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卷八 帝纪第八
朕祗承洪业,二载于兹。藉祖考之休,凭宰辅之力,经天纬地,四海晏如。逆贼尉迟迥,才质凡庸,志怀奸慝,因缘戚属,位冠朝伦。属上天降祸,先皇晏驾,万国深鼎湖之痛,四海穷遏密之悲。独幸天灾,欣然放命,称兵拥众,便怀问鼎。乃诏六师,肃兹九伐,而凶徒孔炽,充原蔽野。诸将肆雷霆之威,壮士纵貔貅之势,芟夷萦拂,所在如莽,直指漳滨,擒斩元恶,群丑丧魄,咸集鼓下。顺高秋之气,就上天之诛,两河妖孽,一朝清荡。自朝及野,喜抃相趋。昔上皇之时,不言为治,圣人宰物,有教而已。未戢干戈,实深惭德。思弘宽简之政,用副亿兆之心,可大赦天下。其共迥元谋,执迷不悟,及迥子侄,逆人司马消难、王谦等,不在赦例。
庚辰,司马消难拥其众以鲁山、甑山二镇奔陈,遣大将军、宋安公元景山率众追击,俘斩五百余人,郧州平。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聚众应王谦,遣大将军、乐宁公达奚儒讨之。杨素破宇文冑于荥州,斩冑于石济。以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齐国公于智为大司空。废相、青、荆、金、晋、梁六州总管。
九月甲申,荧惑与岁星合于翼。丙戌,废河阳总管为镇,隶洛州。以小宗伯、竟陵公(阳)〔杨〕慧为大宗伯。壬辰,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甲午,荧惑入太微。戊戌,以柱国、杨国公王谊为上柱国。辛丑,分潼州管内新遂普合及泸州管内泸戎六州并隶信州总管府。己酉,荧惑犯左执法。庚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并为上柱国。进封翼为任国公,忻为英国公。壬子,丞相去左右之号,随公杨坚为大丞相。
冬十月甲寅,日有蚀之。乙卯,有流星大如五斗,出张,南流,光明烛地。
壬戌,陈王纯以怨执政,被诛。大丞相、随国公杨坚加大冢宰,五府总于天官。
戊寅,梁睿破王谦于剑南,追斩之,传首京师。益州平。
十一月甲辰,达奚儒破杨永安于沙州。沙州平。乙巳,岁星守太微。丁未,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薨。
十二月壬子,以柱国、蒋国公梁睿为上柱国。癸丑,荧惑入氐。丁巳,以柱国邗国公杨雄、(为)普安公贺兰暮、郕国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安)〔宁〕公叱列长(文)〔釜〕、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以柱国、楚国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诏曰:「诗称「不如同姓」,传曰「异姓为后」。盖明辩亲疏,皎然不杂。太祖受命,龙德犹潜。箓表革代之文,星垂除旧之象,三分天下,志扶魏室,多所改作,冀允上玄。文武群官,赐姓者众,本殊国邑,实乖胙土。不歆非类,异骨肉而共烝尝;不爱其亲,在行路而叙昭穆。且神征革姓,本为历数有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弗获。故君临区宇,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挹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悉宜复旧。」
甲子,大丞相、随国公杨坚进爵为王,以十郡为国。辛未,代王达、滕王逌并以谋执政被诛。壬申,以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诏曰:「朕以不天,夙遭极罚。光阴遄速,遽及此辰。
穷慕缠绵,言增号绝。踰祀革号,宪章前典,可改大象三年为大定元年。」乙酉,岁星逆行,守右执法;荧惑掩房北第一星。丙戌,诏曰:「帝王设官,惟才是务,人臣报国,荐贤为重。去岁已来,屡有妖寇,宰臣英算,咸得清荡。逆乱之后,兵车始朅,遐迩劳役,生民未康。居官之徒,致治者寡。斯故上失其道,以至于兹,亦由下有幽人,未展其力。今四海宁一,八表无尘,元辅执钧,垂风扬化。
若使天下英杰,尽升于朝,铨衡陟降,量才而处,垂拱无为,庶几可至。」于是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者三人。被举之人,居官三年有功过者,所举之人,随加赏罚。以大司马、长宁公杨勇为洛州总管。二月庚申,大丞相、随王杨坚为相国,总百揆,更封十郡,通前二十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钺、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王上。又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虚宫悬。王后、王子爵命之号,并依魏晋故事。甲子,随王杨坚称尊号,帝逊于别宫。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
有其文,事竟不行。开皇元年五月壬申,崩,时年九岁,隋志也。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史臣曰:静帝越自幼冲,绍兹衰绪。内相挟孙、刘之诈,戚藩无齐、代之强。
隋氏因之,遂迁龟鼎。虽复岷峨投袂,翻成陵夺之威;漳滏勤王,无救宗周之殒。
译朕恭敬地承受先帝开创的伟业,至今已经两年。凭借祖先的福泽,依靠宰辅的力量,使天地四方得到治理,天下安宁。逆贼尉迟迥,才智资质平庸,心怀奸邪,凭借亲属关系,地位却位居朝臣之首。正逢上天降下灾祸,先皇驾崩,万国都深切承受鼎湖之痛,四海都陷入遏密之悲。尉迟迥却独自庆幸天灾,欣然抛弃臣命,起兵聚众,立即怀有夺取帝位的野心。于是朕下诏调动六军,严肃进行九次征伐;凶徒气焰极盛,充斥原野,遮蔽四方。诸将施展雷霆般的威势,壮士发挥貔貅般的勇力,所到之处铲除扫荡,直指漳水之滨,擒获斩杀元凶,群凶丧胆,全都聚集在军鼓之下。顺应深秋肃杀之气,执行上天的诛罚,两河地区的妖孽一朝之间便被清除。朝廷上下、民间百姓,从朝廷到乡野都欢欣鼓舞,奔走相庆。从前上皇在位时,不必多说治理之事;圣人治理万物,不过施行教化而已。如今兵戈尚未完全停止,实在深感惭愧。朕思量扩大宽缓简约的政令,以符合亿万百姓的心意,因此大赦天下。凡与尉迟迥共同谋划起事、执迷不悟的人,以及尉迟迥的子侄和叛逆者司马消难、王谦等,不在赦免之列。” 庚辰日,司马消难带领部众凭借鲁山、甑山二镇逃奔陈国。派大将军、宋安公元景山率军追击,俘获、斩杀五百多人,郧州平定。沙州氐族首领、开府杨永安聚集部众响应王谦,派大将军、乐宁公达奚儒讨伐他。杨素在荥州击败宇文冑,并在石济斩杀宇文冑。任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任齐国公于智为大司空。废除相州、青州、荆州、金州、晋州、梁州六州总管。九月甲申日,荧惑星与岁星在翼宿会合。丙戌日,废河阳总管府为镇,隶属于洛州。任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日,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甲午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宫。戊戌日,任柱国、杨国公王谊为上柱国。辛丑日,把潼州管辖的新、遂、普、合四州以及泸州管辖的泸、戎六州分出,全部隶属于信州总管府。己酉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庚戌日,任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为上柱国;进封于翼为任国公,宇文忻为英国公。壬子日,丞相去除左右的称号,随公杨坚任大丞相。冬十月甲寅日,太阳发生日食。乙卯日,有一颗像五斗那么大的流星,从张宿出现,向南流去,光明照亮大地。壬戌日,陈王宇文纯因怨恨执掌朝政者而被杀。大丞相、随国公杨坚加授大冢宰,五府的事务总归天官管理。戊寅日,梁睿在剑南击败王谦,追赶并斩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益州平定。十一月甲辰,达奚儒在沙州击败杨永安。沙州平定。乙巳,岁星停留在太微垣。丁未,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去世。十二月壬子,任命柱国、蒋国公梁睿为上柱国。癸丑,荧惑星进入氐宿。丁巳,任命柱国、邗国公杨雄、普安公贺兰暮、郕国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釜、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都为上柱国。庚申,任命柱国、楚国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下诏说:‘《诗经》说“同姓亲族总比异姓好”,《左传》说“异姓不能作为后嗣”。这是为了明确辨别亲疏关系,使界限清楚而不混杂。太祖接受天命时,龙德还处于潜藏状态;符箓显示出改朝换代的文辞,星象呈现除旧布新的征兆。太祖三分天下,立志扶助魏室,进行了许多改革,希望符合上天的意旨。文武群臣中被赐姓的人很多,他们本来属于不同的国邑,实际上与分封土地的制度相违。不应让异类神灵享受祭祀,使不同血统的人与同宗亲族共同享用祭品;也不应因不亲爱自己的亲族,而在道路上排列尊卑、叙述昭穆。况且神灵显示改姓的征兆,本来是因为天命历数已有归属;天命在人,推让到最后也不能不接受。因此君临天下,至今已经延续了几代。’ 不能继续遵循谦让退避的旨意,长期实行权宜性的制度。凡是改过姓的人,都应当恢复原来的姓氏。甲子,大丞相、随国公杨坚晋爵为王,以十郡作为他的封国。辛未,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都因谋划执掌政权被诛杀。壬申,任命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任命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下诏说:‘朕遭遇不幸,早年便受到极大的惩罚。时光迅速流逝,突然到了今天。’ 朕无穷无尽地思慕先帝,缠绵不已,越说越增添哀号悲绝之情。如今超过一年,改换年号,依照前代典章,可以把大象三年改为大定元年。乙酉,岁星逆行,停留在右执法星;荧惑星遮掩房宿北面的第一颗星。丙戌,下诏说:‘帝王设置官职,只以才能为要务;臣子报效国家,举荐贤能最为重要。去年以来,多次出现妖寇,宰臣运筹英明,都能够将他们清除荡平。叛乱之后,战争刚刚停止,远近百姓劳苦服役,民众还没有安宁。居官任职的人中,能够使政治清明的很少。这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失去了治国之道,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由于在下位有隐居的人才,没有机会施展他们的力量。如今四海已经统一,八方没有尘乱,元辅掌握政权,正在传播风教、宣扬教化。’ 假如能让天下英才都升入朝廷,按铨选制度衡量其才而升降任用,量才授职,君主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或许就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了。”于是派遣戎秩中上开府以上、职事官中下大夫以上、外官中刺史以上的官员,各自推荐清廉公平、勤勉能干的人三名。被推荐的人任官三年后,如果有功有过,推荐他的人也随之受到奖赏或惩罚。任命大司马、长宁公杨勇为洛州总管。二月庚申日,任命大丞相、随王杨坚为相国,总管百官,另加封十郡,连同原有共二十郡;准许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快步行走,朝见赞礼时不直呼姓名,并备办九锡之礼,加赐玺、钺、远游冠、相国印和绿綟绶,地位在诸王之上。又加赐十二旒的冕冠,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有警戒、入宫有清道,乘金根车,驾六匹马,备有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仪仗,乐舞用八佾,悬挂钟磬,陈设宫悬。王后、王子的爵位、命名和称号,都依照魏、晋旧例。甲子日,随王杨坚称帝,静帝退居别宫。隋氏尊奉静帝为介国公,食邑一万户,车服、礼乐全都依照周制;给皇帝上书不称表,答复表章不称诏。虽有这样的文书,事情最终却没有实行。开皇元年五月壬申日,静帝去世,时年九岁,这是《隋书》的记载。谥号为静皇帝,葬于恭陵。史臣说:静帝在幼年即位,承继了这种衰败的帝业。朝廷内部有相国挟持孙、刘的诈术,外戚藩王又没有齐王、代王那样的强盛势力。隋氏乘此机会,于是迁移了龟鼎所象征的国运。即使岷山、峨眉山的豪杰挥袖起兵,反而成了陵夺周室的威势;漳水、滏水一带勤王,也救不了周王朝的覆亡。
呜呼,以太祖之克隆景业,未踰二纪,不祀忽诸。斯盖宣帝之余殃,非孺子之罪戾也。
周书卷九 列传第一
皇后
文帝元皇后文宣叱奴皇后孝闵帝元皇后明帝独孤皇后武帝阿史那皇后武帝李皇后宣帝杨皇后宣帝朱皇后宣帝陈皇后宣帝元皇后宣帝尉迟皇后静帝司马皇后
书纪有虞之德,载「厘降二女」;诗述文王之美,称「刑于寡妻」。是知婚姻之道,男女之别,实有国有家者之所慎也。自三代迄于魏晋,兴衰之数,得失之迹,备乎传记,故其详可得闻焉。若娉纳以德,防闲以礼,大义正于宫闱,王化行于邦国,则坤仪式固,而鼎命惟永矣。至于邪僻既进,法度莫修,冶容迷其主心,私谒蠹其朝政,则风化凌替,而宗社不守矣。夫然者,岂非皇王之龟鉴与。周氏率由姬制,内职有序。太祖创基,修衽席以俭约;高祖嗣历,节情欲于矫枉。宫闱有贯鱼之美,戚里无私溺之尤,可谓得人君体也。宣皇外行其志,内逞其欲,溪壑难满,采择无厌。恩之所加,莫限厮皂;荣之所及,无隔险诐。于是升兰殿而正位,践椒庭而齐体者,非一人焉;阶房帷而拖青紫,承恩幸而拥玉帛者,非一族焉。虽辛、癸之荒淫,赵、李之倾惑,曾未足比其仿佛也。民厌苛政,弊事实多,太祖之祚忽诸,特由于此。故叙其事以为皇后传云。文帝元皇后,魏孝武帝之妹。初封平原公主,适开府张欢。欢性贪残,遇后无礼,又尝杀后侍婢。后怒,诉之于帝,帝乃执欢杀之。改封后为冯翊公主,以配太祖,生孝闵帝。大统七年,薨。魏恭帝三年十二月,合葬成陵。孝闵帝践祚,追尊为王后。武成初,又追尊为皇后。
文宣叱奴皇后,代人也。太祖为丞相,纳后为姬,生高祖。天和(元)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二)年三月癸酉,崩。四月丁巳,葬〔永〕固陵。
译唉!凭太祖艰难创立并大为兴盛的帝业,还不到二十年,宗庙祭祀就突然断绝了。这大概是宣帝留下的祸根,并不是幼主静帝的罪过。《周书》卷九 列传第一 皇后 文帝元皇后、文宣叱奴皇后、孝闵帝元皇后、明帝独孤皇后、武帝阿史那皇后、武帝李皇后、宣帝杨皇后、宣帝朱皇后、宣帝陈皇后、宣帝元皇后、宣帝尉迟皇后、静帝司马皇后。《尚书》记载有虞氏的德行,载有“把两个女儿下嫁”;《诗经》歌咏周文王的美德,称说“以身作则影响妻子”。由此可知,婚姻之道和男女之别,确实是拥有国家和家庭的君主所应谨慎对待的。从夏、商、周三代直到魏、晋,国家兴衰的规律和得失的事迹,都详载于史传,所以可以详细了解。若选娶、纳妃以德行为标准,以礼法防范约束,使宫廷内的大义端正,使王化施行于诸侯国,那么皇后的仪范就会稳固,帝王的国命也会长久。至于邪僻之人已经进用,法度却无人修明,妖艳的容貌迷惑君主之心,私下请托侵蚀朝廷政务,那么风俗教化就会衰败,宗庙社稷也无法守住。这样看来,难道不是帝王的借鉴和警戒吗?周氏一向遵循姬姓旧制,宫内职掌有条有序。太祖开创基业,整治宫闱关系而崇尚俭约;高祖继承帝位,针对矫枉过正的情形节制情欲。后宫有妃嫔按次进见、秩序井然的美德,外戚亲属中没有徇私溺爱的过失,可以说很得君主之体。宣帝却在外施行自己的意志,在内放纵自己的欲望,欲望像深谷一样难以填满,选取妃嫔永不满足。他施加恩宠,不限于奴婢下人;荣宠所及,也不排斥险邪奸佞之人。因此升入兰殿而取得正位、进入椒庭而与皇后平等相处的,不止一人;登上宫阶、身着青紫官服,承受宠幸而得到玉帛赏赐的,也不止一个家族。即使是辛、癸那样的荒淫,赵后、李后那样的倾惑,也远远不能与他的情形相提并论。百姓厌恶苛刻的政治,弊政又很多,太祖的国运突然断绝,特别是由于这些原因。因此叙述这些事情,作为《皇后传》。文帝元皇后,是魏孝武帝的妹妹。起初封为平原公主,嫁给开府张欢。张欢性情贪婪残暴,对皇后无礼,又曾杀害皇后的侍女。皇后发怒,向魏帝诉说,魏帝于是逮捕张欢并杀了他。改封皇后为冯翊公主,嫁给太祖,生下孝闵帝。大统七年去世。魏恭帝三年十二月,与太祖合葬于成陵。孝闵帝即位后,追尊为王后。武成初年,又追尊为皇后。文宣叱奴皇后,是代郡人。太祖任丞相时,纳她为妾,生下高祖。天和元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二年三月癸酉日去世。四月丁巳日,葬于永固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