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分门古今类事三十五

分门古今类事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2–219 段

先辈寿则有矣,及第则家亡,记之。生大怒曰吾方掇髙第以起家何亡之有。时樊若水女才质双美,盛爱辐之才而妻之,始燕尔。科诏遂下,时周都洛,辐入洛应诏,果中甲科,方得意,狂放不还,携一女仆曰青箱过华州之蒲城,其宰乃故人,延留之数日,时盛暑追凉于县楼,醉寝。是夕醉梦其妻出诗一首为示,怨责颇深,诗曰楚水平如练,双双白鸟飞,金陵多少地,一去不言归。梦中戱答一诗曰还吴东下过蒲城,楼上清风酒半醒,想得到家春已半,海棠千树欲雕零。既觉遽归装,将至采石渡,青箱暴卒,生感悼怱怱,藁葬于一新坟之侧,急图到家,至则门巷空阒,妻妾已亡数月,访之亲邻,妻亡之夜乃梦于县楼之夕也。后数日亲友具舟携辐致奠于葬所,即青箱藁葬之侧,其坟不植他木,惟海棠数株,花萼雕谢,正合诗中之句,因拊膺长恸曰信乎,浮屠老师之言:及第,家亡之兆矣。因遂不仕,隐钟山,寿八十余卒。嗟夫祸福寿天莫非前定而海棠之千树亦复兆于诗句,以此知一草一木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及也【潘佑集】

译先辈说你有长寿之相,但一旦考中进士,家中就会遭遇不幸,你要记住。樊辐听后大怒道:“我正打算考取高科来光耀门楣,怎么会有家亡之事呢?”当时樊若水的女儿才貌双全,樊若水非常喜爱樊辐的才华,便将女儿嫁给了他,两人新婚燕尔。不久科举诏书下达,当时后周的都城在洛阳,樊辐进入洛阳应试,果然考中甲科。他正得意洋洋,行为狂放不归,只带着一名名叫青箱的女仆,路过华州的蒲城。那里的县令是他的老朋友,挽留他住了几天。当时正值盛夏,他在县衙楼上避暑纳凉,醉酒后睡去。当晚,他在醉梦中见到妻子拿出一首诗给他看,诗中怨责之意颇深,诗曰:“楚水平如练,双双白鸟飞,金陵多少地,一去不言归。”他在梦中戏作一首诗回答:“还吴东下过蒲城,楼上清风酒半醒,想得到家春已半,海棠千树欲雕零。”醒来后,他急忙收拾行装回家。快到采石渡时,青箱突然去世,樊辐悲痛哀悼,匆匆将她草草埋葬在一座新坟旁边,急于赶回家中。到家后,只见门巷空寂无人,妻子和妾室已经去世数月了。他询问亲戚邻居,得知妻子去世的那天,正是他在县楼做梦的那个晚上。几天后,亲友备船带着樊辐到埋葬青箱的地方祭奠,就在青箱草草埋葬的那座新坟旁边,那座坟上没有种植其他树木,只有几株海棠,花萼凋谢,正好应验了诗中的句子。于是樊辐捶胸痛哭道:“确实如此,佛门老师的话:考中进士,是家亡的征兆啊。”从此他不再做官,隐居钟山,享年八十多岁去世。唉!祸福寿夭难道不是前世注定吗?连那千树海棠也应在诗句之中,由此可知,一草一木都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王显夕死

  唐王显与文武皇帝有子陵之旧,帝微时常戱显曰王显抵老不作茧。及帝登极,显因奏,臣今日得作茧否。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为卿惜也。显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房玄龄曰陛下既龙潜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乃授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暴卒。呜呼靡颜腻理,哆咴顣頞,形之异也;朝秀晨终,龟鹤千歳,年之殊也;闻言如响,智昏菽麦,神之辨也;固知三者定乎造化至于寿夭穷达,独曰由人不亦蔽乎。【朝野佥载】

  中立为将

  唐杜羔字中立,少年时赡于财产,他无所长,其徒与之游,利其酒炙,其实蔑视之也。一日同送迎于城外,客有善相者歴观诸宾侣,独指中立曰此子异日当为将矣。一座大笑。中立后尚真源公主为沧州节度使,果符相者之言。呜呼士之穷通无非命也,故昔公孙弘主父偃对策不第,歴说不入,牧豕淄原,见弃州部,其诟耻为何如哉,及至开东合列五鼎,遂穷极富贵,声驰海外,非先愚而后智,前非而终是也,盖亦荣悴有定数非人力之所召,自古皆然,何独中立而已乎。【玉泉子】

  李寛三无

  李寛为常侍,有门下士姓卢,善相。或问李公何如。曰据其面所无者三,无子无宅无冢。公初有数子皆先卒。有屋未甞还乡安居死于舟。乘舟而归舟破沉其骨焉【金华子】

  冀公十全

  王冀公钦若,郷荐赴阙,张齐贤时为江南漕,以书荐谒钱希白易。希白方以才名独步馆阁,适会延一术士以考休咎,不容通谒,冀公局促门下,因厉声语阍人,术者遥闻之,谓钱公曰不知何人,若形与声相称世无此贵者,但恐形不副声,愿邀之,庶获一见。钱召之,冀公卑微逺人,神貌疎瘦,复赘于颈,举止山野。钱公蔑视之,术者悚然侧目瞻视。冀公起,术稽颡兴叹曰人中之贵有此十全者。钱公戏之曰堂内便有此等宰相乎。术者正色曰公何言欤,且宰相何时而无,此君不作则已,若作之则天下康富,君臣相得,至死有庆而吊所不完者,但无子尔。钱公曰他日将陶铸吾辈乎。术者曰恐不在他日,即日可待,愿公无忽。后钱公方为翰林学士而冀公已真拜矣。【朝野杂録】

  种放帝友

  种隐君放,方少时,与弟文往拜陈希夷,陈邀放内堂殷懃眦睨,以一絶赠之曰,鉴中有客白髭多,鉴外先生识也么,只少六年年六十,此中阴德莫蹉跎。种都不晓,但屈指以三语授之曰子贵为帝友而无科名,晚为权贵所陷,若寡欲可以满此数。种因不娶。真宗初诏至阙,称旨以司谏奏十议。西祀回跸,次河中时,长安父老三千余人具表乞临,上意未决,召种至行在以决之,种奏大驾此幸有不便者三,陛下方以孝治天下,飜事秦汉,侈心封禅羣岳,更临游别都,乆抛宗庙,于孝为阙,不便一也;百司供拟顿仗事繁,晚春蚕麦已登,深废农务,不便二也;精兵重臣,扈从车跸,京国一空,民心无依,况九庙乎,陛下宜深念之三不便也。上正色悚然曰臣僚无一语及此。放曰近臣但愿扈清跸,行旷典,文颂声,以邀已名,陛下当自悟于清衷也。翌日还阙,真宗欲放从驾,放辞。上曰非乆当召。既而大臣深忌之,恐还阙后必召放,乃先布所陷之基。使雷有终讽之曰非久朝廷必召,慎勿轻起,以存隐节,徐章一奏,乞觐以问銮舆还阙良苦,乃君臣之义也。种然之。上还京,欲召放,大臣奏放必辞,乞陛下记臣语,往往自乞觐。诏下果不至,上已微惑,后半年河阳孙奭奏放请觐,上大骇,召执政曰率如卿料。由是宠待遂解。是年亡。种少时有潇湘感事诗曰,离离江草与江花,往事洲边一叹嗟,汉傅有才终去国,楚臣无罪亦沉沙,凄凉野浦寒飞鴈,牢落汀祠晚聚鸦,无限清忠沉浪底,滔滔千顷属渔家。诚先兆也。然当时陷放者虽自以为得计,不知陈希夷已言于少之时矣。是则命已定特假手于权贵也。可不信哉。【杂録】

  若水公卿【一说白阁道者事见此卷后】

  钱文僖若水少时谒

译王显早晚死

唐代的王显与文武皇帝(唐高祖李渊)有早年结庐隐居的交情,皇帝地位卑微时常戏弄王显说:“王显到老也不作茧自缚。”等到皇帝登基,王显于是上奏说:“臣今天能作茧了吗?”皇帝笑着说:“还不可知。”召来他的三个儿子都授予五品官职,唯独没有提拔王显,对他说:“你没有显贵的面相,朕不是为你吝惜官职。”王显说:“早晨显贵晚上死去也就足够了。”房玄龄说:“陛下既然与他有潜龙在渊时的旧交,何不试着给他一个官职呢。”皇帝于是授予他三品官职,取来紫袍金带赐给他,当夜王显突然去世。唉!面容润泽细腻,口大鼻耸,这是形貌的差异;早晨繁盛早晨终结,龟鹤活千年,这是寿命的不同;听到言语立刻回应,智力昏聩连豆麦都分不清,这是精神的辨别;本来就知道这三者由造化决定,至于寿命长短、穷困显达,却说只由人决定,不也是偏颇吗。【朝野佥载】

中立为将

唐代的杜羔字中立,年轻时财产丰足,没有其他长处,他的门客与他交往,贪图他的酒肉,其实轻视他。一天一起到城外送迎,客人中有个善于相面的人逐一观察各位宾客,唯独指着中立说:“这个年轻人将来应当成为将军。”满座的人大笑。中立后来娶了真源公主,担任沧州节度使,果然符合相面者的预言。唉!士人的困顿显达无非是命运,所以从前公孙弘、主父偃对策不中,游说不能进用,在淄水原野放猪,被州郡抛弃,他们的耻辱是怎样的呢,等到开启东阁陈列五鼎,于是穷尽富贵,名声传遍海外,不是先前愚笨后来聪明,先前错误最终正确,大概是荣辱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招致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哪里只是中立一个人呢。【玉泉子】

李宽三无

李宽担任常侍,有个门客姓卢,善于相面。有人问李公怎么样。回答说:“根据他的面相,有三样东西没有,没有儿子,没有宅第,没有坟墓。”李公起初有几个儿子都先去世了。有房屋未曾回乡安居,死在船上。乘船回乡,船破沉没,他的尸骨也沉没了。【金华子】

冀公十全

王冀公王钦若,乡试推荐赴京城,张齐贤当时担任江南转运使,写信推荐他拜见钱希白。钱希白正以才名独步馆阁,恰好邀请一位术士来考察吉凶,不允许通传拜见,冀公在门下局促不安,于是大声对守门人说,术士远远听到,对钱公说:“不知是什么人,如果形貌与声音相称,世上没有比这更尊贵的人了,只怕形貌不符合声音,希望邀请他,或许能见上一面。”钱公召见他,冀公地位卑微是远方之人,神态面貌稀疏瘦弱,脖子上又有肉瘤,举止粗野。钱公轻视他,术士惊恐地侧目观看。冀公起身,术士叩头长叹说:“人中尊贵者有十全之相的就是这个人。”钱公戏弄他说:“堂内就有这样的宰相吗?”术士严肃地说:“您说什么呢,况且宰相什么时候没有,这个人不做罢了,如果做了,那么天下康乐富足,君臣相得,直到死都有喜庆而没有哀悼,不完美的只是没有儿子罢了。”钱公说:“将来会陶铸我们这些人吗?”术士说:“恐怕不在将来,当天就可以等待,希望您不要忽视。”后来钱公正担任翰林学士而冀公已经正式拜相了。【朝野杂录】

种放帝友

种隐君种放,年轻时,和弟弟种文去拜见陈希夷,陈希夷邀请种放进入内堂殷勤注视,用一首绝句赠给他说:“鉴中有客白须多,鉴外先生识也么,只少六年年六十,此中阴德莫蹉跎。”种放都不明白,只是屈指用三句话传授给他说:“你尊贵成为皇帝的友伴而没有科举功名,晚年被权贵陷害,如果减少欲望可以圆满这个数。”种放因此不娶妻。真宗初年诏令他到京城,称旨以司谏身份上奏十议。西祀回銮,驻扎在河中时,长安父老三千多人具表请求皇帝亲临,皇上心意未决,召种放到行在来决定,种放上奏说大驾这次出行有三点不便: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反而效法秦汉,奢侈之心封禅群岳,又临幸别都,长久抛离宗庙,对于孝道是有缺憾的,不便一;百官供应顿仗事务繁杂,晚春蚕麦已经成熟,深深荒废农务,不便二;精兵重臣,扈从车驾,京城空虚,民心无所依靠,何况九庙呢,陛下应当深思第三点不便。皇上严肃惊恐地说:“臣僚没有一句话提到这些。”种放说:“近臣只希望扈从清跸,施行旷典,文颂美声,来邀取名声,陛下应当自己在清静心中醒悟。”第二天回京城,真宗想让种放跟随车驾,种放推辞。皇上说:“不久就会召你。”不久大臣深深忌恨他,怕回京城后必定召见种放,于是先布置陷害他的基础。让雷有终暗示他说:“不久朝廷必定召你,千万不要轻易出山,以保存隐士的节操,慢慢上奏一表,请求觐见以询问銮舆回京的良苦,这是君臣之义。”种放同意。皇上回京,想召见种放,大臣上奏说种放必定推辞,请求陛下记住我的话,往往自己请求觐见。诏书下达果然不到,皇上已经微微疑惑,半年后河阳孙奭上奏种放请求觐见,皇上大惊,召执政说:“全都如你们所料。”于是宠信待遇就解除了。这一年去世。种放年轻时有《潇湘感事》诗说:“离离江草与江花,往事洲边一叹嗟,汉傅有才终去国,楚臣无罪亦沉沙,凄凉野浦寒飞雁,牢落汀祠晚聚鸦,无限清忠沉浪底,滔滔千顷属渔家。”确实是先兆。然而当时陷害种放的人虽然自以为得计,不知道陈希夷已经在年轻时说过了。这就是命运已定,只是借权贵之手罢了。难道不可信吗。【杂录】

若水公卿【一说白阁道者事见此卷后】

钱文僖公钱若水年轻时拜见

陈抟求相骨法,陈戒曰过半月请子却来,钱如期而往,至则邀入山斋,地炉中一老僧拥坏衲瞑目附火于炉傍,钱揖之,僧开目微应,无待遇之礼,三人者黙坐久,陈曰如何,僧摆头曰无此骨,钱公起,陈戒曰三日却来,钱如期谒之,抟曰吾始见子神观清爽,谓可学神仙,有升举之分,见之未精,不敢奉许,召此僧决之,渠言子无仙骨,但他日必为贵公卿耳,钱曰其僧何人,曰麻衣道者。【杂録】

译陈抟请求看相骨法,陈戒说:“过半个月请你再来。”钱若水如期前往,到了之后被邀请进入山中的书斋,地炉旁有一位老僧穿着破旧的僧袍,闭着眼睛靠在炉边烤火。钱若水向他作揖,老僧睁开眼睛微微回应,没有接待的礼节。三个人沉默地坐了很久,陈戒问:“怎么样?”老僧摇头说:“没有这种骨相。”钱若水起身,陈戒说:“三天后再来。”钱若水如期拜见,陈抟说:“我起初见你神态清爽,以为可以学神仙,有升仙的缘分,但看得不透彻,不敢答应,召来这位老僧决断,他说你没有仙骨,但将来必定成为显贵的公卿。”钱若水问:“那老僧是谁?”陈抟说:“是麻衣道者。”

乖崖鬓疮

  乖崖公张咏太平兴国二年科场试『不阵成功赋』,盖太宗明年有河东之举,公赋云:包戈卧鼓,岂烦师旅之威;雷动风行,举协乾坤之德。自谓擅场,既而有司以对偶显失黜之,选胡旦为状元,公愤然欲学道,陈希夷相之曰必为贵公卿,一生辛苦,譬如人家张筵,方笙歌鼎沸而中庖火起,坐客无奈,惟頼子灭之,以诗遗曰征吴入蜀是寻常,鼎沸笙歌救火忙,乞得江南佳丽地,却应多谢鬓边疮。初不晓其旨,后二年公乃及第,两入蜀,定均顺之乱,又急移余杭,剪左道僧绍伦之叛。此征吴入蜀之验也。累乞闲地不允,后以鬓疮乞金陵养疾方许。希夷之言一无差误。初公在蜀与一僧善,及归,僧送至鹿头,出一书付僧曰収此,至乙夘年七月二十六日请于官对众开之,慎不可私发,并不待其日者有祸至。大中祥符乙夘岁,僧乃诣府陈之,知府凌策侍郎集从事共开之,乃公真容,手题曰咏当血食于蜀。后数日得报公以其年七月二十六日捐馆。未捐馆前公旧与逸人傅霖善,霖隐不仕,公后中第,日光显散,遣亲密四方求霖,三十年不可得,甞作忆霖诗云,寄语巢由莫相笑,此生终不恋轻肥。后一日卧铃阁,有被褐骑驴者叩门曰,语尚书,青州傅霖来。阍吏入白,公惊喜出迎,责吏曰傅先生汝敢姓名呼耶。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童心,是岂知世间有我哉。公问何昔隐今出。霖曰子将去矣,故来报子。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乃去。后一月公薨。此足以见出处生死皆有前定,非复由人也。笔谈及。【西清诗话】

  师德跛足

  袁客师天纲之子也,传其父业,甞与一书生同过江,登舟讫,遍视舟中人颜色,谓同侣曰不可速也,遂相引登岸,私语曰舟中数十人皆鼻下黒气,大厄不久,岂可知而从之,但少留未发间忽见一丈夫神色髙明跛一足负杖驱驴登舟,客师见此人乃曰可以行矣,贵人在内,吾侪无忧,登舟而发,至江中风涛忽起,危惧虽甚,终济焉,驱驴丈夫乃娄师德也,后位至于纳言焉。【成都记】

  元景大贵

  栁元景字孝仁,河东解人也,少时贫苦,甞行至都下遇大雷雨日暮寒甚,颇有羇旅之叹,岸侧有一老父自称善相,谓元景曰君方大富贵位至三公。元景以为戏,曰人生免饥寒幸甚,岂敢更望富贵。老父曰后当相忆及。后果贵,求向者老父,不知所在。以此观之富贵早晚皆有前定,或先号而后笑,或始困而终吉,得之咸本于自然,不假道于才智修已,俟时可也,安用戚戚于贫贱哉。【南史】

  李峤不富

  李峤幼有清才兄弟三人,相者云皆不过三十。峤已长成,母甚忧之,相者又谓曰郎君神气清秀而寿不永,恐不得过三十。其母大戚,留相者使与峤连榻而寝,至更深李睡已熟,相者视之无喘息气,以手候之鼻下,气絶,大惊良久,候其气乃在耳中,遂抚而告之曰得之矣,因贺其母云郎君必大贵寿,乃是龟息,但贵寿而不富耳。后至则天朝拜相而家常苦贫,后帝幸其宅,见峤卧青布帐,帝曰相国如是失国之体,赐御用绣罗帐,峤寝其中,达晓不安,觉其体生疾,遂自奏曰臣少被相人云不当华富,故寝不得安。帝叹息久之,任令用旧者乃安寝。夫峤既为相位极人臣不为不贵矣而一罗帐不能当之,以此而验相者之言谓命非前定可乎。【唐遗史】

  钱杨知人

  钱副枢若水甞遇异人传相法,其事甚怪。钱公后传杨大年,故当时称此二人有知人之鉴。仲简,扬州人也,少习明经,以贫佣书大年门下,大年一见竒之曰子当进士及第,官至清显。乃教以诗赋。后简果于天禧中举进士第一甲,官至正郎天章阁待制以卒。谢希深为奉礼郎,大年尤喜其文,每见则忻然延接,既去则叹息不已,郑天休在公门下见其如此怪而问之,大年曰此子官亦清要,但年不及中寿尔。希深官至兵部员外知制诰,卒年四十六,皆如其言云。【归田録】

  曹玮知人

  天圣中曹玮以郎镇定州,王鬷为三司副使,疎决河北囚徒至定州,玮谓

译乖崖鬓疮

乖崖公张咏在太平兴国二年科举考试中,应试题目为《不阵成功赋》。这是因为太宗皇帝第二年有征讨河东的军事行动。张咏的赋中写道:“包戈卧鼓,岂烦师旅之威;雷动风行,举协乾坤之德。”他自认为能独占鳌头,但随后主考官因为对偶明显失误而将他黜落,选胡旦为状元。张咏愤然想要修道,陈希夷给他看相说:“你必定会成为显贵的公卿,一生辛苦,就像人家摆宴席,正当笙歌鼎沸之时,厨房却突然起火,在座客人无可奈何,只能依靠你去灭火。”并赠诗说:“征吴入蜀是寻常,鼎沸笙歌救火忙。乞得江南佳丽地,却应多谢鬓边疮。”起初张咏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两年后他才考中进士,两次入蜀,平定了均州、顺州的叛乱,又急忙调任余杭,平定了左道僧人绍伦的叛乱。这就是“征吴入蜀”的应验。他多次请求调任闲散之地都不被允许,后来因为鬓边长疮,请求去金陵养病才被准许。陈希夷的话没有一处差错。起初张咏在蜀地时与一位僧人交好,等到他离开时,僧人送他到鹿头,拿出一本书交给僧人说:“收好这个,等到乙卯年七月二十六日,请在官府当众打开,千万不可私自开启,如果不等到那天就打开,会有祸事降临。”大中祥符乙卯年,僧人于是到府衙陈述此事,知府凌策侍郎召集僚属共同打开,里面是张咏的真容画像,亲手题字说:“咏当血食于蜀。”几天后得到消息,张咏在那年七月二十六日去世。在去世前,张咏过去与隐士傅霖交好,傅霖隐居不做官,张咏后来考中进士,官位显赫,派遣亲信四处寻找傅霖,三十年都找不到,曾经作《忆霖》诗说:“寄语巢由莫相笑,此生终不恋轻肥。”后来有一天,张咏躺在铃阁中,有一个穿粗布衣骑驴的人敲门说:“告诉尚书,青州傅霖来了。”门吏进去禀报,张咏惊喜地出来迎接,责备门吏说:“傅先生,你敢直呼他的姓名吗?”傅霖笑着说:“与你分别了一辈子,你还这么孩子气,这难道知道世间有我这个人吗?”张咏问他为什么以前隐居现在出来。傅霖说:“你将要离去了,所以来告诉你。”张咏说:“我也自己知道了。”傅霖说:“知道了。”于是离开。一个月后张咏去世。这足以看出人的出处、生死都有前定,不再由人掌控。笔谈记载。【西清诗话】

师德跛足

袁客师是天纲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相术,曾经和一个书生一起渡江,登上船后,他环视船上人的脸色,对同伴说:“不能快点走。”于是互相拉着上岸,私下说:“船中几十个人都鼻下有黑气,大灾祸不久就会到来,怎么能知道而跟随他们呢?”只是稍微停留,船还没出发时,忽然看见一个神色高明的男子,跛着一只脚,拄着拐杖赶着驴子上船,袁客师看见这个人就说:“可以走了。”贵人在里面,我们无忧了。登船出发,到了江中,风浪忽然兴起,虽然非常危险恐惧,最终还是渡过了。赶驴的男子就是娄师德,后来官位做到纳言。【成都记】

元景大贵

柳元景字孝仁,是河东解县人,年轻时贫穷困苦,曾经走到都城遇到大雷雨,天晚了非常寒冷,颇有羁旅漂泊的感叹。岸边有一个老翁自称善于看相,对元景说:“你即将大富大贵,官位达到三公。”元景认为他在开玩笑,说:“人生能免除饥寒就很幸运了,哪里敢再奢望富贵。”老翁说:“以后你会想起我。”后来元景果然显贵,寻找以前的老翁,不知道在哪里。由此看来,富贵早晚都有前定,有的先哭后笑,有的开始困顿最终吉祥,得到这些都本于自然,不借助才智修养自己,等待时机就可以了,何必为贫贱而忧愁呢。【南史】

李峤不富

李峤小时候有清高的才华,兄弟三人,看相的人说都不超过三十岁。李峤已经长大,母亲非常担忧,看相的人又说:“郎君神气清秀但寿命不长,恐怕活不过三十岁。”他的母亲非常悲伤,留下看相的人让李峤和他同床睡觉,到深夜李峤已经熟睡,看相的人看他没有呼吸的气息,用手探他鼻下,气息断绝,大惊很久,探他的气息发现在耳中,于是抚摸他告诉他说:“找到了。”于是祝贺他的母亲说:“郎君必定大贵长寿,这是龟息,只是贵寿而不富罢了。”后来在武则天朝拜相,但家里常常贫困,后来皇帝幸临他的宅第,看见李峤睡在青布帐中,皇帝说:“相国这样有失国家的体统。”赐给他御用的绣罗帐,李峤睡在里面,整夜不安,觉得身体生病,于是自己上奏说:“臣小时候被看相的人说不当华贵富裕,所以睡得不安。”皇帝叹息很久,允许他用旧的帐子才安睡。李峤既然做了宰相,官位达到人臣的极致,不能说不贵了,但一个罗帐不能承受,由此验证看相的人的话,说命运不是前定的可以吗。【唐遗史】

钱杨知人

钱副枢若水曾经遇到异人传授相法,这件事非常奇怪。钱公后来传授给杨大年,所以当时称这两人有知人的眼力。仲简,是扬州人,少年时学习明经,因为贫穷在杨大年门下佣书,杨大年一见就认为他奇特,说:“你应当进士及第,官位达到清显。”于是教他诗赋。后来仲简果然在天禧年间考中进士第一甲,官位做到正郎天章阁待制去世。谢希深做奉礼郎,杨大年尤其喜欢他的文章,每次见到就高兴接待,离开后叹息不已,郑天休在杨公门下看见他这样,奇怪而问他,杨大年说:“这个孩子官位也清要,只是年龄达不到中寿罢了。”谢希深官位做到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去世时四十六岁,都符合他的话。【归田録】

曹玮知人

天圣年间,曹玮以郎官身份镇守定州,王鬷做三司副使,疏决河北囚徒到定州,曹玮对

鬷曰君相甚贵,当为枢密使,然吾昔为秦州时,闻德明岁使人以羊马贸易于边课,所获多少为赏罚,时将以此杀人,其子元昊年十三,谏曰吾本以羊马为国,今反以资中原所得,皆茶彩轻浮之物,适足以骄堕吾民,今又以此杀人,茶彩日增,羊马日减,吾国其削乎。乃止不戮。吾闻而异之,使人图其形,信竒伟,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其当君为枢密使之时乎,盍自今学兵法讲边事。鬷虽受教,亦未必甚信也。其后鬷果与张观、陈执中同在枢府。元昊叛,杨义上书论亡兵事,上问三人,皆不知,遂皆罢去。鬷之孙为黄门壻,具言之。若曹玮者可谓前知矣。【毗陵后集】

译鬷说:“君相地位非常尊贵,应当担任枢密使。然而我从前在秦州任职时,听说李德明每年派人用羊马在边境进行贸易,朝廷将所得多少作为赏罚的依据,当时有人因此杀人。他的儿子元昊年仅十三岁,劝谏说:‘我们本来以羊马立国,现在反而用它们资助中原,所得的都是茶叶、丝绸等轻浮之物,正好足以使我们的百姓骄奢堕落。现在又因此杀人,茶叶丝绸日益增多,羊马日益减少,我们的国家难道会削弱吗?’于是停止杀戮。我听说后觉得奇异,派人画下他的画像,确实奇伟不凡。如果德明死了,这个孩子必定成为中原的祸患。这应当是在您担任枢密使的时候吧,何不从现在开始学习兵法、讲求边防事务?”鬷虽然接受了教诲,但也未必非常相信。后来鬷果然与张观、陈执中同在枢密院任职。元昊叛乱,杨义上书论述军队损失之事,皇上询问这三个人,都不知道,于是都被罢免。鬷的孙子是驸马,详细地讲述了这件事。像曹玮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了。

薛展状元

  薛展为儿时有相者曰此儿必为状元。及应进士举,与侍郎李纾有隙,常为所抑,后李知举,薛欲东归,相者又曰君今歳为状元决矣。由是乃止,及策试排牓,乃翰林学士壻赵日华为状元,朝列疑之,谕李改去,李不觉遽写薛展二字,既奏名,方悟其夙怨。翌日展谢,李曰天假吾手,非子之才。由是观之,则命已前定,虽雠敌之家亦不得而改也。【国史补遗】

  薛邕列曹

  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崔造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三人一同会有善相者张初继。至,薛问张曰只此座中有宰相否。答曰崔姜二公宰相也。且同时崔反在姜之后。已而姜为京兆功曹,俄为翰林学士。时朱泚帅泾原得军民心,姜上疏请为之防,疏入不报,及泚反,德宗悔不纳姜言,于行在骤拜姜给事中平章事。崔更后半年累拜相,与姜同,时薛竟终于列曹而已。【唐宋遗史】

  禹偁易名

  孟蜀礼部侍郎范禹偁,彭门人少不检,以飞走为事,忽有一道士访之曰子国家名器也,何不读书以取禄位,须是改易姓名,必及第矣候至,戌年后归本姓,善自保爱。问其名。曰我安法尚也。既出门失所在。范感其异,因入丹景山读书,乃改姓张,旧名锷,改禹偁。是时蜀无科场,遂吏书入洛。长兴二年于考功卢华下及第,归蜀授监察御史,果于戌年复归旧姓,上蜀丞相状云昔遇至人,令易本姓,徃年金牓误题张禄之名,今日玉除,原是范増之裔禹偁,后终于翰林学士。诗话及。【骇闻集】

  东之竒才

  张柬之任青城县丞,年六十二矣,有善相者云后当位极人臣,众莫之信。后应制策被黜,则天令于所黜人中更择,有司奏一人书写不中程故黜之,则天览毕,以为竒才,召入,问策中事,特异之,即収上第,又为狄仁杰姚崇共荐,骤拜鳯阁鸾台平章事,以诛二张功封汉阳王。【定命録】

  胡旦制诰

  胡状元旦直馆在京时,五月一日召罗齐僧一人,斋时越州海慧大师仲休在座,其僧老且伛。胡问有何艺。僧曰薄会人伦。胡曰某去知制诰逺近。曰稍近,然不利草着赞洗制,恐有祸,如何回避得。胡笑而侮之曰妖人也。食讫而去。其冬入西掖,凡三贬官皆是草着转赞善大夫,制词讫即被摄去,第三度贬时,数日前京师内外諠諠传胡舍人独有鞍马之赐,果自兵部郎中知制诰贬安州司马。【同前】

  卢相败土

  卢多逊之父亿,任秘书,与李文公多来徃。一日多逊同见李公,因同坐,卢面目尘埃垢污,颜色苍黑。李诘之。卢曰自少如此。逡巡有兆山供养主来,一龎眉老僧,云善袁许术,见卢面色笑曰,此败土色,及第则变而润泽,便歴华显,须是持心正平,事主忠孝,不如是则败土之色再来,却望应举时不及也。自是卢登上第,歴两省以至叅大政入相,其面色润泽,肌体明莹而卢之心乃大行憎爱,所为多不法,太平兴国八年事败,南窜二十年,清润之色顿去,败土黒色宛然不异旧时,路人指而惊曰非卢相之面也,李公忆老僧之言嗟惋久之。【洞微志】

  若水见僧

  邓州观察使太傅钱若水,雍容文雅,近世竒士,坚乞罢枢务,遂拜集贤殿学士,其日钱希白贺之,留坐后厅,因云某之此命盖亦前定,夜来方思二十年前白阁道者之言,固不虚矣。询之乃曰,某初应举,往华阴谒陈抟先生,蒙倒屣相接,坐定,数目某,欲问而中辍者数四,宾主情未洽,但啜茶而退,临别执手约后十日相访,至期延入山斋,地炉中先有一僧拥衲对座,良久僧熟视某而谓陈曰无此骨法,但能得好官,能于急流中勇退耳。陈又云此人在太白山累岁,方一到耳,某欲再求一见,终不可得。人生万事固知不可以力取矣见【洞微志此事与杂录大同小异故两存之】

  韩丕甚贵

  谏议大夫韩公丕未应举时甞在洛京,有紫阁院主僧宗渊能知人,见韩曰秀才甚贵且速达,后枢密副使钱若水亦见僧,僧惊曰前见韩秀才讶其速达,今见钱秀才又速于韩,当居其上。及钱赴举,

译薛展考中状元

薛展小时候,有位相士说这孩子将来必定考中状元。等到他参加进士科考试时,与侍郎李纾有矛盾,常常被李纾压制,后来李纾主持科举考试,薛展打算东归,相士又说您今年必定考中状元。于是薛展才留下来,等到策试放榜,竟然是翰林学士的女婿赵日华考中状元,朝廷官员对此感到疑惑,劝李纾更改,李纾不知不觉迅速写下了薛展二字,等到奏报名字后,才醒悟自己平日的怨恨。第二天薛展来谢恩,李纾说上天借我的手,并非是你的才华。由此看来,命运早已注定,即使是仇敌之家也不能改变。【国史补遗】

薛邕位列曹官

薛邕任侍郎时有宰相的声望,当时崔造任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三人一同会见善于相面的张初。张初来到后,薛邕问张初说只在这座中是否有宰相。张初回答说崔、姜二位是宰相。而且当时崔造反而在姜公辅之后。不久姜公辅任京兆功曹,很快又任翰林学士。当时朱泚率领泾原军得到军民人心,姜公辅上疏请求防备他,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等到朱泚反叛,德宗后悔没有采纳姜公辅的话,在行在突然任命姜公辅为给事中平章事。崔造又过了半年屡次升迁为宰相,与姜公辅相同,当时薛邕最终只做到曹官而已。【唐宋遗史】

禹偁改名

孟蜀礼部侍郎范禹偁,是彭门人,年少时行为不检点,以骑马射箭为事,忽然有一位道士来拜访他说你是国家的名器,为什么不读书来谋取禄位,必须改换姓名,必定能考中,等到戌年后恢复本姓,好好保重。问他的名字。回答说我是安法尚。出门后就找不到他在哪里了。范禹偁感激他的奇异,于是进入丹景山读书,就改姓张,原来的名字是锷,改名为禹偁。这时蜀地没有科举考场,于是做吏员书写文书进入洛阳。长兴二年在考功郎卢华手下考中,回到蜀地被授予监察御史,果然在戌年恢复旧姓,向蜀丞相呈上状子说从前遇到高人,让我改换本姓,往年金榜误题张禄的名字,今日玉阶,原来是范增的后裔禹偁,后来最终做到翰林学士。诗话中也有记载。【骇闻集】

柬之奇才

张柬之任青城县丞时,已经六十二岁了,有善于相面的人说后来应当位极人臣,众人都不相信。后来应制策被黜落,武则天命令在被黜落的人中再选择,有关部门奏报一人因为书写不符合程式所以被黜落,武则天看完后,认为是奇才,召他入内,询问策论中的事情,对他特别赏识,立即收录为上等,又得到狄仁杰、姚崇共同推荐,突然被任命为凤阁鸾台平章事,因为诛杀二张的功劳被封为汉阳王。【定命录】

胡旦制诰

胡状元胡旦在京城直馆时,五月一日召来一位罗齐僧人,斋戒时越州海慧大师仲休在座,那位僧人年老且驼背。胡旦问有什么技艺。僧人说稍微懂得人伦。胡旦说我距离担任知制诰远近如何。回答说稍近,但不利于起草赞善大夫的制诰,恐怕有祸患,怎么回避呢。胡旦笑着侮辱他说你是妖人。吃完饭后离开。那年冬天进入西掖,凡是三次贬官都是因为起草转任赞善大夫的制词,写完制词立即被逮捕,第三次贬官时,几天前京城内外纷纷传言胡舍人独有鞍马的赏赐,果然从兵部郎中知制诰贬为安州司马。【同前】

卢相败土

卢多逊的父亲卢亿,任秘书省职务,与李文公李昉多有往来。一天卢多逊一同拜见李公,于是一同坐下,卢多逊面目灰尘污垢,脸色苍黑。李昉责问他。卢多逊说从小就这样。不久有兆山供养主来,是一位浓眉老僧,说擅长袁许术,看见卢多逊的脸色笑着说,这是败土色,考中后就会变得润泽,便会经历显赫的官职,必须保持心正平和,侍奉君主忠孝,不这样败土色就会再来,却希望应举时来不及了。从此卢多逊考中,历任两省官职以至于参预大政入相,他的脸色润泽,肌肤明净,而卢多逊的心却大行憎爱,所作所为多不守法,太平兴国八年事情败露,南迁二十年,清润的脸色顿时消失,败土黑色宛然与旧时没有不同,路人指着惊讶地说这不是卢相的面容啊,李公想起老僧的话感叹惋惜很久。【洞微志】

若水见僧

邓州观察使太傅钱若水,雍容文雅,是近世的奇士,坚决请求罢免枢密院职务,于是被任命为集贤殿学士,那天钱希白祝贺他,留他在后厅坐下,于是说我的这个命运大概也是前定的,夜里才想到二十年前白阁道者的话,确实不虚。询问他说,我当初应举,前往华阴拜见陈抟先生,承蒙他倒穿着鞋出来接待,坐定后,多次注视我,想问却中途停止了几次,宾主情意未融洽,只是喝茶后告退,临别握手约定十天后相访,到期限延请进入山斋,地炉中先有一位僧人披着袈裟对面坐着,很久僧人仔细看我而对陈抟说没有这种骨法,但能得好官,能在急流中勇退罢了。陈抟又说此人在太白山多年,才来一次罢了,我想再求见一面,终究不可得。人生万事固然知道不能凭力气获取了。见【洞微志此事与杂录大同小异故两存之】

韩丕甚贵

谏议大夫韩公韩丕未应举时曾经在洛京,有紫阁院主僧宗渊能知人,看见韩丕说秀才非常显贵且迅速显达,后来枢密副使钱若水也见僧人,僧人惊讶地说先前看见韩秀才惊讶他迅速显达,现在看见钱秀才又比韩丕快,应当位居其上。等到钱若水赴举,

韩已知制诰。及钱登第,为同州推官,入直史馆,韩公犹在制诰之职。无何韩迁翰林学士,钱曰吾方直馆而韩已在翰林,僧言妄矣。不久钱知制诰而韩迁谏议大夫罢职,钱乃代焉,真速而居其上也。仕宦迟速信有前定,彼躁进之士一或不调,见他人居其上则郁郁无聊,可谓不知命者矣。【秘阁闲谈】

译韩琦当时担任知制诰。等到钱惟演考中进士,出任同州推官,随后入直史馆,韩琦仍任知制诰之职。不久韩琦升任翰林学士,钱惟演说:“我正入直史馆,而韩琦已在翰林,那僧人的预言是虚妄的。”没过多久,钱惟演任知制诰,而韩琦升任谏议大夫并被罢免原职,钱惟演于是接替了他的职位,真是迅速而居其上位。做官的迟速确实有前定,那些急躁求进的人一旦不得升迁,看到别人位居自己之上便郁郁寡欢,可以说是不知天命的人了。

齐丘早退

  宋齐丘微时日者相之曰君贵不可说,然亚夫下狱之相君实有之,位极之日当早引退,庶几保生。齐丘登相位数载致仕,复以大司徒就征,保大末,坐陈觉谋干纪事,乃饿死于青阳。【南唐近事】

  欧阳省元

  欧阳文忠公举进士,试尚书省为第一人,与刁学士约饮于茶肆,近座有数僧私语,刁疑,问之,众指一僧能相,适方窃议二君,刁问文忠何如,僧曰此省元也。刁曰作状元耶?曰不。第二?曰不。第三?曰不。第四第五耶?曰不,故事省试第一人,御行不出第。刁曰然则如何。曰当在第一甲,但不髙尔,登科之后万苦艰难,十年始改京官,自此以后当富贵,然有名无实。刁勃然曰无文章耶,无德行耶。曰非此之谓也,有富贵之名无富贵之实,虽居大位不得享其乐。语已罢去。殊不以为然,既而唱名,果在第一甲之末,为西京留守推官,三年召试,文入髙等,故事改官供职而执政者不悦,止除馆阁校勘,久之有后命三年改官。尹师鲁不喜数术,闻而笑之曰,六年后为京官,狂僧妄言矣。未几贬夷陵十年,方为太子中允,自是继歴清要,遂叅大政。遭劾贬黜,迁徙不常而内苦死丧疾病皆如僧言。【幕府燕闲録】

  尧封幕职

  张尧封,南京进士也,累举不第,家甚贫,有善相者见之曰视子之相不过一幕职,然君骨贵,必享王封。人初莫晓其旨,后尧封进士及第,果终于幕职,尧封乃温成皇后父也,后既贵,累赠尧封太师中书令,封清河郡王,由是始悟相者之言。知官禄之前定也。【归田録】

  子履不寿

  嘉佑初王文公、陆子履同在书林,日者王生一日见两公,言介甫自此十五年出将入相,顾子履曰陆学士无背,仕宦龃龉多难,且寿不满六十,官不至侍。从后皆如其言。子履死后家人悉梦云帝命吾同宋次道修官制,凡吾平生所著职官书可尽焚之。未几朝廷果修官制焉。文公在金陵追伤子履,诗云主张寿禄无三甲,收拾文章有六丁。用管辂『吾背无三甲腹无三壬』及韩退之『仙官勅六丁,雷电下取将』,此虽故事而三甲六丁俨若天成,至如日者之言与官制之修,后皆符验,以此知天下事无一而非前定也。【西清诗话】

  分门古今类事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分门古今类事卷十一

  ○卜兆门上

  毕万筮仕

  闵公元年晋灭霍灭魏,赐毕万以魏。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后万之孙魏犨为晋卿,武子是也。自犨至斯,遂三分晋室。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遂命为诸侯,后之议者谓三晋列于诸侯乃天子之命而不知其兆始于毕万,乃天命也。命既前定,虽欲不许可乎。【左传】

  懿氏卜妻

  初懿氏卜妻陈敬仲曰吉,是谓鳯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初敬仲之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也。陈衰此其昌乎。及昭公八年楚灭陈。陈桓子始大于齐,自敬仲至桓子正五世矣。又至哀公十七年,楚复灭陈,成子得政乃敬仲八世孙也。懿氏之卜周氏之筮盖已先定二百年之前矣,岂偶然哉。【左传】

  季友为辅

  鲁季友,庄公母弟也,将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友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嗟夫季友之生为鲁国辅佐,固系于天命而友之名先见于楚丘之卜与季友之手,自然成文,名亦由天定耶。【左传】

  晋侯食新

  鲁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坏寝门而入

译宋齐丘年轻时,有个算命先生给他看相说:“您尊贵得无法形容,然而您确实有周亚夫下狱那样的面相。在您位极人臣的时候,应当尽早引退,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宋齐丘担任宰相几年后便退休了,后来又以太司徒的身份被征召入朝。保大末年,因陈觉谋划干预朝政的事获罪,最终饿死在青阳。

欧阳修考中进士时,在尚书省参加考试,取得第一名。他与刁学士约定在茶肆饮酒,靠近座位的地方有几个僧人在私下议论,刁学士感到疑惑,便询问他们。众人指着一个僧人说他擅长看相,那僧人刚才正偷偷议论这两位先生。刁学士问欧阳修怎么样,僧人说:“这位是省元(科举考试第一名)。”刁学士问:“是做状元吗?”僧人说:“不。”刁学士问:“第二名?”僧人说:“不。”刁学士问:“第三名?”僧人说:“不。”刁学士问:“第四、第五名吗?”僧人说:“不。按照惯例,省试第一名,皇帝亲自殿试时不会超出前三名。”刁学士问:“那会怎样呢?”僧人说:“应当列在第一甲,但名次不会太高。考中之后将经历万般苦难艰难,十年后才改任京官。从此以后应当富贵,但有名无实。”刁学士愤怒地说:“是没有文章吗?还是没有德行吗?”僧人说:“不是这个意思,是有富贵的名声却没有富贵的实际,即使身居高位也不能享受其中的乐趣。”说完便离开了。刁学士很不以为然。不久公布名次,果然在第一甲的最后,担任西京留守推官。三年后召试,文章列入高等,按照惯例改任官职供职,但执政者不高兴,只任命为馆阁校勘。很久之后才有后续命令,三年后改任京官。尹师鲁不喜欢术数,听说后笑着说:“六年后成为京官,这是狂僧的妄言罢了。”不久被贬到夷陵十年,才担任太子中允,从此接连历任清要之职,最终参与国家大政。遭遇弹劾被贬黜,迁徙不定,内心又苦于死丧疾病,都像僧人所说的那样。

张尧封是南京的进士,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家里非常贫穷。有个善于看相的人见到他说:“看您的面相,不过是个幕僚的职位,然而您骨相尊贵,必定能享受王爵的封赏。”人们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张尧封考中进士,最终确实只做到了幕职。张尧封是温成皇后的父亲,皇后显贵后,屡次追赠张尧封为太师、中书令,封为清河郡王,由此才领悟看相者的话,知道官禄是预先注定的。

嘉佑初年,王安石、陆子履同在书林任职。一天,有个算命先生见到两位先生,说:“王安石从此十五年后将出将入相。”接着对陆子履说:“陆学士背部没有‘三甲’,仕途坎坷多难,而且寿命不满六十岁,官位达不到侍从。”后来都应验了。陆子履死后,家人都梦见他说:“皇帝命令我同宋次道一起修撰官制,凡是我平生所著的职官书都可以全部烧掉。”不久朝廷果然修撰官制。王安石在金陵追悼陆子履,诗中说:“主张寿禄无三甲,收拾文章有六丁。”用了管辂“我背无三甲,腹无三壬”以及韩愈“仙官敕六丁,雷电下取将”的典故。这虽然是旧事,但“三甲”、“六丁”仿佛天成,至于算命先生的话和官制的修撰,后来都应验了,由此知道天下事没有一件不是预先注定的。

鲁闵公元年,晋国灭掉了霍国和魏国,把魏地赐给毕万。卜偃说:“毕万的后代必定壮大。‘万’是盈满的数,‘魏’是盛大的名,用这个开始赏赐,是上天启示他啊。”起初,毕万在晋国求取官职时占卜,得到屯卦变为比卦。辛廖占卜说:“吉利。屯卦坚固,比卦亲附,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必定繁衍昌盛。震卦代表土,车跟随马,脚踩在上面,兄长爱护他,母亲覆盖他,众人归附他,六体不变,聚合而能坚固,安定而能杀伐,这是公侯的卦象,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其初始的地位。”后来毕万的孙子魏犨成为晋国卿大夫,就是武子。从魏犨到魏斯,最终三分晋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于是任命他们为诸侯。后来的议论者认为三晋列为诸侯是天子的命令,却不知道其征兆始于毕万,这是天命啊。命运既然预先注定,即使想不这样难道可以吗?

起初,懿氏占卜娶陈国的敬仲为妻,说:“吉利。这叫‘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国繁衍,五代后昌盛,并入正卿之位,八代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起初,敬仲年轻时,周朝史官有带着《周易》去见陈侯的,陈侯让他占卜,得到观卦变为否卦,说:“这大概是取代陈国拥有国家吧?不在这里,而在异国,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子孙。如果在异国,必定是姜姓。陈国衰落后,这大概会昌盛吧。”等到昭公八年,楚国灭掉陈国。陈桓子开始在齐国显贵,从敬仲到桓子正好五代。又等到哀公十七年,楚国再次灭掉陈国,成子掌握政权,正是敬仲的第八代孙。懿氏的占卜和周史的筮占,大概已经在两百年前就预先决定了,难道是偶然吗?

鲁国的季友,是庄公的异母弟。将要出生时,桓公让卜楚丘的父亲为他占卜。说:“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在国君的右边,介于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季友灭亡则鲁国不昌盛。”又为他筮占,得到大有卦变为乾卦。说:“同归于父,恭敬如同对待君主。”等到出生,他手上有纹路写着“友”,于是就用它命名。唉,季友出生作为鲁国的辅佐,固然系于天命,而“友”这个名字预先出现在卜楚丘的占卜和季友的手上,自然形成文字,名字也是由天决定的吗?

鲁成公十年,晋侯梦见大厉鬼撞坏寝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