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分门古今类事四十三

分门古今类事卷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8–273 段

遗史】

  锺李同出

  南唐锺谟,李德明,宠遇日深,势望辉赫,甞二人同出,傍有老叟窃指之谓人曰,此二人,一人无头一人项上有绳。未几德明弃市,谟自经而死。【同前】

译【遗史】

锺谟与李德明一同出行

南唐的锺谟和李德明,受到的宠爱和恩遇日益加深,权势声望显赫耀眼。曾经两人一同外出,旁边有一位老人偷偷指着他们对别人说:“这两个人,一个没有头,一个脖子上套着绳子。”不久之后,李德明被斩首示众,锺谟则上吊自尽。【同上】

耿询太史

  隋大业中,耿询造浑仪,成进之,帝召太史令袁充、少府监何稠等,验三辰度数,昼夜运转,毫厘不差,甚嘉之,欲用为太史令。询闻之笑曰询故未合得此官,六十四五所不论耳,然得太史令即命终。宇文化及簒叛,询为太史令谋归唐,事觉被害时年六十五。观询之艺能术数盖亦张衡郭璞之流也。【大业拾遗】

  房管龟兹

  房管次律,河南人也,甞祈邢和璞算终身之事,邢曰若由东南止西北禄命卒矣,降魄之处非馆非寺,病起于鱼飱而休于龟兹板。后房自袁州罢归至阆州,舍于紫极宫,适见工人治木,房怪其木理成文,问之,道士曰数月前有贾人施此龟兹板数断,房始忆邢之言,有顷刺史鱼鲙邀房,房曰邢君神人也,乃具白刺史且以龟兹板为托,是夕病鲙,果卒焉【酉阳杂爼】

  多逊崖州

  卢多逊开寳中自尚书知制诰出镇州,未久召归将大用,过洛皆郊迎,有田启者见之叹曰吾曹得似此人足矣,旁有老人曰君无羡此人,今虽荣显,后五十年即不如一切人,田方欲揖之,忽不见,或曰此沈老也,久不到城,不知何故忽来,田乃访之,欲问终身休咎,沈老曰素不解此,田曰昨日同在城中亲闻君言,沈曰老人不入州县二十年矣,前日昼寝偶梦到城,亦记见君等,不知梦中之言因何而发也,启亦怪之,以多逊方奬用,不敢言,及其南窜,沈言乃验,良由阳受阴,注数不可逃彼,沈老以专精知之,寓于梦而发于言耳。【酉阳杂爼】

  颜浚废阁

  会昌中有颜浚秀才游瓦官寺遇陈宫人,同游是寺,语浚曰,今日偶此登临为惜高阁不久毁除故来一别耳。后数月其阁果因寺废而毁焉。【蜀异志】

  抽籖为戏

  卢相多逊方丱角,其父携就云台观小学,与羣儿戏诵书,废坛上有古籖一筒,竞往抽之为戏,时多逊尚未识字,归以示其父词曰君出中书堂,颇因天水白,登仙五十二,终为蓬岛客。父见之颇喜。迨作相,与秦王连谋事败,始因遣堂吏赵白,遂南窜,卒于朱崖,果年五十二,籖语无一字差,事之前定一至于,此可不信哉。【蜀异志】

  分河取丁

  尝有人自冥司放还,道中闻人语云欲分黄支,前者要令三丁取一,计工不集,今请二丁取一矣。后数月节度薛公奏议,分滑州河一支以免冲城之患,先乞三丁取一,后更乞二丁取一乃成。皆如所闻。大抵天下事虽出于人为,必先定于阴注,殆假手于人耳,事成而自矜,良可嗤也。【幽怪録】,

  鹤林花归

  殷七七,名文祥,每醉,歌曰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鹤林寺有杜鹃花,贞元时外国僧自天台钵盂中以药养其根来植于此。或见红裳女子游花下,俗传花神也。一日或谓,七七曰此花可开副重九乎。曰可。乃前一日往寺中宿,中夜女子谓七七曰妾为上玄所命来司此花,非久却归阆苑,今与道士开之。来日晨寺僧讶花渐拆,至九日烂熳,后经兵火其花遂亡,信归阆苑矣。【沈汾续仙传】

  丘峦三笏

  丘峦为两浙进奏,开寳末年广州牙纲到,吏私藏一牙,峦易得之,命工解笏得五面,其中三面甚大,工曰此笏红文光莹,颇殊等。有一聂长史者年过八十余善相笏,召使相之。既至,命水洗手,取其大者,向日视之,曰此王侯笏也,然生人不当秉,又举次者曰宰相笏也,又取第三者熟视之曰卿监笏也,亦可为节度使,而非真。其后不数日,忠懿王急须一大笏,峦乃以第一面附归,盖欲致之于武肃王祠中备供养耳。又月余沈相公遣堂吏欲致新笏,遂以次者进于相第,执之十余年。余第三面峦以奉钱昭宴。昭宴后太平兴国二年除卫尉卿,知滑州。皆如聂之言。嗟乎三笏同出异用,物固不逃于数矣。是何聂老之术其妙如此耶。【钱希白小说】

  沈良借绯

  沈良除大理寺丞通判吉州,借绯,遂至铺家买一笏,次有一道士行乞至铺,见沈持笏乃曰贫道善相笏,见沈笏曰此只是借绯笏耳,官人争得赐绯赐紫笏,遂自出一面授沈曰此笏借绯兼是,吉

译耿询任太史令

隋朝大业年间,耿询制造了浑仪,制成后进献给皇帝。皇帝召见太史令袁充、少府监何稠等人,检验日月星辰的度数以及昼夜运转的情况,发现毫厘不差,非常赞赏他,想任命他为太史令。耿询听说后笑着说:“我本来就不该得到这个官职,六十四、五岁的事暂且不提,但一旦当了太史令,生命就会终结。”后来宇文化及篡位叛乱,耿询担任太史令时谋划归附唐朝,事情败露被害,当时年龄六十五岁。看耿询的技艺和术数,大概是张衡、郭璞一流的人物。【《大业拾遗》】

房管与龟兹板

房管字次律,是河南人。他曾向邢和璞请教终身的事,邢和璞说:“如果从东南走到西北,你的禄命就终结了。你灵魂降落的地方不是馆舍就是寺庙,病起于吃鱼脍,而终结于龟兹板。”后来房管从袁州罢官回家,到达阆州,住在紫极宫,恰好看见工匠在处理木材,房管奇怪木材的纹理形成文字,便询问原因,道士说:“几个月前有商人施舍了几段龟兹板。”房管这才想起邢和璞的话。过了一会儿,刺史鱼脍邀请房管,房管说:“邢先生是神人。”于是把情况详细告诉刺史,并以龟兹板作为寄托。当晚房管生病吃鱼脍,果然死去了。【《酉阳杂俎》】

卢多逊与崖州

卢多逊在开宝年间从尚书知制诰出任镇州长官,不久被召回朝廷将大加任用,经过洛阳时,人们都在郊外迎接。有个叫田启的人见到他感叹说:“我们这些人能像这个人一样就满足了。”旁边有个老人说:“你不要羡慕这个人,他现在虽然荣耀显贵,但五十年后就会不如普通人。”田启刚想向他作揖,老人忽然不见了。有人说这是沈老,很久没到城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来了。田启便去拜访他,想询问终身的好坏吉凶,沈老说:“我一向不懂这些。”田启说:“昨天同在城里亲眼听到您说话。”沈老说:“我二十年没进州县了,前几天白天睡觉偶然梦见到了城里,也记得看见你们,不知道梦中的话为什么说出来。”田启也感到奇怪,因为卢多逊正被奖赏任用,不敢说话。等到卢多逊被贬往南方,沈老的话就应验了。这大概是因为阳受阴注,定数不可逃避。沈老因为专精而知道,寄托在梦中并通过言语发出罢了。【《酉阳杂俎》】

颜浚与废阁

会昌年间,有个叫颜浚的秀才游览瓦官寺,遇到陈宫人,一同游览这座寺庙。陈宫人对颜浚说:“今天偶然来这里登高,是因为惋惜高阁不久就要被毁掉,所以来告别。”几个月后,那座高阁果然因为寺庙废弃而被毁掉了。【《蜀异志》】

抽签为戏

卢相多逊刚长出头角时,他的父亲带他到云台观的小学,和一群孩子玩耍读书。废弃的坛上有一个古签筒,大家争相抽取作为游戏。当时卢多逊还不识字,回家后把签给父亲看,上面写着:“君出中书堂,颇因天水白,登仙五十二,终为蓬岛客。”父亲见了很高兴。等到他做宰相,与秦王密谋事情失败,起初是因为派遣堂吏赵白,于是被贬往南方,死在朱崖,果然年龄五十二岁,签语没有一个字差错,事情预先注定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能不让人相信吗?【《蜀异志》】

分河取丁

曾经有人从阴间放还,路上听到人说话说:“想要分流黄河支流,先前要求三个壮丁取一个,计算工匠不够,现在请求两个壮丁取一个。”几个月后,节度使薛公上奏建议,分流滑州黄河一支以避免冲击城池的祸患,先请求三个壮丁取一个,后来再请求两个壮丁取一个才成功。都如同所听到的。大体上天下的事情虽然出于人为,但一定先在阴间注定,大概是借用手于人罢了,事情成功了就自我夸耀,实在可笑。【《幽怪录》】

鹤林花归

殷七七,名文祥,每次喝醉,就唱道:“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鹤林寺有杜鹃花,贞元年间外国僧人从天台钵盂中用药养其根带来种植在这里。有人看见红裙女子在花下游玩,俗传是花神。有一天有人对殷七七说:“这花可以在重阳节开放吗?”殷七七说:“可以。”于是前一天到寺中住宿,半夜女子对殷七七说:“我被上玄命令来掌管这花,不久就要回阆苑,现在和道士一起开放它。”第二天早上寺僧惊讶花渐渐开放,到重阳节盛开,后来经过战火那花就消失了,确实回阆苑了。【《沈汾续仙传》】

丘峦三笏

丘峦担任两浙进奏官,开宝末年广州象牙纲到,官吏私藏了一根象牙,丘峦换得了它,命令工匠解成笏板得到五面,其中三面很大,工匠说:“这些笏板红色纹理光亮晶莹,很特别。”有个叫聂长史的人年龄八十多岁擅长看笏板,召来让他看。到了之后,命令用水洗手,拿起大的,对着太阳看,说:“这是王侯的笏板,但活人不应当持握。”又举起次大的说:“这是宰相的笏板。”又拿起第三个仔细观看说:“这是卿监的笏板,也可以做节度使,但不是真的。”后来没过几天,忠懿王急需一个大笏板,丘峦就把第一面附上归还,大概是想把它放到武肃王祠中备作供奉。又过了一个多月,沈相公派遣堂吏想要送新笏板,于是把次大的进献给相府,持握了十多年。剩下的第三面丘峦把它献给钱昭宴。钱昭宴后来在太平兴国二年被任命为卫尉卿,知滑州。都如同聂长史的话。唉,三块笏板同出一源却用途不同,事物确实逃不过定数。为什么聂老的技术如此奇妙呢?【《钱希白小说》】

沈良借绯

沈良被任命为大理寺丞通判吉州,借绯色官服,于是到铺家买了一块笏板。接着有个道士行乞来到铺子,看见沈良拿着笏板就说:“贫道擅长看笏板。”看见沈良的笏板说:“这只是借绯的笏板罢了,官人怎么能得到赐绯赐紫的笏板。”于是自己拿出一面交给沈良说:“这笏板借绯兼是,吉”

州通判执得。沈大惊延于静室祈以向去之事,道士笑曰但且赴任如获罢后,贫道方为官人别选一面朝官笏。曰何时。曰明年六月。乃去不见。明年六月良果卒于吉州。章服品第,只此可以知其前定矣。【钱希白小说】

译州通判将此事记下。沈某大惊,请道士到静室中,祈求关于先前离去之事(的解答)。道士笑着说:“暂且去赴任,如果后来被罢免,贫道才为您另选一面朝官的笏板。”沈某问:“什么时候?”道士说:“明年六月。”于是道士离去,不再相见。明年六月,沈某果然死在吉州。官服和品级的等第,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是前世注定的了。【钱希白《小说》】

魏瓘筑城

  魏侍郎瓘,初知广州,忽子城一角頺垫,得古砖,砖面刻四大字云委于鬼谷,盖合而成魏也,感其事异,乃大筑子城纔罢。诏仲待制简代之,未几侬智髙之乱寇,广外城一击而摧,独子城坚固,民逃其中获免者甚众,贼退,朝廷以公有前知之备,加諌议大夫,城不知起于何年而四字之应果验于后,事之前定如此岂人力哉。【杂录】

  陈氏修庙

  郑内翰毅夫知荆南,一日虎入市啮数人,郡大骇,竞修浮屠法禳之,郑公谕市民曰,城隍庙在子城东北,荒頺久不葺,汝曹盍以斋金修之,独一豪民陈务成者前对曰某愿独葺不须斋金也。因遂修之,换一巨梁,皆凿一窍阚一板于其中,其下宛若新墨云,维大周广顺二年歳次壬子五月某日建。其旁又大题四字曰遇陈则修。陈氏以缇巾袭之献于府。郑公竒之特为刋其事于新梁之胁,其末云,噫此能以物之极理推而至于斯乎宁得先知之神乎。以此知事之前定不可易也。可疑者何古人独能而今人不能耶。治平丁未歳安陆郑獬荆南画堂记。【毗陵集】

  孝先竹床

  至和二年,成都人有费孝先者始来眉山,云近游青城山访老人村,壊其一竹床,孝先谢不敏,且欲偿之,老人笑曰子视其上字,字云此床以某年某月造至某年某月日为孝先所壊,自其数耳,何以偿为。孝先知其异,乃留师事之,老人授以轨革卦影之术,前此未有知此学者也,后五年孝先名闻天下,王公大人不逺千里,皆以金钱求其卦影,孝先因以致冨,今四方治其学者所在而有,皆自托于孝先,真伪未可知也。聊复记之,使后世知卦影所自也。【毗陵集】

  全僧修寺

  泗州大圣,西竺国人,唐高宗时始来中国,出处无常,听其言者初若狂已而皆验。常憇毗陵,国祥寺殿将毁壊,师潜以衲衣置梁上,仍告人曰有人王来修此寺,师遂行。后三十年其寺乃大兴,皆僧全氏之力,师言人王之验也。【王元泽文集】

  曹翰屠城

  曹翰围江州三年城始陷,太宗嘉其尽节于所事,遣使谕翰,城下日拒命之人尽赦之。使人至独木渡,大风数日不可济,及风定而济则翰已屠江州无遗类。适一日矣。唐吏部尚书张喜福奉使河北,逆韦之乱有勅处斩。寻遣使人赦之,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与此相类得非命欤。【笔谈】

  更人移廊

  寳元己夘歳,文莹游泗州昭信县时,龙图呉公中复,初筮,尉此邑。莹谒之,见其厅事摧倒,延莹别斋,因说栋桡之由,云此厅不知其几千百年,凡直更者无一日不在其下,今日五鼔忽摧,仆大惊,谓更人必赍粉矣,急开扉呼之则五吏皆声喏,怪问汝辈夜来何处知更。对曰某等厅上知更,皆见甲士数人仗戈叱起,令速移东廊,稍缓则死,逐惊怖颠仆疾走而去,未及廊则厅已摧矣。公曰,皂隶愚贱人也,尚有物卫之,况崇髙聪明,冨贵前定而无护持者欤【杂录】

  拱圣节度

  太宗善望气,一歳春晚幸金明池,回跸至拱圣营,忽大雨,有司供御无雨仗,因驻跸辕门以避之。谓左右曰此营它日当出节度使二人。盖是时二夏昆仲守恩守赟在营,方丱角。后侍真宗于蕃邸,乃龙飞二公,俱致崇高,守恩为节度使,守赟知枢密院,终于宣徽使。【朝野杂録】

  贾升知观

  道士贾得升,陈希夷门人也。雍熈中先生谓贾曰,华州老君殿后有神人黑衣冠,传北极紫微帝君之命,汝可立北极殿,昔唐时以此为祈真之馆,今吾复遇此神,后二十年此观兴矣,惟汝得当之。后先生将终,密书奏疏遣得升诣阙投进,太宗赐之紫衣师号,使主其观事,又赐钱营北极殿,以终其志。后真宗祀汾阴再幸其所,瞻先生遗像,召贾得升,对行宫建,圣祖本命元辰三殿。先生始言二十年此观兴矣,逮此正恊其数,果得升当之,由是知废兴之理皆有定数而况于人乎。【陈抟传】

  王庆叙功

  唐庄宗得天下,有从行禁旅王庆乞叙功赏奏,大军济河日系第一队,及入汴日又系前锋,合迁补。帝颔

译魏瓘筑城

魏侍郎魏瓘,起初任广州知州时,忽然发现子城的一个角落坍塌,挖出古砖,砖面上刻着四个大字“委于鬼谷”,合起来正是“魏”字。魏瓘对此事感到奇异,于是大规模修筑子城,刚刚完工。朝廷下诏让仲待制简接替他的职务,不久侬智高叛乱,侵犯广州,外城一击即溃,唯独子城坚固,百姓逃入其中得以幸免的很多。贼军退去后,朝廷认为魏瓘有先见之明并做好了防备,加封他为谏议大夫。这座城不知建于何年,而砖上四字的应验果然在后世得到证实,事情预先注定如此,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杂录】

陈氏修庙

郑内翰郑毅夫任荆南知州时,有一天老虎进入集市咬死数人,全城大为惊恐,竞相修建佛寺做法事来驱邪。郑公告诉市民说:“城隍庙在子城东北,荒废坍塌很久没有修缮,你们何不拿出斋金去修缮它?”唯独一个豪民陈务成上前回答说:“我愿意独自修缮,不需要大家出斋金。”于是便去修缮,更换一根巨大的梁木,都在其中凿出一个孔洞,塞进一块板子,板子上仿佛新墨书写着:“维大周广顺二年岁次壬子五月某日建。”旁边又大大地题了四个字:“遇陈则修。”陈氏用红色丝巾包裹着献给官府。郑公觉得奇异,特意将这件事刻在新梁的侧面,末尾写道:“唉,这难道是能以事物的极致道理推演而达到这种地步吗?还是得到了先知的神灵呢?”由此可知事情预先注定是不可改变的。令人疑惑的是什么?古人唯独能做到而现代人不能吗?治平丁未年,安陆郑獬《荆南画堂记》。【毗陵集】

孝先竹床

至和二年,成都有一个叫费孝先的人初次来到眉山,说最近游历青城山拜访老人村,打坏了一张竹床。孝先道歉说自己愚钝,并且想要赔偿,老人笑着说:“你看床上的字,字上写着‘此床于某年某月制造,至某年某月某日被孝先打坏’,这是命中注定的,何必赔偿呢。”孝先知道这很奇异,于是留下来拜他为师,老人传授给他轨革卦影之术,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这种学问。五年后,孝先名闻天下,王公大人不远千里,都用金钱求他占卜卦影,孝先因此致富。现在四方学习他这门学问的人到处都是,都自称是孝先的传人,真假难以知晓。姑且记录下来,让后世知道卦影的由来。【毗陵集】

全僧修寺

泗州大圣,是西竺国人,唐高宗时初次来到中国,行踪无常,听他说话的人起初觉得他像疯子,后来都应验了。他曾在毗陵停留,国祥寺的殿堂将要毁坏,他暗中把僧衣放在梁上,并告诉人说:“会有人王来修缮这座寺庙。”说完就离开了。三十年后,这座寺庙果然大兴,都是僧人全氏的功劳,验证了他说的人王之言。【王元泽文集】

曹翰屠城

曹翰包围江州三年,城池才陷落。太宗嘉奖他对所侍奉的君主尽忠,派使者告诉曹翰,城破之日,抗拒命令的人全部赦免。使者到达独木渡,连续几天大风无法渡河,等到风停渡河时,曹翰已经屠杀了江州百姓,无一幸免。恰好过了一天。唐代吏部尚书张喜福奉命出使河北,遭遇韦氏叛乱,有诏令处斩。不久又派使者赦免他,使者骑马时昏睡,晚走了一站,等到到达时,人已经被斩了。这与曹翰的事类似,难道不是命运吗?【笔谈】

更人移廊

宝元己卯年,文莹游历泗州昭信县时,龙图阁直学士吴中复,刚刚被任命为该县县尉。文莹去拜见他,看见他的官署厅堂倒塌,吴公邀请文莹到别室,于是讲述梁柱折断的原因,说:“这厅堂不知存在几千年了,凡是值夜更的人没有一天不在下面,今天五更忽然倒塌,我大惊,以为值夜更的人一定拿粉笔来了,急忙开门呼喊,五个吏役都答应着。奇怪地询问你们夜里在哪里值更。回答说:‘我们在厅堂上值更,都看见几个甲士拿着戈戟呵斥我们起来,命令迅速移到东廊,稍慢就会死,于是惊恐跌倒,快速跑开,还没到东廊,厅堂已经倒塌了。’”吴公说:“皂隶是愚贱的人,尚且有神灵护卫,何况崇高聪明、富贵前定的人却没有护持呢?”【杂录】

拱圣节度

太宗善于观察云气,有一年春晚幸临金明池,回銮到达拱圣营,忽然下大雨,有关部门供给御用的没有雨具,于是停下车驾在辕门躲避。对左右说:“这个军营日后应当出两位节度使。”大概这时二夏昆仲守恩、守赟在营中,刚刚垂髫。后来侍奉真宗于藩邸,于是龙飞二公,都达到崇高地位,守恩任节度使,守赟任枢密使,最终官至宣徽使。【朝野杂录】

贾升知观

道士贾得升,是陈希夷的门人。雍熙年间,先生对贾得升说:“华州老君殿后有神人戴黑帽穿黑衣,传达北极紫微帝君的命令,你可以建立北极殿,过去唐代时这里作为祈真之馆,现在我再次遇到此神,二十年后这座道观将兴盛,只有你能担当此任。”后来先生将死,秘密写奏疏派贾得升到朝廷投递,太宗赐给他紫衣和师号,让他主持道观事务,又赐钱修建北极殿,以完成他的志向。后来真宗祭祀汾阴,再次幸临此地,瞻仰先生遗像,召见贾得升,在行宫建立圣祖本命元辰三殿。先生起初说二十年后道观将兴盛,等到这时正好符合其数,果然由贾得升担当,由此知道废兴的道理都有定数,何况是人呢。【陈抟传】

王庆叙功

唐庄宗得到天下,有跟随行军的禁军王庆请求叙录功劳赏赐,上奏说:“大军渡河时我是第一队,进入汴州时又是前锋,应当升迁补职。”皇帝点头

之,使且去。他日又奏,帝不纳。或谓曰帝方好音乐,今乐工多被恩赏,子何不为之。庆乃学吹管得供,御终不获,庆后事李嗣源,嗣源亦陈述其事。帝曰朕亦知庆有功,但吾见其面则愤然,安更有赐与之意。帝因举太宗诗曰待余心肯日是汝命通时。信哉庄宗之言也人君提赏罚之柄,一喜怒为人之祸福,王庆虽有功而前定不合富贵,虽区区陈述,乌能回帝之意哉。【翰苑名谈】

译让他暂且退下。过了几天,王庆又上奏,皇帝没有采纳。有人对他说:“皇帝正喜好音乐,如今乐工大多受到恩赏,你为什么不为此努力呢?”王庆于是学习吹奏管乐器,得以在宫中供职,但最终没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后来王庆侍奉李嗣源,李嗣源也陈述了这件事。皇帝说:“我也知道王庆有功,只是我一见到他的面就感到愤恨,哪里还会有赏赐他的心意呢?”皇帝因此引用唐太宗的诗句说:“待余心肯日是汝命通时。”庄宗的话确实可信啊!君主掌握着赏罚的权柄,个人的喜怒决定了他人的祸福,王庆虽然有功,但命中注定不合富贵,即使他再三陈述,又怎能改变皇帝的意志呢?

于生遇风

  于立礼元丰时自岭表归,至落星庙舟遇风而沉,立礼为人导至一处,有榜曰三江都水使者,立礼趋庭,有官坐庭上曰舟覆损几人,吏曰都不救,官曰若有数未尽者立当送还,命吏视立礼簿籍,吏出曰立礼算未终,官曰速送去,立礼出门,为吏推之,遂浮沉波浪,渔者获之乃免,以此知人之算数皆阴籍注定也。【翰苑名谈】

  张洎修庙

  叅政张洎尝奉使还,经宫亭湖,风波忽起,因心祷求利涉,既而梦一紫衣丈夫与一女子偕至,揖与之坐,不敢,固命之,乃坐,终恐惧不安席而去,及船至岸,见山上有庙,问之乃宫亭神庙,入庙见其神与所梦正同,因许为修饰而终不果。及叅大政,始加葺焉。初湖侧乡人皆欲修庙,辄梦神曰此自有为吾葺者尔,不当治。民怪之而止,及是始寤。夫大道之行,天人交感,当公寤寝之际,岂自知辅翌皇运叅决天下之务哉,而山川之神惕然祇惧,岂非冥数先定而灵心恊应者乎。昔顾呉郡得方山而舣舟,王仲德见白狼而纾难,皆冥佑既至而丰报随之,时虽不同,事则符合,茍非道与运会,才由世出,则安能使玄符感发,兆于暗昧,如是其彰灼乎。【呉淑左里庙记】

  程公逸事

  公讳仁覇,眉山人,以仁厚信于乡里。蜀平,中朝士大夫惮逺宦,官阙,选士人有行义者摄之。公摄录参。眉山尉有得盗芦服根者,所持刃误伤主人,尉幸赏以刼闻狱,掾受赇掠成之,太守将虑囚,囚坐庑下泣涕,衣尽湿,公适遇之,知其寃,呼盗谓曰,汝寃,盍自言,吾为直之。盗果称寃,移狱,公既直其事而尉掾争不已,复移狱,竟杀盗。公坐诛囚罢归,不及月掾尉皆暴卒。后三十余年,公昼日见盗拜庭下曰,尉掾未伏,待公而决,前此地府欲召公暂对,我叩头争之曰不可以我故惊公,是以至今,公寿尽今日,我为公荷担而往暂对,即生人天,子孙寿禄朱紫满门矣。公具以语家人,沐浴衣冠就寝而卒。轼幼时闻此言,已而外祖父寿九十,舅氏始贵显,寿八十五曾孙皆仕有声,同时为监司者三人,元孙官学益盛而尉掾之子孙微矣。或谓盗德公之深,不忍烦公暂对可矣,而狱久不决岂主者恶之,亦因以苦尉掾欤,然则后之人希赏而害人者可不戒乎。【归田録】

  孙何第一

  太宗时亲试进士,以先进卷子者赐第一人及第。孙何与李庶几同在科场皆有时名。庶几文思敏速而何苦思迟自谓必居其下。会言事者上言举子轻薄,为文不求精理,惟以敏速相夸,因言庶几与举子于饼肆中作赋,以一饼熟成一韵者为胜,太宗闻之大怒,是歳殿试,庶几最先进卷子,遽叱出之,由是何为第一。此不谓之命乎。【归田録】

  亚夫角声

  元佑四年夏王圣涂至河中,与郡僚旅见提刑孙亚夫,孙曰近日府中角声不和,应在太守。时蒲资政方到未几。王震待制自同复镇蒲,七日丁母忧去。至九月孙复曰角声不和尤甚。寻报蒲中行龙图,自襄移蒲。十月到任,明年春卒。兹盖祸福已定而形于声音,孙以审音而知之也。【渑水燕谈】

  士衡无失

  李士衡为馆职使高丽一武人为副髙丽礼币赠遗之物士衡皆不闗意一切委于副使时船底疎漏副使实士衡所得缣帛藉船底而以己物覆其上以避漏湿至海中遇大风船欲倾覆舟人大恐请尽弃所载不尔船重则难免副使仓皇悉取船中之物投之海中更不暇拣择约投及半风息船定既而捡点所投皆副使之物士衡所得在船底一无所失得失之分人力岂能胜天哉录之可以为奸巧小人之戒【渑水燕谈】

  范客荐福

  范文正公镇鄱阳,有书生献诗,甚工,范公礼之,书生自言平生未甞一饱,天下至寒饿者无在其右。时盛习欧阳率更字,荐福寺碑墨本值千钱,文正为具纸打千本使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击碎其碑,故时人谓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又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冷斋夜话】

  郭注求室

  韩魏公客郭注才甚美,然求室则病,行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

译于生遇风

于立礼在元丰年间从岭南归来,行至落星庙时,船遭遇风浪而沉没。于立礼被鬼吏引导到一处,那里有匾额写着“三江都水使者”。于立礼快步走到庭院,有一位官员坐在庭上,问道:“船翻沉没,损失了几条人命?”鬼吏回答说:“一个都没救活。”官员说:“如果有人的寿命还没到尽头,立刻应当送回去。”于是命令鬼吏查看于立礼的名册。鬼吏出来后说:“于立礼的寿命还没有终结。”官员说:“赶快送他回去。”于立礼走出门,被鬼吏推了一把,于是他在波浪中浮沉,被渔夫救起才得以免死。由此可知,人的寿命长短都是在地府的名册中注定好的。【翰苑名谈】

张洎修庙

参知政事张洎曾经奉命出使归来,经过宫亭湖,忽然风起浪涌,于是他在心中祈祷,祈求顺利渡湖。不久,他梦见一位穿紫衣的男子和一位女子一起来到,向他作揖并邀请他坐下,他不敢坐,对方坚持让他坐,他才坐下,始终恐惧不安,没坐稳就离开了。等到船靠岸,看见山上有座庙,询问后才知道是宫亭神庙。进入庙中,看见神像与梦中所见完全相同,于是许诺要修缮庙宇,但最终没有实现。等到他参预朝政大权后,才开始加以修缮。起初,湖边的乡人都想修缮庙宇,却总是梦见神说:“这里自然会有人为我修缮,你们不必动手。”百姓感到奇怪便停止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大道的运行,天人相互感应,当张洎在公私事务之间忙碌时,哪里知道自己辅佐皇运、参与决断天下政务呢?而山川之神却敬畏谨慎,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定数先已注定,而神灵之心与之契合相应吗?从前顾雍在吴郡得到方山而停船,王仲德看见白狼而解除危难,都是冥冥中的保佑已经到来,而丰厚的回报随之而来。虽然时代不同,但事情却相符合。如果不是大道与气运相合,人才由世间而出,又怎么能使得神秘的符兆在昏暗不明中感应激发,如此显著明亮呢。【吴淑左里庙记】

程公逸事

程公名仁霸,眉山人,因为仁厚诚信而在乡里闻名。蜀地被平定后,中原的士大夫害怕远地做官,官职空缺,便选拔有德行义举的士人暂代。程公暂代录事参军。眉山县尉抓获了一个偷窃芦服根的盗贼,盗贼所持的刀刃误伤了主人,县尉为了邀功,以抢劫罪上报监狱,县吏受贿严刑逼供定案。太守将要审问囚犯,囚犯坐在廊下哭泣,衣服都被泪水湿透。程公恰好遇到他,知道他有冤情,叫来盗贼对他说:“你有冤屈,为什么不自己说出来,我为你伸张正义。”盗贼果然喊冤,案件移交,程公已经公正地处理了此事,但县尉和县吏争辩不止,案件再次移交,最终杀了盗贼。程公因错杀囚犯被罢官回家,不到一个月,县吏和县尉都突然暴死。三十年后,程公在白天看见盗贼在庭下拜谢说:“县尉和县吏没有伏法,等待您来判决。此前地府想要召您暂时对质,我磕头争辩说不能因为我的缘故惊动您,所以直到今天。您的寿命在今天终结,我为您担着担子前往暂时对质,您就会升天成仙,子孙长寿显贵,满门朱紫。”程公把这些话都告诉了家人,沐浴更衣,上床睡觉后去世。苏轼小时候听到这些话,后来外祖父活到九十岁,舅舅开始显贵,活到八十五岁,曾孙都在做官且有声誉,同时担任监司的有三人,玄孙在学宫中更加兴盛,而县尉和县吏的子孙却衰微了。有人说盗贼感激程公的恩德,不忍心烦劳程公暂时对质就可以了,而案件久久不决,难道是主事者厌恶他们,也借此让县尉和县吏受苦吗?那么后来那些为了邀功而害人的人,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归田录】

孙何第一

宋太宗时亲自考试进士,把最先交卷的人赐为第一名及第。孙何与李庶几同在考场,都当时有名声。李庶几文思敏捷快速,而孙何苦思慢想,自认为一定排在李庶几之下。恰逢有人上书说举子轻浮,写文章不求精深的道理,只以敏捷快速互相夸耀,并说李庶几与举子在饼店中作赋,以一块饼烤熟完成一个韵脚为胜,太宗听到大怒,这一年殿试,李庶几最先交卷,立刻被喝斥赶出考场,因此孙何成为第一名。这难道不说是命运吗。【归田录】

亚夫角声

元佑四年夏天,王圣涂到达河中,与郡中僚属一同拜见提刑孙亚夫,孙亚夫说:“近日府中的号角声不和谐,责任应该在太守身上。”当时蒲州的资政大夫刚到任不久。王震待制从同州再次镇守蒲州,七天后因母亲去世离职。到了九月,孙亚夫又说:“号角声不和谐更加严重。”不久报告蒲州的行龙图从襄阳调任蒲州。十月到任,第二年春天去世。这大概是祸福已经注定而体现在声音上,孙亚夫通过审察声音而知道了。【渑水燕谈】

士衡无失

李士衡担任馆职出使高丽,一名武人作为副使。高丽赠送的礼物,李士衡都不在意,一切委托给副使。当时船底疏漏,副使把李士衡所得的缣帛垫在船底,而把自己的东西覆盖在上面,以避免漏湿。到了海中,遇到大风,船将要倾覆,船夫非常害怕,请求全部丢弃所载货物,否则船重就难免沉没。副使仓皇间把船中的东西全部投入海中,来不及挑选,大约投了一半,风停船稳。后来清点所投之物,都是副使的东西,李士衡所得在船底,一无所失。得失的区别,人力怎么能胜过天意呢?记录它可以作为奸巧小人的警戒。【渑水燕谈】

范客荐福

范文正公镇守鄱阳时,有书生献诗,非常工整,范公以礼相待。书生自称平生未曾吃饱,天下最寒冷饥饿的人没有比他更严重的。当时盛行学习欧阳率更的字,荐福寺碑的墨本价值千钱,文正公为他准备纸张,拓印千本让他到京师出售。纸墨已经准备好,一夜之间雷击碎了那块碑,所以当时人说:“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又穷书生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冷斋夜话】

郭注求室

韩魏公的门客郭注才华很好,然而求娶妻室就生病,年五十还没有成家,魏公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