,进军姚襄。齐人据城坚守。宇文宪派柱国、谭公会修筑石殿城,作为援助汾州的据点。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率大军赶到,宇文宪命将士列阵等待。大将军韩欢被齐人乘隙攻击,于是奔逃退却。宇文宪亲自督战,齐军稍稍退却。正好天色已晚,双方各自收兵。晋公宇文护被诛杀后,高祖召宇文宪入宫,宇文宪脱帽下拜谢罪。皇帝对他说:“天下是太祖的天下,我继承守护这宏大的基业,常常害怕失掉它。冢宰宇文护没有君臣之礼,凌驾于皇帝之上,企图图谋不轨;我之所以诛杀他,是为了安定国家。你是他的亲兄弟,与他共同承受祸福,但这件事与你无关,何必来谢罪?”于是下诏让宇文宪前往宇文护府第,收取兵符及各种簿籍文书。不久任命宇文宪为大冢宰。当时高祖已经诛杀宇文护,亲自处理朝政,正想用政令引导臣下、用刑法整齐法度,甚至对亲近的亲属也十分苛刻。宇文宪既然曾受宇文护委任,自天和年间以后,威势逐渐隆盛。宇文护想要奏陈事情,常常让宇文宪代为听闻并奏报。其中有些事情或许不合适,宇文宪担心君臣之间产生嫌隙,总是委婉周全地加以解释。高祖也完全了解他的用心,所以他得以没有祸患。然而高祖仍认为宇文宪的威名太重,始终不能放心。虽然遥授他为冢宰,实际上却剥夺了他的权力。开府裴文举是宇文宪的侍读,高祖常在内殿召见他。高祖对他说:“晋公宇文护不守臣道的罪迹,朝野都知道。我之所以含泪诛杀他,是为了安定国家、使百姓受益罢了。从前北魏末年纲纪败坏,太祖辅佐元氏,匡救国家;周朝受命以后,晋公又掌握威权。积习成常,便以为法理本来就应如此。哪里有三十岁的天子却可以被别人控制的道理?况且近代以来还有一种弊病:一个人暂时隶属于另一个人,便立即以君臣之礼相待。这是乱世中的权宜做法,不是治理国家的原则。《诗经》说:‘早晚不懈怠,来侍奉一个人。’所谓一个人,只是指天子罢了。即使陪侍齐公,也不能就把他当作君主。太祖有十个儿子,难道可以全都做天子吗?你应当用正道规劝他,用合乎义理的方法劝导他,使我们的君臣和睦、骨肉协调,不要让兄弟之间自己造成猜疑。”裴文举拜谢而出,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宇文宪。宇文宪指着自己的心,抚着几案说:“我一向的心愿,您难道还不了解吗?只应当尽忠竭节罢了,知道这些又能再说什么呢?” 建德二年,晋爵为王。宇文宪的朋友刘休征献上一篇《王箴》,宇文宪很赞赏。后来刘休征又把这篇箴文献给高祖。高祖当时正要削弱诸弟的权势,非常喜欢这篇文章。宇文宪常认为兵书繁多广博,难以寻求其中的要旨,于是亲自删定为《要略》五篇,到这时上表陈奏。高祖阅览后称赞写得好。这一年秋天,高祖巡幸云阳宫,便卧病不起。卫王宇文直在京城起兵反叛。高祖召见宇文宪,对他说:“卫王谋反,你知道吗?”宇文宪说:“臣起初不知道,现在才奉诏得知。宇文直如果违逆上天、冒犯正道,那就是自取灭亡。”高祖说:“你就担任前军,我也随后出发。”宇文直不久败逃。高祖到达京城,宇文宪与赵王宇文招一同入宫拜谢。高祖说:“管叔、蔡叔被杀,周公出来辅政;人心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一样。只是兄弟之间竟相互动用兵戈,这是我的不足罢了。”起初,宇文直内心很嫉恨宇文宪,宇文宪却隐忍包容他;又因为宇文直是皇帝的同母弟,宇文宪总是以朋友之礼敬重他。晋公宇文护被诛时,宇文直坚持请求连宇文宪也一同诛杀。高祖说:“齐公的心迹,我自己完全清楚,不应再对他有所怀疑。”文宣皇后去世后,宇文直又秘密上奏说:“宇文宪饮酒吃肉,和平日没有不同。”高祖说:“我和齐王是异母兄弟,也都不是嫡出,只因这是我的意思,今天袒衣括发服丧却相同。你应当为此感到惭愧,怎么还议论对错得失?你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偏受她的慈爱。现在只须自己努力,不要借故议论别人。”宇文直这才停止。建德四年,高祖将要东征,只和内史王谊谋划此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后来因为诸弟的才略没有超过宇文宪的,于是把计划告诉了他。宇文宪立即赞成。大军将要出发时,宇文宪上表献出私人财物来帮助军费,说:“臣听说掌握时机、顺应时势,事情要依靠时机到来;削弱强者、进攻昏乱之国,事情要借助权变之道。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继承光明、成就圣业,发扬功业、弘扬风教,思考顺应天意,以扩大武功谋略。正要在国外剪除长蛇般的敌人,使天下归于一统;军民都向内归附,车轨书体完全统一。我私下认为,龙旗如雷般震动,天罗般的军队云集,草料、粮食和军需物资,或许需要全面供应。从前边境没有安定时,卜式愿意献出家财;江海没有澄清时,卫兹请求献出私人粮食。臣虽不才,怎敢忘记这些高尚的榜样?谨献上金银财宝等十六件,略微帮助军用。”皇帝下诏不接受,却把宇文宪的表章拿给公卿们看,说:“做人臣的就应当这样,我看重的是他的心意,哪里需要他的财物呢?”于是下诏让宇文宪率两万人担任前军,直趋黎阳。高祖亲自包围河阴,没有攻克。宇文宪攻下武济,进而包围洛口,收取东西两城。因高祖患病,军队返回。这一年,开始设置上柱国官,以宇文宪担任。建德五年,大举东征,宇文宪率两万精锐骑兵再次担任先锋,驻守雀鼠谷。高祖亲自包围晋州。宇文宪进兵攻克洪同、永安两城,又谋求继续进攻。齐人烧毁桥梁、据险防守,周军无法前进,于是驻扎在永安。当齐国国主听说晋州被围,便率十万军队亲自前来援救。当时柱国、陈王宇文纯驻军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宇文椿驻守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都受宇文宪节制。宇文宪秘密对宇文椿说:“用兵是诡诈之道,进退不定,见机行事,不能拘守常规。你现在扎营,不必张设帐幕,可以砍柏树搭成庵棚,显示出有军队驻扎的形势。这样即使军队撤走以后,敌人仍会疑惑。”当时齐国国主分出一万人进攻千里径,又命一部分军队出汾水关,自己率大军与宇文椿对阵。宇文盛骑马飞驰报告危急,宇文宪亲自率一千骑兵救援。齐人望见山谷中尘土飞扬,纷纷仓促退走。宇文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渡过汾水追击,斩获很多。不久宇文椿报告齐军渐渐逼近,宇文宪又回军赶去。正好宇文椿接到诏令追赶主力,率军连夜返回。齐人果然把柏树庵棚当作帐幕,不怀疑周军已经撤退,第二天才醒悟过来。

时高祖已去晋州,留宪为后拒。齐主自率众来追,至于高梁桥。宪以精骑二千,阻水为阵。齐领军段畅直进至桥。宪隔水招畅与语,语毕,宪问畅曰:「若何姓名?」畅曰:「领军段畅也。公复为谁?」宪曰:「我虞(侯)〔候〕大都督耳。」畅曰:「观公言语,不是凡人,今日相见,何用隐其名位?」陈王纯、梁公侯莫陈芮、内史王谊等并在宪侧。畅固问不已。宪乃曰:「我天子太弟齐王也。」指陈王以下,并以名位告之。畅鞭马而去,宪即命旋军,而齐人遽追之,戈甲甚锐。宪与开府宇文忻各统精卒百骑为殿以拒之,斩其骁将贺兰豹子、山褥瑰等百余人,齐众乃退。宪渡汾而及高祖于玉壁。

高祖又令宪率兵六万,还援晋州。宪遂进军,营于涑水。齐主攻围晋州,昼夜不息。间谍还者,或云已陷。宪乃遣柱国越王盛、大将军尉迟迥、开府宇文神举等轻骑一万夜至晋州。宪进军据蒙坑,为其后援,知城未陷,乃归涑川。寻而高祖东辕,次于高显,宪率所部,先向晋州。明日,诸军总集,稍逼城下。齐人亦大出兵,阵于营南。高祖召宪驰往观之。宪返命曰:「是易与耳,请破之而后食。」帝悦曰:「如汝所言,吾无忧矣。」宪退,内史柳虬私谓宪曰:「贼亦不少,王安得轻之?」宪曰:「宪受委前锋,情兼家国,扫此逋寇,事等摧枯。商周之事,公所知也,贼兵虽众,其如我何。」既而诸军俱进,应时大溃。其夜,齐主遁走,宪轻骑追之。既及永安,高祖续至。齐人收其余众,复据高壁及洛女砦。高祖命宪攻洛女,破之。明日,与大军会于介休。

时齐主已走邺,留其从兄安德王延宗据并州。延宗因僭伪号,出兵拒战。高祖进围其城,宪攻其西面,克之。延宗遁走,追而获之。以功进封第二子安城公质为河间王,拜第三子賨为大将军。仍诏宪先驱趣邺。明年,进克邺城。

齐任城王湝、广宁王孝珩等据守信都,有众数万。高祖复诏宪讨之。仍令齐主手书与湝曰:「朝廷遇纬甚厚,诸王无恙。叔若释甲,则无不优待。」湝不纳,乃大开赏募,多出金帛,沙门求为战士者,亦数千人。宪军过赵州,湝令间谍二人觇窥形势,候骑执以白宪。宪乃集齐之旧将,遍示之。又谓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今放汝还,可即充我使。」乃与湝书曰:

山川有间,每深劳伫,仲春戒节,纳履惟宜。承始届两河,仍图三(位)〔魏〕,二者交战,想无亏德。昔魏历云季,海内横流,我太祖抚运乘时,大庇黔首。皇上嗣膺下武,式隆景业,兴稽山之会,总盟津之师。雷骇唐郊,则野无横阵;云腾晋水,则地靡严城。袭伪之酋,既奔窜于草泽;窃号之长,亦委命于旌门。德义振于无垠,威风被于有截。彼朝宿将旧臣,良家戚里,俱升荣宠,皆縻好爵。是使临漳之下,效死争驱;营丘之前,奋身毕命。此岂唯人事,抑亦天时。宜访之道路,无俟傍说。

吾以不武,任总元戎,受命安边,路指幽、冀。列邑名藩,莫不屈膝,宣风导礼,皆荷来苏。足下高氏令王,英风夙着,古今成败,备诸怀抱,岂不知一木不维大厦,三谏可以逃身哉!且殷微去商,侯服周代;项伯背楚,赐姓汉朝。去此弗图,苟徇亡辙,家破身殒,为天下笑。又足下谍者为候骑所拘,军中情实,具诸执事。知以弱卒琐甲,欲抗堂堂之师;萦带污城,冀保区区之命。战非上计,无待卜疑;守乃下策,或未相许。已勒诸军,分道并进,相望非远,凭轼有期。兵交命使,古今通典,不俟终日,所望知几也。

宪至信都,湝阵于城南,宪登张耳冢以望之。俄而湝所署领军尉相愿伪出略阵,遂以众降。相愿,湝心腹也,众甚骇惧。湝大怒,杀其妻子。明日复战,遂破之,俘斩三万人,擒湝及孝珩等。宪谓湝曰:「任城王何苦至此?」湝曰:「下官神武帝子,兄弟十五人,幸而独存。逢宗社颠覆,今日得死,无愧坟陵。」宪壮之,命归其妻子,厚加资给。又问孝珩。孝珩布陈国难,辞泪俱下,俯仰有节,宪亦为之改容。

宪素善谋,多算略,尤长于抚御,达于任使,摧锋陷阵,为士卒先,群下感悦,咸为之用。齐人夙闻威声,无不惮其勇略。及并州之捷,长驱敌境,刍牧不扰,军无私焉。

译当时高祖已经离开晋州,留下宇文宪负责断后。齐国国主亲自率军追赶,到了高梁桥。宇文宪率两千精锐骑兵,凭借水势列阵。齐国领军段畅径直进到桥上。宇文宪隔着水招呼段畅交谈。谈完后,宇文宪问段畅:“你叫什么姓名?”段畅说:“我是领军段畅。您又是谁?”宇文宪说:“我只是虞候大都督罢了。”段畅说:“看您的言谈,不是普通人。今天既然相见,何必隐藏自己的官位姓名呢?”陈王宇文纯、梁公侯莫陈芮、内史王谊等人都在宇文宪身旁。段畅不断追问。宇文宪于是说:“我是天子的太弟齐王。”又指着陈王以下的人,把他们的姓名和官位都告诉了段畅。段畅策马离去,宇文宪立即命令回军,齐人随即追赶上来,武器铠甲十分锐利。宇文宪与开府宇文忻各率一百名精兵殿后抵抗,斩杀齐军骁将贺兰豹子、山褥瑰等一百多人,齐军才退去。宇文宪渡过汾水,在玉壁追上高祖。高祖又命宇文宪率六万人回头援救晋州。宇文宪于是进军,驻扎在涑水。齐国国主攻打包围晋州,昼夜不停。间谍回来,有的说晋州已经陷落。宇文宪便派柱国、越王宇文盛,大将军尉迟迥,开府宇文神举等率一万轻骑,连夜到达晋州。宇文宪进军占据蒙坑,作为晋州的后援;得知城池没有陷落,便返回涑川。不久高祖向东进发,驻扎在高显,宇文宪率本部先向晋州进军。第二天,各军全部会合,渐渐逼近城下。齐人也大举出兵,在营地南面列阵。高祖召宇文宪骑马前往观察。宇文宪回来报告说:“这很容易对付,请让我们击破他们再吃饭。”皇帝高兴地说:“像你说的这样,我就没有忧虑了。”宇文宪退下后,内史柳虬私下对他说:“敌军也不少,大王怎么能轻视他们呢?”宇文宪说:“我受命担任先锋,感情上兼顾国家和家族;扫除这些逃寇,就像摧折枯木一样。商周交替的事,您是知道的;敌兵虽然众多,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不久各军一同进攻,齐军立即大败溃逃。当夜齐国国主逃走,宇文宪率轻骑追赶。追到永安时,高祖随后赶到。齐人收拢残余部众,重新据守高壁和洛女砦。高祖命宇文宪攻打洛女砦,宇文宪将其攻破。第二天,宇文宪与大军在介休会合。当时齐国国主已经逃到邺城,留下他的堂兄安德王高延宗据守并州。高延宗于是擅自僭越称号,出兵抵抗。高祖进军包围并州城,宇文宪攻打西面,攻克了城池。高延宗逃走,追赶后将他擒获。高祖因功晋封宇文宪的第二子安城公宇文质为河间王,授第三子宇文賨为大将军。又下诏让宇文宪率先驱军直趋邺城。第二年,进军攻克邺城。齐任城王高湝、广宁王高孝珩等据守信都,拥有数万兵众。高祖又诏令宇文宪讨伐他们,并让齐国国主亲笔写信给高湝说:“朝廷待高纬十分优厚,各位王公都平安无恙。叔父如果放下武器投降,就一定会受到优厚待遇。”高湝不接受,于是大规模赏赐招募,多发金帛;连沙门请求充当战士的,也有几千人。宇文宪的军队经过赵州时,高湝派两个间谍窥探军情,巡骑将他们抓获,报告给宇文宪。宇文宪于是召集齐国旧将,向他们逐一展示间谍,又对他们说:“我所争取的是大事,不是针对你们这些人。现在放你们回去,可以立即充当我的使者。”于是给高湝写信说:山川阻隔,常常使我深深劳心伫望;仲春正值节令更替,愿您起居安适。听说您刚到达两河,仍在谋取三魏;两军交战,想来您的德行没有亏损。过去北魏到了末年,天下动荡,我太祖顺应时运、乘着时机,广泛庇护百姓。皇上继承先帝的功业,发扬光大伟业,兴起稽山会盟,统率盟津大军。雷霆震动唐地郊外,原野上便没有横列的敌阵;军威如云腾起于晋水,土地上便没有坚固的城池。袭击伪朝的首领,他们已经逃窜于草泽之间;擅自称号的首领,也在军门前丧命。德义震动无边之地,威风遍及四方。对方朝廷的老将旧臣、名门子弟和外戚亲属,全都获得荣宠,也都被授予优厚爵位。因此,他们在临漳水下效死争先,在营丘之前奋身尽命。这难道只是人事,或者也是天时吧。您应当在道路上访察这些事实,不必等待旁人的游说。我因为武力不强,却担任统率大军的重任,奉命安定边疆,军队道路直指幽州、冀州。各地城邑和著名藩国,没有不屈膝归顺的;我宣扬风教、引导礼义,他们都感受到新生。您是高氏的贤王,英名早已显著,古今成败都在胸中,难道不知道一根木头不能支撑大厦,进谏三次便可以保全自身吗?况且殷微子离开商朝后,周朝以侯服相待;项伯背弃楚国,汉朝赐他刘姓。您若离开这里而不图谋保全,苟且追随灭亡的道路,必将家破身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又有您的间谍被巡骑拘捕,军中的实际情况,全都已经告诉我军将领。我们知道您想凭弱小的士卒、破旧的铠甲,抵抗堂堂大军;困守环绕污秽的小城,希望保全区区性命。交战不是上策,不必再占卜疑虑;固守是下策,或许也未必能保全。我们已经命令各军分路一同前进,相互距离不远,凭轼相见的日子已经不远。两军交战时派遣使者,是古今通行的法则;我不等一天,希望您能知道时机。” 宇文宪到达信都,高湝在城南列阵,宇文宪登上张耳墓眺望敌阵。不久,高湝所任命的领军尉相愿假装出阵掠袭,随即率众投降。尉相愿是高湝的心腹,众人非常惊恐。高湝大怒,杀死了尉相愿的妻子儿女。第二天再次交战,齐军于是被击破,俘虏、斩杀三万人,擒获高湝及高孝珩等人。宇文宪对高湝说:“任城王何苦走到这一步?”高湝说:“下官是神武帝的儿子,兄弟十五人,幸而只有我独自存活。如今遭逢国家覆亡,今天能够死去,对祖宗坟墓也没有惭愧。”宇文宪认为他豪壮,命人把他的妻子儿女送还,并厚加资助。又问高孝珩。高孝珩陈述国家的灾难,言辞和眼泪一同流下,举止俯仰都很有节制,宇文宪也因此改变了脸色,肃然起敬。宇文宪一向善于谋划,计策谋略很多,尤其长于安抚驾驭众人,通晓任用将领;冲锋陷阵时总是身先士卒,部下都感激喜悦,全都愿意为他效力。齐人早已听闻他的威名,无不畏惧他的勇猛和谋略。到了并州战役获胜后,他长驱直入敌境,军队不骚扰百姓的牛羊,军中没有人谋取私利。

先是,稽胡刘没铎自称皇帝,又诏宪督赵王招等讨平之。语在稽胡传。宪自以威名日重,潜思屏退。及高祖欲亲征北蕃,乃辞以疾。高祖变色曰:「汝若惮行,谁为吾使?」宪惧曰:「臣陪奉銮舆,诚为本愿,但身婴疹疾,不堪领兵。」帝许之。寻而高祖崩,宣帝嗣位,以宪属尊望重,深忌惮之。时高祖未葬,诸王在内治服。司卫长孙览总兵辅政,而诸王有异志,奏令开府于智察其动静。及高祖山陵还,诸王归第。帝又命智就宅候宪,因是告宪有谋。帝乃遣小冢宰宇文孝伯谓宪曰:「三公之位,宜属亲贤,今欲以叔为太师,九叔为太傅,十一叔为太保,叔以为何如?」宪曰:「臣才轻位重,满盈是惧。三师之任,非所敢当。且太祖勋臣,宜膺此举。若专用臣兄弟,恐乖物议。」孝伯反命,寻而复来曰:「诏王晚共诸王俱至殿门。」宪独被引进,帝先伏壮士于别室,至即执之。宪辞色不挠,固自陈说。帝使于智对宪。宪目光如炬,与智相质。或谓宪曰:「以王今日事势,何用多言?」宪曰:「我位重属尊,一旦至此,死生有命,宁复图存。但以老母在堂,恐留兹恨耳。」因掷笏于地。乃缢之。时年三十五。以于智为柱国,封齐国公。又杀上大将军安邑公王兴、上开府独孤熊、开府豆卢绍等,皆以昵于宪也。帝既诛宪,无以为辞,故托兴等与宪结谋,遂加其戮。时人知其冤酷,咸云伴宪死也。

宪所生母达步干氏,茹茹人也。建德三年,册为齐国太妃。宪有至性,事母以孝闻。太妃旧患风热,屡经发动,宪衣不解带,扶侍左右。宪或东西从役,每心惊,其母必有疾,乃驰使参问,果如所虑。宪六子,贵、质、賨、贡、干禧、干洽。贵字干福,少聪敏,涉猎经史,尤便骑射。始读孝经,便谓人曰:「读此一经,足为立身之本。」天和四年,始十岁,封安定郡公,邑一千五百户。太祖之初为丞相也,始封此郡,未尝假人,至是封贵焉。年十一,从宪猎于盐州,一围之中,手射野马及鹿十有五头。建德二年,册拜齐国世子。四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出为豳州刺史。贵虽出自深宫,而留心庶政。性聪敏,过目辄记。尝道逢二人,谓其左右曰:「此人是县党,何因辄行?」左右不识,贵便说其姓名,莫不嗟伏。白兽烽经为商人所烧,烽帅纳货,不言其罪。他日,此帅随例来参,贵乃问云:「商人烧烽,何因私放?」烽帅愕然,遂即首服。其明察如此。五年四月卒,年十七。高祖甚痛惜之。质字干佑,初封安城公。后以宪勋,进封河间郡王。賨字干礼,大将军、中垻公。贡出后莒庄公。干禧,安城公。干洽,龙涸公。并与宪俱被诛。

史臣曰:自两汉逮乎魏、晋,其帝弟帝子众矣,唯楚元、河间、东平、陈思之徒以文儒播美,任城、琅邪以武功驰誉。何则?体自尊极,长于宫闱,佚乐侈其心,骄贵荡其志,故使奇才高行,终鲜于天下之士焉。齐王奇姿杰出,独牢笼于前载。以介弟之地,居上将之重,智勇冠世,攻战如神,敌国系以存亡,鼎命由其轻重。比之异姓,则方、召、韩、白,何以加兹。挟震主之威,属道消之日,斯人而婴斯戮,君子是以知周祚之不永也。昔张耳、陈余宾客冢役,所居皆取卿相。而齐之文武僚吏,其后亦多至台牧。异世同符,可谓贤矣。

周书卷十三  列传第五

文闵明武宣诸子

文帝十三子。姚夫人生世宗,后宫生宋献公震,文元皇后生孝闵皇帝,文宣皇后叱奴氏生高祖、卫剌王直,达步干妃生齐王宪,王姬生赵僭王招,后宫生谯孝王俭、陈惑王纯、越野王盛、代奰王达、冀康公通、滕闻王逌。齐炀王别有传。宋献公震,字弥俄突。幼而敏达,年十岁,诵孝经、论语、毛诗。后与世宗俱受礼记、尚书于卢诞。大统十六年,封武邑公,二千户。尚魏文帝女,其年薨。保定元年,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少师、大司马、大都督、青徐等十州诸军事、青州刺史;进封宋国公,增邑并前一万户。无子,以世宗第三子寔为嗣。寔字干辩,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大象中,为大前疑。寻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卫剌王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封秦郡公,邑一千户。武成初,出镇蒲州,拜大将军,进卫国公,邑万户。保定初,为雍州牧,寻进位柱国,转大司空,出为(梁)〔襄〕州总管。天和中,陈湘州刺史华皎举州来附,诏直督绥德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兵赴援,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等战于沌口。直军不利,元定遂投江南。直坐免官。

译在此以前,稽胡人刘没铎自称皇帝,高祖又诏令宇文宪督率赵王宇文招等人讨伐并平定了他。事情记载在《稽胡传》中。宇文宪认为自己的威名日益增重,暗中考虑退隐。等到高祖想亲自征讨北方藩部时,他便以有病为辞推辞。高祖变了脸色说:“你如果害怕出行,谁替我出使?”宇文宪害怕地说:“臣陪奉皇帝车驾,确实是臣的本愿,只是身体患有疹疾,不能统领军队。”皇帝答应了他。不久高祖驾崩,宣帝即位,因为宇文宪地位尊贵、声望很高,宣帝深深忌惮他。当时高祖还没有下葬,诸王在宫中服丧。司卫长孙览总领军队、辅佐政事,而诸王有异心,宣帝上奏命开府于智察看他们的动静。高祖下葬后,诸王回到府第。宣帝又命于智到宇文宪府邸等候,借此诬告宇文宪谋反。宣帝于是派小冢宰宇文孝伯对宇文宪说:“三公的职位,应当授给亲近而贤能的人。现在想任命叔父为太师,九叔为太傅,十一叔为太保,叔父认为怎么样?”宇文宪说:“臣才疏而职位太重,害怕盈满招损。三师的任命,不是臣所敢担当的。况且太祖的功臣,应当承受这样的任用。如果专门任用臣兄弟几人,恐怕不合众议。”宇文孝伯回去复命,不久又回来传诏说:“诏令大王晚上和诸王一起到殿门来。” 宇文宪独自被召入殿,宣帝先在别室埋伏壮士,宇文宪一到便将他逮捕。宇文宪言辞神色不屈,仍坚持为自己申辩。宣帝让于智和宇文宪对质。宇文宪目光如炬,与于智当面对质。有人对宇文宪说:“以大王今天的处境,何必再多说话?”宇文宪说:“我的地位尊贵,又是皇帝的叔父,一旦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死生由命,哪里还会图谋活命?只是老母还在堂上,恐怕留下这个遗恨罢了。”于是把笏板扔在地上。宣帝便将他缢死。当时宇文宪三十五岁。宣帝任于智为柱国,封齐国公。又杀上大将军安邑公王兴、上开府独孤熊、开府豆卢绍等人,都是因为他们亲近宇文宪。宣帝既然诛杀宇文宪,却没有借口,于是便假称王兴等人与宇文宪结谋,因而也将他们杀死。当时人们知道宇文宪死得冤屈惨酷,都说这些人是陪着宇文宪一起死的。宇文宪的生母达步干氏,是茹茹人。建德三年,册立为齐国太妃。宇文宪天性至孝,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太妃过去患有风热病,多次发作,宇文宪衣不解带地在身边扶侍。宇文宪有时东西奔波服役,每当心中惊动,便知道母亲一定生病,于是立即派人驰马询问,果然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宇文宪有六个儿子:贵、质、賨、贡、干禧、干洽。贵字干福,年少时聪明敏捷,广泛涉猎经史,尤其擅长骑射。刚开始读《孝经》,便对人说:“读这一部经书,就足以作为立身的根本。”天和四年,他刚十岁,被封为安定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当初太祖开始担任丞相时,才封设这个郡,从未把它授给别人,到这时才封给宇文贵。十一岁时,随宇文宪在盐州打猎,一次围猎中亲手射得野马和鹿共十五头。建德二年,册立为齐国世子。四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出任豳州刺史。宇文贵虽然出身深宫,却留心各种政务。他天性聪敏,见过一次便能记住。曾经在路上遇到两个人,他对身边人说:“这个人是县里的人,为什么突然出行?”左右侍从都不认识,宇文贵便说出他的姓名,没有人不惊叹佩服。白兽烽曾经被商人烧毁,烽帅收受财物,没有说出商人的罪行。后来某天,这名烽帅按惯例前来参见,宇文贵便问:“商人烧了烽火台,你为什么私自放过他?”烽帅惊愕不已,随即承认服罪。他的明察就是这样。建德五年四月去世,年仅十七岁。高祖非常悲痛惋惜。宇文质字干佑,起初封安城公,后来因宇文宪的功勋晋封河间郡王。宇文賨字干礼,任大将军,封中垻公。宇文贡出继为莒庄公之后。宇文干禧为安城公,宇文干洽为龙涸公。他们都与宇文宪一同被诛杀。史臣说:从两汉直到魏、晋,帝王的弟弟和儿子很多,只有楚元王、河间王、东平王、陈思王这些人以文才儒学传播美名,任城王、琅邪王则凭武功驰名。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身份本来就尊贵至极,长久生活在宫闱之中,安逸享乐使心志奢靡,骄傲尊贵使意志放纵,所以即使有奇异的才能和高尚的品行,最终在天下士人中也很少见。齐王宇文宪姿态奇伟、才华杰出,独自在前代诸王中脱颖而出。他以皇帝亲弟的身份,居于上将的重任,智勇冠绝当世,攻战如同神助,敌国的存亡都取决于他,国家鼎命也由他的力量轻重而定。若与异姓功臣相比,方叔、召虎、韩信、白起又怎么能超过他呢?他拥有震慑君主的威势,却处在正道衰微的时代;这样的人竟遭受这样的杀戮,君子因此知道周朝国运不会长久。从前张耳、陈余的宾客和门客,所任之处都做到卿相;齐国的文武僚属,后来也大多做到台阁重臣或州牧。时代虽不同而情形相同,可以说都是贤才了。《周书》卷十三 列传第五 文帝、闵帝、明帝、武帝、宣帝的诸子 文帝有十三个儿子。姚夫人生世宗,后宫嫔妃生宋献公宇文震,文元皇后生孝闵皇帝,文宣皇后叱奴氏生高祖、卫剌王宇文直,达步干妃生齐王宇文宪,王姬生赵僭王宇文招,后宫嫔妃生谯孝王宇文俭、陈惑王宇文纯、越野王宇文盛、代奰王宇文达、冀康公宇文通、滕闻王宇文逌。齐炀王另有传。宋献公宇文震,字弥俄突。幼年聪明通达,十岁时诵读《孝经》《论语》《毛诗》。后来与世宗一起向卢诞学习《礼记》《尚书》。大统十六年,封武邑公,食邑二千户。娶魏文帝的女儿为妻,这一年去世。保定元年,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少师、大司马、大都督、统领青州、徐州等十州诸军事、青州刺史;进封宋国公,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万户。没有儿子,以世宗第三子宇文寔为嗣子。宇文寔字干辩,建德三年晋爵为王。大象年间,任大前疑。不久被隋文帝杀害,封国撤除。卫剌王宇文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封秦郡公,食邑一千户。武成初年,出镇蒲州,授大将军,进封卫国公,食邑一万户。保定初年,任雍州牧,不久晋升柱国,改任大司空,出任襄州总管。天和年间,陈朝湘州刺史华皎举全州归附,诏令宇文直督率绥德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人的军队前往援救,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等在沌口交战。宇文直的军队失利,元定于是投奔江南。宇文直因这件事获罪,被免去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