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析疑卷十一
田则无臣助祭」,而云「百官喻众也」,俱不可通。牲礼之隆杀,视祀事之大小。天子献羔开冰,乃谓士大夫有田者即不用羔豚,可乎?且如五祀井灶之类,岂能备具牲俎?记云「百官皆足」,正谓王公之羣小祀耳。
译“田则无臣助祭”,却说“百官喻众也”,这两处都讲不通。牺牲礼品的丰俭,是看祭祀规格的大小。天子献羔、开冰,难道能说士大夫中有田产的人就不使用羔羊和小猪吗?况且像五祀中的井、灶之类,哪里能具备完备的牺牲和礼器?《礼记》说“百官皆足”,正是指王公那些众多的小型祭祀罢了。
五重八翣
朱轼曰:「五重、三重、再重,皆谓棺。《丧大记》所谓大棺、属椑是也。天子水兕革棺,如合甲为二重,地棺一,梓棺二,故五重。」
鬼神之祭单席
据《周官·司几筵》「席下尚有筵」,记所传或异,或不计下筵也。
天子诸侯台门
台门,筑台于门外也。疑今官府大门外左右筑土,正方四面甃之,即其遗制。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徳发▯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天子、诸侯居得为之位,操可致之势,徳之发▯可以周徧诸物,其理之所成者大,则用物宜博,故以多为贵也。
徳产之致也精微
以徳致其感格,较之以物产政报,更为精微,故祭天仪物最畧也。
微者不可大也
微者不可大,葢以人情言隠晦之义也。如父在为母不杖、堂上不杖、及庶子无服之类,止可隠致其痛,若张大于声音容貌之间,则非礼矣。
有美而文而诚若
美而文,而不诚,若则非所以为礼矣。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言三代之礼,为民所共由者,本无二也。其由质而文,如素之加为青葢,造者从质,因者趋文,物理之自然也。
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
其礼亦然,亦犹素之加为青也。至周不惟坐尸,且诏侑无方,礼加于夏、殷矣。然其致爱致慤之道,则一也。
周旅酬六尸
时祭必祫,何也?古之祭礼繁重,自国君以上,祭之明日绎而傧尸。若每庙犆祭,则人力穷、百政废矣。以六尸旅酬,知每献七庙之尸,必同时而毕献也。匪是,则三献、五献且日不暇给,况九献、十有二献乎?以旅酬者六尸,知世室文、武二尸,亦以尊不与旅也。如献至于七尸,又徧酬六尸,则力不支、时不逮矣。上大夫傧尸,即于祭之日;诸侯以上,则以明日。正为庙过于三,则献酬礼殷,必不能同日而毕事耳。虽分二日,其侑食之仪、酬酢之节,必大减于士大夫,惜邦国礼亡,无可徴信耳。适士二庙、大夫三庙,亦宜有尸自相酬之礼,而不见于经,何也?六尸、四尸之相酬,已见于邦国礼,则于大夫士不覆举,亦如诸侯入王,在国在涂之礼已见于春朝夏宗,则觐礼惟具郊劳以后之仪节耳。至尸酬主人、主人酬侑、侑酬宾长以下之礼,宜与卿大夫别。
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疏谓敛钱饮酒,必非忘懐之酌,故饮必平徧,不得偏颇。辞鄙义陋,恐非曽子之意也。葢士大夫相饮,必立宾介,备鼎俎,具献酬;庶人工商,则财不给,礼难成。故穑事既终,以国法合钱共饮,正犹五庙七庙之尸,欲依次各发爵以酬宾,则时不给,礼难成,故变而通之,为尸自相酬之礼。葢非此不足以洽欢心、成礼节,故曰「犹醵」。葢推究圣人縁情制礼,所以不得不然也。七尸备献,六尸旅酬之后,疑惟具尸酢王、后宾长三节,及嗣举奠,而无暇及祝侑宾长众宾。以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必于祭之夕,故祝侑宾长众宾兄弟之旅酬,则于绎而傧尸举之,亦如上大夫傧尸,则旅酬之节与特牲礼异耳。兄弟燕于宗,而未得与宾相酬,则傧尸必与旅也。
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君子非作为是礼以强致人情使从之,葢有所由始,皆出于人情之自然也。如七介以相见,三辞三让而至,似乎繁曲,然其始由于宾主相接,不可以未同而言,不可以径前不让,乃人情之自然尔。
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
谓有事于頖宫,葢告后稷,似未安。天子有事于圜丘,不闻先告后稷。鲁有閟宫,即告后稷,亦不宜于頖宫。葢非常之礼,必先择士于頖宫以习仪。配林、恶池,亦于礼轻者习仪而后举重,故曰慎之至也。
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
旧说哭泣擗踊不待诏告,非也。杜乔之母死,宫中无相,君子以为沽。孝子沉痛昏迷,啼哭擗踊,拜兴出入,必待诏告,然后能赴礼节。《记》所谓「凶
译五重八翣
朱轼说:“五重、三重、再重,都是指棺木。《丧大记》所说的大棺、属椑就是如此。天子用水牛皮和兕皮做棺,像合甲一样做成两层,地棺一层,梓棺两层,所以总共是五重。”
鬼神之祭单席
根据《周官·司几筵》“席下还有筵”的记载,所传的礼制或许有所不同,或者是不计算下面的筵席。
天子诸侯台门
台门,就是在门外筑台。怀疑现在官府大门外左右筑土,正方四面用砖砌成,就是这种旧制的遗留。
礼制中认为多就是尊贵的,是因为它用来表达内心的情感。德行发扬光大,感化万物,道理广大而事物众多,像这样,难道能不认为多就是尊贵的吗?所以君子乐于德行的发扬。天子、诸侯居于能够施行德政的地位,掌握能够推行德政的权势,德行的发扬可以周遍万物,其道理所成就的宏大,那么所用物品适宜广博,所以认为多就是尊贵的。
德行的产生,其感化作用精微
用德行来感化人心,比起用物质和政令来回报,更为精微,所以祭天的仪物最为简略。
微小的事物不可以扩大
微小的事物不可以扩大,大概是从人情方面来说隐藏晦涩的道理。比如父亲在世时母亲去世不用杖、在堂上不用杖、以及庶子没有丧服之类,只可以暗中表达悲痛,如果在声音容貌之间张扬扩大,就不符合礼了。
有美好而文饰却不真诚,如果这样
美好而有文饰,却不真诚,如果这样,就不是礼所应有的了。
夏商周三代的礼制是一致的,百姓共同遵循,有的质朴有的文饰,夏代创立,殷代因袭。
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是百姓共同遵循的,本来没有两样。它们从质朴发展到文饰,就像白色的素帛加上青色一样,创立者从质朴开始,因袭者趋向文饰,这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
周代让尸坐着,诏侑没有固定方位,其礼制也是如此,其道理是一致的。
其礼制也是如此,也像素帛加上青色一样。到了周代,不仅让尸坐着,而且诏侑也没有固定方位,礼制比夏、殷更加完备。然而其表达爱意和诚意的道理,则是一致的。
周代旅酬六尸
时祭必定合祭,为什么呢?古代的祭礼繁重,从国君以上,祭祀的第二天绎祭并傧尸。如果每个庙单独祭祀,那么人力穷尽,各种政事就会荒废了。通过六尸旅酬,知道每次献酒给七庙的尸,必定是同时完成献酒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三次献酒、五次献酒尚且一天都忙不过来,何况九次献酒、十二次献酒呢?通过旅酬的是六尸,知道世室文王、武王二尸,也因为尊贵而不参与旅酬。如果献酒到了七尸,又遍酬六尸,那么力量支撑不住,时间也来不及了。上大夫傧尸,就在祭祀当天;诸侯以上,则在第二天。正是因为庙数超过三座,献酬礼仪繁多,必定不能在同一天完成。虽然分两天进行,其侑食的仪式、酬酢的礼节,必定大大减少于士大夫,可惜邦国的礼制失传,没有可以征验确信的。适士二庙、大夫三庙,也应当有尸自相酬的礼节,却不见于经书,为什么呢?六尸、四尸的相酬,已经在邦国礼中见到,那么在大夫士中不再列举,也像诸侯入朝见王,在国和在途的礼节已经在春朝夏宗中见到,那么觐礼只具备郊劳以后的仪节罢了。至于尸酬主人、主人酬侑、侑酬宾长以下的礼节,应当与卿大夫不同。
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凑钱饮酒吧
疏说凑钱饮酒,必定不是忘记怀抱的酌酒,所以饮酒必定平均遍及,不能偏颇。言辞鄙陋,意义浅薄,恐怕不是曾子的意思吧。大概士大夫互相饮酒,必定设立宾介,备办鼎俎,具备献酬;庶人工商,则财力不足,礼难以完成。所以农事结束后,用国法凑钱共同饮酒,正像五庙七庙的尸,想要依次各自发爵以酬宾,那么时间来不及,礼难以完成,所以变通它,成为尸自相酬的礼节。大概不这样不足以融洽欢心、完成礼节,所以说“就像凑钱饮酒”。大概推究圣人根据人情制定礼制,所以不得不这样。七尸备献,六尸旅酬之后,怀疑只具备尸酢王、后宾长三节,以及嗣举奠,而没有闲暇顾及祝侑宾长众宾。因为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必定在祭祀的晚上,所以祝侑宾长众宾兄弟的旅酬,就在绎祭傧尸时举行,也像上大夫傧尸,那么旅酬的礼节与特牲礼不同罢了。兄弟在宗庙燕饮,而没有机会与宾客相酬,那么傧尸必定参与旅酬。
君子对于礼,不是凭空创造来强求表达情感,这是有缘由开始的。所以七次介绍才能相见,不然就太急切;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不然就太局促。君子不是凭空创造这些礼来强求人情顺从,大概有缘由开始,都出于人情的自然。比如七次介绍才能相见,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似乎繁琐曲折,然而其开始由于宾主相接,不可以没有共同话题就说话,不可以径直上前不让步,这是人情的自然。
鲁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頖宫。
说祭祀頖宫,大概是告知后稷,似乎不妥当。天子祭祀圜丘,没听说先告知后稷。鲁有閟宫,即使告知后稷,也不应当在頖宫。大概非常之礼,必定先在頖宫选择士人来练习仪节。配林、恶池,也在礼轻者练习仪节然后举行重礼,所以说谨慎到了极点。
所以凶事不诏告朝事以乐
旧说哭泣擗踊不等待诏告,不对。杜乔的母亲去世,宫中没有相,君子认为他沽名钓誉。孝子沉痛昏迷,啼哭擗踊,拜兴出入,必定等待诏告,然后才能赴礼节。《记》所谓“凶
事不诏」,即《春秋传》所谓「君三年不呼其门」也。凶事不诏,朝事以乐,顺而达其哀乐之性,乃所谓反本脩古,不忘其初。
译“事不诏”,就是《春秋传》所说的“国君三年之内不呼唤臣子到门前”的意思。凶丧之事不发布诏令,朝政之事使用音乐,顺应并通达人们哀乐的本性,这才叫做返归根本、修习古道,不忘记最初的礼制。
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于日月;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马先王制礼,因天地之自然;君子体道,法化机之不息。故观天时雨泽,而达于人道之当亹亹而不倦也。
是故昔先王尚有徳、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
将言事天地之礼,而先举此者,所谓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也。有徳者未必皆有道,有道则于徳兼之矣,故尚与尊异焉。周官大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四曰置以驭其行。
因名山升中于天
周官》天府职: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小司寇职:歳终,则令羣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治中及狱讼之中,每嵗必登于天府,则时廵柴望,必以治民之功状告于皇天,此升中之义也。
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
承上文而言,礼乐不独可以观世之治乱,亦可以辨人之愚知。古人交接以礼乐相示,《春秋传》所载执玉、歌诗,观者以知其祸福,故所以与人者不可不慎也。
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洞洞者,虚中而无一物之杂也;属属者,内诚继续而不解也;勿勿者,欲其飨而惟恐其不飨。《祭义》所谓「如将失之」,如语焉而未之然,乃致其恍惚之极思也。
羮定诏于堂
熟肉曰「定」者,熟而蹙缩,然后大小有定形也。
内金示和也
内金谓进乐工举金奏也
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
古者庭实旅百,宗庙之祭亦陈之,以示威徳及逺,非若币玉用之以祭也。《康王之诰》「一二臣衞敢执壤奠」,即此记所陈。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注大旅祀五帝,非也。祭山曰旅。大飨之礼虽繁,然祖宗一气相承,诚意犹易贯注;至山岳之祭,则精神与相感召为难;飨帝,则徳足昭事为尤难也。「仁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其大小浅深之间,实有不可一视者矣。《周官》《大宗伯》职:「国有大故,旅上帝。」葢因灾而徧祀五帝,故言旅,犹《小宗伯》职「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也。此对「飨帝」而言,则为山岳之祭明矣。
礼记析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二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郊特牲
郊血大飨腥
疏谓祭天七献,有尸而后有献,献者生人饮食之道也。天地至广大,灌且不用,不敢以神道求之也,乃设尸而以生人饮食之道献焉,可乎?其礼始宜荐璧以礼神,次用乐以降神,次荐血以告幽全,次实柴以达馨香,齐尊陈而不酌,黍稷与牲同燔,祀天之正礼至此而终。凡经传中言郊礼而有献荐,皆祭稷之事也。祀天之犊已燔,又安得有腥肆爓熟之荐乎?颖达博极羣书,必偶见郊礼中有言七献者,遂误以为献天,而不知其谓献稷也。葢宗庙之中,稷为太祖,自宜用天子之礼,备十有二献;而天终古不变,后稷之灵,陟降郊坛,在帝左右,则依然唐虞之侯伯也,故献止于七,不敢以在庙之私礼尊之。或疑生民之诗曰:「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似祀天亦具豆登,不知经文辞意浑成,而其中事义之节次则井然可辨。载谋戴惟,卜日卜牲之始事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出宫道祭之节也;载燔载烈,祀天实柴之节也;登豆升香,祀稷馈献之节也。然事天事稷之礼文虽异,而自始至终,致诚致慤之内心,所以对越在天者,则无间于帝与稷,故以稷之馨飨,而知上帝亦居歆耳。先儒又谓郊坛祀天则燔柴,明堂飨帝则献荐,亦非也。周官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则凡天神皆燔柴,无献荐之礼,而况上帝乎?葢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四时之行,百物之生,必有为之主宰者,故《易大传》谓「帝出乎震」,由是四郊迎气及中央土,有五
译所以,从事重大事务,必须顺应天时;安排早晚作息,必须参照日月运行;建造高处,必须依托丘陵;挖掘低处,必须依托川泽。因此,观察天时的雨水润泽,君子便能通达勤勉不懈的道理。先王制定礼制,是顺应天地的自然规律;君子体悟大道,效法造化机运的生生不息。所以,通过观察天时的雨水润泽,从而通达人道中应当勤勉不懈的道理。
因此,往昔先王崇尚有德之人,尊重有道之人,任用有能之人,选拔贤才并安置他们,聚集众人并向他们宣誓。
将要论述祭祀天地的礼制,却先列举这些内容,这就是所说的“先成就百姓,然后才致力于侍奉神灵”。有德的人未必都有道,而有道的人则兼具德行,所以“崇尚”与“尊重”有所不同。《周礼·天官·大宰》中以“八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其中第四条是“置”,用来驾驭臣下的行为。
凭借名山,将治国功绩上报于天。
《周礼》中天府的职掌:凡是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接收后收藏起来。小司寇的职掌:年终时,命令众士统计狱讼案件,将文书上报收藏于天府。治理文书以及狱讼文书,每年必定上报于天府,那么天子巡狩时举行柴祭和望祭,必定将治理百姓的功绩报告给皇天,这就是“升中”的意义。
蘧伯玉说:“君子通达事理,所以观察器具就能知道工匠的巧妙,观察人的头发就能知道人的智慧,所以说:君子要慎重对待用来与人交往的东西。”
承接上文而言,礼乐不仅可以观察世道的治乱,也可以辨别人的愚智。古人交往以礼乐相互展示,《春秋传》中记载的执玉、歌诗,观看者由此知道祸福,所以用来与人交往的东西不可不慎重。
恭敬的样子,忠诚的样子,急切的样子是希望神灵享用祭品。洞洞,是内心虚空而没有杂念;属属,是内心真诚连续不断;勿勿,是希望神灵享用而惟恐神灵不享用。《祭义》中所说的“好像将要失去它”,“好像说了话却没有回应”,乃是达到恍惚至极的思念境界。
肉羹煮熟后在堂上宣告。
熟肉称为“定”,是因为煮熟后收缩,然后大小才有固定的形状。
进献金属乐器以示和谐。
进献金属乐器,是指进献乐工,举起金属乐器演奏。
丹漆、丝絮、竹箭与众人共享财物。
古代庭实陈列百物,宗庙祭祀也陈列这些,以显示威德遍及远方,不像币玉那样用于祭祀。《康王之诰》中“一二臣卫敢执壤奠”,就是此篇所记载的陈列。
孔子说:“诵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完成一次献祭;一次献祭的礼仪,不足以举行大飨;大飨的礼仪,不足以举行大旅;大旅的礼仪齐备了,不足以飨帝。不要轻视议论礼制。”
注释说大旅是祭祀五帝,这是错误的。祭祀山岳称为旅。大飨的礼仪虽然繁复,但祖宗一气相承,诚意还容易贯注;至于山岳的祭祀,则精神与之感召较为困难;飨帝,则德行足以昭示侍奉尤为困难。“仁人才能飨帝,孝子才能飨亲”,其大小深浅之间,实在不能一概而论。《周礼》《大宗伯》职掌:“国家有大变故,旅祭上帝。”大概是因为灾祸而遍祭五帝,所以称为旅,如同《小宗伯》职掌“天地有大灾,类祭社稷、宗庙”一样。这与“飨帝”相对而言,那么是山岳的祭祀就明白了。
《礼记析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二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郊特牲》
郊祭用血,大飨用腥。
疏议认为祭天有七次献祭,有尸才有献祭,献祭是活人饮食的方式。天地至为广博,连灌礼都不使用,不敢以侍奉神灵的方式去求取,却设置尸位而用活人饮食的方式献祭,可以吗?其礼仪开始适宜进献璧玉以礼敬神灵,其次用音乐以降神,其次进献血以告慰幽深完整,其次实柴以通达馨香,齐尊陈列而不酌酒,黍稷与牲体一同焚烧,祭祀天的正礼到此结束。凡是经传中说到郊礼而有献荐的,都是祭祀后稷的事情。祭祀天的牛犊已经焚烧,又怎么会有腥、肆、爓、熟等进献呢?孔颖达博览群书,必定偶然见到郊礼中有说七献的,于是误以为是献祭上天,而不知道那是献祭后稷。大概宗庙之中,后稷是太祖,自然应当使用天子的礼仪,具备十二献;而天终古不变,后稷的灵,升降于郊坛,在帝左右,那么依然是唐虞时代的侯伯,所以献祭止于七次,不敢用宗庙中的私礼尊崇他。有人怀疑《生民》诗说:“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似乎祭祀天也具备豆登,不知道经文辞意浑然一体,而其中事义的节次则井然有序可以辨别。载谋戴惟,是卜日卜牲的开始;取萧祭脂,取羝以軷,是出宫道祭的节次;载燔载烈,是祀天实柴的节次;登豆升香,是祀稷馈献的节次。然而事天事稷的礼文虽然不同,但从始至终,致诚致慤的内心,所以应对在天者,对于帝与稷没有区别,所以通过后稷的馨香飨受,就知道上帝也居歆。先儒又说郊坛祀天则燔柴,明堂飨帝则献荐,这也是错误的。《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祭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那么凡是天神都燔柴,没有献荐的礼仪,何况上帝呢?大概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而四时的运行,百物的生长,必有主宰者,所以《易大传》说“帝出乎震”,由此四郊迎气及中央土,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