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卷三十一 列传第二十三
废帝二年,为雍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候,经雨颓毁,每须修之。自孝宽临州,乃勒部内当候处植槐树代之。既免修复,行旅又得庇荫。周文后见,怪问知之,曰:「岂得一州独尔,当令天下同之。」于是令诸州夹道一里种一树,十里种三树,百里种五树焉。
恭帝元年,以大将军与燕国公于谨伐江陵,平之,以功封穰县公。还,拜尚书右仆射,赐姓宇文氏。(二)年,周文北巡,命孝宽还镇玉壁。周孝闵帝践阼,拜小司徒。明帝初,参麟趾殿学士,考校图籍。
保定初,以孝宽立勋玉壁,遂于玉壁置勋州,仍授勋州刺史。齐人遣使至玉壁,求通互市。晋公护以其相持日久,绝无使命,一日忽来求交易,疑别有故。又以皇姑、皇世母先没在彼,因其请和之际,或可致之。遂令司门下大夫尹公正至玉壁,共孝宽详议。孝宽乃于郊盛设供帐,令公正接对使人,兼论皇家亲属在东之意。使者辞色甚悦。时又有汾州胡抄得关东人,孝宽复放东还,并致书一牍,具陈朝廷欲敦邻好。遂以礼送皇姑及护母等。
孝宽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谍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宽金货,遥通书疏。故齐动静,朝廷皆先知。时有主帅许盆,孝宽托以心膂,令守一戍。盆乃以城东入。孝宽怒,遣谍取之,俄而斩首而还。其能致物情如此。
汾州之北,离石以南,悉是生胡,抄掠居人,阻断河路。孝宽深患之。而地入于齐,无方诛剪。欲当其要处,置一大城。乃于河西征役徒十万,甲士百人,遣开府姚岳监筑之。岳色惧,以兵少为难。孝宽曰:「计成此城,十日即毕。既去晋州四百余里,一日创手,二日伪境始知;设令晋州征兵,二日方集;谋议之间,自稽三日;计其军行,二日不到。我之城隍,足得办矣。」乃令筑之。齐人果至南首,疑有大军,乃停留不进。其夜,又令汾水以南,傍介山、稷山诸村,所在纵火。齐人谓是军营,遂收兵自固。版筑克就,卒如其言。
四年,进位柱国。时晋公护将东讨,孝宽遣长史辛道宪启陈不可,护不纳。既而大军果不利。后孔城遂陷,宜阳被围。孝宽乃谓其将帅曰:「宜阳一城之地,未能损益。然两国争之,劳师数载。彼多君子,宁乏谋猷。若弃崤东,来图汾北,我之疆界,必见侵扰。今宜于华谷及长秋速筑城,以杜贼志。脱其先我,图之实难。」于是画地形,具陈其状。晋公护令长史叱罗协谓使人曰:「韦公子孙虽多,数不满百。汾北筑城,遣谁固守?」事遂不行。天和五年,进爵郧国公,增邑通前一万户。是岁,齐人果解宜阳之围,经略汾北,遂筑城守之。其丞相斛律明月至汾东,请与孝宽相见。明月云:「宜阳小城,久劳战争。今既入彼,欲于汾北取偿,幸勿怪也。」孝宽答曰:「宜阳彼之要冲,汾北我之所弃。我弃彼图,取偿安在?且君辅翼幼主,位重望隆,理宜调阴阳,抚百姓,焉用极武穷兵,构怨连祸!且沧、瀛大水,千里无烟,复欲使汾、晋之间,横尸暴骨?苟贪寻常之地,涂炭疲弊之人,窃为君不取。」孝宽参军曲岩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东朝必大相杀戮。」孝宽因令岩作谣歌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百升,斛也。又言:「高山不摧自崩,槲树不扶自竖。」令谍人多赍此文,遗之于邺。祖孝征既闻,更润色之,明月竟以此诛。
建德之后,武帝志在平齐。孝宽乃上疏陈三策。其第一策曰:
臣在边积年,颇见间隙,不因际会,难以成功。是以往岁出军,徒有劳费,功绩不立,由失机会。何者?长淮之南,旧为沃土,陈氏以破亡余烬,犹能一举平之。齐人历年赴救,丧败而反,内离外叛,计尽力穷。传不云乎:「雠有衅焉,不可失也。」今大军若出轵关,方轨而进,兼与陈氏共为掎角;并令广州义旅,出自三鸦;又募山南骁锐,沿河而下;复遣北山稽胡绝其并、晋之路。凡此诸军,仍令各募关、河之外劲勇之士,厚其爵赏,使为前驱。岳动川移,雷骇电激,百道俱进,并趋虏庭。必当望旗奔溃,所向摧殄。一戎大定,实在此机。其第二策曰:
若国家更为后图,未即大举,宜与陈人分其兵势。三鸦以北,万春以南,广事屯田,预为贮积。募其骁悍,立为部伍。彼既东南有敌,戎马相持,我出奇兵,破其疆埸。彼若兴师赴援,我则坚壁清野,待其去远,还复出师。常以边外之军,引其腹心之众。我无宿舂之费,彼有奔命之劳。一二年中,必自离叛。且齐氏昏暴,政出多门,鬻狱卖官,唯利是视,荒淫酒色,忌害忠良。阖境熬然,不胜其弊。以此而观,覆亡可待。然后乘间电扫,事等摧枯。
其第三策曰:
译废帝二年,任雍州刺史。此前道路两旁每隔一里设置一个土制的候亭,遇雨便坍塌毁坏,每次都需要修整。孝宽到任后,便命辖区内凡应设置候亭的地方都种植槐树来代替。这样既免去修缮,行旅又可以得到树荫庇护。周文帝后来看到后,惊怪地询问,知道缘由后说:“怎么能让一个州独自这样做?应当让天下都这样做。”于是命令各州沿道路每隔一里种一棵树,每十里种三棵,每百里种五棵。恭帝元年,以大将军身份与燕国公于谨讨伐江陵,平定了那里,因功封穰县公。回来后,任尚书右仆射,赐姓宇文氏。第二年,周文帝北巡,命孝宽回镇玉壁。周孝闵帝即位,授任小司徒。明帝初年,参与麟趾殿学士事务,考核校订图书典籍。保定初年,宇文孝宽因在玉壁建立功勋,于是就在玉壁设置勋州,仍授予他勋州刺史之职。齐人派使者到玉壁,请求开通互市。晋公宇文护认为,两国相持日久,彼此断绝使者往来,如今一日忽然前来请求交易,恐怕另有缘故。又想到皇姑、皇世母先前被留在齐国,或许可以趁他们请求讲和之际,把她们接回来。于是命司门下大夫尹公正前往玉壁,与宇文孝宽共同详细商议。宇文孝宽便在郊外隆重设置供帐,让尹公正接待并答复齐国使者,同时说明皇室亲属被留在东边的情况。使者听后言辞和神色都很高兴。当时又有汾州的胡人俘获了关东人,宇文孝宽再次把他们释放,让他们回到东边,并送上一封书信,详细陈述朝廷希望加强邻国友好的意愿。于是齐人按照礼仪送还皇姑、护母等人。孝宽善于安抚驾驭部下,能够得到人心。他派往北齐的间谍,都为他尽力。也有齐人得到孝宽的钱财,远道与他互通书信。因此北齐的动静,朝廷都能预先知道。当时有个主帅许盆,孝宽把他当作心腹,命他守一座戍堡。许盆却从城东投奔北齐。孝宽大怒,派间谍把他抓来,不久便斩首后返回。他能使人替自己探知各方情况,就是这样。汾州以北、离石以南,全是生胡,他们抢掠当地居民,阻断黄河水路。孝宽对此深感忧虑。但那片土地已属北齐,没有办法立即诛除他们。他想在要害之处设置一座大城,于是在黄河以西征发十万役夫和一百名甲士,派开府姚岳监督修筑。姚岳面露恐惧,以兵力太少为难。孝宽说:“计算修成这座城,十天就能完工。这里距离晋州四百多里,第一天开始动工,第二天北齐才会知道;即使晋州征发军队,也要到第二天才能集合;在谋划商议之间,还要耽搁三天;算他们行军,两天也到不了。这样计算,我的城池已经足以修好了。”于是命令修筑。北齐军果然来到城南,疑心有大军,于是停留不再前进。当天夜里,孝宽又命汾水以南、介山和稷山附近各村到处放火。北齐人以为那是军营,于是收兵自守。城墙很快修成,最终正如孝宽所说。保定四年,晋升为柱国。当时晋公护将要东征,孝宽派长史辛道宪上奏陈述不可出兵,护没有采纳。不久大军果然失利。后来孔城陷落,宜阳被围。孝宽于是对将帅们说:“宜阳一座小城的得失,本来不能损益大局。然而两国为争夺它,劳师多年。北齐人才众多,难道会缺少谋略吗?如果他们放弃崤山东面,转而图谋汾水以北,我的疆界一定会受到侵扰。如今应该在华谷和长秋迅速筑城,以堵塞敌人的企图;假如让他们先于我们行动,之后再图谋就实在困难了。”于是绘制地形图,详细陈述情况。晋公护命长史叱罗协对来使说:“韦公的子孙虽然很多,人数却不到一百。汾水以北筑城,派谁去守?”此事于是没有实行。天和五年,晋爵郧国公,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万户。这一年,北齐人果然解除宜阳之围,经营汾水以北,便筑城驻守。北齐丞相斛律明月来到汾水以东,请求与孝宽相见。明月说:“宜阳小城,长期使双方劳苦交战。如今既然已经归入我国,想在汾水以北取回补偿,希望不要见怪。”孝宽回答:“宜阳是你们的要冲,汾水以北是我们放弃的地方。你们放弃宜阳来图谋这里,哪里谈得上补偿?” 况且您辅佐幼主,地位尊贵、声望隆重,按理应调和阴阳、安抚百姓,哪里用得着穷兵黩武、结下怨仇、连续制造祸患呢?况且沧州、瀛州发生大水,千里之内没有炊烟,难道还想让汾州、晋州之间横陈尸体、暴露白骨吗?如果只是贪图寻常的一块土地,使疲惫困苦的百姓遭受涂炭,我私下认为您不应这样做。”孝宽的参军曲岩颇懂占卜,对孝宽说:“明年,北齐朝廷一定会发生大规模杀戮。”孝宽于是命曲岩编作歌谣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百升就是斛。又说:“高山不用推便自行崩塌,槲树不用扶便自行挺立。”命间谍多带着这些文字,把它们散布到邺城。祖孝征听说后,又加以润色,斛律明月最终因此被杀。建德以后,武帝立志平定北齐。孝宽于是上疏陈述三条策略。第一条策略说:臣常年在边境,颇能看出敌人的间隙;如果不遇到合适的时机,就难以成功。因此往年出兵,只是徒然耗费劳力和财物,不能建立功绩,原因就在于错失了机会。为什么呢?长淮以南旧日是肥沃土地,陈氏只凭残破衰亡的余势,尚且能够一举平定那里。北齐人多年来前往救援,屡屡失败而返回,内部离心、外部叛乱,谋略用尽、力量穷竭。《左传》不是说过吗:“仇敌已有破绽,就不可错过。” 如今大军如果从轵关出兵,平行并进,同时与陈氏形成掎角之势;再命广州的义军从三鸦出兵;又招募山南的勇猛精锐,沿黄河向下进攻;再派北山的稽胡截断北齐通往并州、晋州的道路。所有这些军队,都命令他们在关河之外招募强健勇士,厚加爵位赏赐,让他们担任先锋。山岳震动、河川移位,如雷惊电击,百路同时进军,一起直趋敌国都城。北齐一定会望见军旗便奔逃溃败,所到之处都被摧毁消灭。一次出兵就能大定天下,关键确实在这个时机。第二条策略说:如果国家另作长远谋划,暂时不立即大举进攻,就应当与陈氏分散北齐的兵力。在三鸦以北、万春以南,大力实行屯田,预先储备粮食物资;招募勇猛强悍的人,编成部队。北齐既然在东南方向有敌,军队彼此相持,我们就出奇兵攻破它的边境。它如果出兵救援,我们就坚壁清野,等它走远,再重新出兵。经常用边境以外的军队牵制它腹地的主力。我们没有长期舂米备粮的耗费,它却有疲于奔命的劳苦。一两年之内,它必然自行离心叛乱。况且齐氏昏庸暴虐,政令出自多个门户,卖官鬻狱,只看重利益,沉溺酒色,嫉妒迫害忠良。全国上下都在苦难中煎熬,无法承受这些弊病。由此看来,它的覆亡指日可待。然后乘着间隙像闪电般扫荡,事情就会像摧折枯木一样容易。第三条策略说:
窃以大周土宇,跨据关、河,蓄席卷之威,持建瓴之势。太祖受天明命,与物更新,是以二纪之中,大功克举。南清江、汉,西龛巴、蜀,塞表无虞,河右底定。唯彼赵、魏,独为榛梗者,正以有事三方,未遑东略。遂使漳、滏游魂,更存余晷。昔勾践亡吴,尚期十载;武王取乱,犹烦再举。今若更存遵养,且复相时,臣谓宜还崇邻好,申其盟约。安人和众,通商惠工,蓄锐养威,观衅而动。斯则长策远驭,坐自兼并也。
书奏,武帝遣小司寇淮南公元(卫)〔伟〕、开府伊娄谦等重币聘齐。尔后遂大举,再驾而定山东,卒如孝宽之策。
孝宽每以年迫悬车,屡请致仕。帝以海内未平,优诏弗许。至是复称疾乞骸骨。帝曰:「往已面申本怀,何烦重请也。」五年,帝东伐,过幸玉壁。观御敌之所,深叹羡之,移时乃去。孝宽自以习练齐人虚实,请为先驱。帝以玉壁要冲,非孝宽无以镇之,乃不许。及赵王招率兵出稽胡,与大军掎角,乃敕孝宽为行军总管,围守华谷以应接之。孝宽克其四城。武
帝平晋州,复令孝宽还旧镇。
及帝凯还,复幸玉壁。从容谓孝宽曰:「世称老人多智,善为军谋。然朕唯共少年,一举平贼。公以为何如?」孝宽对曰:「臣今衰耄,唯有诚心而已。然昔在少壮,亦曾输力先朝,以定关右。」帝大笑曰:「实如公言。」乃诏孝宽随驾还京。拜大司空,出为延州总管,进位上柱国。
大象元年,除徐兖等十一州十五镇诸军事、徐州总管。又为行军元帅,徇地淮南。乃分遣杞公宇文亮攻黄城,郕公梁士彦攻广陵,孝宽率众攻寿阳,并拔之。初孝宽到淮南,所在皆密送诚款。然彼五门,尤为险要,陈人若开塘放水,即津济路绝。孝宽遽令分兵据守之。陈刺史吴文育果遣决堰,已无及。于是陈人退走,江北悉平。
军还,至豫州,宇文亮举兵反,潜以数百骑袭孝宽营。时亮圉官茹宽密白其状,孝宽有备。亮不得入,遁走,孝宽追获之。诏以平淮南之功,别封一子滑国公。
及宣帝崩,隋文帝辅政,时尉迟迥先为相州总管,诏孝宽代之。又以小司徒叱列长釜为相州刺史,先令赴邺。孝宽续进,至朝歌,迥遣大都督贺兰贵赍书候孝宽。孝宽留贵与语以察之,疑其有变,遂称疾徐行。又使人至相州求医药,密以伺之。既到汤阴,逢长釜奔还。孝宽兄子魏郡守艺又弃郡南走。孝宽审讦其状,乃驰还。所经桥道,皆令毁撤,驿马悉拥以自随。又勒(骑)〔驿〕将曰:「蜀公将至,可多备肴酒及刍粟以待之。」迥果遣仪同梁子康将数百骑追孝宽,驿司供设丰厚,所经之处,皆辄停留,由是不及。
时或劝孝宽,以为洛京虚弱,素无守备,河阳镇防,悉是关东鲜卑,迥若先往据之,则为祸不小。乃入保河阳。河阳城内旧有鲜卑八百人,家并在邺,见孝宽轻来,谋欲应迥。孝宽知之,遂密造东京官司,诈称遣行,分人诣洛阳受赐。既至洛阳,并留不遣。因此离解,其谋不成。
六月,诏发关中兵,以孝宽为元帅东伐。七月,军次河阳。迥所署仪同薛公礼等围逼怀州,孝宽遣兵击破之。进次怀县永〔桥〕城(桥)之东南。其城既在要冲,雉堞牢固,迥已遣兵据之。诸将士以此城当路,请先攻取。孝宽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亦何能为也。」于是引军次于武陟,大破迥子惇,惇轻骑奔邺。军次于邺西门豹祠之南。迥自出战,又破之。迥穷迫自杀。兵士在小城中者,尽坑于游豫园。诸有未服,皆随机讨之,关东悉平。十月,凯还京师。十一月薨,时年七十二。赠太傅、十二州诸军事、雍州牧。谥曰襄。
孝宽在边多载,屡抗强敌。所有经略,布置之初,人莫之解;见其成事,方乃惊服。虽在军中,笃意文史,政事之余,每自披阅。末年患眼,犹令学士读而听之。又早丧父母,事兄嫂甚谨。所得俸禄,不入私房。亲族有孤遗者,必加振赡。朝野以此称焉。长子谌年已十岁,魏文帝欲以女妻之。孝宽辞以兄子世康年长。帝嘉之,遂以妻世康。孝宽有六子,总、寿、霁、津知名。
韦敻字敬远。志尚夷简,澹于荣利。弱冠,被召拜雍州中从事,非其好也,遂谢疾去职。前后十见征辟,皆不应命。属太祖经纶王业,侧席求贤,闻敻养高不仕,虚心敬悦,遣使辟之,备加礼命。虽情谕甚至,而竟不能屈。弥以重之,亦弗之夺也。所居之宅,枕带林泉,敻对翫琴书,萧然自乐。时人号为居士焉。至有慕其闲素者,或载酒从之,敻亦为之尽欢,接对忘倦。
译臣私下认为,大周的疆土横跨关隘和黄河,积蓄着席卷天下的威势,具有建瓴高屋、居高临下的形势。太祖接受上天的明命,与万物一起更新,因此在二十年中,大功得以成就。南方清平江、汉地区,西方攻克巴、蜀,塞外没有忧患,黄河以西也已平定。只有赵、魏之地独自成为阻碍,正是因为同时应付三方事务,无暇向东谋取,于是使漳水、滏水一带的游魂苟延残喘,又多存活了一些时日。从前勾践灭吴,尚且预期要用十年;武王平定叛乱,也还要两次出兵。如今如果暂且继续休养力量,再观察时机,臣认为应当重新崇尚邻好,重申盟约,安定百姓、团结众人,开展贸易、惠及工商业,积蓄锐气、养成威势,等待敌人出现破绽再行动。这样才是长远的策略和深远的驾驭之道,可以坐等他们自行被兼并。奏疏上呈后,武帝派小司寇淮南公元伟、开府伊娄谦等携带丰厚礼物出使北齐。后来武帝终于大举进攻,两次出兵便平定山东,最终果然采用了孝宽的策略。孝宽常常以自己年纪已大、将到告老之年为由,多次请求退休。武帝认为天下尚未平定,下优诏不准。到这时,他又称病请求辞官归乡。武帝说:“先前已经当面说明过你的心愿,何必再三请求呢?”建德五年,武帝东征,经过玉壁,亲临视察。观看防御敌人的地方后,深为赞叹羡慕,过了很久才离开。孝宽自认为熟悉北齐的虚实,请求担任先锋。武帝认为玉壁是要冲,除了孝宽没有人能镇守,于是不准。后来赵王招率军出击稽胡,与大军形成掎角之势,于是命孝宽任行军总管,围守华谷来接应赵王招。孝宽攻克四座城池。武 武帝平定晋州后,又命孝宽回到原来的镇所。武帝凯旋回来时,又亲临玉壁。从容地对孝宽说:“世人都说老人多智,善于谋划军务。但朕只和年轻人一起,一举平定了敌人。您认为怎么样?”孝宽回答:“臣如今衰老昏耄,只有一片忠诚之心罢了。不过过去年轻力壮时,也曾竭力效命于先朝,平定关右。”武帝大笑说:“确实如您所说。”于是下诏让孝宽随驾回京。授任大司空,出任延州总管,晋升为上柱国。大象元年,授任徐、兖等十一州十五镇诸军事、徐州总管。又任行军元帅,巡行攻取淮南土地。于是分派杞公宇文亮攻打黄城,郕公梁士彦攻打广陵,孝宽率军攻打寿阳,并将其攻克。当初孝宽到达淮南时,各地都秘密送来归附的诚意。但当地有五道门,尤其险要,陈人如果开闸放水,渡口道路就会断绝。孝宽立即分兵占据防守。陈朝刺史吴文育果然派人决开堤坝,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陈军退走,江北全部平定。军队回师,到了豫州,宇文亮起兵反叛,暗中率数百骑兵袭击孝宽的营地。当时宇文亮的圉官茹宽秘密报告了情况,孝宽已有防备。宇文亮不能攻入,逃走后被孝宽追上擒获。诏令因平定淮南的功劳,另封孝宽的一个儿子为滑国公。宣帝去世后,隋文帝辅政。当时尉迟迥先任相州总管,朝廷诏令孝宽代替他。又任小司徒叱列长釜为相州刺史,先命他前往邺城。孝宽随后进发,走到朝歌,尉迟迥派大都督贺兰贵带信迎候孝宽。孝宽留下贺兰贵交谈,以观察他的情况,怀疑那里有变,于是假称有病,缓慢行进。又派人到相州求取医药,暗中借机侦察。到达汤阴后,正遇叱列长釜逃回。孝宽哥哥的儿子、魏郡太守韦艺也放弃郡城向南逃走。孝宽查清他们的情况,便急忙返回。沿途经过的桥梁道路,都命人毁掉拆除,驿站的马全都带在身边。又命令驿站官员说:“蜀公将要到来,可以多准备酒食和草料粮食等候他。”尉迟迥果然派仪同梁子康率数百骑兵追赶孝宽,但驿站供应丰盛,追兵经过的地方都停留用膳,因此没有追上。当时有人劝孝宽,认为洛阳京城空虚衰弱,向来没有防守准备,河阳镇的守军又全是关东鲜卑人;如果尉迟迥先到那里占据,祸患就不小。于是孝宽进入河阳据守。河阳城内原有八百名鲜卑人,他们的家属都在邺城,见孝宽轻装前来,便谋划响应尉迟迥。孝宽知道后,秘密制作发往东京官府的公文,假称要派他们出行,分批让这些人到洛阳接受赏赐。到了洛阳后,便全部留下,不再遣返。因此他们彼此离散,阴谋没有成功。六月,朝廷诏令征发关中军队,以孝宽为元帅向东征伐。七月,军队驻扎在河阳。尉迟迥所任命的仪同薛公礼等人围逼怀州,孝宽派兵将其击破。继续进军,驻扎在怀县永桥城的东南面。那座城位于要冲,城墙垛口坚固,尉迟迥已经派兵占据。将领士卒认为此城挡住道路,请求先攻取。孝宽说:“城小而坚固,如果攻打却不能攻下,会损伤我军的威势。如今我们已经击破他的主力,这座小城又能有什么作为呢?”于是率军驻扎武陟,大败尉迟迥的儿子惇,惇骑轻马逃往邺城。军队驻扎在邺城西门豹祠的南面。尉迟迥亲自出战,又被击败。尉迟迥走投无路,自杀而死。留在小城中的士兵,全都被坑杀在游豫园。凡是尚未归服的,都根据情况讨伐,关东地区全部平定。十月,凯旋回到京师。十一月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傅、十二州诸军事、雍州牧,谥号襄。孝宽多年镇守边境,多次抵御强敌。他所筹划经营的事情,在开始部署时别人都不能理解;等到事情成功,才惊叹佩服。即使身在军中,他也专心于文史,处理政务之余,常常亲自阅读。晚年患眼病,仍让学士读给他听。他很早就失去父母,侍奉兄嫂十分谨慎。所得俸禄不放入私人内室。亲族中有孤儿遗属,他一定加以救济供养。朝廷内外都因此称赞他。长子韦谌已经十岁,魏文帝想把女儿嫁给他。孝宽以哥哥的儿子世康年长为由推辞。魏文帝嘉许他,于是把女儿嫁给世康。孝宽有六个儿子,其中总、寿、霁、津最为知名。韦敻,字敬远。志趣高尚而平易简朴,淡泊于荣誉利禄。二十岁时,被征召授任雍州中从事,这不是他的志向,于是称病辞职。前后十次受到征召聘用,都没有接受任命。正值太祖经营王业,虚席求贤,听说韦敻品德高尚却不出仕,便虚心敬重喜爱他,派使者征聘,备加礼遇。虽然情意和言辞都极其恳切,最终仍不能使他屈服。太祖因此更加敬重他,也不强行改变他的志向。他居住的宅院靠近林木泉水,韦敻面对琴书,寂静自得。当时人称他为“居士”。有时有人仰慕他的闲适淡泊,便带酒来跟随他,韦敻也尽情与他们欢乐,接待交谈从不厌倦。
明帝即位,礼敬逾厚。乃为诗以贻之曰:「六爻贞遯世,三辰光少微。颍阳让逾远,沧州去不归。香动秋兰佩,风飘莲叶衣。坐石窥仙洞,乘槎下钓矶。岭松千仞直,岩泉百丈飞。聊登平乐观,远望首阳薇。讵能同四隐,来参余万机。」敻答帝诗,愿时朝谒。帝大悦,敕有司日给河东酒一斗,号之曰逍遥公。时晋公护执政,广营第宅。尝召敻至宅,访以政事。敻仰视其堂,徐而叹曰:「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弗亡。」护不悦。有识者以为知言。
陈遣其尚书周弘正来聘,素闻敻名,请与相见。朝廷许之。弘正乃造敻,谈谑盈日,恨相遇之晚。后请敻至宾馆,敻〔不〕时赴。弘正仍赠诗曰:「德星犹未动,真车讵肯来。」其为时所钦挹如此。
武帝尝与敻夜宴,大赐之缣帛,令侍臣数人负以送出。敻唯取一疋,示承恩旨而已。帝以此益重之。孝宽为延州总管,敻至州与孝宽相见。将还,孝宽以所乘马及辔勒与敻。敻以其华饰,心弗欲之。笑谓孝宽曰:「昔人不弃遗簪坠履者,恶与之同出,不与同归。吾虽不逮前烈,然舍旧录新,亦非吾志也。」于是乃乘旧马以归。
武帝又以佛、道、儒三教不同,诏敻辨其优劣。敻以三教虽殊,同归于善,其迹似有深浅,其致理殆无等级。乃着三教序奏之。帝览而称善。时宣帝在东宫,亦遗敻书,并令以帝所乘马迎之,问以立身之道。敻对曰:「传不云乎,俭为德之恭,侈为恶之大。欲不可纵,志不可满。并圣人之训也,愿殿下察之。」
敻子瓘行随州刺史,因疾物故,孝宽子总复于并州战殁。一日之中,凶问俱至。家人相对悲恸,而敻神色自若。谓之曰:「死生命也,去来常事,亦何足悲。」援琴抚之如旧。
敻又雅好名义,虚襟善诱。虽耕夫牧竖有一介可称者,皆接引之。特与族人处玄及安定梁旷为放逸之友。少爱文史,留情著述,手自抄录数十万言。晚年虚静,唯以体道会真为务。旧所制述,咸削其藁,故文笔多并不存。
建德中,敻以年老,预戒其子等曰:「昔士安以蘧蒢束体,王孙以布囊绕尸,二贤高达,非庸才能继。吾死之日,可敛旧衣,勿更新造。使棺足周尸,牛车载柩,坟高四尺,圹深一丈。其余烦杂,悉无用也。朝晡奠食,于事弥烦,吾不能顿绝汝辈之情,可朔望一奠而已。仍荐素蔬,勿设牲牢。亲友欲以物吊祭者,并不得为受。吾常恐临终恍惚,故以此言预戒汝辈。瞑目之日,勿违吾志也。」
宣政元年二月,卒于家,时年七十七。武帝遣使祭,赙赗有加。其丧制葬礼,诸子等并遵其遗戒。子世康。
梁士彦字相如,安定乌氏人也。少任侠,好读兵书,颇涉经史。周武帝将平东夏,闻其勇决,自扶风郡守除为九曲镇将,进位上开府,封建威县公。齐人甚惮之。
后以熊州刺史从武帝拔晋州,进位大将军,除晋州刺史。及帝还,齐后主亲攻围之,楼堞皆尽,短兵相接。士彦慷慨自若,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于是勇猛齐奋,号声动天,无不一当百。齐兵少却,乃令妻及军人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武帝大军亦至,齐师围解。士彦见帝,捋帝须泣,帝亦为之流涕。时帝欲班师,士彦叩马谏,帝从之。执其手曰:「朕有晋州,为平齐之基,宜善守之。」及齐平,封郕国公,位上柱国、雍州总管。宣帝即位,除徐州总管。与乌丸轨禽陈将吴明彻、裴忌于吕梁,略定淮南地。
隋文帝作相,转亳州总管。尉迟迥反,为行军总管,及韦孝宽击之。令家僮梁默等为前锋,士彦继之,所当皆破。
及迥平,除相州刺史。深见忌,乃代还京师。闲居无事,恃功怀怨,与宇文忻、刘昉等谋反。将率僮仆,候上享庙之际以发机。复欲于蒲州起事,略取河北,捉黎阳关,塞河阳路,劫调布为牟甲,募盗贼为战士。其甥裴通知而奏之。帝未发其事,授晋州刺史,欲观其志。士彦欣然谓昉等曰:「天也!」又请仪同薛摩儿为长史,帝从之。后与公卿朝谒,帝令执士彦、忻、昉等于行间。诘之状,犹不伏,捕薛摩儿至,对之。摩儿具论始末,云第二子刚垂泣苦谏,第三子叔谐曰「作猛兽须成班」。士彦失色,顾曰:「汝杀我!」于是伏诛。年七十二。
有子五人。操字孟德,位上开府、义乡县公,早卒。刚字永固,位大将军、通政县公、泾州刺史。以谏父获免,徙瓜州。叔谐坐士彦诛。
梁默者,士彦之苍头也,骁武绝人。士彦每从征伐,常与默陷阵。仕周,位开府。开皇末,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征突厥,进位大将军。又从平杨谅,授柱国。大业五年,从炀帝征吐谷浑,力战死之。赠光禄大夫。
周书卷三十二 列传第二十四
申徽陆通弟逞柳敏卢柔唐瑾
译明帝即位后,对他的礼敬更加深厚。于是作诗赠给他说:“六爻显示守正退隐,三辰的光芒照耀少微。颍阳的谦让更加久远,沧州一去不再回来。秋兰佩香随风飘动,莲叶衣裳在风中翻飞。坐在石上窥望仙洞,乘木筏下到钓鱼的石矶。山岭上的松树直上千仞,岩间泉水飞落百丈。姑且登上平乐观,远望首阳山的薇菜。哪里能够与四位隐士相同,回来参与我处理万机呢?”韦敻作诗答谢皇帝,表示愿意按时入朝拜见。明帝非常高兴,命主管官员每天供应河东酒一斗,称他为逍遥公。当时晋公护执掌政权,大肆营造宅第。曾召韦敻到宅中,向他询问政事。韦敻抬头看着厅堂,慢慢叹息说:“沉湎于酒、喜好音乐,建筑高大、墙壁雕饰,只要有其中一样,没有不灭亡的。”晋公护听了很不高兴。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知晓事理的言论。陈朝派尚书周弘正来聘问,周弘正一向听说韦敻的名声,请求与他相见。朝廷答应了。周弘正于是到韦敻那里,整日谈笑嬉谑,遗憾相识得太晚。后来请求韦敻到宾馆相见,韦敻没有及时赴约。周弘正又赠诗说:“德星还没有移动,真正的车驾哪里肯来。”他受到当时人的敬仰推重,就是如此。武帝曾与韦敻夜宴,大量赏赐给他缣帛,命几名侍臣背着送出宫门。韦敻只取一匹,以表示接受皇帝恩旨罢了。武帝因此更加看重他。孝宽任延州总管时,韦敻到州中与孝宽相见。将要回去时,孝宽把自己所骑的马以及马具送给韦敻。韦敻因为马具华美,心里不想要,便笑着对孝宽说:“古人不丢弃遗失的簪子和鞋子,是厌恶与它们一同出发,却不与它们一同回来。我虽然比不上前代贤人,但抛弃旧物、追逐新物,也不是我的志向。”于是仍骑着旧马回去。武帝又认为佛、道、儒三教各不相同,诏令韦敻辨析它们的优劣。韦敻认为三教虽然不同,却都归向于善;它们表现出来的层次似有深浅,但所达到的道理大概没有等级差别。于是撰写《三教序》上奏。武帝阅览后称善。当时宣帝在东宫,也送信给韦敻,并命人用皇帝所乘的马迎接他,向他询问立身处世的道理。韦敻回答:“《论语》不是说过吗,节俭是德行中最大的恭敬,奢侈是恶行中最大的表现。欲望不可放纵,志意不可自满。这些都是圣人的教诲,希望殿下明察。” 韦敻的儿子瓘任随州刺史,因病去世;孝宽的儿子总又在并州战死。同一天之内,两个噩耗一同传来。家人相对悲痛哭泣,韦敻神色却和平常一样。有人对他说:“死生是命运,来去是常事,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说完便像往常一样取琴弹奏。韦敻又一向喜好名节义理,胸怀谦虚,善于诱导启发别人。即使耕夫牧童中有一点值得称道之处,他也都接纳引导。尤其与族人处玄以及安定人梁旷结交,成为放达不拘的朋友。他年轻时喜爱文史,留心著述,亲手抄录了数十万字。晚年心境虚静,只把体悟大道、会通真理作为要务。过去所作的著述,全都删削原稿,因此文章大多没有保存下来。建德年间,韦敻因年老,预先告诫儿子们说:“从前士安用蘧蒢裹身,王孙用布袋缠尸,这两位贤人境界高远,不是平庸之才所能继承。我死的时候,可以用旧衣收殓,不要重新制作。只要棺材足以周全包容尸体,用牛车载棺,坟高四尺,墓穴深一丈。其余繁琐的事情全都没有用。早晚两次祭奠供饭,事情太烦,我不能一下子断绝你们的情感,可以每月初一、十五各祭奠一次就够了。仍然只供奉素食蔬菜,不要摆设牲畜。亲友想用财物吊祭的,一概不许接受。我常担心临终时神志恍惚,所以预先用这些话告诫你们。闭眼去世的那一天,不要违背我的意愿。” 宣政元年二月,韦敻在家中去世,时年七十七岁。武帝派使者祭奠,赠送的丧葬财物格外丰厚。他的丧服制度和安葬礼仪,诸子都遵照他的遗嘱。儿子是世康。梁士彦,字相如,是安定乌氏人。年轻时喜好任侠,爱读兵书,也广泛涉猎经史。周武帝将要平定东夏,听说他勇敢果断,便从扶风郡守任上调任他为九曲镇将,晋升为上开府,封建威县公。北齐人非常畏惧他。后来梁士彦以熊州刺史身份随武帝攻克晋州,晋升为大将军,任晋州刺史。武帝回师时,北齐后主亲自进攻围城,城楼和城墙上的垛口都被毁尽,双方短兵相接。士彦慷慨镇定,对将士们说:“今天就是死,我也替你们先死。”于是大家勇猛奋战,喊声震动天空,无不以一当百。北齐军稍稍退却,士彦便命妻子和军人的子女日夜修城,三天便修成。武帝的大军也赶到,北齐军的包围解除。士彦见到皇帝,抚摸着皇帝的胡须哭泣,皇帝也为他流泪。当时皇帝想要回师,士彦叩击马头进谏,皇帝听从了。他握着士彦的手说:“朕有晋州,这是平定北齐的根基,应当好好守住。”北齐平定后,封郕国公,官至上柱国、雍州总管。宣帝即位,任徐州总管。他与乌丸轨在吕梁擒获陈朝将领吴明彻、裴忌,攻取平定淮南地区。隋文帝任宰相时,调任梁士彦为亳州总管。尉迟迥反叛时,任他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迟迥。命他的家僮梁默等担任先锋,士彦随后跟进,所遇敌军都被击破。尉迟迥平定后,梁士彦任相州刺史。隋文帝对他十分猜忌,于是代替他回到京师。闲居无事时,他依仗功劳心怀怨恨,与宇文忻、刘昉等谋划反叛。准备率领家僮,等待皇帝祭享宗庙时发动行动。又想在蒲州起事,攻取河北,夺取黎阳关,堵塞河阳道路,劫取调布制作战甲,招募盗贼充当士兵。他的外甥裴通知道后上奏告发。皇帝没有立即揭发此事,而是授任他为晋州刺史,想观察他的意图。士彦高兴地对刘昉等说:“这是天意啊!”又请求任仪同薛摩儿为长史,皇帝答应了。后来梁士彦与公卿入朝拜见皇帝,皇帝命人在朝班中逮捕士彦、宇文忻、刘昉等人。审问他们的罪状时,他们仍不认罪,于是把薛摩儿捕来与他们对质。薛摩儿详细说出事情始末,并说第二个儿子刚流泪苦苦劝谏,第三个儿子叔谐说:“要做猛兽,就必须结成一班。”士彦脸色大变,回头对他说:“你这是要杀我!”于是被处死。时年七十二岁。梁士彦有五个儿子。操,字孟德,官至上开府、义乡县公,早年去世。刚,字永固,官至大将军、通政县公、泾州刺史。因为劝谏父亲而获免死罪,迁居瓜州。叔谐因梁士彦获罪被诛杀。梁默是梁士彦的家僮,勇猛善战,超过常人。梁士彦每次随军征伐,常与梁默一起冲入敌阵。仕于北周,官至开府。开皇末年,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征讨突厥,晋升为大将军。又随军平定杨谅,授任柱国。大业五年,随炀帝征讨吐谷浑,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光禄大夫。《周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申徽、陆通弟陆逞、柳敏、卢柔、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