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卷九　　列传第一

译孝闵帝元皇后名胡摩，是魏文帝的第五个女儿。起初封为晋安公主。孝闵帝还是略阳公时，娶她为妻。即位后，立为王后。孝闵帝被废后，皇后出家为尼。建德初年，高祖诛杀晋国公宇文护，追上孝闵帝尊号为孝闵帝，并尊胡摩为孝闵皇后，居住在崇义宫。隋氏改朝换代后，皇后出宫居住在自己的宅第。大业十二年去世。明帝独孤皇后，是太保、卫国公独孤信的长女。明帝在藩国时，纳她为夫人。即位第二年正月，立为王后。四月去世，葬于昭陵。武成初年，追尊为皇后。世宗去世后，与她合葬。武帝阿史那皇后，是突厥木扞可汗俟斤的女儿。突厥灭掉茹茹后，占有塞外全部地区，拥有数十万控弦之士，意图凌驾中原。太祖正与齐人争强，便同他们结盟以求援助。俟斤起初想把女儿嫁给武帝，后来又反悔。高祖即位后，前后多次派使者前去请求结亲，俟斤才答应把皇后送到我们这里。保定五年二月，下诏命陈国公宇文纯、许国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等，带着皇后的仪仗用品和行殿，以及六宫以下一百二十人，前往俟斤的牙帐迎接皇后。俟斤又答应把女儿嫁给齐人，已经产生了异心。宇文纯等人在突厥那里多年，始终不能复命。虽然以信义劝说他，俟斤仍不听从。正好遇到大雷雨和狂风，吹坏了他的穹庐等物，十多天没有停止。俟斤非常害怕，认为这是上天的谴责，于是备办礼仪送皇后回来。宇文纯等设置行殿，排列羽仪，奉迎皇后回国。天和三年三月，皇后到达，高祖亲自举行迎接之礼。皇后姿容秀美，举止端庄，高祖十分敬重她。宣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尊为天元皇太后。第二年二月，又尊为天元上皇太后。册文说：“天元皇帝臣宇文赟，捧着玺绶和册书，谨慎地奉上天元皇太后的尊号，称为天元上皇太后。恭惟太后穷尽神明、竭尽智慧，包容弘厚而承载万物，道德恩泽遍及万邦，仪范足以为四海表率。圣明慈爱，训导诱引，恩德深厚而光明美善；即使已经册立徽号，也还没有达到应有的尊崇。因此增加奉上的盛大名号，使通常礼仪更加光彩繁缛，使诚敬得以充分表达，使欢悦慰藉由此实现，福祉无穷，亿万百姓都将依赖于此。”宣帝去世后，静帝尊她为太皇太后。隋开皇二年去世，时年三十二岁。隋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备办册封礼仪，将她附葬于孝陵。武帝李皇后名娥姿，是楚地人。于谨平定江陵时，皇后的家族被籍没。到达长安后，太祖把她赐给高祖，她渐渐得到高祖的亲幸。大象元年二月，改尊为天元帝太后。七月，又尊为天皇太后。第二年，尊为天元圣皇太后。册文说：“天元皇帝臣宇文赟，捧着玺绶和册书，谨慎地奉上天皇太后的尊号，称为天元圣皇太后。恭惟太后如月之精华降下福祉，如大地之神灵显示恩赐；祥瑞在丹陵开端，庆泽流传到华渚。虽然一向遵循美好的典章，早已奉上徽号，但出于内心竭尽敬意，仍未能达到尊名的极致。因此思量扩充尊号之首，以彰明圣德，谨竭诚敬，永远安享福禄。彰显慈爱训诫，把谋略留给后世子孙。”宣帝去世后，静帝尊她为太帝太后。隋开皇元年三月，她出家为尼，改名常悲。开皇八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按照尼众礼仪葬在京城南面。宣帝杨皇后名丽华，是隋文帝的长女。宣帝在东宫时，高祖为他纳杨丽华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闰六月，立为皇后。宣帝自称天元皇帝后，称皇后为天元皇后。不久又立天皇后和左右皇后，与杨皇后合为四位皇后。第二年，下诏说：“帝尧把两个女儿下嫁，皇后的德行因此得以配偶君主；上天排列四颗星辰，妃嫔的形象便由此垂示光耀。朕取法上天，考察有关的礼典，于是任命四位皇后，主持整顿六宫，希望发扬辅佐君主的柔德，广泛修治祭祀所用的粢盛。近来既然已经降下特殊礼遇，那么称谓怎样才合宜？应当按照上天的象征，增加赐予美好的名号。”于是杨皇后和另外三位皇后都在原称号上加“大”字。宣帝派使者持节册立杨皇后为天元大皇后，册文说：“咨告你承载德行、体守柔顺、居处贞正，恭敬肃穆地主持祭祀，仪范足以为国家表率。因此嘉奖你这一显赫称号，以发扬美好的声誉。你应当恭敬地履行这一职责，敬慎地答谢神灵的命令，面对并宣扬美盛功业，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不久又立一人为天中大皇后，与杨皇后合为五位皇后。杨皇后性情柔和温婉，不嫉妒，四位皇后及嫔妃等都爱戴仰慕她。宣帝昏乱暴虐日益严重，喜怒也失去常度。他曾责罚杨皇后，想加罪于她；皇后举止详审安闲，言辞和神色都不屈服。宣帝大怒，于是赐皇后死，逼她自尽。皇后的母亲独孤氏听说后，前往宫门陈说谢罪，叩头叩得流血，皇后才得以免死。宣帝去世后，静帝尊杨皇后为皇太后，居住在弘圣宫。当初宣帝病重时，下诏让杨皇后的父亲入禁宫侍奉疾病。到病势危急时，刘昉、郑译等人借机伪造诏书，让杨皇后的父亲接受遗命辅政。杨皇后起初虽然没有参与谋划，但因为继承人年幼，担心权力落在别的家族手中，对自己不利；听说刘昉、郑译已经实行了这道诏书，心中十分高兴。杨皇后知道父亲另有图谋，心中很不平，已经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等到进行禅位代周时，她更加愤恨叹惋。隋文帝既不能责罚她，内心也深感惭愧。开皇六年，封杨皇后为乐平公主。后来又商议夺取她的志向，皇后发誓不答应，这才作罢。大业五年，她随炀帝巡幸张掖，在河西去世，时年四十九岁。炀帝回到京城后，下诏命有关部门备办礼仪，把皇后附葬于定陵。宣帝朱皇后名满月，是吴地人。她的家族因事获罪，被没入东宫。宣帝还是太子时，朱皇后被选入宫，掌管太子的衣服。宣帝年轻时召她侍寝，于是生下静帝。大象元年，立为天元帝后，不久改称天皇后。第二年，又改称天大皇后。册文说：“咨告你充分彰明四德，教导规范六宫；轩庭排列有序，尧门显现祥庆。既然已经赐予美称，就应当承受盛大的典礼。你应当修饰品性、履行正道，不违背礼法规范，永远巩固美好的福祉，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朱皇后本来不是良家女子，又比宣帝年长十多岁，因此受到疏远轻贱而不得宠。因为生了静帝，才特别受到尊崇，地位仅次于杨皇后。宣帝去世后，静帝尊她为帝太后。隋开皇元年，她出家为尼，法名法净。开皇六年去世，时年四十岁，按尼众礼仪葬在京城。

译宣帝陈皇后名月仪，自称是颍川人，是大将军山提的第八个女儿。大象元年六月，经选拔入宫，授为德妃。一个多月后，立为天左皇后。第二年二月，改称天左大皇后。册文说：“咨告你仪态法度柔和娴静，操守行为凝重洁白，美善的声誉远近彰显，美好的法则在宫闱中居于首位。因此重申对你的宠遇，加赐这一美号。你应当恢复礼法、学习《诗经》，披览图籍、回顾史书，永远发扬这项美好的命令，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三月，又下诏说：“整顿内宫，是风俗教化的根本；设置正妃，历代有许多不同的典制。轩辕、帝喾沿袭旧轨，次妃连同正妃共有四人；虞舜承受天命，娶妻仍有三人。礼制并非一成不变，随时代变化并非没有差异。朕恭敬承受帝位，大力扩充徽号，从我开始改制，超越变革前代旧法。天元居于极尊之位，是五帝所以仰望崇奉的；王者称尊，列位皇后由此在上配合君主。况且皇后的仪范与大地相配，土数只有五，既然使常典更加繁缛，就应当采用这个数目。四位大皇后之外，可以增置一位天中大皇后。天中大皇后主管祭祀粢盛，使美德声誉日益提升；既已创立这一美名，就应当接受显赫的册命。”于是立陈皇后为天中大皇后。宣帝去世后，陈皇后出家为尼。她改名华光。陈皇后的父亲山提本来是高氏的奴隶。仕于北齐，官至特进、开府、东兖州刺史、谢阳王。高祖平定北齐后，任命他为大将军，封淅阳郡公。大象元年，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越级授予上柱国，进封鄅国公，任大宗伯。宣帝元皇后名乐尚，是河南洛阳人，开府晟的第二个女儿。十五岁时被选入宫，授为贵妃。大象元年七月，立为天右皇后。第二年二月，改称天右大皇后。册文说：“咨告你承受姜水的神灵资质，具备涂山氏的德行；美善温厚，内在融和，美好的声誉暗中流布。因此增加这项宠遇和礼数，以光大你所履行的礼仪。你应当继续修养仪范，恭敬接受显赫册命，谨慎承受美好的诏命，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宣帝去世后，元皇后出家为尼，改名华胜。当初她与陈皇后同时被选入宫，都授为妃；等到升为皇后，又在同一天接受册命。宣帝宠爱优待二人，礼遇等级相同，年龄也相同，二人尤其亲密友爱。后来她们成为尼姑，李皇后、朱皇后和尉迟皇后等相继去世，而这两位皇后至今仍在世。元皇后的父亲晟，年轻时因是元氏宗室，授为开府。大象元年七月，因为皇后的缘故，晟进位上柱国，封翼国公。宣帝尉迟皇后名炽繁，是蜀国公尉迟迥的孙女，容貌美丽。起初嫁给杞国公宇文亮的儿子西阳公宇文温，按照宗妇的例制入朝，宣帝强迫她并临幸了她。宇文亮谋反后，宣帝诛杀宇文温，将尉迟氏送入宫中，授为长贵妃。大象二年三月，立为天左大皇后。册文说：“咨告你家门承受累世善行，自身又显现神灵的恩赐；美好的声誉和盛大的德行，朕确实嘉许。因此弘扬这一盛大典礼，重申对你的宠遇。你应当谨慎履行职责，敬慎地答谢光明的命命，永远承继美盛功业，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宣帝去世后，尉迟皇后出家为尼，改名华首。隋开皇十五年去世，时年三十岁。静帝司马皇后名令姬，是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的女儿。大象元年二月，宣帝传位给静帝；七月，为静帝纳她为皇后。册文说：“大地之道形成万物，厚德由此承载万物；阴精交替运行，重重光辉因此与天相配。过去的帝王承受天命、驾驭国运，都以皇后辅助内政，使教化昭著并见于图籍。只有你家门积累祥瑞，家族蕴藏美盛功业，美好声誉和良好法范，没有违背当时的要求。因此任命你，作为皇后的配偶。你应当努力保持柔顺之心，恭敬接受盛大典礼，追随娥皇、女英的高尚旧迹，希望承继太任、太姒的芳德；使袆翟服饰增光，使祭祀粢盛不懈，虽有美善也不要自满，以此兴隆美好的国运。” 第二年九月，隋文帝因为皇后的父亲拥兵投奔陈国，将皇后废为庶人。皇后后来嫁给隋朝司隶刺史李丹，成为他的妻子，至今仍在世。史臣说：孔子说：“夷狄有君主，还不如中原没有君主。”所以周朝纳娶狄族女子，富辰说这是祸乱的起点；晋国迎娶戎族女子，占卜者认为不吉。这确实不是错误的判断。自周氏受天命建立政权，到高祖时，年数超过三十年，世代经历四位君主。国家基业已经不是草创时期，所作所为也不是权宜之计，却抛弃同族而亲近异族，以夷狄扰乱华夏。舍弃婚姻的常规秩序，谋求豺狼般的外族利益。后来得到回报的人感到疲倦，施加恩惠的人却没有满足；先前所谓的和亲，不久就已经变成仇敌。这与用奇兵、正兵相配合的道理完全不同。当时高祖虽然受制于他人，尚未亲自处理政务，但谋士胸怀奇谋，正直之臣却被迫闭口不言。真是过错太大了！遍观前代历史，凭外戚身份而居宰辅之位的人很多。申公、吕侯的功业，隔代也无人能比；吕氏、霍氏则与当时的权势一同兴盛。使汉室倾覆的是王氏，丧失周朝国运的是杨氏。为什么灭亡的祸患总是如此相合，像符契一样呢？这就是魏文帝发布概括性诏令的原因。《周书》卷十　列传第二 邵惠公宇文颢 儿子宇文什肥、宇文导、宇文护；宇文护的儿子宇文胄；宇文导的儿子宇文广、宇文亮、宇文翼、宇文椿、宇文众；杞简公宇文连；莒庄公宇文洛生；儿子宇文菩提；虞国公宇文仲；儿子宇文兴。邵惠公宇文颢，是太祖的长兄。德皇帝娶乐浪王氏为妻，这就是德皇后。德皇后生宇文颢，其次是杞简公宇文连，再次是莒庄公宇文洛生，最后是太祖。宇文颢性情极其孝顺，德皇后去世后，他悲哀毁损身体，超过了礼制，乡里人都敬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德皇帝与卫可孤在武川南河交战，临阵从马上坠下，宇文颢带着几名骑兵奔去救援，击杀数十人，贼军纷纷溃散，德皇帝才得以上马退走。不久贼军追骑大批赶到，宇文颢于是战死。保定初年，追赠太师、柱国大将军、大冢宰、大都督、恒朔等十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封邵国公，食邑一万户，谥号惠。宇文颢有三个儿子：宇文什肥、宇文导、宇文护。宇文护另有传。宇文什肥十五岁时惠公去世，他因过早成为孤儿而悲伤，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永安年间，太祖入关，宇文什肥不能离开母亲，于是留在晋阳。等到太祖平定秦、陇地区，宇文什肥被齐神武帝杀害。保定初年，追赠大将军、小冢宰、大都督、冀定等州诸军事、冀州刺史，承袭邵国公爵位，谥号景。儿子宇文胄继承爵位。宇文胄年幼时成为孤儿，家境贫困，但很有才干谋略。景公被杀时，宇文胄因年幼被送入蚕室受宫刑。保定初年，下诏让晋公宇文护的儿子宇文会承继景公的封爵。天和年间，周与齐恢复友好关系，宇文胄才回到关中。授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承袭邵公爵位。不久任宗师中大夫，进位大将军，出任原州刺史，转任荥州刺史。大象末年，隋文帝辅政，宇文胄起兵响应尉迟迥，和清河公杨素交战，战败后逃走，在石济被追上擒获，于是被斩杀。邵国公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