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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周书二十二

周书卷二十一  列传第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1–72 段

宣帝即位,以迥为大前疑,出为相州总管。宣帝崩,隋文帝辅政,以迥望位夙重,惧为异图,乃令迥子魏安公惇赍诏书以会葬征迥。寻以郧公韦孝宽代迥为总管。迥以隋文帝当权,将图篡夺,遂谋举兵,留惇而不受代。隋文帝又使候正破六汗裒诣迥喻旨,密与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书,令为之备。迥闻之,杀长史及裒。乃集文武士庶,登城北楼而令之曰:「杨坚以凡庸之才,藉后父之势,挟幼主而令天下,威福自己,赏罚无章,不臣之迹,暴于行路。吾居将相,与国舅甥,同休共戚,义由一体。先帝处吾于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与卿等纠合义勇,匡国庇人,进可以享荣名,退可以终臣节。卿等以为何如?」于是众咸从命,莫不感激。乃自称大总管,承制署置官司。于时赵王招已入朝,留少子在国,迥又奉以号令。迥弟子勤,时为青州总管,亦从迥。迥所管相、卫、黎、毛、洺、贝、赵、冀、瀛、沧,勤所统青、胶、光、莒诸州,皆从之。众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宇文冑、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东潼州刺史曹孝达,各据州以应迥。迥又北结高宝宁以通突厥;南连陈人,许割江、淮之地。

隋文帝于是征兵讨迥,即以韦孝宽为元帅。惇率众十万入武德,军于沁东。孝宽等诸军隔水相持不进。隋文帝又遣高颎驰驿督战。惇布兵二十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度击之。孝宽因其小却,鸣鼓齐进,惇大败。孝宽乘胜进至邺。迥与子惇、佑等又悉其卒十三万,陈于城南。迥别统万人,皆绿巾锦袄,号曰黄龙兵。勤率众五万,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骑先到。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千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颎与李询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大败,遂入邺。迥走保北城,孝宽纵兵围之。李询、贺楼子干以其属先登。迥上楼,射杀数人,乃自杀。勤、惇等东走,并追获之。余众,月余皆斩之。

迥末年衰耄,惑于后妻王氏,而诸子多不睦。以开府、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余委任亦多用齐人。达拏文士,无筹略,举措多失纲纪,不能有所匡救。迥自起兵至败,六十八日。

武德中,迥从孙库部员外郎耆福上表,请改葬。朝议以迥忠于周室,有诏许之。

王谦字敕万,太保雄之子也。性恭谨,无他才能。以父功,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践祚,治右小武伯。雄从晋公护东讨,为齐人所毙。朝议以谦父殒身行阵,特加殊宠,乃授谦柱国大将军。以情礼未终,固辞不拜。高祖手诏夺情,袭爵庸公,邑万户。(后)〔从〕皇太子讨吐谷浑,力战有功。是时高祖东征,谦又力战,进上柱国、益州总管。

时〔隋文帝秉政〕,谦令司录贺若昂奉表诣阙。昂还,具陈京师事势。谦以世受国恩,将图匡复,遂举兵,署官司。所管益、潼、新、始、龙、邛、青、泸、戎、宁、汶、陵、遂、合、楚、资、眉、普十八州及嘉、渝、临、渠、蓬、隆、通、兴、武、庸十州之人多从之。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谦据险观变。隆州刺史〔高〕阿(史)那瑰为谦画三策曰:「公亲率精锐,直指散关,蜀人知公有勤王之节,必当各思效命,此上策也;出兵梁、汉,以顾天下,此中策也;坐守剑南,发兵自卫,此下策也。」谦参用其中下之策。

梁睿未至大剑,谦遣兵镇始州。隋文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便发利、凤、文、秦、成诸州兵讨之。达奚惎、乙弗虔等众十万攻利州。闻睿至,众溃。睿乘其弊,纵兵深入。惎、虔密使诣睿,请为内应以赎罪。谦不知之,并令守成都。谦先无筹略,承藉父勋,遂居重任。初谋举兵,咸以地有江山之险,进可以立功,退可以自守。且任用多非其才。及闻睿兵奄至,惶惧,乃自率众迎战。又以惎、虔之子为左右军。行数十里,军皆叛。谦以二十骑奔新都,县令王宝斩之,传首京师。惎、虔以成都降,隋文以其首谋,斩之。〔高〕阿(史)那瑰亦诛。

司马消难字道融,河内温人。父子如,为齐神武佐命,位至尚书令。消难幼聪惠,微涉经史,好自矫饰,以求名誉。起家著作郎。子如既当朝贵,消难亦爱宾客。邢子才、王元景、魏收、陆卬、崔赡等皆游其门。寻拜驸马都尉、光禄卿,出为北豫州刺史。

译宣帝即位,任命尉迟迥为大前疑,出任相州总管。宣帝去世,隋文帝辅政,认为尉迟迥声望和地位一向很高,害怕他另有图谋,于是命令尉迟迥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带着诏书,借会葬之名征召尉迟迥。不久,又让郧公韦孝宽代替尉迟迥任总管。尉迟迥认为隋文帝掌握大权,将要图谋篡夺帝位,于是谋划起兵,留下尉迟惇而不接受代任。隋文帝又派候正、破六汗裒到尉迟迥那里宣谕旨意,并暗中给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人写信,命令他们作好防备。尉迟迥听说后,杀了长史晋昶和破六汗裒。于是召集文武官员、士人百姓,登上城北楼对他们宣布:“杨坚凭平庸的才干,借助皇后的父亲这一身份,挟持幼主号令天下,威势和福祸都由自己决定,赏罚毫无章法,不臣服的迹象,连路人都看得清楚。我身居将相之位,同国舅和外甥有共同的休戚,情义本来就是一体。先帝把我安置在这里,本来是想把国家安危托付给我。如今我想同诸位集合义勇,匡救国家、保护百姓;进,可以享有荣誉名声;退,可以保全臣子的气节。诸位认为怎么样?”于是众人都听从命令,无不感动奋发。尉迟迥便自称大总管,按照皇帝诏制任命官员。当时赵王宇文招已经入朝,只留下小儿子在封国,尉迟迥又奉他的名义发号施令。尉迟迥的侄子尉迟勤当时任青州总管,也跟从尉迟迥。尉迟迥所管辖的相、卫、黎、毛、洺、贝、赵、冀、瀛、沧等州,以及尉迟勤统领的青、胶、光、莒等州,都跟从尉迟迥,军队有几十万人。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东潼州刺史曹孝达,各自占据州城响应尉迟迥。尉迟迥又向北联合高宝宁,以同突厥沟通;向南联络陈国人,答应割让长江、淮河一带的土地。隋文帝于是征发军队讨伐尉迟迥,任命韦孝宽为元帅。尉迟惇率领十万人进入武德,在沁水以东驻军。韦孝宽等各路军队隔水相持,不敢前进。隋文帝又派高颎乘驿马急行督战。尉迟惇布置军队绵延二十里,指挥军队稍稍后退,想等韦孝宽的军队渡过一半时再攻击。韦孝宽趁尉迟惇军稍退之机,击鼓齐进,尉迟惇大败。韦孝宽乘胜进军到邺城。尉迟迥和儿子尉迟惇、尉迟佑等又把全部十三万士卒列阵于城南。尉迟迥另自率领一万人,都戴绿色头巾、穿锦绣短袄,号称黄龙兵。尉迟勤率领五万人从青州赶来援助尉迟迥,先率三千骑兵到达。尉迟迥过去熟悉军旅,虽然年老仍穿着铠甲上阵。他部下的一千名士兵都是关中人,都替他奋力作战。韦孝宽等军失利退却。邺城中的男女百姓围观,拥挤得像围墙一样。高颎和李询整顿阵势,先攻击围观百姓,趁他们混乱时发动进攻。尉迟迥大败,隋军于是进入邺城。尉迟迥逃跑退守北城,韦孝宽放纵军队包围他。李询、贺娄子干率领部属先登上城。尉迟迥登楼,射杀数人,随后自杀。尉迟勤、尉迟惇等向东逃跑,都被追上擒获。其余部众,过了一个多月全部被杀。尉迟迥晚年衰老昏聩,受后妻王氏迷惑,而几个儿子大多不和。他任用开府、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其他受委任的人也多使用北齐人。崔达拏是文士,没有谋略,举措多次违背纲纪,不能对尉迟迥有所匡正挽救。尉迟迥从起兵到失败,共六十八天。武德年间,尉迟迥的从孙、库部员外郎尉迟耆福上表请求改葬。朝廷议论认为尉迟迥忠于周室,于是下诏准许。王谦,字敕万,是太保王雄的儿子。性情恭敬谨慎,没有其他特别才能。凭父亲的功劳,多次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帝即位,任治右小武伯。王雄跟随晋公宇文护向东讨伐,被北齐人杀死在战阵中。朝廷议论认为王谦的父亲死于战场,特意加以优厚恩宠,于是授王谦柱国大将军。因为守丧的情礼尚未结束,王谦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高祖亲自下诏命他夺情起复,袭封庸公,食邑一万户。后来跟随皇太子讨伐吐谷浑,奋力作战立有功劳。当时高祖东征,王谦又奋力作战,升任上柱国、益州总管。当时隋文帝掌握政权,王谦命司录贺若昂奉表到朝廷。贺若昂回来后,详细陈述京师的形势。王谦因为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打算图谋匡救复兴,于是起兵,设置官署。他管辖的益、潼、新、始、龙、邛、青、泸、戎、宁、汶、陵、遂、合、楚、资、眉、普十八州,以及嘉、渝、临、渠、蓬、隆、通、兴、武、庸十州的百姓,大多跟从他。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王谦据守险要、观察形势变化。隆州刺史高阿史那瑰替王谦谋划三条策略,说:“您亲自率领精锐,直奔散关,蜀人知道您有勤王的节义,一定都会想着效死尽命,这是上策;出兵梁、汉地区,以牵制天下,这是中策;坐守剑南,发兵自卫,这是下策。”王谦兼采用了中策和下策。梁睿还没有到达大剑关,王谦派兵镇守始州。隋文帝当即任命梁睿为行军元帅,立即调发利、凤、文、秦、成等州的军队讨伐王谦。达奚惎、乙弗虔等率领十万人进攻利州。听说梁睿到来,众军溃散。梁睿趁他们衰败,放兵深入。达奚惎、乙弗虔暗中派人到梁睿那里,请求作为内应来赎罪。王谦不知道这件事,仍命令他们一起守成都。王谦原本没有谋略,凭借父亲的功勋,才身居重任。当初谋划起兵时,众人都认为当地有江山险阻,进可以建立功业,退可以自我守卫,而且任用的人多不称职。等听说梁睿的军队突然到来,他惊慌恐惧,于是亲自率军迎战。又任用达奚惎、乙弗虔的儿子统领左右两军。行军几十里,军队全都叛变。王谦带着二十名骑兵逃到新都,新都县令王宝杀了他,把首级传送到京师。达奚惎、乙弗虔以成都投降,隋文帝认为他们是首谋,杀了他们。高阿史那瑰也被诛杀。司马消难,字道融,是河内温县人。父亲司马子如,是齐神武帝建立功业时的辅佐大臣,官至尚书令。司马消难幼年聪明敏慧,略微涉猎经史,喜欢自我矫饰,以求取名声。最初任著作郎。司马子如既然身居朝廷显贵,司马消难也喜爱宾客。邢子才、王元景、魏收、陆卬、崔赡等人都出入他的门下。不久授驸马都尉、光禄卿,出任北豫州刺史。

齐文宣末年,昏虐滋甚。消难既惧祸及,常有自全之谋,曲意抚纳,颇为百姓所附。属文宣在并,驿召其弟上党王涣,涣惧于屠害,遂斩使者东奔。数日间搜捕邺中,邺中大扰。后竟获于济州。涣之初走,朝士私相谓曰:「今上党亡叛,似赴成皋。若与司马北豫州连谋,必为国患。」此言遂达于文宣,文宣颇疑之。消难惧,密令所亲裴藻间行入关,请举州来附。晋公护遣达奚武、杨忠迎之,消难遂与武俱入朝。授大将军、荥阳公。从高祖东伐,迁大后丞。纳女为静帝后。寻出为(交)州总管。

隋文帝辅政,消难既闻蜀公迥不受代,遂欲与迥合势,亦举兵应之。以开府田广等为腹心,杀总管长史侯莫陈杲、郧州刺史蔡泽等四十余人。所管郧、随、温、应(士)〔土〕、顺、沔、环、岳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须)〔涢〕水八镇,并从之。使其子泳质于陈以求援。隋文帝命襄州总管王谊为元帅,发荆襄兵以讨之。八月,消难闻谊军将至,夜率其麾下,归于陈。陈宣帝以为都督安(赵)〔随〕九州八镇、车骑将军、司空、随公。

初,杨忠之迎消难,结为兄弟,情好甚笃。隋文每以叔礼事之。及陈平,消难至京,特免死,配为乐户。经二旬放免。犹被旧恩,特蒙引见。寻卒于家。性贪淫,轻于去就。故世之言反复者,皆引消难云。其妻高氏,齐神武之女。在邺,敬重之。后入关,便相弃薄。消难之赴(卬)〔〕州,留高及三子在京。高言于随文曰:「荥阳公性多变诈,今以新宠自随,必不顾妻子,愿防虑之。」消难入陈,而高母子因此获免。史臣曰:尉迟迥地则舅甥,职惟台衮,沐恩累叶,荷睠一时,居形胜之地,受藩维之托,颠而不扶,忧责斯在。及主威云谢,鼎业将迁,九服移心,三灵改卜,遂能志存赴蹈,投袂称兵。忠君之勤未宣,违天之祸便及。校其心,翟义、葛诞之俦欤。

周书卷二十二  列传第十四

周惠达冯景杨宽兄穆俭柳庆子机

周惠达字怀文,章武文安人也。父信,少仕州郡,历乐乡、平舒、平成三县令,皆以廉能称。

惠达幼有志操,好读书,美容貌,进退可观,见者莫不重之。魏齐王萧宝夤为瀛州刺史,召惠达及河间冯景同在合中,甚礼之。及宝夤还朝,惠达随入洛阳。领军元釜势倾海内,惠达尝因宝夤与釜言论,釜叹重之,于座遗惠达衣物。孝昌初,魏临淮王彧北讨,以惠达为府长流参军。及万俟丑奴等构乱,萧宝夤西征,惠达复随入关。宝夤后与贼战不利,退还,仍除雍州刺史,令惠达使洛阳。未还,而宝夤反谋闻于京师。有司以惠达是其行人,将执之。乃私驰还,至潼关,遇大使杨侃。侃谓惠达曰:「萧氏逆谋已成,何为故入兽口?」惠达曰:「萧王为左右所误,今往,庶其改图。」及至,宝夤反形已露,不可弥缝,遂用惠达为光禄勋、中书舍人。宝夤既败,人悉逃散,唯惠达等数人从之。宝夤语惠达曰:「人生富贵,左右咸言尽节,及遭厄难,乃知岁寒也。」

贺拔岳获宝夤送洛,留惠达为府祭酒,给其衣马,即与参议。岳为关中大行台,以惠达为从事中郎。尝使至洛,魏孝武与惠达语及世难。惠达陈天下事势,述岳有诚节,唯以忧国定乱为事。言辞激切,帝甚嘉之。及还,具以白岳。岳曰:「人生于天,受命于君,岂有利人荣禄,而不忧其祸难?卿之所奏,实获吾心。」自是更被亲礼。岳每征讨,恒命惠达居守。又转岳府属。

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悦得惠达,欲官之。惠达辞以疾,不见许,乃遁入汉阳之麦积崖。悦平,惠达归于太祖,即用秦州司马,安辑陇右。及太祖为大都督总管兵起雍,复以惠达为府司马,便委任焉。魏孝武诏太祖尚冯翊长公主,以惠达为长史,赴洛阳奉迎。至潼关,遇孝武已西,即令惠达先。太祖谓惠达曰:「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今乘舆播越,降临关右,吾虽猥当其任,而才愧昔人。卿宜戮力,共成功业,以取富贵也。」对曰:「惠达宦游有年,属明公一匡之运,富贵之事,非所敢望。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天下,惠达得效其尺寸,则志愿毕矣。」太祖为大将军、大行台,以惠达为行台尚书、大将军府司马,封文安县子,邑三百户。太祖出镇华州,留惠达知后事。于时既承丧乱,庶事多阙。惠达营造戎仗,储积食粮,简阅士马,以济军国之务,时甚赖焉。为安东将军,拜太子少傅,进爵为伯,增邑三百户。寻除中书令,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九百户,加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译齐文宣帝末年,昏庸暴虐越来越严重。司马消难既害怕祸患殃及自己,常有保全自身的打算,于是委曲自己的意愿抚慰接纳百姓,很受百姓归附。当时文宣帝在并州,驿马传召他的弟弟上党王高涣。高涣害怕遭到屠杀,于是杀掉使者向东逃跑。几天之内,邺城中四处搜捕,城内大为骚乱。后来高涣终于在济州被捕。高涣刚逃走时,朝廷官员私下相互说道:“如今上党王逃亡叛乱,好像要投奔成皋。如果同司马消难这个北豫州刺史联合谋划,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这话传到了文宣帝那里,文宣帝很怀疑司马消难。司马消难害怕了,秘密命亲信裴藻从小路进入关中,请求率全州归附。晋公宇文护派达奚武、杨忠迎接他,司马消难于是和达奚武一起入朝。授任大将军、荥阳公。跟随高祖东伐,升任大后丞。把女儿嫁给静帝,成为皇后。不久出任交州总管。隋文帝辅政,司马消难听说蜀公尉迟迥不接受代任,于是想同尉迟迥联合声势,也起兵响应。任用开府田广等人为心腹,杀死总管府长史侯莫陈杲、郧州刺史蔡泽等四十多人。他所管辖的郧、随、温、应土、顺、沔、环、岳九州,以及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涢水八镇,都跟从他。他把儿子司马泳送到陈国做人质,以求援助。隋文帝命襄州总管王谊为元帅,调发荆州、襄州的军队讨伐他。八月,司马消难听说王谊的军队将到,夜里率领部下投奔陈国。陈宣帝任命他为都督安随九州八镇、车骑将军、司空、随公。当初,杨忠迎接司马消难时,同他结为兄弟,感情非常深厚。隋文帝一向以叔父之礼对待他。陈国平定后,司马消难到达京师,特别免除死罪,发配为乐户。过了二十天又释放了他。他仍承受旧日恩遇,特意得到皇帝召见。不久死在家中。他性情贪婪淫乱,轻易改变去留立场。所以世人谈论反复无常的人,都引用司马消难作例子。他的妻子高氏,是齐神武帝的女儿。在邺城时,司马消难敬重她。后来进入关中,便抛弃并轻视她。司马消难前往某州时,把高氏和三个儿子留在京师。高氏对隋文帝说:“荥阳公性情多变而奸诈,如今带着新宠一同走,一定不会顾念妻子儿女,希望您预先防备。”司马消难进入陈国后,高氏母子因此得以免祸。史臣说:尉迟迥在亲属关系上是舅甥,在职务上身居台衮高位,世代沐浴国恩,一时承受皇帝眷顾,居于形势险要之地,受托担负藩屏国家的责任;如果国家倾覆而不能扶持,忧患和责任就在他身上。等到君主的威势渐渐衰落,鼎立的帝业将要转移,九州百姓改变心意,天、地、人三才的占卜也改变了,他于是能够立志赴死践义,振衣起兵。效忠君主的努力还没有宣扬,违背天命的灾祸便已经降临。考察他的内心,他大概是翟义、葛诞一类的人吧。《周书》卷二十二,列传第十四。周惠达、冯景、杨宽、兄长杨穆、杨俭、柳庆及其子柳机。周惠达,字怀文,是章武郡文安县人。他的父亲周信,年轻时在州郡任职,先后担任乐乡、平舒、平成三县县令,都以廉洁能干著称。惠达幼年便有志向操守,喜欢读书,容貌俊美,举止进退都很有风度,见到他的人没有不敬重的。魏齐王萧宝夤任瀛州刺史时,召惠达和河间人冯景一同在府中任职,对他们非常礼遇。萧宝夤回朝后,惠达随他进入洛阳。领军元叉权势倾动天下,惠达曾因萧宝夤同元叉谈论,元叉赞叹并器重他,在座上把衣物赠给惠达。孝昌初年,魏临淮王元彧北伐,以惠达为王府长流参军。等到万俟丑奴等人发动叛乱,萧宝夤西征,惠达又随他进入关中。后来萧宝夤同叛军交战失利,退军返回,仍被任命为雍州刺史,并命惠达出使洛阳。惠达还没有回来,萧宝夤谋反的消息已传到京师。有关官员认为惠达是他的使者,将要逮捕他。惠达便私自骑马赶回,到了潼关,遇到大使杨侃。杨侃对惠达说:“萧氏的叛逆谋划已经形成,你为什么还要自己进入虎口?”惠达说:“萧王是被身边的人误导了,我这次去,希望他能够改变谋划。”到了那里,萧宝夤谋反的形迹已经暴露,无法掩饰,于是任用惠达为光禄勋、中书舍人。萧宝夤失败后,众人都逃散了,只有惠达等几个人跟随他。萧宝夤对惠达说:“人处在富贵时,身边人都说一定会为我尽节;等遭遇危难,才知道谁能经受岁寒考验。” 贺拔岳擒获元宝夤后,将他送往洛阳,留下惠达担任府祭酒,供给他衣服和马匹,并立即让他参与谋议。贺拔岳任关中大行台时,任命惠达为从事中郎。惠达曾奉命出使洛阳,魏孝武帝与他谈及世间的祸乱。惠达陈述天下的形势,称说贺拔岳忠诚守节,只把忧虑国事、平定祸乱作为职责。他的言辞激昂恳切,魏孝武帝非常赞赏。惠达回来后,把情况详细禀告贺拔岳。贺拔岳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接受君主的任命,怎么能只图给别人带来利益、取得荣华俸禄,却不忧虑国家的祸患艰难呢?你所奏报的,确实合乎我的心意。”从此,惠达更加受到贺拔岳的亲近礼遇。贺拔岳每次出征讨伐,总是命令惠达留守。后来又调任为贺拔岳府属。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侯莫陈悦抓获惠达,想授予他官职。惠达以有病为由推辞,但没有得到允许,于是逃入汉阳的麦积崖。侯莫陈悦被平定后,惠达归附太祖,太祖立即任命他为秦州司马,负责安抚整治陇右地区。等到太祖任大都督、总管军队并在雍州起兵时,又任命惠达为府司马,军政事务便都委托给他办理。魏孝武帝下诏让太祖尚冯翊长公主,任命惠达为长史,前往洛阳迎接公主。到了潼关,遇到魏孝武帝已经西行,太祖便命令惠达先行。太祖对惠达说:“从前周王室东迁,依靠晋国和郑国。如今皇帝流离播迁,来到关右;我虽然勉强担任这个职务,但才能比不上古人。你应当竭尽力量,与我共同成就功业,以取得富贵。”惠达回答说:“惠达出仕游宦已经多年,适逢明公赶上匡扶天下的时运。富贵之事,不是我敢于奢望的。只愿明公的威望德行施加于天下,使惠达能够贡献微薄之力,那么我的志愿就满足了。”太祖任大将军、大行台时,任命惠达为行台尚书、大将军府司马,封为文安县子,食邑三百户。太祖出镇华州,留下惠达主持留守事务。当时刚经历丧乱,各项事务大多废缺。惠达营造军用兵器,储备积聚粮食,选拔检阅士卒和马匹,以资助军国事务,当时军政方面非常依赖他。任安东将军,授任太子少傅,晋爵为伯,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授任中书令,晋爵为公,增加食邑,连同以前共九百户,加授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