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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周书七

周书卷六  帝纪第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0–24 段

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辛亥,祠太庙。丙辰,利州总管、纪王康有罪,赐死。丁巳,行幸云阳宫。月掩心后星。庚午,荧惑入舆鬼。

秋七月乙未,京师旱。

八月戊申,皇太子伐吐谷浑,至伏俟城而还。乙卯,至自云阳宫。乙丑,陈遣使来聘。

九月丁丑,大醮于正武殿,以祈东伐。

冬十月,帝谓群臣曰:「朕去岁属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前入贼境,备见敌情,观彼行师,殆同儿戏。又闻其朝政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后悔。若复同往年,出军河外,直为抚背,未扼其喉。然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往攻之,彼必来援,吾严军以待,击之必克。

然后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窟穴,混同文轨。」诸将多不愿行。帝曰:

「几者事之微,不可失矣。若有沮吾军者,朕当以军法裁之。」

己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随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恭〕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庚戌,荧惑犯太微上将。

戊午,岁星犯太陵。癸亥,帝至晋州,遣齐王宪率精骑二万守雀鼠谷,陈王纯步骑二万守千里径,郑国公达奚震步骑一万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步骑五千守齐子岭,(焉)〔乌〕氏公尹升步骑五千守(钟)鼓〔钟〕镇,凉城公辛韶步骑五千守蒲津关,柱国、赵王招步骑一万自华谷攻齐汾州诸城,柱国宇文盛步骑一万守汾水关。遣内史王谊监六军,攻晋州城。帝屯于汾曲。齐王宪攻洪洞、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于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微宫,长十余丈。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城中惶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申,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密遣使送款,上开府王轨率众应之。未明,登城鼓噪,齐众溃,遂克晋州,擒其城主特进、开府、海昌王尉相贵,俘甲士八千人,送关中。

甲戌,以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加授大将军,留精兵一万以镇之。又遣诸军徇齐诸城镇,并相次降款。

十一月己卯,齐主自并州率众来援。帝以其兵新集,且避之,乃诏诸军班师,遣齐王宪为后拒。是日,齐主至晋州,宪不与战,引军度汾。齐主遂围晋州,昼夜攻之。齐王宪屯诸军于涑水,为晋州声援。河东地震。癸巳,至自东伐。献俘于太庙。甲午,诏曰:「伪齐违信背约,恶稔祸盈,是以亲总六师,问罪汾、晋。

兵威所及,莫不摧殄,贼众危惶,乌栖自固。暨元戎反旆,方来聚结,游魂境首,尚敢趑趄。朕今更率诸军,应机除剪。」丙申,放齐诸城镇降人还。丁酉,帝发京师。壬寅,度河,与诸军合。

十二月戊申,次于晋州。初,齐攻晋州,恐王师卒至,于城南穿堑,自乔山属于汾水。庚戌,帝帅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余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厉。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何所之?」齐主亦于堑北列阵。申后,齐人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齐人便退。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齐众大溃,军资甲仗,数百里间,委弃山积。辛亥,帝幸晋州,仍率诸军追齐主。诸将固请还师,帝曰:「纵敌患生。卿等若疑,朕将独往。」诸将不敢言。甲寅,齐主遣其丞相高阿那肱守高壁。帝麾军直进,那肱望风退散。丙辰,师次介休,齐将韩建业举城降,以为上柱国,封郇国公。丁巳,大军次并州,齐主留其从兄安德王延宗守并州,自将轻骑走邺。

是日,诏〔齐王公以下〕曰:

〔夫树之以君,司牧黔首,盖以除其苛慝,恤其患害。朕君临万国,志清四海,思济一世之人,寘之仁寿之域。嗟彼齐赵,独为匪民,乃睠东顾,载深长想。伪主凉德早闻,丑声夙着,酒色是耽,盘游是悦。阉竖居阿衡之任,胡〕人寄喉唇之重。栋梁骨鲠,翦为仇雠;狐、赵绪余,降成皁隶。民不见德,唯虐是闻。朕怀兹漏网,置之度外,正欲各静封疆,共纾民瘼故也。尔之主相,曾不是思,欲构厉阶,反贻其梗。我之率土,咸求倳刃,帷幄献兼弱之谋,爪牙奋干戈之勇,赢粮坐甲,若赴私雠。是以一鼓而定晋州,再举而摧逋丑。伪丞相高阿那肱驱逼余烬,窃据高壁;伪定南王韩建业作守介休,规相抗拟。聊示兵威,应时崩溃,那肱则单马宵遁,建业则面缚军和,尔之逃卒,所知见也。

译六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辛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辰日,利州总管、纪王宇文康因获罪被赐死。丁巳日,皇帝出行到云阳宫。月亮遮掩心宿后星。庚午日,荧惑星进入舆鬼星宿。秋季七月乙未日,京师发生旱灾。八月戊申日,皇太子讨伐吐谷浑,到达伏俟城后返回。乙卯日,皇帝从云阳宫回来。乙丑日,陈国派使者前来聘问。九月丁丑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为东征祈祷。冬季十月,皇帝对群臣说:“朕去年正好患有疹疾,因此没能彻底平定逃窜的敌寇。上次进入敌境,完全看清了敌情;观察他们用兵,几乎像小孩子做游戏。又听说他们朝政昏乱,政权掌握在一群小人手中,百姓哀号,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保全。上天赐予的机会若不取用,恐怕会留下后悔。如果再像往年那样出兵黄河以北,只是抚摸敌人的背部,还没有扼住他们的咽喉。然而晋州是高欢起兵的地方,镇守控制意义重大。如今前去攻打那里,他们一定会来援救;我们严整军队等待,必能击败他们。然后乘着破竹般不可阻挡的势头,击鼓向东进军,足以攻入他们的巢穴,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多数将领都不愿出征。皇帝说:“事情的关键细节,绝不能错过。若有人阻挠我的军队,朕一定按军法处置。” 己酉日,皇帝统率军队东征。任命越王宇文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宇文亮为右二军总管,随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宇文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恭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陈王宇文纯统率前军。庚戌日,荧惑星犯太微垣上将星。戊午日,岁星犯太陵星。癸亥日,皇帝到达晋州,派齐王宇文宪率精锐骑兵二万人守雀鼠谷,陈王宇文纯率步骑二万人守千里径,郑国公达奚震率步骑一万人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率步骑五千人守齐子岭,乌氏公尹升率步骑五千人守鼓钟镇,凉城公辛韶率步骑五千人守蒲津关,柱国、赵王宇文招率步骑一万人从华谷进攻齐国汾州各城,柱国宇文盛率步骑一万人守汾水关。派内史王谊监领六军,进攻晋州城。皇帝驻军于汾曲。齐王宇文宪攻下洪洞、永安二城。当天夜里,晋州城上出现彩虹,虹首向南,虹尾伸入紫微宫,长十多丈。皇帝每天从汾曲来到城下,亲自督战,城中齐军惊惶困窘。庚午日,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城投降。壬申日,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卫城北,夜里秘密派使者送来归降文书,上开府王轨率军接应。天还未亮,王轨登城击鼓呐喊,齐军溃败,于是攻克晋州,擒获城主、特进、开府、海昌王尉相贵,俘获披甲士兵八千人,送往关中。甲戌日,任命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加授大将军,留下精兵一万人镇守晋州。又派各军巡行齐国各城镇,齐军相继投降。十一月己卯日,齐主从并州率军前来救援。皇帝认为齐军刚刚集结,暂且避开,于是下诏令各军撤退,派齐王宇文宪负责后卫。当天,齐主到达晋州,宇文宪不与他交战,率军渡过汾水。齐主于是包围晋州,昼夜攻打。齐王宇文宪把各军驻扎在涑水,为晋州声援。河东发生地震。癸巳日,皇帝从东征回来,在太庙献上俘虏。甲午日,下诏说:“伪齐违背信约,罪恶积累、祸患满盈,因此朕亲自统率六军,到汾州、晋州问罪。军队威势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消灭的;敌军惊恐危急,只能像乌鸦栖息一样据城自守。等到主力军队返回,他们才重新聚集,像游魂一样徘徊在边境,竟然还敢迟疑观望。朕现在再次率领各军,乘机铲除他们。”丙申日,释放齐国各城镇的投降者,让他们回去。丁酉日,皇帝从京师出发。壬寅日,渡过黄河,与各军会合。十二月戊申日,周军驻扎在晋州。当初,北齐进攻晋州,担心周军突然到来,便在城南挖掘壕沟,从乔山一直连接到汾水。庚戌日,武帝率领各军八万人,布置东西绵延二十多里的阵势。武帝骑着平时所乘的马,只带着几个人巡视各处阵地,所到之处总是呼喊主帅的姓名来慰劳勉励他们。将士们感激皇帝知遇之恩,各自都想着奋发自强。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员请求武帝更换坐骑。武帝说:“我独自骑良马,又要到哪里去呢?”北齐后主也在壕沟北面列阵。申时以后,北齐军填平壕沟,向南进发。武帝大喜,命令各军进攻,北齐军随即退却。北齐后主和他的部下数十名骑兵逃回并州。北齐军大败,军用物资、铠甲和兵器,在方圆数百里之间丢弃遍地,堆积如山。辛亥日,武帝驾临晋州,仍率领各军追赶北齐后主。诸将坚决请求收兵,武帝说:“放走敌人,后患就会产生。你们如果有所疑虑,我就独自前往。”诸将不敢再说话。甲寅日,北齐后主派他的丞相高阿那肱守卫高壁。武帝指挥军队直进,高阿那肱见周军声势便退散。丙辰日,周军驻扎在介休,北齐将领韩建业献城投降,武帝任命他为上柱国,封为郇国公。丁巳日,大军驻扎在并州,北齐后主留下他的堂兄安德王高延宗守卫并州,自己率领轻骑逃往邺城。当天,下诏对齐国王公以下的人说:树立君主,是为了统治百姓,主要是要除去他们的苛暴祸害,救济他们的患难。朕君临万国,志在清平四海,想要救济天下百姓,使他们置身于仁慈长寿的境地。可叹齐、赵之地,唯独成为不受教化的百姓之地;朕回头向东顾望,深深怀有长远的思虑。伪主高纬的德行浅薄,恶名早已显著,沉溺于酒色,喜欢巡游玩乐。宦官小人居于宰辅重任,胡人掌握着传达君命的重要权力。栋梁般正直刚强的大臣被剪除,成为仇敌;狐、赵旧族的后裔,降为奴仆。百姓看不到恩德,只听到暴虐。朕想到这些漏网之人,暂且置之度外,正是想让各自安静守护疆界,共同解除百姓疾苦。然而你们的君主和宰相不这样想,反而想制造祸患,给自己留下阻碍。我国境内的百姓都要求拿起刀刃,帷幄中的谋臣献上兼并弱国的计策,勇猛的将士奋发施展干戈之勇,带足粮食、披甲待战,如同奔赴私仇。因此一次击鼓便平定晋州,再次出兵便摧毁逃亡的敌人。伪丞相高阿那肱驱使残余军队,窃据高壁;伪定南王韩建业据守介休,图谋相抗。我们略施兵威,他们便应时崩溃:高阿那肱单骑连夜逃走,韩建业则反绑双手投降,你们逃亡的士卒亲眼所见。

若其怀远以德,则尔难以德绥;处邻以义,则尔难以义服。且天与不取,道家所忌,攻昧侮亡,兵之上术。朕今亲驭群雄,长驱宇内,六军舒旆,万队启行。势与雷电争威,气逐风云齐举。王师所次,已达近郊,望岁之民,室家相庆,来苏之后,思副厥诚。伪主若妙尽人谋,深达天命,牵羊道左,衔璧辕门,当惠以焚榇之恩,待以列侯之礼。伪将相王公已下,衣冠士民之族,如有深识事宜,建功立效,官荣爵赏,各有加隆。若下愚不移,守迷莫改,则委之执宪,以正刑书。嗟尔庶士,胡宁自弃。或我之将卒,逃彼逆朝,无问贵贱,皆从荡涤。善求多福,无贻后悔。玺书所至,咸使闻知。

自是齐之将帅,降者相继。封其特进、开府贺拔伏恩为郜国公,其余官爵各有差。

戊午,高延宗僭即伪位,改年德昌。己未,军次并州。庚申,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抗拒,帝率诸军合战,齐人退,帝乘胜逐北,率千余骑入东门,诏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率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阍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

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壬戌,诏曰:

昔天厌水运,龙战于野,两京圮隔,四纪于兹。朕垂拱岩廊,君临宇县,相邠民于海内,混楚弓于天下,一物失所,有若推沟。方欲德绥未服,义征不譓。

伪主高纬,放命燕齐,怠慢典刑,俶扰天纪,加以背惠怒邻,弃信忘义。朕应天从物,伐罪吊民,一鼓而荡平阳,再举而摧勍敌。伪署王公,相继道左。高纬智穷数屈,逃窜草间。伪安德王高延宗扰攘之间,遂窃名号,与伪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收合余烬,背城抗敌。王威既振,鱼溃鸟离,破竹更难,建瓴非易,延宗众散,解甲军门。根本既倾,枝叶自霣,幽青海岱,折简而来,冀北河南,传檄可定。八纮共贯,六合同风,方当偃伯灵台,休牛桃塞,无疆之庆,非独在余。

汉皇约法,除其苛政,姬王轻典,刑彼新邦。思覃惠泽,被之率土,新旧臣民,皆从荡涤。可大赦天下。高纬及王公以下,若释然归顺,咸许自新。诸亡入伪朝,亦从宽宥。官荣次序,依例无失。其齐伪制令,即宜削除。邹鲁缙绅,幽并骑士,一介可称,并宜铨录。百年去杀,虽或难希,期月有成,庶几可勉。丙寅,出齐宫中金银宝器珠翠丽服及宫女二千人,班赐将士。以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杞国公亮、梁国公侯莫陈芮、庸国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国公达奚震并为上柱国。封齐王宪子安城郡公质为河间王,大将军广化公丘崇为潞国公,神水公姬愿为原国公,广业公尉迟运为卢国公。诸有功者,封授各有差。

癸酉,帝率六军趣邺。以上柱国、陈王纯为并州总管。

六年春正月乙亥,齐主传位于其太子恒,改年承光,自号为太上皇。壬辰,帝至邺。齐主先于城外掘堑竖栅。癸巳,帝率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击,大破之,遂平邺。齐主先送其母并妻子于青州,及城陷,乃率数十骑走青州。遣大将军尉迟勤率二千骑追之。是战也,于阵获其齐昌王莫多娄敬显。帝责之曰:

「汝有死罪者三:前从并走邺,携妾弃母,是不孝;外为伪主戮力,内实通启于朕,是不忠;送款之后,犹持两端,是不信。如此用怀,不死何待。」遂斩之。

是日,西方有声如雷者一。

甲午,帝入邺城。齐任城王湝先在冀州,齐主至河,遣其侍中斛律孝卿送传国玺禅位于湝。孝卿未达,被执送邺。诏去年大赦班宣未及之处,皆从赦例。封齐开府、洛州刺史独孤永业为应国公。丙申,以上柱国、越王盛为相州总管。己亥,诏曰:「自晋州大阵至于平邺,身殒战场者,其子即授父本官。」尉迟勤擒齐主及其太子恒于青州。

庚子,诏曰:「伪齐之末,奸佞擅权,滥罚淫刑,动挂罗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侍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高获罪,或直言见诛。朕兵以义动,翦除凶暴,表闾封墓,事切下车。宜追赠谥,并窆措。其见存子孙,各随荫叙录。家口田宅没官者,并还之。」

辛丑,诏曰:「伪齐叛涣,窃有漳滨,世纵淫风,事穷雕饰。或穿池运石,为山学海;或层台累构,概日凌云。以暴乱之心,极奢侈之事,有一于此,未或弗亡。朕菲食薄衣,以弘风教,追念生民之费,尚想力役之劳。方当易兹弊俗,率归节俭。其东山、南园及三台可并毁撤。瓦木诸物,凡入用者,尽赐下民。山园之田,各还本主。」

译如果你们心怀远方而以德行归附,那么你们很难用德行安抚;如果你们以邻国相处之义来对待,那么你们也很难用义使我们服从。况且上天赐予机会却不取用,是道家所忌讳的;趁敌人昏昧、轻侮并将要灭亡时进攻,是用兵的最高策略。朕如今亲自驾驭群雄,长驱于天下,六军展开旗帜,万队开始进发。军势与雷电争威,气势同风云一起奋起。王师驻扎之处已经抵达近郊,盼望新生的百姓,家家都在相互庆贺;他们在得到新生之后,希望报答这份诚意。伪主如果能够用尽人的谋略,深知天命,就在道路旁牵羊、到军门前衔璧投降,朕当以焚毁棺材的恩典宽待他,按照列侯的礼遇接待他。伪国的将相、王公以下,以及士大夫和平民百姓,如果有深刻了解时势、建立功劳成效的,官职、荣誉、爵位、赏赐都将分别加以优厚待遇。如果顽愚不改,执迷不悟,就交给执掌法令的人,依法处刑。可叹你们这些士人,为什么要自行放弃前途?至于我方将士逃入你们这个叛逆朝廷的,不论贵贱,一律加以荡涤惩处。好好寻求更多福祉,不要留下后悔。诏书所到之处,都要使人听知。” 从此以后,齐国将帅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封齐国特进、开府贺拔伏恩为郜国公,其余人的官爵分别授予。戊午日,高延宗擅自登上伪帝位,改年号为德昌。己未日,军队驻扎并州。庚申日,高延宗率四万军队出城抵抗,皇帝率各军交战,齐军退却,皇帝乘胜追击,率一千多名骑兵进入东门,并下诏令各军环城布阵。到了夜间,高延宗率军列阵向前冲击,城中周军退却,人马互相践踏,被高延宗大败,死伤几乎殆尽。齐军想关闭城门,但门下堆满尸体,城门无法合拢。皇帝只带几名骑兵,在崎岖危险中艰难前进,才得以出城。天亮后,皇帝率各军再次交战,将齐军打得大败,擒获高延宗,并州平定。壬戌日,下诏说:从前上天厌弃水德气运,群龙在野外交战,东西两京崩毁隔绝,至今已经四十年。朕安坐在朝廷深处,君临天下,怜悯海内百姓,把天下看作楚王失弓一样不分彼此;若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就好像有人被推入沟中一样。正想用德行安抚尚未归服的人,用义理征讨不服从的人。伪主高纬放纵燕、齐之地违背天命,怠慢典章刑法,扰乱天道,又背弃恩惠、激怒邻国,抛弃信义。朕顺应天命和民心,讨伐罪人、慰问百姓,一次击鼓便荡平平阳,再次出兵便摧毁强敌。伪齐所任命的王公接连在道路旁投降。高纬智尽力穷,逃窜在草野之间。伪安德王高延宗在混乱之中,便窃取名号,与伪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人收集残余兵力,背城抵抗。王师威势既已振作,敌军便像鱼溃鸟散;破竹之势更加不可阻挡,高屋建瓴之势也难以抵御。高延宗的军队已经溃散,在军门前解甲投降。根本既已倾覆,枝叶自然坠落;幽州、青州、海岱地区纷纷投降,冀北、河南传布檄文便可以平定。八方共同归一,天下同受教化,正当在灵台停止战争,在桃塞放牧战牛;无边的福庆,不只是属于朕一人。汉高祖约束法律,革除苛政;周王减轻刑罚,用来治理新归附的国家。朕想让恩惠广泛施行,遍及天下,新旧臣民一律加以荡涤。可以大赦天下。高纬以及王公以下的人,如果释然归顺,都允许重新做人。逃亡进入伪齐朝廷的人,也一概宽恕。官职、荣誉和授予次序,按照惯例,不会有所损失。齐国伪造的制度、法令,应当立即废除。邹、鲁地区的士绅,幽州、并州的骑士,以及只要有一技之长而值得称举的人,都应当选拔登记。百年后完全停止杀戮,虽然或许难以达到,但希望短期内取得成效,也差不多可以努力。丙寅日,取出齐宫中的金银宝器、珠翠和华丽服装,以及宫女二千人,按等级赏赐给将士。任命柱国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杞国公宇文亮、梁国公侯莫陈芮、庸国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国公达奚震一同为上柱国。封齐王宇文宪的儿子、安城郡公宇文质为河间王;任命大将军、广化公丘崇为潞国公,神水公姬愿为原国公,广业公尉迟运为卢国公。所有有功之人,分别封授。癸酉日,皇帝率六军直趋邺城。任命上柱国、陈王宇文纯为并州总管。建德六年春季正月乙亥日,齐主把帝位传给太子高恒,改年号为承光,自称太上皇。壬辰日,皇帝到达邺城。齐主先在城外挖壕沟、竖栅栏。癸巳日,皇帝率各军包围邺城,齐军拒守,各军奋力进攻,大败齐军,于是平定邺城。齐主先把母亲和妻子儿女送到青州,城池陷落后,才率几十名骑兵逃往青州。派大将军尉迟勤率二千骑兵追赶。此战中,在阵地上俘获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皇帝责问他说:“你有三条死罪:先前跟随齐主从并州逃往邺城,带着妾而抛弃母亲,这是不孝;表面上替伪主竭力效命,实际上却暗中向朕通报消息,这是不忠;送来归降文书之后,仍然两面观望,这是不守信。像这样存心不正,不死还等什么?”于是将他斩首。当天,西方有一次响声像雷鸣。甲午日,皇帝进入邺城。齐任城王高湝先在冀州,齐主到达黄河边后,派侍中斛律孝卿把传国玉玺送给高湝,并禅让帝位。斛律孝卿尚未到达,就被擒获送往邺城。下诏规定:去年颁布的大赦,凡是尚未传达到的地方,都按赦免条例办理。封齐国开府、洛州刺史独孤永业为应国公。丙申日,任命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为相州总管。己亥日,下诏说:“从晋州大阵到平定邺城,战死沙场者,其子立即授予其父原有的官职。”尉迟勤在青州擒获齐主及其太子高恒。庚子日,下诏说:“伪齐末年,奸佞专权,滥施惩罚、妄用刑法,动辄有人落入法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侍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有的功劳很高却获罪,有的因为直言进谏而被杀。朕以正义出兵,剪除凶暴,表彰其闾门、封护其坟墓,这是我即位以来急切要办的事。应当追赠谥号,并安葬收殓。现存的子孙,各依照恩荫次序登记录用。被没收为官府所有的家口、田地、住宅,一并归还。” 辛丑日,下诏说:“伪齐叛乱离散,窃据漳水之滨,世代放纵淫靡风气,把事情做到极端奢华。有的挖池运石,堆成山,仿造海;有的层层筑台、重重建楼,几乎遮天凌云。以暴乱的心思,极尽奢侈之事,只要有其中一项,往往没有不灭亡的。朕粗食薄衣,以弘扬风教;追念百姓的耗费,也还想到劳役的辛苦。正要改变这种弊俗,引导大家归于节俭。东山、南园以及三台,都可以一并拆毁。瓦木等物,凡是能够使用的,全部赏赐给百姓。山园中的田地,各自归还原来的主人。”

二月丙午,论定诸军功勋,置酒于齐太极殿,会军士以上,班赐有差。丁未,齐主至,帝降自阼阶,以宾主之礼相见。高湝在冀州拥兵未下,遣上柱国、齐王宪与柱国、随公杨坚率军讨平之。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叛入突厥。齐诸行台州镇悉降,关东平。合州五十五,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六)百八十六。乃于河阳、幽、青、南兖、豫、徐、北朔、定并置总管府,相、并二总管各置宫及六府官。

癸丑,诏曰:「无侮茕独,事显前书;哀彼矜人,惠流往训。伪齐末政,昏虐寔繁,灾甚滔天,毒流比屋。无罪无辜,系虏三军之手;不饮不食,僵仆九逵之门。朕为民父母,职养黎人,念甚泣辜,诚深罪己。除其苛政,事属改张,宜加宽宥,兼行赈恤。自伪武平三年以来,河南诸州之民,伪齐被掠为奴婢者,不问官私,并宜放免。其住在淮南者,亦即听还,愿(往)〔住〕淮北者,可随便安置。其有癃残孤老,饥馁绝食,不能自存者,仰刺史守令及亲民长司,躬自检校。无亲属者,所在给其衣食,务使存济。」

乙卯,帝自邺还京。丙辰,以柱国、随公杨坚为定州总管。

三月壬午,诏山东诸州,各举明经干治者二人。若奇才异术,卓尔不群者,弗拘多少。

夏四月乙巳,至自东伐。列齐主于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轝旗帜及器物以次陈于其后。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于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主为温国公。庚戌,大会群臣及诸蕃客于露寝。乙卯,废蒲、陕、泾、宁四州总管。己巳,祠太庙。诏曰:「东夏既平,王道初被,齐氏弊政,余风未殄。朕劬劳万机,念存康济。恐清净之志,未形四海,下民疾苦,不能上达,寝兴轸虑,用切于怀。宜分遣使人,巡方抚慰,观风省俗,宣扬治道。有司明立条科,务在弘益。」五月丁丑,以柱国、谯王俭为大冢宰。庚辰,以上柱国杞国公亮为大司徒,郑国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国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国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大醮于正武殿,以报功也。己丑,祠方丘。

诏曰:「朕钦承丕绪,寝兴寅畏,恶衣菲食,贵昭俭约。上栋下宇,土阶茅屋,犹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劳,讵可广厦高堂,肆其嗜欲。往者,冢臣专任,制度有违,正殿别寝,事穷壮丽。非直雕墙峻宇,深戒前王,而缔构弘敞,有踰清庙。

不轨不物,何以示后。兼东夏初平,民未见德,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露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诸殿等,农隙之时,悉可毁撤。雕斲之物,并赐贫民。缮造之宜,务从卑朴。」癸巳,行幸云阳宫。戊戌,诏曰:「京师宫殿,已从撤毁。并、邺二所,华侈过度,诚复作之非我,岂容因而弗革。诸堂殿壮丽,并宜除荡,甍宇杂物,分赐穷民。三农之隙,别渐营构,止蔽风雨,务在卑狭。」。

庚子,陈遣使来聘。是月,青城门无故自崩。

六月丁未,至自云阳宫。辛亥,御正武殿录囚徒。癸亥,于河州鸡鸣防置旭州,甘松防置芳州,广州防置弘州。甲子,帝东巡。丁卯,诏曰:「同姓百世,婚姻不通,盖惟重别,周道然也。而娶妻买妾,有纳母氏之族,虽曰异宗,犹为混杂。自今以后,悉不得娶母同姓,以为〔妻〕妾。其已定未成者,即令改聘。」

秋七月己卯,封齐王宪第四子广都公负为莒国公,绍莒庄公洛生后。癸未,应州献芝草。丙戌,行幸洛州。己丑,诏山东诸州举有才者,上县六人,中县五人,下县四人,赴行在所,共论治政得失。戊戌,以上柱国、庸公王谦为益州总管。八月壬寅,议定权衡度量,颁于天下。其不依新式者,悉追停。诏曰:「以刑止刑,世轻世重。罪不及嗣,皆有定科。杂役之徒,独异常宪,一从罪配,百世不免。罚既无穷,刑何以措。道有沿革,宜从宽典。凡诸杂户,悉放为民。配杂之科,因之永削。」甲子,郑州献九尾狐,皮肉销尽,骨体犹具。帝曰:「瑞应之来,必昭有德。若使五品时叙,四海和平,家识孝慈,人知礼让,乃能致此。今无其时,恐非实录。」乃命焚之。

九月壬申,以柱国邓国公窦炽、申国公李穆并为上柱国。戊寅,初令民庶已上,唯听衣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余悉停断。朝祭之服,不拘此例。甲申,绛州献白雀。壬辰,诏东土诸州儒生,明一经已上,并举送,州郡以礼发遣。癸卯,封上大将军、上黄公王轨为郯国公。吐谷浑遣使献方物。

冬十月戊申,行幸邺宫,戊午,改葬德皇帝于冀州。帝服缌,哭于太极殿,百官素服哭。是月,诛温国公高纬。

译二月丙午日,评定各军的功劳,在齐太极殿置酒,召集军士以上人员,按等级赏赐。丁未日,齐主到达,皇帝从东阶走下,按照宾主之礼与他相见。高湝在冀州拥兵不降,派上柱国、齐王宇文宪与柱国、随公杨坚率军讨伐平定他。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叛逃投奔突厥。齐国各行台、州、镇全部投降,关东平定。共计州五十五个、郡一百六十二个、县三百八十五个、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人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六。于是分别在河阳、幽州、青州、南兖州、豫州、徐州、北朔州、定州设置总管府;相州、并州两个总管府各设置宫和六府官署。癸丑日,下诏说:“不要欺凌孤苦无依的人,这件事在前代典籍中已有明文;怜悯那些值得同情的人,恩惠应当遵循过去的训诫。伪齐末年的政治昏暗暴虐,灾祸大到滔天,毒害流布到家家户户。无罪无辜的人被三军拘押俘获;他们没有饮食,僵倒在四通大路的门边。朕作为百姓的父母,职责是养育百姓,想到无辜者受害便悲泣,内心实在深切自责。革除苛政,正应当改变旧制,应当加以宽赦,同时实行赈济抚恤。自伪齐武平三年以来,河南各州百姓被伪齐掠去充作奴婢的,不论官府所有还是私人所有,都应释放。住在淮南的,也立即允许回去;愿意留在淮北的,可以随意安置。那些残废、年老、孤苦无依、饥饿断粮、不能养活自己的,责成刺史、郡守、县令以及亲民长官亲自检查核实。没有亲属的,各地供给他们衣食,务必使他们活下来。” 乙卯日,皇帝从邺城返回京师。丙辰日,任命柱国、随公杨坚为定州总管。三月壬午日,下诏规定:山东各州分别举荐精通经书、能够治理政务的人二名;如果有奇才异能、卓然不群的人,不限人数。夏季四月乙巳日,皇帝从东征回来。把齐主排列在队伍前面,他的王公等人一并跟随,车舆、旗帜和器物依次陈列在后面。皇帝的仪仗部署六军,备置凯旋乐,在太庙献俘。京城观看的人都高呼万岁。戊申日,封齐主为温国公。庚戌日,在露寝大规模会见群臣和各国使者。乙卯日,废除蒲州、陕州、泾州、宁州四州总管。己巳日,祭祀太庙。下诏说:“东夏既已平定,王道刚开始施行;齐氏的弊政,其遗留的风气还没有消除。朕辛劳处理万机,心中想着安康救济百姓。担心清静治理的志向还没有显现于四海,百姓的疾苦不能上达,所以寝食起居都忧虑不安,深深牵挂。应当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各地、安抚慰问,观察民风、考察习俗,宣扬治理国家的道理。有关部门应明确制定条款,务必以弘扬政教、增益百姓为宗旨。”五月丁丑日,任命柱国、谯王宇文俭为大冢宰。庚辰日,任命上柱国、杞国公宇文亮为大司徒,郑国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国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国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以报答功劳。己丑日,祭祀方丘。下诏说:“朕恭敬地承受大业,早晚都怀着敬畏;穿粗衣、吃粗食,把彰明节俭看得很重要。上面是栋梁,下面是屋宇;即使土阶茅屋,朕还担心居住的人安逸、建造的人劳苦,怎么可以建造广厦高堂,放纵自己的嗜欲。从前,冢宰专权,营建制度违背规定,正殿和别寝,极尽壮丽。不仅雕饰墙壁、建造高大的屋宇,严重违背前代君王的戒鉴,而且建筑规模宏大宽敞,超过了宗庙。这种不合规矩、不合制度的做法,拿什么留给后人作示范?何况东夏刚刚平定,百姓还没有看到恩德,率先在天下实行节俭,应当从朕开始。露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等殿,在农闲时都可以拆毁。雕刻加工的物品,一并赏赐给贫民。今后修缮营造,应当务求低小朴素。”癸巳日,皇帝出行到云阳宫。戊戌日,下诏说:“京师宫殿已经拆毁。并州、邺城两处宫殿,华丽奢侈过度,虽然确实不是朕所建造的,难道还能因循不改吗?各座堂殿凡是壮丽的,都应当拆除荡平;屋脊、房屋及杂物,分赐给贫民。农忙之余,再逐渐营建,只求遮蔽风雨,务必低小狭窄。” 庚子日,陈国派使者前来聘问。这一月,青城门无缘无故自行崩塌。六月丁未日,皇帝从云阳宫回来。辛亥日,皇帝在正武殿审录囚徒。癸亥日,在河州鸡鸣防设置旭州,在甘松防设置芳州,在广州防设置弘州。甲子日,皇帝向东巡行。丁卯日,下诏说:“同姓即使相隔百代,也不通婚姻,这是因为重视区别,周代的制度就是如此。然而娶妻买妾,有人娶纳母亲同姓家族的女子,虽然说不是同宗,仍然属于混杂。从今以后,一律不得娶母亲同姓的人为妻妾。已经订婚而尚未成婚的,立即命令改聘。” 秋季七月己卯日,封齐王宇文宪的第四子、广都公宇文负为莒国公,承继莒庄公宇文洛生的后嗣。癸未日,应州进献芝草。丙戌日,皇帝出行到洛州。己丑日,下诏令山东各州举荐有才能的人:上县六人,中县五人,下县四人,赴皇帝行在,共同讨论治理政务的得失。戊戌日,任命上柱国、庸公王谦为益州总管。八月壬寅日,议定权衡度量的标准,颁行天下。不依照新标准的,一律追回并停止使用。下诏说:“用刑罚来制止刑罚,刑罚要随世道有轻有重。罪行不牵连后代,都有固定的科条。杂户劳役之人却独异于通常法令,一经定罪发配,世世代代不能脱免。惩罚既无穷尽,刑法又如何施行?治道有沿革,应当采用宽大的法典。所有杂户,一律释放为平民;发配为杂户的法令,也从此永远废除。”甲子日,郑州进献九尾狐,皮肉已经消尽,只剩骨架。皇帝说:“祥瑞出现,必定彰显有德之政。如果五品官员各得其序,四海太平,家家懂得孝慈,人人知道礼让,才可能招致这种祥瑞。如今并不是这样的时代,恐怕不是真实记录。”于是命令将它烧掉。九月壬申日,任命柱国、邓国公窦炽和申国公李穆一同为上柱国。戊寅日,首次下令:平民以上,只准穿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织物,其他织物一律停止使用。朝会、祭祀所穿的服装不受此例限制。甲申日,绛州进献白雀。壬辰日,下诏规定:东部各州的儒生,凡是通晓一经以上的,都要举荐送来;州郡应按照礼仪遣送。癸卯日,封上大将军、上黄公王轨为郯国公。吐谷浑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冬季十月戊申日,皇帝出行到邺宫。戊午日,将德皇帝改葬于冀州。皇帝穿缌麻丧服,在太极殿哭临,百官穿白色丧服哭泣。这一月,诛杀温国公高纬。

十一月庚午,百济遣使献方物。壬申,封皇子充为道王,兑为蔡王。癸酉,陈将吴明彻侵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出军与战,不利,退守徐州。遣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率师讨之。是月,稽胡反,遣齐王宪率军讨平之。

诏自永熙三年七月已来,去年十月已前,东土之民,被抄略在化内为奴婢者;及平江陵之后,良人没为奴婢者:并宜放免。所在附籍,一同民伍。若旧主人犹须共居,听留为部曲及客女。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制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列弥繁,选择遍于生民,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云。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无容广集子女,屯聚宫掖。弘赞后庭,事从约简。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兹以外,悉宜减省。」己亥晦,日有蚀之。

初行刑书要制。持杖群强盗一匹以上,不持杖群强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小盗及诈伪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地三顷以上者,至死。刑书所不载者,自依律科。

十二月戊午,吐谷浑遣使献方物。己未,东寿阳土人反,率众五千袭并州城,刺史东平公宇文神举破平之。庚申,行幸并州宫。移并州军人四万户于关中。丙寅,以柱国、滕王逌为河阳总管。丁卯,以柱国、随国公杨坚为南兖州总管,上柱国、申国公李穆为并州总管。戊辰,废并州宫及六府。是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

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来降。壬午,行幸邺宫。分相州广平郡置洺州,清河郡置贝州,黎阳郡置黎州,汲郡置卫州;分定州常山郡置恒州;分并州上党郡置潞州。辛卯,行幸怀州。癸巳,幸洛州。诏于怀州置宫。

二月甲辰,柱国、大冢宰谯王俭薨。丁巳,帝至自东巡。

乙丑,以上柱国越王盛为大冢宰,陈王纯为雍州牧。

三月戊辰,于蒲州置宫。废同州及长春二宫。壬申,突厥遣使献方物。甲戌,初服常冠。以皁纱为之,加簪而不施缨导,其制若今之折角巾也。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破陈师于吕梁,擒其将吴明彻等,俘斩三万余人。丁亥,诏:「柱国故豆卢宁征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民庶为人奴婢者,悉依江陵放免。」壬辰,改元。

夏四月壬子,初令遭父母丧者,听终制。庚申,突厥入寇幽州,杀掠吏民。

议将讨之。

五月己丑,帝总戎北伐。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率军,五道俱入。发关中公私驴马,悉从军。癸巳,帝不豫,止于云阳宫。丙申,诏停诸军事。

六月丁酉,帝疾甚,还京。其夜,崩于乘舆。时年三十六。遗诏曰:

人肖形天地,禀质五常,修短之期,莫非命也。朕君临宇县,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乐,刑措罔用,所以昧旦求衣,分宵忘寝。昔魏室将季,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倾,肇开王业。燕赵榛芜,久窃名号。朕上述先志,下顺民心,遂与王公将帅,共平东夏。虽复妖氛荡定,而民劳未康。每一念此,如临冰谷。将欲包举六合,混同文轨。今遘疾大渐,气力稍微,有志不申,以此叹息。天下事重,万机不易。王公以下,爰及庶僚,宜辅导太子,副朕遗意。令上不负太祖,下无失为臣。朕虽瞑目九泉,无所复恨。朕平生居处,每存菲薄,非直以训子孙,亦乃本心所好。丧事资用,须使俭而合礼,墓而不坟,自古通典。随吉即葬,葬讫公除。四方士庶,各三日哭。妃嫔以下无子者,悉放还家。谥曰武皇帝,庙称高祖。

己未,葬于孝陵。

帝沉毅有智谋。初以晋公护专权,常自晦迹,人莫测其深浅。及诛护之后,始亲万机。克己励精,听览不怠。用法严整,多所罪杀。号令恳恻,唯属意于政。群下畏服,莫不肃然。性既明察,少于恩惠。凡布怀立行,皆欲踰越古人。身衣布袍,寝布被,无金宝之饰,诸宫殿华绮者,皆撤毁之,改为土阶数尺,不施栌栱。其雕文刻镂,锦绣纂组,一皆禁断。后宫嫔御,不过十余人。劳谦接下,自强不息。以海内未康,锐情教习。至于校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行者,帝亲脱靴以赐之。每宴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或手付赐物。至于征伐之处,躬在行阵。性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破齐之后,遂欲穷兵极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间,必使天下一统,此其志也。

史臣曰:自东西否隔,二国争强,戎马生郊,干戈日用,兵连祸结,力敌势均,疆埸之事,一彼一此。高祖缵业,未亲万机,虑远谋深,以蒙养正。及英威电发,朝政惟新,内难既除,外略方始。乃苦心焦思,克己励精,劳役为士卒之先,居处同匹夫之俭。修富民之政,务强兵之术,乘雠人之有衅,顺大道而推亡。

译十一月庚午日,百济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壬申日,封皇子宇文充为道王,宇文兑为蔡王。癸酉日,陈将吴明彻进犯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出兵交战,失利后退守徐州。派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率军讨伐吴明彻。这一月,稽胡反叛,派齐王宇文宪率军讨伐平定。下诏规定:自永熙三年七月以来、去年十月以前,东部百姓被掠夺、在王化范围内充作奴婢的,以及平定江陵以后,平民被没入为奴婢的,一律释放。在当地编入户籍,与平民同列。如果旧主人仍然需要他们共同居住,准许留下充作部曲和客女。下诏说:“居于正中之位,自有圣人通行的典制。质朴与文饰相互变革,增减各不相同。五帝取法四星的象征,三王制定六宫的数量。刘氏、曹氏以来,等级排列更加繁多,选取宫人遍及百姓,官秩与百官相当。椒房、丹地之间,宫人多如云。这样做本来出于满足嗜欲的情感,并不关乎教化的道理。朕身处衰乱末世,想要恢复古代的开端,不能广泛聚集女子,屯聚后宫。充实并辅助后庭,一切从简约出发。可以设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从此以外,一律削减。”己亥晦日,发生日食。开始施行刑书中的重要规定:持杖成群抢劫,赃物一匹以上;不持杖成群抢劫,赃物五匹以上;监临主掌人员监守自盗二十匹以上;小偷以及以欺诈伪造手段请求官府物品三十匹以上;正长隐瞒五户以上或十丁以上,隐瞒土地三顷以上的,都判处死刑。刑书没有记载的,仍依照法律科条办理。十二月戊午日,吐谷浑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己未日,东寿阳当地人反叛,率五千人袭击并州城,刺史、东平公宇文神举将其击败平定。庚申日,皇帝出行到并州宫。把并州军人四万户迁到关中。丙寅日,任命柱国、滕王宇文逌为河阳总管。丁卯日,任命柱国、随国公杨坚为南兖州总管,上柱国、申国公李穆为并州总管。戊辰日,废除并州宫及六府。这一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叛。宣政元年春季正月癸酉日,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前来投降。壬午日,皇帝出行到邺宫。分相州广平郡设置洺州,分清河郡设置贝州,分黎阳郡设置黎州,分汲郡设置卫州;分定州常山郡设置恒州;分并州上党郡设置潞州。辛卯日,皇帝出行到怀州。癸巳日,驾临洛州。下诏在怀州设置宫。二月甲辰日,柱国、大冢宰、谯王宇文俭去世。丁巳日,皇帝从东巡回来。乙丑日,任命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为大冢宰,陈王宇文纯为雍州牧。三月戊辰日,在蒲州设置宫,废除同州和长春二宫。壬申日,突厥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甲戌日,开始戴平常的冠帽,以黑纱制成,加簪而不设置缨和导,形制像现在的折角巾。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在吕梁击败陈军,擒获陈将吴明彻等人,俘虏、斩杀三万多人。丁亥日,下诏说:“柱国故豆卢宁征讨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时,那里百姓被人占为奴婢的,一律依照江陵的规定释放。”壬辰日,改换年号。夏季四月壬子日,首次下令:遭遇父母丧事的人,准许服丧终满三年。庚申日,突厥入侵幽州,杀戮掠夺官吏和百姓。商议将要讨伐突厥。五月己丑日,皇帝统率军队北伐。派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率军,分五路一同进兵。征发关中公私所有的驴马,全部随军出征。癸巳日,皇帝身体不适,停留在云阳宫。丙申日,下诏停止各项军事行动。六月丁酉日,皇帝病情严重,返回京师。当夜,在乘舆中驾崩,时年三十六岁。遗诏说:人的形体仿佛天地,禀受五常之性;寿命长短的期限,没有不是命中注定的。朕君临天下十九年,不能使百姓安乐,刑罚也未能停止不用,因此天不亮就起身求衣,半夜仍忘记睡眠。从前魏室将要衰亡,天下分崩离析,太祖扶救危局、支撑倾覆,开始创建王业。燕、赵之地荒芜已久,却长久窃据名号。朕上承先帝遗志,下顺百姓心愿,于是与王公、将帅共同平定东夏。虽然妖氛已经荡平,但百姓劳苦尚未安宁。每当想到这些,就如同面临冰谷。正想要包举六合,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如今遭逢重病,气力渐渐衰微,志向不能实现,因此叹息。天下大事重大,万机政务不易处理。王公以下,直到各级官员,都应当辅佐教导太子,以完成朕的遗志。使上不辜负太祖,下不失为臣之道。朕即使闭眼归于九泉,也没有什么遗憾。朕平生居处,常常保持俭朴,不只是用来训诫子孙,也是本心所喜好。丧事所需费用,必须节俭而合乎礼制;墓穴可以有,但不筑高坟,这是自古以来通行的典制。选择吉日立即安葬,安葬完毕后,官员除去丧服恢复职务。四方士人百姓,各哭三日。妃嫔以下没有儿子的,全部放回娘家。谥号为武皇帝,庙号称高祖。” 己未日,安葬于孝陵。皇帝深沉坚毅而有谋略。起初因为晋公宇文护专权,常常自己收敛锋芒,别人都无法测知他的深浅。等到诛杀宇文护以后,才亲自处理一切政务。他克制自己,振作精神,听取政事、阅览文书从不懈怠。执法严厉整肃,因而杀罪很多人。发布命令恳切诚挚,只把心思放在政务上。群臣都畏惧服从,无不肃然。皇帝性情明察,但少有恩惠。凡是施展抱负、建立功业,都想超过古人。他身穿布袍,睡布被,不用金宝装饰;各宫殿中凡有华丽绮饰的,都拆毁了,改成数尺高的土台阶,不设置栌栱。雕文刻镂、锦绣纂组,一律禁止。后宫嫔妃不过十多人。他劳谦下士,自强不息。因为天下尚未安定,便专心于教练军士。至于校阅军队、检阅武艺,即使徒步走过山谷,跋涉劳苦,也都是常人不能承受的。平定北齐的战役中,看到有士兵赤脚行军,皇帝亲自脱下靴子赐给他。每次宴请将士,必定亲自拿杯劝酒,有时还亲手交付赏赐之物。到了出征的地方,亲自处在行军阵列中。他性情又果断,能够决断大事。因此能够得到士卒拼死效力,以弱胜强。攻破北齐以后,他还想穷尽兵力、极力用武,平定突厥,安定江南,在一两年之间一定使天下统一,这就是他的志向。史官说:自从东西分裂隔绝以来,两国争强,战马奔走于郊野,干戈天天使用,战争相连、灾祸不断,双方力量相当、形势均衡,边境的战事总是此胜彼负。高祖继承帝业时,还没有亲自处理全部政务,却考虑深远、谋划周密,以韬光养晦来培养正确的政治方向。等到他的英威像闪电般发作,朝政焕然一新,内部祸难已经消除,对外谋略才开始施行。于是他苦心焦虑,克制自己、振作精神,劳作服役总是走在士卒前面,居住生活同普通百姓一样俭朴。他推行使百姓富足的政策,致力于强兵的办法,乘仇敌出现破绽之机,顺应大道而促使其灭亡。

五年之间,大勋斯集。摅祖宗之宿愤,拯东夏之阽危,盛矣哉,其有成功者也。

若使翌日之瘳无爽,经营之志获申,黩武穷兵,虽见讥于良史,雄图远略,足方驾于前王者欤。

周书卷七  帝纪第七

宣帝

宣皇帝讳赟,字干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闇,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

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癸丑,岁星、荧惑、太白合于东井。甲子,诛上柱国、齐王宪。封开府于智为齐国公。

闰月乙亥,诏山东流民新复业者,及突厥侵掠家口破亡不能存济者,并给复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以上柱国赵王招为太师,陈王纯为太傅,柱国代王达﹑滕王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进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扬国公。是月,幽州人卢昌期据范阳反,诏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帅众讨平之。

秋七月辛丑,月犯心前星。乙巳,祠太庙。丙午,祠圆丘。

戊申,祠方丘。

庚戌,以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征为大宗伯。丙辰,荧惑、太白合于七星。己未,太白犯轩辕大星。壬戌,以柱国、南兖州总管、随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尊所生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夕月于西郊。长安、万年二县民居在京城者,给复三年。壬申,行幸同州。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一曰,决狱科罪,皆准律文;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三曰,以杖决罚,悉令依法;四曰,郡县当境贼盗不擒获者,并仰录奏;五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才堪任用者,即宜申荐;六曰,或昔经驱使,名位未达,或沉沦蓬荜,文武可施,宜并采访,具以名奏;七曰,伪齐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皆听预选,降二等授官;八曰,州举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并加禀恤。以大司徒、杞国公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扬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太白入太微。丙戌,以柱国、永昌公椿为大司寇。

九月丁酉,荧惑入太微。以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封皇弟元为荆王。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汾州稽胡帅刘受逻千举兵反,诏上柱国、越王盛为行军元帅,率众讨平之。庚申,荧惑犯左执法。

冬十月癸酉,至自同州。以大司空、扬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百济遣使献方物。

十一月己亥,讲武于道会苑,帝亲擐甲冑。是月,突厥寇边,围酒泉,杀掠吏民。

十二月甲子,以柱国、毕王贤为大司空。癸未,荧惑入氐,仍留经一月。己丑,以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逌为行军元帅,率众伐陈。免京师见徒,并令从军。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受朝于露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赦,改元大成。初置四辅官,以上柱国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封皇子衍为鲁王。甲辰,东巡狩。丙午,日有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又背。戊午,行幸洛阳。立鲁王衍为皇太子。

二月癸亥,诏曰:河洛之地,世称朝市。上则于天,阴阳所会;下纪于地,职贡路均。圣人以万物阜安,乃建王国。时经五代,世历千祀,规模弘远,邑居壮丽。自魏氏失驭,城阙为墟,君子有恋旧之风,小人深怀土之思。

我太祖受命酆镐,胥宇崤函,荡定四方,有怀光宅。高祖神功圣略,混一区宇,往巡东夏,省方观俗,布政此宫,遂移气序。朕以眇身,祗承宝祚,庶几聿修之志,敢忘燕翼之心。一昨驻跸金墉,备尝游览,百王制度,基趾尚存,今若因修,为功易立。宜命邦事,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功役依子来之义。

北瞻河内,咫尺非遥,前诏经营,今宜停罢。

于是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起洛阳宫。常役四万人,以迄于晏驾。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南讨诸军。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戊辰,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行幸邺。丙子,初令授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

辛巳,诏曰:

译五年之间,伟大的功业就此完成。发泄了祖宗长期积累的愤恨,拯救了东夏危急的局势,真是盛大啊,他竟能取得这样的成功!假如第二天的病就能痊愈而没有差错,经营天下的志愿能够实现,那么即使穷兵黩武受到良史讥讽,他的雄伟谋略和长远计划,难道还不足以和前代帝王相匹敌吗?《周书》卷七 帝纪第七 宣帝 宣皇帝名赟,字干伯,是高祖的长子。母亲是李太后。武成元年,出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日,封为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日,高祖亲自到宗庙告祭,在东阶举行冠礼,立他为皇太子。下诏让皇太子巡抚西部地区。文宣皇后去世后,高祖居丧守制,下诏让太子总理朝政,五十天后才停止。高祖每次巡幸四方,太子常常留下来监国。建德五年二月,又下诏让皇太子巡行西部,趁机讨伐吐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日,高祖去世。戊戌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癸丑日,岁星、荧惑、太白在东井会合。甲子日,诛杀上柱国、齐王宇文宪。封开府于智为齐国公。闰月乙亥日,下诏规定:山东流民中刚刚恢复生产的,以及遭突厥侵掠、家破人亡而不能生活自救的,一律免除赋役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日,任命上柱国、赵王宇文招为太师,陈王宇文纯为太傅,柱国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一并为上柱国。晋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扬国公。这一月,幽州人卢昌期占据范阳反叛,下诏让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率军讨伐并平定。秋七月辛丑日,月亮遮犯心宿前星。乙巳日,祭祀太庙。丙午日,祭祀圆丘。戊申日,祭祀方丘。庚戌日,任命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征为大宗伯。丙辰日,荧惑与太白在七星会合。己未日,太白遮犯轩辕大星。壬戌日,任命柱国、南兖州总管、随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日,尊奉皇帝生母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日,在西郊祭祀月神。长安、万年两县住在京城的百姓,免除赋役三年。壬申日,皇帝巡幸同州。派遣大使巡察各州。下诏制定九条法令,向州郡宣布:第一,审判案件、判定罪名,都依照律文;第二,母族中超过五服的亲属,可以通婚;第三,使用杖刑处罚,一律依法执行;第四,郡县境内的盗贼没有擒获的,都必须登记上报;第五,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要表彰其家门;才干足以任用的,应立即上报推荐;第六,有的过去曾被驱使而名位没有显达,有的沉沦在蓬荜陋室中但文武才干可以施展,都应一并访察,详细列名上奏;第七,伪齐七品以上官员,已经下令收用;八品以下以及流外人员,如果想出仕,都允许参加铨选,但降两等授官;第八,州里推荐才高博学的人为秀才,郡里推荐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为孝廉;上州、上郡每年推荐一人,下州、下郡三年推荐一人;第九,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依照规定授予官职;鳏夫、寡妇以及困苦贫乏不能自存的人,都加以粮食救济。任命大司徒、杞国公宇文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扬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日,太白进入太微。丙戌日,任命柱国、永昌公宇文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日,荧惑进入太微。任命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一并为上柱国。庚戌日,封皇弟宇文元为荆王。下诏规定各级应当行拜礼的人,都以三拜完成礼仪。汾州稽胡首领刘受逻千起兵反叛,下诏让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任行军元帅,率军讨伐并平定。庚申日,荧惑遮犯左执法星。冬十月癸酉日,皇帝从同州回来。任命大司空、扬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日,百济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十一月己亥日,在道会苑举行讲武,皇帝亲自穿戴铠甲。这个月,突厥侵犯边境,包围酒泉,杀害掳掠官吏百姓。十二月甲子日,任命柱国、毕王宇文贤为大司空。癸未日,荧惑进入氐宿,并停留了一个月。己丑日,任命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宇文逌为行军元帅,率军攻伐陈国。免除京师现有囚徒的罪刑,并命令他们随军出征。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日,皇帝在露门接受朝贺,身穿通天冠、绛纱袍,群臣都穿汉魏式样的衣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开始设置四辅官:任命上柱国、大冢宰、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日,封皇子宇文衍为鲁王。甲辰日,向东巡行。丙午日,太阳出现背气。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日,任命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太阳再次出现背气。戊午日,巡幸洛阳。立鲁王宇文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河洛地区,世人称为朝廷和城市所在之地。向上与天相应,是阴阳汇合的地方;向下记录于大地,是各地贡献物资道路汇集之处。圣人因为万物丰足安定,于是建立王都。时光经历五代,世代历经千年,规模宏大深远,城市居处壮丽。自从魏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宫城楼阙成为废墟,君子有眷恋旧都的风气,百姓深深怀有恋土之情。我太祖在酆镐接受天命,在崤函经营都邑,荡平四方,有志于使天下光明广大。高祖以神功圣略统一天下,过去巡行东夏,考察各地风俗,在这座宫殿发布政令,于是使时气节序也发生转移。朕以微薄之身,恭敬承受帝位,希望能够继承先祖修治天下的志愿,岂敢忘记先祖为后世谋划的深心。前些日子驻跸金墉,充分游览考察,历代帝王的制度,基础遗迹还在;如今若趁此修复,功业容易建立。应当命令有关国事的官员修复旧都。工程的奢俭取法文质适中的原则,劳役依照子来爱民的道义。向北可以看到河内,距离很近并不遥远,先前关于经营那里的诏令,现在应当停止。于是征发山东各州的士兵,把原定一月的工期增加到四十五天,兴建洛阳宫。长期役使四万人,一直到皇帝驾崩。又把相州六府迁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杀死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止南征的各路军队。把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嫁给突厥。戊辰日,任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日,巡幸邺城。丙子日,首次规定授予总管、刺史以及领兵出征者加授持节,其余一律取消。辛巳日,下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