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析疑卷四十二
礼记析疑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四十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昏义
再拜奠鴈
李光地曰:「按《仪礼》『宾升北面奠鴈,再拜稽首』,郑注云:『主人不答,明主为授女耳。』似此鴈为壻见女之贽,《郊特牲》所云『执贽以相见』,指此节也。」
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
李光地曰:「舅洗于南洗,酌献妇,妇拜受。姑荐脯醢,妇饮毕酢舅,更爵酌酢,自荐脯醢于舅席,舅饮毕。姑洗于北洗,酌先自饮毕,更酌以酬妇,妇拜受,奠于荐左,所谓舅献姑酬,共成一献也。此疏似酬亦是舅,恐误。」
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
不能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当于夫,则燕昵之私也。子甚宜其妻,而礼则出者,此类也。注:室人谓女姑、女叔、诸妇。圣人制礼,夫之姊尊以姑之称,夫之兄尊以公之称,妇明于此义,则知敬顺宜亚于舅姑矣。为兄公、女姑者,顾名思义,可不勤于教育,而忍为谗慝乎?
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微独士庶人之家,必妇顺备而后家可长久。三季以来,乱亡之祸,无不起于家不和理;家不和理,无不由于妇之不顺。而欲妇顺之成,必由身教。孔子告哀公:「自古明王必敬其妻子有道是也。」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
女将嫁,则父母之教成矣,而复教于公宫宗室者,重其事而使之震动恪恭于所教也。以先嫁三月为期,非教之三月也。教成者,试而不违,则礼成,非谓至于公宫宗室而后所教乃成也。
天子聴男教,后聴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天子聴外治,后聴内职。
聴男教女顺者,章其教也;理阳道隂徳者,修诸身也;聴外治内职者,治其事也。理阳道治隂徳,所以本身而夑理乎隂阳也;聴男教女顺、外治内职,所以治人而整齐乎人纪也。细而别之,则聴男教女顺,所以正其徳也;聴外治内职,所以程其事也。
适见于天日为之食
后世推筭日月食度分毫不爽,其实皆本周髀,而经传则以为适见于天,周公、孔子不易其説。盖以天子、王后苟或恣情悖义,更无能禁遏而惩创之者,惟使知适见于天,祸殃莫逭,庶防有所畏惮耳。两汉厯志惟有推月食之术,章和中刘洪改四分厯,始言日食,而《后汉书》不载也。至晋志始载太史令韩翊推筭日食之説,盖踵洪术而精之。愚者皆谓星官巧筭,超越前古,不知此正有司浅见、大臣无识,不能辨义而抑止之耳。新安程廷祚作论辨之甚详。
礼记析疑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四十四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乡饮酒义
郑注「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乡」宜作「卿」。《周官》乡大夫兴贤能之后,退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乃所以终前事、为后举张本,不得为「饮国中贤者」。尹吉甫饮御诸友,而张仲在焉;公父文伯饮南宫敬叔酒,以路堵父为客,是为卿大夫饮国中贤者,所以别为一礼也。
不慢不争,则逺于鬬辨矣;不鬬辨,则无暴乱之祸矣。古者祭祀、乡射,皆献酬交错,俾族姻、乡党时时聚会,以通其欢忻,则争慢无由生,而鬭辨自逺矣。末世暴乱之兴,皆由于鬭辨,然后知先王之礼,乃所以消祸于无形也。
故圣人制之以道乡人士君子
士君子,秀民也;乡人,兼朴者而言也。圣人制此礼,所以开导乡人之秀者、朴者,使观感而兴于行也。秀者见礼,则朴者慕矣。故圣人制之。句
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隂阳也
宾以义立,主人以仁接,故以象天地之对待;介以辅宾,僎辅主人,故以象隂阳之流通。
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
月行正当日下,则明掩而为晦;渐逺,则明生。是月与日相让,而后明生也。明生而后魄可见,故曰:「三日而成魄。」朱子以防义为非,但以既望而生魄
译《礼记析疑》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四十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昏义》篇
再拜奠雁。
李光地说:“查考《仪礼》记载‘宾客升堂面向北奠雁,再拜稽首’,郑玄注解说:‘主人不答拜,表明主人是为了把女儿交给女婿。’看来这雁是女婿拜见新娘的贽礼,《郊特牲》所说的‘手持贽礼来相见’,指的就是这一礼节。”
第二天,公婆共同用一献之礼宴请新妇,并奠酬。
李光地说:“公在南面的洗器旁洗手,斟酒献给新妇,新妇拜谢接受。婆进献干肉和肉酱,新妇饮完酒回敬公,更换酒杯斟酒回敬,并向公的席位进献干肉和肉酱,公饮完酒。婆在北面的洗器旁洗手,斟酒先自己饮完,再斟酒酬谢新妇,新妇拜谢接受,将酒杯放在荐席左边,这就是所谓的公献酒、婆酬酒,共同完成一献之礼。此处的疏解似乎认为酬酒也是公,恐怕有误。”
妇人的顺从,是指顺从公婆,与家中众人和睦,然后才能与丈夫相称。
如果不能顺从公婆,与家中众人和睦,却能与丈夫相称,那只是夫妻间的私情罢了。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但按礼制却休弃她的,就是这类情况。注:室人指女姑、女叔以及众位妇人。圣人制定礼法,丈夫的姐姐尊称为姑,丈夫的哥哥尊称为公,妇人明白了这个义理,就知道恭敬顺从应当仅次于公婆了。身为兄公、女姑的人,顾名思义,能不勤于教育,而忍心进谗言作恶吗?
因此,妇人顺从完备之后,内部才能和睦条理;内部和睦条理之后,家业才能长久。不仅仅是士人和平民的家庭,必定是妇人顺从完备之后,家业才能长久。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动乱灭亡的祸患,没有不是起于家庭不和理的;家庭不和理,没有不是由于妇人不顺从的。而想要成就妇人的顺从,必须由身教开始。孔子告诉鲁哀公:“自古以来的明王,必定有敬重妻子和儿子的道理。”
所以古时候,女子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尚未毁坏,就在公宫接受教育;如果祖庙已经毁坏,就在宗室接受教育。教育的内容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育完成后举行祭祀,牺牲用鱼,用苹藻等水草调和,这是为了成就妇人的顺从。
女子将要出嫁,父母的教化已经完成了,又要在公宫或宗室接受教育,是因为重视这件事,使她对所受的教育感到震动、恭敬。以出嫁前三个月为期限,并不是教三个月。所谓教育完成,是指考核而不违背,那么礼就成就了,并不是说到了公宫或宗室之后,所教的才算完成。
天子听信关于男子的教化,王后听信关于女子的顺从;天子治理阳道,王后治理阴德;天子听信外部的治理,王后听信内部的职分。
听信男子教化和女子顺从,是为了彰显教化;治理阳道和阴德,是为了修养自身;听信外部治理和内部职分,是为了处理事务。治理阳道和阴德,是为了修养自身从而协调阴阳;听信男子教化、女子顺从以及外部治理、内部职分,是为了治理众人从而整顿人伦纲纪。细分开来,听信男子教化和女子顺从,是为了端正德行;听信外部治理和内部职分,是为了考核事务。
日食和月食恰好发生在天象上
后世推算日月食的度数分毫不差,其实都依据《周髀算经》,而经传则认为日食月食是恰好发生在天象上,周公、孔子没有改变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天子、王后如果放纵情欲违背道义,就没有人能禁止遏制并惩罚他们,只有让他们知道日食月食是恰好发生在天象上,灾祸无法逃避,或许能有所畏惧忌惮罢了。两汉的历志只有推算月食的方法,章和年间刘洪改革四分历,才开始谈论日食,但《后汉书》没有记载。到了晋代历志才开始记载太史令韩翊推算日食的说法,大概是沿袭刘洪的方法并加以精进。愚昧的人都认为星官巧妙推算,超越前古,不知道这正是主管部门见识浅陋、大臣没有见识,不能明辨道义而压制阻止罢了。新安程廷祚写文章辩驳得非常详细。
《礼记析疑》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四十四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乡饮酒义》篇
郑玄注“乡大夫宴请国中的贤者”,“乡”字应当作“卿”。《周官》中乡大夫举荐贤能之后,退下来用乡射之礼的五种标准询问众庶,这是为了终结前事、为后举张本,不能说是“宴请国中的贤者”。尹吉甫宴请侍御之友,张仲在其中;公父文伯宴请南宫敬叔,以路堵父为客,这是卿大夫宴请国中的贤者,所以另成为一种礼。
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了争斗辩驳;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了。古时候祭祀、乡射,都是献酒酬酒交错,使族亲、乡党时时聚会,以沟通欢乐,那么争斗怠慢无从产生,而争斗辩驳自然远离了。末世暴乱的兴起,都由于争斗辩驳,然后才知道先王的礼,是用来在无形中消除祸患的。
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乡人士君子的礼
士君子,是优秀的人才;乡人,是兼指质朴的人而言。圣人制定这种礼,用来开导乡人中的优秀者和质朴者,使他们观感而兴起行动。优秀者见到礼,质朴者就会羡慕了。所以圣人制定它。句
宾主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
宾以义立身,主人以仁接待,所以象征天地的对待;介辅助宾,僎辅助主人,所以象征阴阳的流通。
谦让三次,象征月亮三天后形成魄
月亮运行正当太阳下面,那么光明被掩盖而成为晦暗;逐渐远离,光明就产生了。这是月亮与太阳相让,然后光明产生。光明产生后魄才可见,所以说:“三天后形成魄。”朱子认为防义是错误的,只认为既望之后产生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