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卷十七　　列传第九

译若干惠字惠保，是代郡武川人。他的祖先与魏氏一同起兵，以国名作为姓氏。父亲若干树利周跟随魏广阳王元深征讨葛荣，战死，追赠冀州刺史。若干惠二十岁时，跟随尔朱荣征战，平定河北，击破元颢，因功授中坚将军。又以别将身份跟随贺拔岳向西征讨，解岐州之围，擒获万俟丑奴，平定水洛，安定陇右，每次都奋力作战立功。封北平县男，食邑二百户。多次升迁，历任镇远将军、都督、直寝、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若干惠与寇洛、赵贵等共同谋划辅佐拥戴太祖。又跟随太祖平定侯莫陈悦，授直合将军。魏孝武帝西迁，授右卫将军、大都督，晋爵魏昌县伯，食邑五百户。出任北华州刺史，加授使持节、骠骑将军。大统初年，授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增加食邑五百户。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击破沙苑，若干惠每次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加授侍中、开府，晋爵长乐郡公，连同原有食邑增加到二千二百户。大统四年，魏文帝东巡洛阳，与齐神武帝在河桥交战，若干惠奋力作战将其击败，收降了大批士卒。大统七年，升任中领军。高仲密献出北豫州归附时，太祖率军迎接。军队到达洛阳，齐神武帝准备在邙山拦击我军，太祖于是把辎重转移到瀍水曲处，夜间整顿军队袭击齐神武帝。交战时，若干惠担任右军，与中军将其大败，追击败军数里，俘获其步兵。齐神武帝的军队于是聚集到左军一带，军将赵贵等与之交战不利，各军因此一同退却。当时正值天黑，齐神武帝的军队多次来攻打若干惠，若干惠击退他们，敌军都溃散。到了半夜，齐神武帝的骑兵又来追赶若干惠，若干惠慢慢下马，回头命令厨人准备饭食。吃完饭后，他对身边人说：“在长安死，和在这里死，有什么不同吗？”于是竖起旗帜，吹响号角，收拢各路败军返回。齐神武帝的追骑畏惧若干惠，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到达弘农后，若干惠拜见太祖，陈述敌军形势，遗憾即将成功的功业毁于一旦，于是抽泣不止，不能自控。太祖认为他很豪壮。不久授秦州刺史，还没有到任，又升任司空。若干惠性情刚强质朴，有勇力，身材相貌魁梧高大。他善于抚慰和统率部下，将士无不感念他的恩德，人人都想为他效死尽节。大统十二年，东魏将领侯景侵犯襄州，若干惠率军将他击退。第二年，侯景请求归附，朝廷商议想收复安抚河南地区，命若干惠以原官镇守鲁阳，作为声援。若干惠途中患病，死于军中。若干惠在诸将中年纪最小。他很早就失去父亲，以孝顺侍奉母亲而闻名。太祖曾经修建射堂，刚刚完工，和诸将举行宴饮射箭。若干惠私下叹息说：“母亲年老了，什么时候才能办这样的事呢？”太祖听到后，当天就把射堂迁到若干惠家中。他受到的重视就是这样。若干惠去世后，太祖为他流泪很久。若干惠的灵柩送到，太祖又亲临抚慰。追赠原有官职，加赠秦州刺史，谥号武烈。他的儿子若干凤承袭爵位。若干凤字达摩，年轻时沉静深厚，有见识和气度。大统末年，承袭父亲长乐郡公的爵位，娶太祖的女儿为妻。魏废帝二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魏恭帝三年，授左宫伯。不久出任洛州刺史。征召入朝，授大驭中大夫。保定四年，追记他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劳，封若干凤徐国公，连同原有食邑增加到五千户。建德二年，授柱国。怡峰字景阜，是辽西人。本来姓默台，因避难而改姓怡。高祖怡宽，官至燕辽西郡守。魏道武帝时，率领部众归附朝廷，授羽真，赐爵长虵公。曾祖怡文，官至冀州刺史。怡峰年轻时便跟随出征，以骁勇闻名。永安年间，代理龙骧将军，任都将，跟随贺拔岳讨伐万俟丑奴，因功授给事中、明威将军，转任征虏将军、都督，赐爵蒲阴县男。贺拔岳被害后，怡峰与赵贵等共同谋划辅佐拥戴太祖。晋爵为伯。当时原州刺史史归仍替侯莫陈悦守城，太祖命怡峰与侯莫陈崇讨伐并擒获史归。齐神武帝与魏孝武帝产生矛盾后，魏孝武帝多次下令太祖挑选精锐士卒入京护卫。太祖于是命怡峰与都督赵贵等率轻骑赶赴洛阳。到达潼关时，正遇魏孝武帝西迁，怡峰立即跟随太祖攻取洛阳，收复潼关。授安东将军、华州刺史。不久转任大都督。讨伐曹泥有功，晋爵华阳县公，食邑一千户。大统二年，跟随太祖在小关击败窦泰。回来后，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跟随收复弘农、击破沙苑，晋爵乐陵郡公。又与元季海、独孤信收复洛阳。怡峰率领奇兵到达成皋，进入外城，收取当地户口后返回。东魏派行台任祥率步骑一万多人进攻颍川，怡峰又率轻骑五百进行拦击，从此威名更加显著。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东魏包围洛阳，怡峰与元季海守卫金墉城。太祖到达后，包围解除，随即与东魏军在河桥交战。当时怡峰担任左军，作战不利，与李远先行返回，太祖因此退军。诏令免除他的罪责。授东西北三夏州诸军事、夏州刺史。后来与于谨讨伐刘平伏，跟随解玉壁之围，平定柏谷坞，都有功劳。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反叛，怡峰与于谨讨伐他。大统十五年，东魏包围颍川，怡峰与赵贵前往救援。到达南阳时，怡峰患病去世，时年五十岁。怡峰沉着坚毅，有胆略，能够赢得士卒的心，当时号称骁将。太祖哀悼他很久。追赠华州刺史，谥号襄威。他的儿子怡昂承袭爵位，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朝廷追记怡峰的功劳，封怡昂郑国公。怡昂的弟弟怡光，年轻时凭借怡峰的功勋，赐爵安平县侯，起家任员外散骑常侍，多次升迁，任司土中大夫、左武伯，出任汾、泾、豳三州刺史，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晋爵龙河县公。怡光的弟弟怡春，年轻时便有名声，历任吏部下大夫、仪同三司。刘亮是中山人，本名刘道德。祖父刘佑连，官至魏蔚州刺史。父亲刘持真，任镇远将军、领民酋长。魏大统年间，因为刘亮功勋显著，追赠其父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刘亮年轻时洒脱不羁，有纵横谋略，姿态相貌魁梧奇伟，见到他的人都害怕。普泰初年，以都督身份跟随贺拔岳西征，解岐州之围，攻击侯伏侯元进、万俟道洛、万俟丑奴、宿勤明达以及各路贼军，刘亮常常担任先锋冲入敌阵。因功授大都督，封广兴县子，食邑五百户。

译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刘亮与诸将谋划迎奉太祖。侯莫陈悦被平定后，他的党羽、豳州刺史孙定儿仍然占据州城不投降，泾州、秦州、灵州等州全都响应孙定儿，部众达到数万人，推举孙定儿为首领，抵抗义军。太祖命刘亮袭击他们。孙定儿认为义军还远，没有防备。刘亮于是率领二十名骑兵，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岭上竖起大旗，随即驰入城中。孙定儿正设酒宴大聚会，突然看见刘亮到来，众人都惊骇愕然，不知如何是好。刘亮于是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悬挂他的首级，向贼党发布命令。又远远指着城外的大旗，命令两名骑兵说：“出去追赶大军。”贼党惊恐，一时全部投降。于是各州的群贼都立即归顺。太祖设置十二军后，挑选诸将统率军队，刘亮统领其中一军。每次征讨，常常与怡峰一同担任骑将。魏孝武帝西迁时，刘亮因迎接皇帝有功，授使持节、右光禄大夫、左大都督、南秦州刺史。大统元年，因收复潼关有功，晋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饶阳县伯，食邑五百户。不久加授侍中。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以及参加沙苑战役时，刘亮都奋力作战立功。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晋爵长广郡公，连同原有食邑增加到二千户。因母亲去世离职，居丧期间因哀伤而身体消瘦。太祖赞叹他的至性，每每爱惜他。不久起用，恢复原有官职。刘亮因勇敢而受到知遇，是当时的名将，又多次陈述谋略，大多符合时机和形势。太祖于是对他说：“你文武兼备，就是我的诸葛亮。”于是赐名为亮，又赐姓侯莫陈氏。大统十年，出任东雍州刺史。施政清简，百姓安定。任职三年，死于州中，时年四十岁。灵柩送回京师，太祖亲自前往吊唁，哭泣着对人说：“我的股肱去世了，我的心腹还能托付给谁呢！”命鸿胪卿监护丧事。追赠太尉，谥号襄，配享太祖庙庭。他的儿子刘昶，娶太祖的女儿西河长公主为妻。大象年间，官位至柱国、秦州灵州二州总管。因刘亮的功劳，封刘昶彭国公，食邑五千户。刘昶的弟弟刘靖，任天水郡守。刘靖的弟弟刘恭，任开府仪同三司、饶阳县伯。刘恭的弟弟刘干，任上仪同三司、褒中侯。王德字天恩，是代郡武川人。年轻时擅长骑马射箭，虽然没有受过老师教育，却因孝顺兄长而受到称赞。魏永安二年，跟随尔朱荣讨伐元颢，攻打河内，响应招募率先登城。因功授讨夷将军，晋爵内官县子。又跟随贺拔岳讨伐万俟丑奴，将其平定。另封深泽县男，食邑二百户，加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王德与寇洛等共同议定辅佐拥戴太祖。加授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平凉郡守。王德虽然不识字，但至于断决政事、处理事务，即使优秀的官吏也没有超过他的。泾州所辖五郡，而王德的政绩常常居于最前列。魏孝武帝西迁时，王德因奉迎皇帝有功，进封下博县伯，食邑五百户，代理东雍州事务。在州任职不久，百姓便怀念他。赐姓乌丸氏。大统元年，授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晋爵为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北雍州刺史。此后常跟随太祖征战，多次立下战功。又跟随太祖在沙苑击败齐神武帝，加授开府、侍中，晋爵河间郡公，连同原有食邑增加到二千七百户。此前黄河、渭水之间的羌族屡次反叛，因王德有威名，受到夷族百姓归附，于是授河州刺史。王德安抚治理有方，各部羌族都率众服从。大统十三年，授大都督、原州、灵州、显州三州以及五原、蒲川二镇诸军事。大统十四年，授泾州刺史。死于任所。谥号献。王德性情厚重，廉洁谨慎，言语行为没有可指摘之处。他的母亲年近百岁，在王德去世之后才去世。他的儿子王庆，小名公奴，性情谨慎厚道。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当初王德父亲去世，家中贫穷无力安葬，于是卖掉公奴和一个女儿来筹办丧葬。后来遭逢战乱，彼此失去联系。王德在平凉时才找到了他，于是给他取名叫庆。史臣说：梁御等人具有将帅的才干，蕴藏着勇猛锐利的气概，遭逢丧乱，奔驰于战争之中，艰难险阻无不经历，却没有建立功名。等到天下深陷忧患而圣明君主兴起，他们预先侍奉兴王，参与谋划创业建国的开始，尽力于治理经营的初期，于是能够与灌婴、郦商并列，和张良、徐达相匹敌，可以说是遇到了合适的时代。只是他们都在中年去世，远大的志向没有实现，真令人惋惜！若干惠、王德本来都以果敢坚毅闻名，却能够遵循孝道，这实在很难得。图籍史册所赞叹的，还有什么能超过这种行为呢？勇敢的人未必仁厚，他们却证明并非如此。《周书》卷十八　列传第十 王罴的儿子王庆远。王思政、王罴字熊罴，是京兆霸城人，汉代河南尹王遵的后代，世代都是州郡中有声望的姓族。王罴刚强正直，质朴坚毅，处理事情公平妥当，州郡官员都敬畏他。魏太和年间，授殿中将军。此前南岐、东益州的氐族和羌族反叛，王师作战失利，于是命王罴率羽林军五千人镇守梁州，讨伐平定各路贼军。回来后，授右将军、西河内史。王罴辞谢不接受任命。当时人对他说：“西河是大州，俸禄丰厚，为什么要推辞呢？”王罴说：“京城洛阳的木材，全都出自西河。朝廷显贵修建住宅的，都来请求借取木材。如果由我私下办理，力量实在承受不了；如果征发民间，又违反法律。因此我才辞谢。” 梁国将领曹义宗包围荆州，魏帝命王罴与别将裴衍率军前往救援。于是与梁军交战，将其大败。当时各地纷乱如沸，所到之处都残破凋敝。荆州刚刚经历寇乱，尤其需要慰问安抚。于是任王罴为荆州刺史，晋号抚军将军。梁国又派曹义宗率数万人包围荆州，筑堰拦水灌城，城墙被水淹没，只剩下几块木板那么高。那时朝廷内外多有忧患，无暇救援，便赐给王罴铁券，说如果城池保全，就授予他本州刺史。城中粮食吃尽，王罴煮粥，和将士平均分食。每次出战，他常常不穿铠甲头盔，大声喊道：“荆州城是孝文皇帝设置的。上天如果不保佑国家，就让贼人的箭射中王罴；如果不是这样，王罴就一定要击破贼军。”他多次经历战阵，也没有受伤。经过三年之久，曹义宗才退兵。进封霸城县公。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泾州刺史。还没有到任，适逢太祖征召军队举行勤王行动，王罴请求充当前锋效命，于是任大都督，镇守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