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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周书四十九

周书卷四十八  列传第四十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76–181 段

初,梁元帝将援建业,令所督诸州,并发兵下赴国难。察遣府司马刘方贵领兵为前军,出汉口。及将发,元帝又使谘议参军刘钰喻察,令自行。察辞颇不顺,元帝又怒。而方贵先与察不协,潜与元帝相知,克期袭察。未及发,会察以他事召方贵,方贵疑谋泄,遂据樊城拒命。察遣使魏益德、杜岸等众军攻之。方贵窘急,令其子迁超乞师于江陵。元帝乃厚资遣缵,若将述职,而密援方贵。缵次大堤,樊城已陷。察擒方贵兄弟及党与,并斩之。

缵因进至州。察迁延不受代,乃以西城居之,待之以礼。军民之政,犹归于察。察以构其兄弟,事始于缵,将密图之。缵惧,请元帝召之。元帝乃征缵于察,察留不遣。杜岸兄弟绐缵曰:「民观岳阳殿下,势不仰容。不如且往西山,以避此祸。使君既得物情,远近必当归集,以此义举,事无不济。」缵深以为然,因与岸等结盟誓。缵又要雍州人席引等于西山聚众。缵乃服妇人衣,乘青布轝,与亲信十余人出奔。引等与杜岸驰告察。察令中兵参军尹正共岸等率兵追讨,并擒之。缵惧不免,因请为沙门。

察时以誉危急,乃留谘议参军蔡大宝守襄阳,率众二万、骑千匹伐江陵以救之。于时江陵立栅,周遶郭邑,而北面未就。察因攻之。元帝大惧,乃遣参军庾奂谓察曰:「正德肆乱,天下崩离。汝复效尤,将欲何谓?吾蒙先(帝)〔宫〕爱顾,以汝兄弟见属。今以侄伐叔,逆顺安在?」察谓奂曰:「家兄无罪,累被攻围。同气之情,岂可坐观成败。七父若顾先恩,岂应若是。如能退兵湘水,吾便旋旆襄阳。」

察既攻栅不克,退而筑城。又尽锐攻之。会大雨暴至,平地水四尺,察军中沾渍,众颇离心。其将杜岸、岸弟幼安及其兄子龛,惧察不振,以其属降于江陵。察众大骇,其夜遁归襄阳,器械辎重,多没于湕水。初,察囚张缵于军,至是,先杀缵而后退焉。

杜岸之降也,请以五百骑袭襄阳。去城三十里,城中觉之。蔡大宝乃辅察母保林龚氏,登陴闭门拒战。会察夜至,龚氏不知其败,谓为贼也,至晓见察,乃纳之。岸等以察至,遂奔其兄巘于广平。察遣将尹正、薛晖等攻拔之,获巘、岸等,并其母妻子女,并于襄阳北门杀之。尽诛诸杜宗族亲者,其幼稚疏属下蚕室。又发掘其坟墓,烧其骸骨,灰而扬之。

察既与江陵构隙,恐不能自固,大统十五年,乃遣使称藩,请为附庸。太祖令丞相府东合祭酒荣权使焉。察大悦。是岁,梁元帝令柳仲礼率众进图襄阳。察惧,乃遣其妻王氏及世子嶚为质以请救。太祖又令荣权报命,仍遣开府杨忠率兵援之。十六年,杨忠擒仲礼,平汉东,察乃获安。时朝议欲令察发丧嗣位,察以未有玺命,辞不敢当。荣权时在察所,乃驰还,具言其状。太祖遂令假散骑常侍郑穆及荣权持节策命察为梁王。察乃于襄阳置百官,承制封拜。十七年,察留蔡大宝居守,乃自襄阳来朝。太祖谓察曰:「王之来此,颇由荣权,王欲见之乎?」察曰:「幸甚。」太祖乃召权与察相见。仍谓之曰:「荣权,吉士也,寡人与之从事,未尝见其失信。」察曰:「荣常侍通二国之言无私,故察今者得归诚魏阙耳。」

魏恭帝元年,太祖令柱国于谨伐江陵,察以兵会之。及江陵平,太祖立察为梁主,居江陵东城,资以江陵一州之地。其襄阳所统,尽归于我。察乃称皇帝于其国,年号大定。追尊其父统为昭明皇帝,庙号高宗,统妃蔡氏为昭德皇后。又尊其所生母龚氏为皇太后,立妻王氏为皇后,子岿为皇太子。其庆赏刑威,官方制度,并同王者。唯上疏则称臣,奉朝廷正朔。至于爵命其下,亦依梁氏之旧。其戎章勋级,则又兼用柱国等官。又追赠叔父邵陵王纶太宰,谥曰壮武。赠兄河东王誉丞相,谥曰武桓。太祖乃置江陵防主,统兵居于西城,名曰助防。外示助察备御,内实兼防察也。

初,江陵灭,梁元帝将王琳据湘州,志图匡复。及察立,琳乃遣其将潘纯陀、侯方儿来寇。察出师御之,纯陀等退归夏口。察之四年,察遣其大将军王操率兵略取王琳之长沙、武陵、南平等郡。五年,王琳又遣其将雷又柔袭陷监利郡,太守蔡大有死之。寻而琳与陈人相持,称藩乞师于察。察许之。师未出而琳军败,附于齐。是岁,其太子岿来朝京师。察之六年夏,震,其前殿崩,压杀二百余人。

译起初,梁元帝准备援救建业,命令所督辖的各州都发兵南下赴国难。萧察派府司马刘方贵率兵作为前军,从汉口出发。将要出发时,元帝又派谘议参军刘钰劝告萧察,命他亲自出兵。萧察的推辞很不恭顺,元帝更加愤怒。而刘方贵先前与萧察不和,暗中与元帝相通,约定日期袭击萧察。还未出发,恰逢萧察因别的事情召见刘方贵,刘方贵怀疑阴谋已经泄露,于是占据樊城抗拒命令。萧察派使者魏益德、杜岸等率领众军进攻他。刘方贵处境危急,便命儿子迁超到江陵求援。元帝于是给张缵丰厚资助,仿佛让他前去述职,实际上暗中援助刘方贵。张缵驻扎在大堤时,樊城已经陷落。萧察擒获刘方贵兄弟及其党羽,将他们全部斩杀。张缵于是进至雍州。萧察拖延着不接受他的接替,便让他住在西城,以礼相待。军政和民政仍归萧察掌管。萧察认为构陷自己兄弟的事情起因于张缵,准备暗中图谋除掉他。张缵害怕,请求元帝把自己召回。元帝于是向萧察征召张缵,萧察却把他留下不遣送。杜岸兄弟欺骗张缵说:“百姓都观察岳阳殿下,势必不肯仰视容纳你。不如暂且前往西山,以躲避这场灾祸。使君既然得到民心,远近之人一定会归附聚集,凭借这一正义举动,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张缵深以为然,于是与杜岸等结盟发誓。张缵又邀请雍州人席引等到西山聚众。张缵便穿上妇女的衣服,乘坐青布轿子,带着十多个亲信出逃。席引等人与杜岸奔驰报告萧察。萧察命中兵参军尹正与杜岸等率兵追捕讨伐,并将他们擒获。张缵害怕不能免死,于是请求出家为僧。萧察察觉时誉处境危急,于是留下谘议参军蔡大宝守卫襄阳,率领两万人和一千匹骑兵进攻江陵以救援时誉。当时江陵修筑了栅栏,环绕城郭和城邑,但北面还没有完工。萧察趁机进攻。梁元帝非常害怕,便派参军庾奂对萧察说:“正德肆意作乱,天下崩溃离散。你又来仿效他的过错,究竟想说什么?我承蒙先帝的宠爱顾念,把你们兄弟托付给我。如今侄子攻打叔父,逆顺的道理在哪里?”萧察对庾奂说:“家兄没有罪,却屡次遭到攻打围困。同胞兄弟的情谊,难道可以坐看成败吗?七父如果顾念先帝的恩德,哪里应该像这样做?如果你能退兵到湘水以外,我就立即撤军回襄阳。” 萧察攻打栅栏没有成功,退兵后修筑城池,又集中精锐部队进攻。适逢暴雨突然降下,平地积水四尺,萧察的军队都被水浸湿,众人颇为离心。他的将领杜岸、杜岸的弟弟杜幼安以及杜岸的侄子杜龛,害怕萧察不能振作,便率领部属投降江陵。萧察的部众大为惊恐,当夜逃回襄阳,武器器械和辎重物资大多沉没在湕水中。当初,萧察把张缵囚禁在军中,到这时先杀死张缵,然后才退兵。杜岸投降时,请求率领五百骑兵袭击襄阳。军队距离城池三十里时,城中已经察觉。蔡大宝便扶助萧察的母亲保林龚氏登上城墙,关闭城门抵抗。恰逢萧察连夜赶到,龚氏不知道他已经战败,以为是贼兵,直到天亮见到萧察,才接纳他入城。杜岸等人因萧察到来,便逃去广平投奔他的兄长杜巘。萧察派将领尹正、薛晖等攻下那里,擒获杜巘、杜岸等人,以及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子女,都在襄阳北门杀死。又把杜氏宗族中关系亲近的成员全部诛杀,年幼和关系疏远的亲属则送入蚕室受宫刑。还挖掘他们的坟墓,焚烧尸骨,把骨灰扬弃。萧察既已同江陵结下嫌隙,担心不能保全自己,于大统十五年派使者称藩,请求成为附庸。太祖命丞相府东合祭酒荣权出使。萧察非常高兴。这一年,梁元帝命柳仲礼率军进攻襄阳。萧察害怕了,便派妻子王氏和世子萧嶚做人质,请求救援。太祖又命荣权回报诏命,同时派开府杨忠率兵援救。十六年,杨忠擒获柳仲礼,平定汉东,萧察才获得安定。当时朝廷商议想让萧察发丧并继承帝位,萧察以尚未得到玉玺和诏命为由,推辞不敢接受。荣权当时在萧察那里,便急忙返回,把情况详细禀报。太祖于是命代理散骑常侍郑穆和荣权持节、带着策命,任命萧察为梁王。萧察于是于襄阳设置百官,依凭皇帝的制度任命和封授官爵。十七年,萧察留下蔡大宝居守襄阳,亲自从襄阳来朝见太祖。太祖对萧察说:“大王这次来,颇多是因为荣权,大王想见他吗?”萧察说:“那是非常荣幸的事。”太祖便召荣权来同萧察相见,又对萧察说:“荣权是个吉士,我和他共事,从未见他失信。”萧察说:“荣常侍沟通两国言语而没有私心,所以我今天才能归诚于魏廷。” 魏恭帝元年,太祖命柱国于谨进攻江陵,萧察率兵同他会合。江陵平定后,太祖立萧察为梁主,让他居住在江陵东城,把江陵一州的土地作为资助给他。他在襄阳统辖的土地,全部归入我方。萧察于是就在自己的国中称皇帝,年号大定。追尊他的父亲萧统为昭明皇帝,庙号高宗;尊萧统的妃子蔡氏为昭德皇后。又尊奉生母龚氏为皇太后,立妻子王氏为皇后,立儿子萧岿为皇太子。他的庆赏、刑罚、威权以及官职制度,都同帝王一样。只有上疏时自称臣,奉行朝廷的正朔。至于给属下授予爵位和任命,也依照梁氏旧制。他的军中章服和功勋等级,则又兼用柱国等官职的制度。又追赠叔父邵陵王萧纶为太宰,谥号壮武;追赠兄长河东王萧誉为丞相,谥号武桓。太祖于是设置江陵防主,统率军队驻守西城,名义上称为助防。对外表示是帮助萧察防守御敌,实际上也是兼备监视和防范萧察。当初江陵灭亡后,梁元帝的将领王琳占据湘州,立志图谋复兴梁朝。萧察即位后,王琳便派将领潘纯陀、侯方儿前来进攻。萧察出兵抵御,潘纯陀等退回夏口。萧察大定四年,派大将军王操率兵夺取王琳的长沙、武陵、南平等郡。五年,王琳又派将领雷又柔袭击并攻陷监利郡,太守蔡大有战死。不久王琳同陈人相持,向萧察称藩并请求出兵援助,萧察答应了。军队还没有出发,王琳的军队就战败了,王琳归附了北齐。这一年,梁太子萧岿来京师朝见。萧察大定六年夏天,发生地震,他的前殿倒塌,压死二百多人。

初,江陵平,察将尹德毅说察曰:「臣闻人主之行,与匹夫不同。匹夫者,饰小行,竞小廉,以取名誉。人主者,定天下,安社稷,以成大功。今魏虏贪惏,罔顾吊民伐罪之义,必欲肆其残忍,多所诛夷,俘囚士庶,并为军实。然此等戚属,咸在江东,念其充饵豺狼,见拘异域,痛心疾首,何日能忘!殿下方清宇宙,绍兹鸿绪。悠悠之人,不可门到户说。其涂炭至此,咸谓殿下为之。殿下既杀人父兄,孤人子弟,人尽雠也,谁与为国。但魏之精锐,尽萃于此。犒师之礼,非无故事。若殿下为设享会,因请于谨等为欢。彼无我虞,当相率而至,预伏武士,因而毙之。分命果毅,掩其营垒,斩馘逋丑,俾无遣噍。江陵百姓,抚而安之,文武官寮,随即诠授。既荷更生之惠,孰不忻戴圣明。魏人摄息,未敢送死。王僧辩之徒,折简可致。然后朝服济江,入践皇极,缵尧复禹,万世一时。晷刻之间,大功可立。古人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殿下恢弘远略,勿怀匹夫之行。」察不从,谓德毅曰:「卿之此策,非不善也。然魏人待我甚厚,未可背德。若遽为卿计,则邓(祈)〔祁〕侯所谓人将不食吾余也。」

既而阖城长幼,被虏入关,又失襄阳之地。察乃追悔曰:「恨不用尹德毅之言,以至于是。」又见邑居残毁,干戈日用,耻其威略不振,常怀忧愤。乃着愍时赋以见意。其词曰:嗟余命之舛薄,实赋运之逢屯。既殷忧而弥岁,复坎壈以相邻。昼营营而至晚,夜耿耿而通晨。望否极而云泰,何杳杳而无津。悲晋玺之迁赵,痛汉鼎之移新。无田、范之明略,愧夷、齐之得仁。遂胡颜而苟免,谓小屈而或申。岂妖沴之无已,何国步之长沦。

恨少生而轻弱,本无志于爪牙。谢两章之雄勇,恧二东之英华。岂三石于杜鄠,异五马于琅邪。直受性而好善,类蓬生之在麻。冀无咎而沾庆,将保静而蠲邪。何昊穹之弗惠,值上帝之纡奢。神州鞠为茂草,赤县遶于长蛇。徒仰天而太息,空抚衿而咨嗟。

惟古人之有怀,尚或感于知己。况托萼于霄极,宠渥流于无已。或小善而必褒,时片言而见美。昔待罪于禹川,历三考而无纪。获免戾于明时,遂超隆于宗子。始解印于稽山,即驱传于湘水。彼南阳之旧国,实天汉之嘉祉。既川岳之形胜,复龙跃之基趾。此首赏之谬及,谓维城之足恃。值诸侯之携贰,遂留滞于樊川。等勾践之绝望,同重耳之终焉。望南枝而洒泣,或东顾而潺湲。归欤之情何极,首丘之思邈然。

忽值魏师入讨,于彼南荆。既车徒之赩赫,遂一鼓而陵城。同寤生之舍许,等小白之全邢。伊社稷之不泯,实有感于恩灵。矧吾人之固陋,迥飘薄于流萍。忽沉滞于兹土,复期月而无成。昔方千而畿甸,今七里而盘萦。寡田邑而可赋,阙丘井而求兵。无河内之资待,同荥阳之未平。夜骚骚而击柝,昼孑孑而扬旌。烽凌云而迥照,马伏枥而悲鸣。既有怀于斯日,亦焉得而云宁。

彼云梦之旧都,乃标奇于昔者。验往记而瞻今,何名高而实寡。寂寥井邑,荒凉原野。徒揄扬于宋玉,空称嗟于司马。南方卑而叹屈,长沙湿而悲贾。余家国之一匡,庶兴周而祀夏。忽萦忧而北屈,岂年华之天假。

加以狗盗鼠窃,蜂虿狐狸。群圉隶而为寇,聚臧获而成师。窥觎津渚,跋扈江眉。屡征肇于殷岁,频战起于轩时。有扈兴于夏典,采虬着于周诗。方叔振于蛮貊,伯禽捷于淮夷。在逋秽其能几,会斩馘而搴旗。彼积恶之必稔,岂天灵之我欺。交川路之云拥,理惆怅而未怡。

察在位八载,年四十四,保定二年二月,薨。其群臣等葬之于平陵,谥曰宣皇帝,庙号中宗。

察少有大志,不拘小节。虽多猜忌,而知人善任使,抚将士有恩,能得其死力。性不饮酒,安于俭素,事其母以孝闻。又不好声色,尤恶见妇人,虽相去数步,遥闻其臭。经御妇人之衣,不复更着。又恶见人发,白事者必方便以避之。其在东扬州颇放诞,省览(薄)〔簿〕领,好为戏论之言,以此获讥于世。笃好文义,所着文集十五卷,内典华严、般若、法华、金光明义疏四十六卷,并行于世。察疆土既狭,居常怏怏。每诵「老马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未尝不盱衡扼腕,叹咤者久之。遂以忧愤发背而殂。高祖又命其太子岿嗣位,年号天保。

岿字仁远,察之第三子也。机辩有文学。善于抚御,能得其下欢心。嗣位之元年,尊其祖母龚太后曰太皇太后,嫡母王皇后曰皇太后,所生曹贵嫔曰皇太妃。其年五月,其太皇太后薨,谥曰元太后。九月,其太妃又薨,谥曰孝皇太妃。二年,皇太后薨,谥曰宣静皇后。

译当初江陵平定后,萧察的将领尹德毅劝萧察说:“我听说君主的行为,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只修饰小的行为,争取小的廉名,以求取得声誉;君主则应平定天下、安定社稷,以成就大功。如今魏国贪婪残暴,不顾吊民伐罪的道义,一定要任意施行残忍暴行,大肆诛杀,把俘获的士人和平民都当作军中物资。然而这些人的亲属都在江东,想到他们被充作豺狼的食物,拘禁在异域,必然痛心疾首,哪一天才能忘记!殿下正要清理宇内、继承这宏大的事业。百姓人心悠远,不可能挨家挨户地向他们解释;他们遭受涂炭到这种地步,都认为是殿下造成的。殿下既杀了他们的父兄,使他们成为孤儿和失去兄长弟弟的人,人人都会成为仇敌,还有谁会同您治理国家?可是魏国的精锐部队全都集中在这里。犒劳军队的礼仪,并不是没有先例。如果殿下为他们设宴,趁机邀请于谨等人来欢聚,他们没有防备我方,必然会相继到来;预先埋伏武士,乘机把他们杀死。分别命令果毅将领,袭击并摧毁他们的营垒,斩杀并割取逃亡敌人的首级,使他们一个也不能逃脱。对江陵百姓加以抚慰安定,对文武官员立即考核授官。既然承受了获得新生的恩惠,谁不欣喜拥戴圣明?魏人会收敛喘息,不敢前来送死。王僧辩一类的人,只要写一封短信就可以招来。然后穿上朝服渡过长江,进入皇宫登上帝位,继承尧、禹的事业,使天下复兴,这将是万世难逢的时机。片刻之间,就可以建立大功。古人说:“上天赐予的东西不取,反而会受到祸患;时机到了不行动,反而会遭受灾殃。”希望殿下施展宏大的远谋,不要拘泥于普通人的行为。”萧察没有听从,对尹德毅说:“你的这个计策不是不好,但魏人待我十分优厚,不能背弃恩德。如果立即按照你的计策行事,就会像邓祁侯所说的那样,别人将来连我剩下的东西都不肯吃了。” 后来全城无论老幼,都被俘虏送入关中,襄阳的土地也丧失了。萧察于是追悔说:“只恨没有采用尹德毅的意见,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他又看到城邑残破毁坏,战事每天发生,因自己的威势和谋略不能振作而感到羞耻,常常心怀忧愤。于是写下《愍时赋》来表达心情。赋文说:‘可叹我的命运乖舛浅薄,实在是生逢困厄的时运。既长期处在深重忧患中,又接连遭遇坎坷。白天忙忙碌碌直到傍晚,夜里忧思不安直到天明。盼望坏运到了尽头便转为安泰,却为何如此昏暗渺茫,始终找不到渡口?悲叹晋国的玉玺转移到赵国,痛惜汉家的鼎器转移给新朝。没有田子方、范蠡那样的明智谋略,惭愧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获得仁德之名。于是厚着脸皮苟且求生,以为暂时屈服也许还会有伸展的一天。难道灾祸和邪气没有止境吗?为什么国家的命运长久沉沦?’ ‘只恨自己年少而软弱,本来就没有成为爪牙、担当武力的志向。惭愧不如两章的雄勇,也羞愧不及二东的英华。难道我在杜县、鄠县的三石之力,能不同于琅邪王氏的五马之贵吗?我只是秉受天性而喜好善行,如同蓬草生长在麻中一样,希望没有灾祸而得到福庆,将保持安静而除去邪恶。为什么苍天不施恩惠,偏偏遇到上帝曲意吝惜?神州大地遍地长成茂草,赤县神州四周被长蛇般的势力环绕。我只能徒然仰天长叹,空自抚胸叹息。’ ‘想到古人有所感怀,尚且有时会被知己之情感动,何况我托身于天子的高位之下,所受的恩宠深厚而且源源不断。有时即使只有一点小善也一定得到褒奖,偶尔说出片言只语也会被赞美。从前我在禹川任职获罪,经历三次考核却没有功绩记录;后来在圣明时代得以免除罪责,于是越级提升,成为宗室之子。刚在稽山解下官印,便立即乘驿车赶往湘水。那南阳的旧国,实在是天汉赐予的美好福地;既有山川的形势胜景,又有龙腾跃起的基业根基。这是荒谬地得到最先的赏赐,以为自己足以成为宗室屏藩。恰逢诸侯离心怀有二意,于是滞留在樊川。处境如同勾践的绝望,也像重耳最终困顿的遭遇。遥望南枝而流泪,偶尔向东回顾也泪流不止。归去的感情哪里有尽头?狐死首丘的思念深远而绵长。’ ‘忽然遇到魏军进入南荆讨伐。魏军车辆和士卒声势显赫,于是一鼓作气攻下城池。这就像寤生舍弃许国,也像小白保全邢国。社稷没有灭亡,实在是受到了恩德和神灵护佑的感应。何况我们这些人本来固陋无能,远远地像随流水漂泊的浮萍。忽然沉滞在这片土地上,又过了一个月仍然一事无成。从前疆域方圆千里、京畿广阔,如今只剩七里之地曲折盘绕。田地少,能够征税的地方有限;井田制度缺失,想征募士卒也很困难。没有河内那样的物资储备,也同荥阳尚未平定时一样。夜里骚动不安,敲击更柝;白天孤零零地列出旌旗。烽火冲入云霄,远处照耀;战马伏在马槽旁悲鸣。既然在这样的日子里有所感怀,又怎么能够说得到安宁呢?’ ‘那云梦泽一带的旧都,过去曾以奇异景物著称。考察往昔记载,再看看今天,为什么名声很高而实际却如此空虚?井邑寂静,原野荒凉。只是徒然称扬宋玉,空自像司马相如那样发出感叹。南方地势低洼,使人叹息屈原;长沙潮湿,使人悲悼贾谊。我希望匡扶自己的国家,使周朝复兴、夏朝的祭祀得以延续。忽然忧愁缠绕,向北屈身,难道是上天不肯假借我年华吗?’ ‘加上那些像狗盗、鼠窃、蜂蝎、狐狸一样的盗贼,聚集众多奴仆和俘获之人充作寇盗,集合奴婢和俘虏形成军队。他们窥伺水陆渡口,在江边横行霸道。屡次征伐始于殷代,频繁战争兴起于轩辕黄帝时代;有扈氏在夏代典籍中兴兵,采虬之事见于周代诗篇。方叔在蛮貊之地振威,伯禽在淮夷之地取胜。那些逃亡的污秽之徒又能有多少?终究会斩首割旗,使其覆灭。他们积累的罪恶必然成熟,难道上天会欺骗我吗?只是河川道路交错,仿佛被云雾阻塞,按理说应当惆怅,却仍然不能欢悦。’ 萧察在位八年,享年四十四岁,于保定二年二月去世。他的群臣把他安葬在平陵,谥号宣皇帝,庙号中宗。萧察年少时就有远大志向,不拘泥于细小礼节。他虽然多疑猜忌,却能识别人材并善于任用,抚慰将士有恩,因此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他生性不饮酒,安于俭朴素淡;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又不喜欢声色,尤其厌恶见到妇人,即使相隔几步,远远闻到妇人的气味也会厌恶。经过妇人衣服时,便不再穿着那件衣服。他又厌恶看见人的头发,来禀报事情的人必须设法避开他的视线。他在东扬州时颇为放纵任性,查看簿册文书,喜欢说戏谑之言,因此受到世人的讥讽。他专心喜好文章义理,所著文集十五卷,《内典华严》《般若》《法华》《金光明》义疏四十六卷,都流传于世。萧察的疆土既然狭小,平日常常郁郁不乐。他每次诵读“老马伏在马槽旁,志向仍在千里;烈士到了晚年,雄心仍不止息”,总是没有一次不扬眉握腕,长久地慨叹。最终因忧愤生背疽而死。高祖又命他的太子萧岿继承帝位,年号天保。萧岿字仁远,是萧察的第三个儿子。他机敏善辩,富有文学才华。善于安抚驾驭臣下,能够得到属下的欢心。他继位的第一年,尊祖母龚太后为太皇太后,尊嫡母王皇后为皇太后,尊生母曹贵嫔为皇太妃。这年五月,太皇太后去世,谥号元太后。九月,皇太妃又去世,谥号孝皇太妃。第二年,皇太后去世,谥号宣静皇后。

五年,陈湘州刺史华皎、巴州刺史戴僧朔并来附。皎送其子玄响为质于岿,乃请兵伐陈。岿上言其状。高祖诏卫公直督荆州总管权景宣、大将军元定等赴之。岿亦遣其柱国王操率水军二万,会皎于巴陵。既而与陈将吴明彻等战于沌口,直军不利,元定遂没。岿大将军李广等亦为陈人所虏,长沙、巴陵并陷于陈。卫公直乃归罪于岿之柱国殷亮。岿虽以退败不独在亮,然不敢违命,遂诛之。吴明彻乘胜攻克岿河东郡,获其守将许孝敬。明年,明彻进寇江陵,引江水灌城。岿出顿纪南以避其锐。江陵副总管高琳与其尚书仆射王操拒守。岿马军主马武、吉彻等击明彻,败之。明彻退保公安。岿乃还江陵。

岿之八年,陈又遣其司空章昭达来寇。江陵总管陆腾及岿之将士击走之。昭达又寇章陵之青泥。岿令其大将军许世武赴援,大为昭达所破。

初,华皎、戴僧朔从卫公直与陈人战败,率其麾下数百人归于岿。岿以皎为司空,封江夏郡公。以僧朔为车骑将军,封吴兴县侯。岿之十年,皎来朝。至襄阳,请卫公直曰:「梁主既失江南诸郡,民少国贫。朝廷兴亡继绝,理宜资赡,岂使齐桓、楚庄独擅救卫复陈之美。望借数州,以裨梁国。」直然之,乃遣使言状高祖。高祖许之,诏以基、平、鄀三州归之于岿。

及高祖平齐,岿朝于邺。高祖虽以礼接之,然未之重也。岿知之,后因宴承间,乃陈其父荷太祖拯救之恩,并叙二国艰虞,唇齿掎角之事。词理辩畅,因涕泗交流。高祖亦为之歔欷。自是大加赏异,礼遇日隆。后高祖复与之宴,齐氏故臣咤列长釜亦预焉。高祖指谓岿曰:「是登陴骂朕者也。」岿曰:「长釜未能辅桀,飞敢吠尧。」高祖大笑。及酒酣,高祖又命琵琶自弹之。仍谓岿曰:「当为梁主尽欢。」岿乃起,请舞。高祖曰:「梁主乃能为朕舞乎?」岿曰:「陛下既亲抚五弦,臣何敢不同百兽。」高祖大悦,赐杂缯万段、良马数十匹,并赐齐后主妓妾,及常所乘五百里骏马以遗之。

及隋文帝执政,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等各起兵。时岿将帅皆密请兴师,与迥等为连衡之势,进可以尽节于周氏,退可以席卷山南。岿固以为不可。俄而消难奔陈,迥等相次破灭。

隋文帝既践极,恩礼弥厚。遣使赐金三百两、银一千两、布帛万段、马五百匹。开皇二年,隋文帝备礼纳岿女为晋王妃。又欲以其子玚尚兰陵公主。由是罢江陵总管,岿专制其国。四年,岿来朝长安,隋文帝甚敬待之。诏岿位在王公之上,赐缣万匹,珍玩称是。及还,亲执其手谓之曰:「梁主久滞荆、楚,未复旧都,故乡之念,良轸怀抱。朕当振旅长江,相送旋反耳。」

岿在位二十三载,年四十四,五年五月薨。其群臣葬之于显陵,谥曰孝(文)〔明〕皇帝,庙号世宗。

岿孝悌慈仁,有君人之量。四时祭享,未尝不悲慕流涕。性尤俭约,御下有方,境内称治。所着文集及孝经、周易义记及大小乘幽微,并行于世。隋文帝又命其太子萧琮嗣位,年号广运。琮字温文。性倜傥不羁,博学有文义,兼善弓马。初封东阳王,寻立为皇太子。及嗣位,隋文帝征琮叔父岑入朝,因留不遣。复置江陵总管以监之。

琮之二年,隋文帝又征琮入朝。琮率其臣下二百余人朝于长安。隋文帝仍遣武乡公崔弘度将兵戍江陵。军至鄀州,琮叔父岩及弟(巘)〔瓛〕等惧弘度掩袭之,遂虏居民奔于陈。隋文帝于是废梁国,曲赦江陵死罪,给民复十年。梁二主各给守墓十户。寻拜琮为柱国,封莒国公。

自察初即位,岁在乙亥,至是,岁在丁未,凡三十有三岁矣。

察子嶚,追谥孝惠太子;岩,封安平王;岌,东平王;岑,河间王,后改封吴郡王。岿子瓛,义兴王;瑑,晋陵王;璟,临海王;珣,南海王;玚,义安王;瑀,新安王。

察之在藩及居帝位,以蔡大宝为股肱,王操为腹心,魏益德、尹正、薛晖、许孝敬、薛宣为爪牙,甄玄成、刘盈、岑善方、傅准、褚珪、蔡大业典众务。张绾以旧齿处显位,沉重以儒学蒙厚礼。自余多所奖拔,咸尽其器能。及岿纂业,亲贤并用,将相则华皎、殷亮、刘忠义,宗室则萧欣、萧翼,民望则萧确、谢温、柳洋、王湜、徐岳,外戚则王凝、王诵、殷琏,文章则刘孝胜、范迪、沈君游、君公、柳信言,政事则袁敞、柳庄、蔡延寿、甄诩、皇甫兹。故能保其疆土,而和其民人焉。今载察子嶚等及蔡大宝以下尤著者,附于左。其在梁、陈、隋已有传,及岿诸子未任职者,则不兼录。

译五年,陈朝湘州刺史华皎、巴州刺史戴僧朔一同前来归附。华皎把儿子玄响送给萧岿做人质,于是请求出兵攻打陈朝。萧岿上表说明情况。高祖下诏命卫公宇文直督率荆州总管权景宣、大将军元定等人前往援助。萧岿也派柱国王操率领两万水军,在巴陵同华皎会合。后来他们在沌口同陈将吴明彻等交战,宇文直的军队失利,元定于是陷没。萧岿的大将军李广等人也被陈军俘虏,长沙、巴陵都陷落于陈朝。卫公宇文直便把罪责归于萧岿的柱国殷亮。萧岿虽然认为退败并不只是殷亮的责任,但不敢违抗命令,于是杀了殷亮。吴明彻乘胜攻克萧岿的河东郡,俘获守将许孝敬。第二年,吴明彻进军侵犯江陵,引来江水灌城。萧岿出城驻扎在纪南以避开敌军锋芒。江陵副总管高琳和他的尚书仆射王操坚守城池。萧岿的马军主马武、吉彻等攻击吴明彻,击败了他。吴明彻退守公安,萧岿于是返回江陵。萧岿在位第八年,陈朝又派司空章昭达前来进犯。江陵总管陆腾和萧岿的将士将他击退。章昭达又进攻章陵的青泥,萧岿命大将军许世武前往救援,却被章昭达大败。当初,华皎、戴僧朔跟随卫公宇文直同陈军作战失败,率领部下几百人归附萧岿。萧岿任命华皎为司空,封为江夏郡公;任命戴僧朔为车骑将军,封为吴兴县侯。萧岿在位第十年,华皎来朝见。到了襄阳,他请求卫公宇文直说:“梁主已经失去江南各郡,百姓很少,国力贫弱。朝廷兴灭国、继绝世,按道理应当给予资助,难道能让齐桓公、楚庄王独自占有救卫、复陈的美名吗?希望借给梁国几个州,以补助梁国。”宇文直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使者把情况报告给高祖。高祖答应了,下诏把基州、平州、鄀州归还给萧岿。高祖平定北齐后,萧岿到邺城朝见。高祖虽然按照礼节接待他,却并不看重他。萧岿知道后,后来借宴饮之机从容进言,陈述父亲承受太祖拯救的恩德,又叙说两国的艰难危急以及唇齿相依、互相牵制配合的关系。他言辞和道理都明白流畅,于是涕泪交加。高祖也为他欷歔叹息。从此高祖大为赏识优待他,礼遇一天比一天隆重。后来高祖又同他宴饮,北齐旧臣咤列长釜也参加了。高祖指着长釜对萧岿说:“这个人就是曾登上城墙辱骂我的人。”萧岿说:“长釜没有能够辅佐桀,飞扬跋扈地狂吠,也不算是冒犯尧。”高祖大笑。酒兴正浓时,高祖又命人取来琵琶,亲自弹奏,并对萧岿说:“应当为梁主尽兴。”萧岿于是起身请求跳舞。高祖说:“梁主竟然能为我跳舞吗?”萧岿说:“陛下既然亲自弹奏五弦琴,我怎么敢不同百兽一起起舞呢?”高祖非常高兴,赏赐杂色丝绢一万段、良马几十匹,并把北齐后主的歌妓、姬妾以及自己平时所乘的五百里骏马都赐给他。隋文帝执政时,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等人各自起兵。当时萧岿的将帅都秘密请求兴兵,想同尉迟迥等形成合纵之势,进可以向北周尽忠,退可以席卷山南。萧岿坚决认为不可。不久司马消难逃奔陈朝,尉迟迥等人也相继被击败消灭。隋文帝登上帝位后,对萧岿的恩遇礼节更加优厚。他派使者赐给萧岿黄金三百两、白银一千两、布帛一万段、马五百匹。开皇二年,隋文帝备办礼仪,迎娶萧岿的女儿为晋王妃;又想让他的儿子萧玚娶兰陵公主。于是撤销江陵总管一职,让萧岿专制其国。四年,萧岿到长安朝见,隋文帝非常恭敬地接待他。隋文帝下诏让萧岿的位次在王公之上,赏赐缣帛一万匹,珍贵玩物也与此相称。萧岿返回时,隋文帝亲自握着他的手说:“梁主长久滞留荆、楚之地,不能恢复旧都,对故乡的思念,实在深深萦绕心怀。我应当整军沿长江出发,亲自送你回去罢了。” 萧岿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四岁,于天保五年五月去世。他的群臣把他安葬在显陵,谥号孝明皇帝,庙号世宗。萧岿孝顺兄长,慈爱仁厚,具有统治人民的器量。四季举行祭祀和祭享时,他没有一次不悲伤思慕、流泪哭泣。他生性尤其俭朴,治理部下有方,境内都称赞政治清明。他所著的文集,以及《孝经》《周易义记》和大小乘佛教的幽深精微之作,都流传于世。隋文帝又命他的太子萧琮继承帝位,年号广运。萧琮字温文,生性豪迈洒脱而不受拘束,博学多才,通晓文章义理,也擅长骑马射箭。他起初封为东阳王,不久立为皇太子。继位后,隋文帝征召萧琮的叔父萧岑入朝,借机把他留下而不遣返;又重新设置江陵总管来监视萧琮。萧琮广运二年,隋文帝又征召萧琮入朝。萧琮率领臣下二百多人到长安朝见。隋文帝仍派武乡公崔弘度率兵戍守江陵。军队到达鄀州时,萧琮的叔父萧岩和弟弟萧瓛等害怕崔弘度袭击他们,于是劫掠居民逃奔陈朝。隋文帝于是废除梁国,宽赦江陵死罪,给百姓免除赋役十年。梁朝前后两位君主各给守墓人家十户。不久授萧琮为柱国,封为莒国公。从萧察最初即位的乙亥年,到现在的丁未年,总共已经三十三年了。萧察的儿子萧嶚,追谥为孝惠太子;萧岩封为安平王;萧岌封为东平王;萧岑封为河间王,后来改封为吴郡王。萧岿的儿子萧瓛封为义兴王;萧瑑封为晋陵王;萧璟封为临海王;萧珣封为南海王;萧玚封为义安王;萧瑀封为新安王。萧察在藩王府时以及登上帝位后,都把蔡大宝当作辅佐自己的股肱,把王操当作心腹,把魏益德、尹正、薛晖、许孝敬、薛宣当作爪牙,让甄玄成、刘盈、岑善方、傅准、褚珪、蔡大业主管各项事务。张绾凭借资历年长居于显要职位,沉重因精通儒学而受到优厚礼遇。其余的人也大多得到奖掖擢拔,全都发挥了自己的才能。到萧岿继承基业时,亲近贤能之人一并任用:将相中有华皎、殷亮、刘忠义,宗室中有萧欣、萧翼,民众中有声望的有萧确、谢温、柳洋、王湜、徐岳,外戚中有王凝、王诵、殷琏,文章方面有刘孝胜、范迪、沈君游、君公、柳信言,处理政事方面有袁敞、柳庄、蔡延寿、甄诩、皇甫兹。因此能够保全疆土,使百姓和睦。现在把萧察的儿子萧嶚等人以及蔡大宝以下特别著名的人附列于此。那些在梁、陈、隋已有传记的,以及萧岿的诸子中尚未任职的,就不再重复收录。

嶚字道远,察之长子也。母曰宣静皇后。幼聪敏,有成人之量。察之为梁主,立为世子。寻病卒。及察称帝,追谥焉。岩字义远,察第五子也。性仁厚,善于抚接。历侍中、荆州刺史、尚书令、太尉、太傅。入陈,授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及陈亡,百姓推岩为主,以御隋师。为总管宇文述所破,伏法于长安。

岌,察第六子也。性淳和,幼而好学。位至侍中、中卫将军。岿之五年,卒,赠侍中、司空。谥曰孝。

岑字智远,察第八子也。位至太尉。性简贵,御下严整。及琮嗣位,自以望重属尊,颇有不法,故隋文征入朝。拜大将军,封怀义郡公。

瓛字钦文,岿第三子也。幼有令誉,能属文,特为岿所爱。位至荆州刺史。

初,隋师至鄀州,梁之百寮咸恐惧,计无所出。唯瓛建议南奔。入陈,授侍中、安东将军、吴州刺史。及陈亡,吴人推为主以御隋师。战而败,与岩同时伏法。

蔡大宝字敬位,济阳考城人。祖履,齐尚书祠部郎。父点,梁尚书仪曹郎、南兖州别驾。

大宝少孤,而笃学不倦,善属文。初以明经对策第一,解褐武陵王国左常侍。尝以书干仆射徐勉,大为勉所赏异。乃令与其子游处,所有坟籍,尽以给之。遂博览群书,学无不综。

察初出第,勉仍荐大宝为侍读,兼掌记室。寻除尚书仪曹郎。出镇会稽,大宝为记室,领长流。察莅襄阳,迁谘议参军。及梁元帝与河东王誉结隙,察令大宝使江陵以观之。梁元帝素知大宝,见之甚悦。乃示所制玄览赋,令注解焉。三日而毕。元帝大嗟赏之,赠遗甚厚。大宝还白察云:「湘东必有异图,祸乱将作,不可下援台城。」察纳之。及为梁主,除中书侍郎,兼吏部,掌大选事,领襄阳太守,迁员外散骑常侍、吏部郎,俄转吏部尚书。军国之事,咸委决焉。加授大将军,迁尚书仆射,进号辅国将军。又除使持节、宣惠将军、雍州刺史。察于江陵称帝,征为侍中、尚书令,参掌选事,又加云麾将军,荆州刺史。进位柱国、军师将军,领太子少傅,转安前将军,封安丰县侯,邑一千户。从岿入朝,领太子少傅。岿嗣位,册授司空、中书监、中权大将军,领吏部尚书。固让司空,许之。加特进。岿之三年,卒。岿哭之恸,自卒及葬,三临其丧。赠司徒,进爵为公。谥曰文凯。配食察庙。

大宝性严整,有智谋,雅达政事,文词赡速。察之章表书记教令诏册,并大宝专掌之。察推心委任,以为谋主。时人以察之有大宝犹刘先主之有孔明焉。所着文集三十卷,及尚书义疏并行于世。有四子。

次子延寿,有器识,博涉经籍,尤善当世之务。尚察女宣成公主。历中书郎、尚书右丞、吏部郎、御史中丞。从琮入隋,授开府仪同三司,秘书丞。终于成州刺史。大宝弟大业。

大业字敬道。有至行,父没,居丧过礼。性宽恕,学涉经史,有将命材,屡充使诣阙。初以西中郎府参军随察之镇。察称帝,历尚书左丞、开远将军、监利郡守、散骑常侍、卫尉卿。岿嗣位,迁都官尚书,除贞毅将军、漳川太守。入为左民尚书、太常卿。岿之七年,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简。有五子,允恭最知名。起家著作佐郎、太子舍人。梁灭入陈,拜尚书库部郎。陈亡入隋,授起居舍人。

王操字子高。其先,太原晋阳人也。察母龚氏之外弟也。祖灵庆,海盐令。父景休,临川内史。

操性敦厚,有筹略,博涉经史,在公恪勤。初为察外兵参军,亲任亚于蔡大宝。察承制,除尚书左丞。及称帝,迁五兵尚书、大将军、郢州刺史。寻进位柱国,封新康县侯。岿嗣位,授镇右将军、尚书仆射。

及吴明彻为寇,岿出顿纪南,操抚循将士,莫不用命。明彻既退,江陵获全,操之力也。迁侍中、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参掌选事,领荆州刺史。操既位居朝右,每自挹损,深得当时之誉。岿之十四年,卒。岿举哀于朝堂,流涕谓其群臣曰:「天不使吾平荡江表,何夺吾贤相之速也。」及葬,亲祖于瓦官门。赠司空,进爵为公。谥曰康节。有七子。次子衡最知名。有才学,起家秘书郎。历太子洗马、中书、黄门侍郎。

魏益德,襄阳人也。有才干,胆勇过人。数从军征讨,以功累迁至郡守。察莅襄阳,以益德为其府司马。察承制,拜将军。寻加大将军。及察称帝,进位柱国,封上黄县侯,邑千户,加车骑将军。察之二年,卒,赠司空。谥曰忠壮。进爵为公。岿之五年,以益德配食察庙。

尹正,其先天水人。察莅雍州,正为其府中兵参军。擒张缵,获杜岸,皆正之力。察承制,以为将军。寻拜大将军。及称帝,除护军将军,进位柱国,封新野县侯,邑千户。察之三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刚。岿之五年,以正配食察庙。子德毅,多权略,位至大将军。后以见疑赐死。

译萧嶚字道远,是萧察的长子。母亲是宣静皇后。他幼年聪明敏捷,具有成年人的器量。萧察做梁王时,立他为世子。不久因病去世。萧察称帝后,追赠谥号。萧岩字义远,是萧察的第五子。性情仁厚,善于安抚接纳他人。历任侍中、荆州刺史、尚书令、太尉、太傅。进入陈朝后,授任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陈朝灭亡后,百姓推举萧岩为主,以抵抗隋军。被总管宇文述击败,在长安伏法。萧岌是萧察的第六子。性情淳厚和善,幼年便喜爱学习。官位升至侍中、中卫将军。萧岿在位第五年去世,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孝。萧岑字智远,是萧察的第八子。官位升至太尉。性情简朴而自重,统御属下严明整肃。萧琮继位后,他自认为声望高、地位尊贵,做了不少违法之事,因此隋文帝征召他入朝。授任大将军,封怀义郡公。萧瓛字钦文,是萧岿的第三子。幼年便有美好的声誉,能够撰写文章,特别受到萧岿的宠爱。官位升至荆州刺史。当初,隋军抵达鄀州时,梁朝百官都十分恐惧,想不出办法。只有萧瓛建议向南投奔陈朝。进入陈朝后,授任侍中、安东将军、吴州刺史。陈朝灭亡后,吴地百姓推举他为主,以抵抗隋军。交战失败后,他与萧岩同时伏法。蔡大宝,字敬位,是济阳郡考城县人。他的祖父蔡履,曾任北齐尚书祠部郎;父亲蔡点,曾任梁朝尚书仪曹郎、南兖州别驾。蔡大宝幼年丧父,却专心求学,毫不懈怠,擅长撰写文章。当初因精通经学应试对策,考取第一名,脱去布衣,任武陵王国左常侍。他曾经写信求见仆射徐勉,大受徐勉赏识。徐勉于是让他同自己的儿子交游居处,并把家中所有的典籍都供给他。蔡大宝于是博览群书,学问无不通晓。萧察最初离开京城赴任时,徐勉仍推荐蔡大宝担任侍读,兼管记室。不久授任尚书仪曹郎。萧察出镇会稽时,蔡大宝任记室,兼领长流。萧察到襄阳任职后,蔡大宝升任谘议参军。梁元帝与河东王萧誉结怨后,萧察命蔡大宝出使江陵,观察情况。梁元帝一向了解蔡大宝,见到他十分高兴,于是拿出自己所作的《玄览赋》,命他作注解。蔡大宝三天便完成。梁元帝大为惊叹赞赏,赠送给他的礼物十分丰厚。蔡大宝回来向萧察报告说:“湘东王一定另有图谋,祸乱将要发生,不能向下援救台城。”萧察采纳了他的意见。萧察做梁王后,授蔡大宝中书侍郎,兼任吏部,主管铨选大事,兼领襄阳太守;又升任员外散骑常侍、吏部郎,不久转任吏部尚书。军国大事,都交给他裁决。加授大将军,升任尚书仆射,晋号辅国将军。又授使持节、宣惠将军、雍州刺史。萧察在江陵称帝后,征召蔡大宝为侍中、尚书令,参与掌管选举事务;又加授云麾将军、荆州刺史。晋升柱国、军师将军,兼领太子少傅;转任安前将军,封安丰县侯,食邑一千户。蔡大宝跟随萧岿入朝,兼领太子少傅。萧岿继位后,册授司空、中书监、中权大将军,兼领吏部尚书。蔡大宝坚决推辞司空一职,朝廷答应了他。加授特进。萧岿在位第三年,蔡大宝去世。萧岿悲痛哭泣,从蔡大宝去世到下葬,三次亲临他的丧事。追赠司徒,晋爵为公,谥号文凯。配享萧察庙。蔡大宝性情严肃整饬,有智谋,素来通晓政务,文章写得丰富迅速。萧察的章表、书记、教令、诏册,全都由蔡大宝专门掌管。萧察推心置腹地委任他,把他当作谋主。当时人认为,萧察有了蔡大宝,就如同刘先主有了诸葛孔明一样。他所著文集三十卷,以及《尚书义疏》,都流行于世。有四个儿子。次子蔡延寿,有才器和见识,广泛涉猎经籍,尤其擅长处理当世事务。娶萧察的女儿宣成公主为妻。历任中书郎、尚书右丞、吏部郎、御史中丞。跟随萧琮进入隋朝,授任开府仪同三司、秘书丞。最终任成州刺史。蔡大宝的弟弟蔡大业。蔡大业字敬道。品行非常高尚,父亲去世后,服丧超过礼制规定。性情宽厚仁恕,学问涉及经史,有出使办事的才能,多次充任使者前往朝廷。最初以西中郎府参军的身份跟随萧察出镇。萧察称帝后,历任尚书左丞、开远将军、监利郡守、散骑常侍、卫尉卿。萧岿继位后,升任都官尚书,授贞毅将军、漳川太守。入朝任左民尚书、太常卿。萧岿在位第七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简。有五个儿子,蔡允恭最为知名。蔡允恭最初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梁朝灭亡后进入陈朝,任尚书库部郎。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授任起居舍人。王操字子高。他的祖先是太原晋阳人。王操是萧察母亲龚氏的外弟。祖父王灵庆,任海盐令;父亲王景休,任临川内史。王操性情敦厚,有筹划谋略,广泛涉猎经史,在公事上勤勉谨慎。最初任萧察的外兵参军,受到的亲信任用仅次于蔡大宝。萧察承制行事时,授任他尚书左丞。萧察称帝后,升任五兵尚书、大将军、郢州刺史。不久晋升柱国,封新康县侯。萧岿继位后,授镇右将军、尚书仆射。吴明彻成为敌寇时,萧岿出兵驻扎在纪南,王操安抚和督励将士,众人无不奋勇效命。吴明彻退兵后,江陵得以保全,这是王操的功劳。王操升任侍中、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参与掌管选举事务,兼领荆州刺史。王操身居朝廷显位后,却常常自我谦抑退让,深得当时人的赞誉。萧岿在位第十四年,王操去世。萧岿在朝堂为他举哀,流泪对群臣说:“上天不让我平定江南,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了我的贤相呢?”下葬时,萧岿亲自到瓦官门为他送葬。追赠司空,晋爵为公,谥号康节。有七个儿子。次子王衡最为知名,有才学,最初任秘书郎,历任太子洗马、中书侍郎、黄门侍郎。魏益德是襄阳人,有才干,胆量和勇气超过常人。多次随军征讨,凭借功劳屡次升迁至郡守。萧察任襄阳长官时,任命魏益德为府司马。萧察承制行事时,授任他将军。不久加授大将军。萧察称帝后,晋升柱国,封上黄县侯,食邑一千户,加授车骑将军。萧察在位第二年,魏益德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忠壮,晋爵为公。萧岿在位第五年,让魏益德配享萧察庙。尹正的祖先是天水人。萧察任雍州长官时,尹正任府中兵参军。擒获张缵、俘获杜岸,都是尹正的功劳。萧察承制行事时,任命他为将军。不久授任大将军。萧察称帝后,授护军将军,晋升柱国,封新野县侯,食邑一千户。萧察在位第三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刚。萧岿在位第五年,让尹正配享萧察庙。其子尹德毅,颇有权谋,官位升至大将军,后来因被猜疑而赐死。

薛晖,河东人也。有才略。身长八尺,形貌甚伟。尝督禁旅,为察爪牙,当御侮之任。与尹正攻获杜岸于南阳。察承制,拜将军。寻加大将军,进位柱国,除领军将军。岿之二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有六子,子建、子尚知名。

许孝敬,吴人,小名嗣儿。劲勇过人,为察骁将。以大将军守河东。既无救援,为吴明彻所擒,遂戮于建康市。赠车骑大将军。子世武嗣。少袭父大将军,好勇不拘行检。重宾客,施与不节。资产既尽,郁郁不得志,遂谋奔陈。事觉,伏诛。又有大将军李广,会稽人。早事察,以敢勇闻。沌口之役,先登力战。及华皎军败,为吴明彻所擒。将降之,广辞色不屈,遂被害。赠太尉,追封建兴县公。谥曰忠武。

甄玄成字敬平,中山人。博达经史,善属文。少为简文所知。以录事参军随察镇襄阳。转中记室参军,掌书记,颇参政事。以江陵甲兵殷盛,遂怀贰心。密书与梁元帝,申其诚款。遂有得其书者,进之于察。察深信佛法,常愿不杀诵法华经人。玄成素诵法华经,遂以此获免。察后见之,常曰:「甄公好得法华经力。」历位中书侍郎、御史中丞、祠部尚书、吏部尚书。察之六年,卒,赠侍中、护军将军。有文集二十卷。子诩,少沉敏,闲习政事。历中书舍人、尚书右丞。从琮入隋,授开府仪同三司,终于太府少卿。

刘盈,彭城人,以西中郎府录事参军随察之镇。有器度,勤于在公。察之军国经谋,颇得参预。历黄门郎、中书监、雍州刺史、尚书仆射。岿之七年,卒,赠本官。第三子然,于时颇知名。隋鹰击郎将。

岑善方字思义,南阳棘阳人,汉征南大将军彭之后也。祖惠甫,给事中。父昶,散骑侍郎。

善方有器局,博综经史,善于辞令。以刑狱参军随察至襄阳。察初请内附,以善方兼记室,充使诣阙。应对闲敏,深为太祖所嘉。自此往来,凡数十反。魏恭帝二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宁县公。察之承制也,授中书舍人,迁襄阳郡守。及称帝,征为太(府)〔舟〕卿,领中书舍人,转太府,领舍人如故。寻迁散骑常侍、起部尚书。善方性清慎,有当世干能,故察委以机密。察之七年,卒,赠太常卿。谥曰敬。所着文集十卷。

有七子,并有操行。之元、之利、之象最知名。之元,太子舍人,早卒。高祖录善方充使之功,追之利、之象入朝。授之利帅都督、代王记室参军。后仕隋,历安固令、郴义江三州司马、零陵郡丞。之象掌式中士,隋文帝相府参军事。后仕隋,历尚书虞部员外郎、邵陵上宜渭南邯郸四县令。

傅准,北地人。祖照,金紫光禄大夫。父谞,湘东王外兵参军。准有文才,善词赋。以西中郎参军随察之镇。官至度支尚书。岿之七年,卒,赠太常卿。谥曰敬康。所着文集二十卷。有二子,曰秉曰执,并材兼文史。秉,尚书右丞。执,中书舍人、尚书左丞。

宗如周,南阳人。有才学,容止详雅。以府僚随察,历黄门、散骑、列卿,后至度支尚书。岿之九年,卒。如周面狭长,以法华经云「闻经随喜,面不狭长」,尝戏之曰:「卿何为谤经?」如周踧踖,自陈不谤。察又谓之如初。如周惧,出告蔡大宝。大宝知其旨,笑谓之曰:「君当不谤余经,政应不信法华耳。」如周乃悟。又尝有人诉事于如周,谓为经作如州官也,乃曰:「某有屈滞,故来诉如州官。」如周曰:「尔何小人,敢呼我名!」其人惭谢曰:「祇言如州官作如州,不知如州官名如周。早知如州官名如周,不敢唤如州官作如周。」如周乃笑曰:「命卿自责,见侮反深。」众咸服其宽雅。有七子。希颜、希华知名。希颜有文学,仕至中书舍人。希华博通经术,为荆楚儒宗。

萧欣,梁武帝弟安成康王秀之孙,炀王机之子也。幼聪警,博综坟籍,善属文。察践位,以欣袭机封。历侍中、中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令。岿之二十三年,卒,赠司空。欣与柳信言,当岿之世,俱为一时文宗。有集三十卷。又着梁史百卷,遭乱失本。柳洋,河东解人。祖惔,尚书左仆射。父昭,中书侍郎。洋少有文学,以礼度自拘,与王湜俱以风范方正为当时所重。位至吏部尚书,出为上黄郡守。梁国废,以郡归隋,授开府仪同三司。寻卒。

译薛晖是河东人,有才略。身高八尺,体貌十分魁伟。他曾经督领禁军,作为萧察的爪牙,承担抵御外侮的任务。他与尹正一起在南阳攻破并俘获杜岸。萧察承制行事时,授任他将军。不久加授大将军,晋升柱国,授领军将军。萧岿在位第二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有六个儿子,薛子建、薛子尚最为知名。许孝敬是吴人,小名嗣儿。他勇猛强悍超过常人,是萧察的骁将。以大将军身份守卫河东。因没有救援,最终被吴明彻擒获,于是被杀戮在建康市。追赠车骑大将军。其子许世武承袭爵位。许世武年少时承袭父亲的大将军职位,喜好勇力而不拘守品行规范,重视宾客,施舍财物没有节制。家产耗尽后,心情郁闷、不得志,于是谋划投奔陈朝。事情败露,被处死。又有大将军李广,是会稽人。早年侍奉萧察,以勇敢闻名。沌口之战中,他率先登城奋力作战。华皎军队败后,被吴明彻擒获。吴明彻准备招降他,李广言辞神色都不屈服,于是被杀害。追赠太尉,追封建兴县公,谥号忠武。甄玄成字敬平,是中山人。博通经史,擅长撰文。年轻时受到简文帝的赏识。以录事参军身份随萧察镇守襄阳。转任中记室参军,掌管文书记录,颇参与政务。因为江陵兵力强盛,于是产生了二心,秘密写信给梁元帝,申明自己的忠诚。后来有人得到这封信,把它交给萧察。萧察深信佛法,常常发愿不杀诵读《法华经》的人。甄玄成一向诵读《法华经》,因此凭此获免。萧察后来见到他,常说:“甄公真是得到了《法华经》的力量。”甄玄成历任中书侍郎、御史中丞、祠部尚书、吏部尚书。萧察在位第六年去世,追赠侍中、护军将军。有文集二十卷。其子甄诩,年轻时沉静聪敏,熟习政务。历任中书舍人、尚书右丞。跟随萧琮进入隋朝,授开府仪同三司,最终任太府少卿。刘盈是彭城人,以西中郎府录事参军的身份随萧察出镇。他有器量风度,勤于公事。萧察处理军国事务的谋划,他很能参与其中。历任黄门郎、中书监、雍州刺史、尚书仆射。萧岿在位第七年去世,追赠原任官职。他的第三子刘然,当时颇有名声,任隋朝鹰击郎将。岑善方字思义,是南阳郡棘阳县人,是汉代征南大将军岑彭的后代。祖父岑惠甫,任给事中;父亲岑昶,任散骑侍郎。岑善方有才器和气度,博通经史,擅长辞令。以刑狱参军身份随萧察到襄阳。萧察最初请求归附西魏时,让岑善方兼任记室,充任使者前往朝廷。他应答从容敏捷,深受太祖嘉许。从此往来出使,总共有几十次。魏恭帝二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宁县公。萧察承制时,授中书舍人,升任襄阳郡守。萧察称帝后,征召他为太府卿,兼领中书舍人;转任太府卿,仍照旧兼领舍人。不久升任散骑常侍、起部尚书。岑善方性情清廉谨慎,有当世办事才干,因此萧察把机密事务交给他。萧察在位第七年去世,追赠太常卿,谥号敬。著有文集十卷。岑善方有七个儿子,都有操行。岑之元、岑之利、岑之象最为知名。岑之元任太子舍人,早年去世。高祖录用岑善方出使的功劳,追召岑之利、岑之象入朝。授岑之利帅都督、代王记室参军。后来在隋朝任职,历任安固令、郴州、义江三州司马、零陵郡丞。岑之象任掌式中士,隋文帝任相国府参军事。后来在隋朝任职,历任尚书虞部员外郎、邵陵、上宜、渭南、邯郸四县令。傅准是北地人。祖父傅照,任金紫光禄大夫;父亲傅谞,任湘东王外兵参军。傅准有文学才能,擅长词赋。以西中郎府参军身份随萧察出镇。官位升至度支尚书。萧岿在位第七年去世,追赠太常卿,谥号敬康。著有文集二十卷。有两个儿子,叫傅秉、傅执,都兼具才干和文史学问。傅秉任尚书右丞;傅执任中书舍人、尚书左丞。宗如周是南阳人,有才学,仪容举止庄重文雅。以府僚身份随萧察,历任黄门、散骑、列卿,后来升至度支尚书。萧岿在位第九年去世。宗如周脸面狭长,因《法华经》说“听闻佛经而随喜,脸不会狭长”,萧察曾经拿这件事戏弄他说:“你为什么诽谤佛经?”宗如周局促不安,自己申辩说没有诽谤。萧察又像先前那样对他说。宗如周害怕了,出来告诉蔡大宝。蔡大宝明白萧察的意思,笑着对他说:“你应当是不诽谤其他佛经,只是应当不信《法华经》罢了。”宗如周这才明白。又有一次,有人向宗如周申诉,说成“如州官”,于是说道:“我有冤屈滞碍,所以来向如州官申诉。”宗如周说:“你是什么小人,竟敢直呼我的名字!”那人惭愧道歉说:“我只是说如州官担任如州的官员,不知道如州官的名字叫如周。早知道如州官的名字叫如周,绝不敢把如州官叫作如周。”宗如周于是笑道:“让你自己责备自己,反而被你侮辱得更深了。”众人都佩服他的宽厚文雅。有七个儿子。宗希颜、宗希华最为知名。宗希颜有文学才华,官至中书舍人。宗希华博通经学,是荆楚一带儒生的宗师。萧欣是梁武帝弟弟安成康王萧秀的孙子、炀王萧机的儿子。幼年聪敏机警,博览典籍,擅长撰文。萧察登上帝位后,萧欣承袭萧机的封爵。历任侍中、中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令。萧岿在位第二十三年去世,追赠司空。萧欣与柳信言在萧岿一朝都成为一时的文坛宗师。有文集三十卷。又著《梁史》一百卷,因战乱失传。柳洋是河东解县人。祖父柳惔,任尚书左仆射;父亲柳昭,任中书侍郎。柳洋年轻时便有文学才华,以礼法自我约束,与王湜都因风度品行方正而受到当时人的尊重。官位升至吏部尚书,出任上黄郡守。梁国废除后,他以郡归附隋朝,授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去世。

徐岳,东海人,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简肃公勉之少子也。少方正,博通经史。初为东阳王琮师。琮为皇太子,授詹事。及嗣位,除侍中、左民尚书,俄迁尚书仆射。从琮入隋,授上开府仪同三司。终于陈州刺史。子凯,秘书郎。岳兄矩,有文学,善吏事。颇黩于货贿。位至度支尚书。子敬,鸿胪卿。王漩,琅邪临沂人。祖琳,侍中、太府卿。父锡,侍中。漩少有令誉,尚察妹庐陵长公主。历秘书郎、太子舍人、宣成王友、庐陵内史。察践位,授侍中、吏部尚书。岿之四年,使诣阙,卒于宾馆。赠侍中、右光禄大夫。子瓘,有文词,黄门侍郎。漩弟湜,方雅有器识。位至都官尚书。岿之二十年,卒。子怀,秘书郎,隋沔阳令。

范迪,顺阳人。祖缜,尚书左丞。父胥,鄱阳内史。迪少机辩,善属文。历中书黄门侍郎、尚书右丞、散骑常侍。岿之十七年,卒。有文集十卷。子裒。迪弟遹,文采劣于迪,而经术过之。位至中卫、东平王长史。

沈君游,吴兴人。祖僧畟,左民尚书。父巡,东阳太守。君游博学有词采,位至散骑常侍。岿之十二年,卒。有文集十卷。

弟君公,有干局,美风仪,文章典正,特为岿所重。历中书黄门侍郎、御史中丞。自都官尚书为义兴王瓛师。从瓛奔陈,授侍中、太子詹事。隋平陈,以瓛同谋度江,伏诛。

袁敞,陈郡人。祖昂,司空。父士俊,安成内史。敞少有器量,博涉文史。以吏部郎使诣阙。时主者以敞班在陈使之后,敞固不从命。主者诘之,敞对曰:「昔陈之祖父乃梁诸侯之下吏也,弃忠与义,盗有江东。今大周朝宗万国,招携以礼,若使梁之行人在陈人之后,便恐彝伦失序。岂使臣之所望焉。」主者不能屈,遂以状奏。高祖善之,乃诏敞与陈使异日而进。还,以称旨,迁侍中,转左民尚书。从琮入隋,授开府仪同三司。终于谯州刺史。子谧、谦。

史臣曰:梁主任术好谋,知贤养士,盖有英雄之志,霸王之略焉。及淮海版荡,骨肉猜贰,拥众自固,称藩内款,终能据有全楚,中兴颓运。虽土宇殊于旧邦,而位号同于曩日。贻厥自远,享国数世,可不谓贤哉。嗣子纂承旧业,增修遗构,赏罚得衷,举厝有方。密迩寇雠,则威略具举;朝宗上国,则声猷远振。岂非继世之令主乎。

周书卷四十九  列传第四十一

异域上

高丽百济蛮獠宕昌邓至白兰氐稽胡库莫奚

盖天地之所覆载,至大矣;日月之所临照,至广矣。然则万物之内,民人寡而禽兽多;两仪之间,中土局而庶俗旷。求之邹说,诡怪之迹实繁;考之山经,奇谲之词匪一。周、孔存而不论,是非纷而莫辩。秦皇鞭笞天下,黩武于遐方;汉武士马强盛,肆志于远略。匈奴既却,其国已虚;犬马既来,其民亦困。是知鴈海龙堆,天所以绝夷夏也;炎方朔漠,地所以限内外也。况乎时非秦、汉,志甚嬴、刘,违天道以求其功,殚民力而从所欲,颠坠之衅,固不旋踵。是以先王设教,内诸夏而外夷狄;往哲垂范,美树德而鄙广地。虽禹迹之东渐西被,不过海及流沙;王制之自北徂南,裁称穴居交趾。岂非道贯三古,义高百代者乎。

有周承丧乱之后,属战争之日,定四表以武功,安三边以权道。赵、魏尚梗,则结姻于北狄;厩库未实,则通好于西戎。由是德刑具举,声名遐洎。卉服毡裘,辐协于属国;商胡贩客,填委于旗亭。虽东略漏三吴之地,南巡阻百越之境,而国威之所肃服,风化之所覃被,亦足为弘矣。其四夷来朝聘者,今并纪之于后。至于道路远近,物产风俗,详诸前史,或有不同。斯皆录其当时所记,以备遗阙云尔。

高丽者,其先出于夫余。自言始祖曰朱蒙,河伯女感日影所孕也。朱蒙长而有材略,夫余人恶而逐之。土于纥斗骨城,自号曰高句丽,仍以高为氏。其孙莫来渐盛,击夫余而臣之。莫来裔孙琏,始通使于后魏。

其地,东至新罗,西渡辽水二千里,南接百济,北邻靺鞨千余里。治平壤城。其城,东西六里,南临浿水。城内唯积仓储器备,寇贼至日,方入固守。王则别为宅于其侧,不常居之。其外有国内城及汉城,亦别都也,复有辽东、玄菟等数十城,皆置官司,以相统摄。

大官有大对卢,次有太大兄、大兄、小兄、意俟奢、乌拙、太大使者、大使者、小使者、褥奢、翳属、仙人并褥萨凡十三等,分掌内外事焉。其大对卢,则以强弱相陵,夺而自为之,不由王之署置也。其刑法:谋反及叛者,先以火焚爇,然后斩首,籍没其家。盗者,十余倍征赃。若贫不能备,及负公私债者,皆听评其子女为奴婢以偿之。

译徐岳是东海人,是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简肃公徐勉的小儿子。年轻时方正端庄,博通经史。最初任东阳王萧琮的老师。萧琮成为皇太子后,授徐岳詹事。萧琮继位后,授侍中、左民尚书,不久升任尚书仆射。跟随萧琮进入隋朝,授上开府仪同三司。最终任陈州刺史。其子徐凯,任秘书郎。徐岳的兄长徐矩,有文学才华,擅长处理吏事,但颇为贪恋财物贿赂,官位升至度支尚书。其子徐敬,任鸿胪卿。王漩是琅邪郡临沂县人。祖父王琳,任侍中、太府卿;父亲王锡,任侍中。王漩年轻时便有美誉,娶萧察的妹妹庐陵长公主为妻。历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宣成王友、庐陵内史。萧察登位后,授侍中、吏部尚书。萧岿在位第四年,王漩出使前往朝廷,死在宾馆,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其子王瓘有文才,任黄门侍郎。王漩的弟弟王湜,端方文雅而有才器见识,官位升至都官尚书。萧岿在位第二十年去世。其子王怀任秘书郎,隋朝任沔阳令。范迪是顺阳人。祖父范缜,任尚书左丞;父亲范胥,任鄱阳内史。范迪年轻时机敏善辩,擅长撰文。历任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尚书右丞、散骑常侍。萧岿在位第十七年去世。有文集十卷。其子范裒。范迪的弟弟范遹,文采不如范迪,但经学胜过他,官位升至中卫将军、东平王长史。沈君游是吴兴人。祖父沈僧畟,任左民尚书;父亲沈巡,任东阳太守。沈君游博学而有文才,官位升至散骑常侍。萧岿在位第十二年去世。有文集十卷。他的弟弟沈君公,有办事才干和气度,仪表美好,文章典雅端正,特别受到萧岿的器重。历任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御史中丞。由都官尚书改任义兴王萧瓛的老师。跟随萧瓛逃奔陈朝,授任侍中、太子詹事。隋朝平定陈朝后,因与萧瓛共同谋划渡江,被处死。袁敞是陈郡人。祖父袁昂,任司空;父亲袁士俊,任安成内史。袁敞年轻时便有器量,广泛涉猎文史。以吏部郎身份出使前往朝廷。当时主管官员认为袁敞的班次应排在陈朝使者之后,袁敞坚决不听从。主管官员责问他,袁敞回答说:“从前陈朝的祖父辈本来只是梁朝诸侯属下的官吏,却抛弃忠义,窃据江东。如今大周朝使万国来朝,按照礼制招抚归附者;如果让梁朝使者排在陈朝人之后,恐怕会使人伦秩序错乱。这难道是使臣所希望的吗?”主管官员无法使他屈服,于是把情况上奏。高祖称许他,于是下诏让袁敞与陈朝使者在不同日期进见。袁敞回来后,因为符合皇帝旨意,升任侍中,转任左民尚书。跟随萧琮进入隋朝,授开府仪同三司。最终任谯州刺史。其子袁谧、袁谦。史臣说:梁主任用人才、喜好谋略,知道任用贤能并蓄养士人,大概有英雄的志向、霸王的谋略。等到淮海一带动荡,骨肉之间互相猜疑离心,他拥兵自守,向朝廷称藩并表示归附,最终能够占有整个楚地,使衰败的国运重新振兴。虽然土地疆域不同于旧日的国家,但帝王名号却与从前相同。把基业留给后世,使国家享有数代,难道不能说是贤明吗?继承帝位的儿子承接旧有基业,增修先人留下的事业,赏罚恰当,举措有方。敌寇逼近时,威势和谋略一并施展;向上朝见中原大国时,声望功业远播。难道不是继承世业的贤明君主吗?《周书》卷四十九 列传第四十一 异域上 高丽、百济、蛮、獠、宕昌、邓至、白兰、氐、稽胡、库莫奚。天地所覆盖、承载的范围,实在广大;日月所照临的地方,也极其辽阔。然而在万物之中,人类少而禽兽多;天地之间,中原狭小而各地民俗广布。考察邹衍、张仪等人的著述,其中关于诡异怪诞之事的记载实在很多;查考《山海经》一类地理著作,奇异诡谲的说法也不止一种。周公、孔子在世时尚且存而不论,是非纷杂而无人能够辨明。秦始皇鞭挞天下,在遥远边地滥用武力;汉武帝兵马强盛,任意施展远方谋略。匈奴被击退后,国家已经空虚;西南夷像犬马一样被招来后,当地百姓也困苦不堪。由此可知,雁海、龙堆,是上天用来隔绝夷狄与华夏的地方;炎热的南方和荒漠,是大地用来限制内外的界限。何况时代已不是秦、汉,志向却比嬴政、刘彻还要奢大,违背天道来求取功业,耗尽民力来满足欲望,覆亡的祸端本来就会立即到来。因此先王设立教化,把华夏置于内,把夷狄置于外;古代贤哲留下法则,赞美树立德行,而鄙弃扩张土地。即使大禹的治迹向东延伸、向西广布,也不过到海边和流沙;王制从北方推行到南方,也只相称于穴居之地和交趾。难道不是因为贯通三代之道、义理高于百代吗?周朝承接丧乱之后,正值战争之日,以武功平定四方,以权宜之道安定三边。赵、魏仍然梗阻不服时,就同北方狄族结姻;府库尚未充实,就同西方戎族通好。由此恩德与刑罚一并施行,声名远播。穿草衣的部族和穿毡裘的人,像车轮辐条一样会聚于属国;经商的胡人和贩货的客商,充满了旗亭。虽然向东的攻略遗漏了三吴之地,向南的巡行受阻于百越境内,但国家威势所使人肃然服从、风俗教化所广泛覆盖的地方,也足以称为宏大了。那些前来朝见、聘问的四夷,现在一并记载在后面。至于道路远近、物产风俗,前代史书记载较详,有的地方或许有所不同。这些都只是记录当时的记载,用来补备遗漏罢了。高丽的祖先出自夫余。高丽人自称始祖叫朱蒙,是河伯的女儿受到日影感应而怀孕所生。朱蒙长大后有才干谋略,夫余人厌恶他,便把他驱逐出去。他在纥斗骨城居住,自称高句丽,仍以“高”为姓。他的孙子莫来逐渐强盛,攻打夫余并使其臣服。莫来的后代琏,开始同后魏通使。高丽的疆域,东到新罗,向西渡过辽水二千里,南接百济,北邻靺鞨一千多里。都城设在平壤城。平壤城东西六里,南面临浿水。城内只储积粮仓、物资和器械,敌寇到来时,才进入城中固守。国王另在城旁建造住宅,并不经常居住在那里。城外还有国内城和汉城,也是别都;又有辽东、玄菟等几十座城,都设置官署,彼此统属管理。高级官职有大对卢,其次是太大兄、大兄、小兄、意俟奢、乌拙、太大使者、大使者、小使者、褥奢、翳属、仙人和褥萨,共十三等,分别掌管内外事务。大对卢一职,是凭势力强弱互相凌夺,夺取后自行担任,并不由国王任命。刑法是:谋反和叛乱的人,先用火烧死,然后斩首,并没收其家产、籍没全家。盗窃者,按赃物十多倍征收赔偿。如果贫穷无力缴纳,以及欠负公私债务的人,都允许评估其子女,卖为奴婢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