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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析疑九

礼记析疑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4–69 段

肉,则夕膳所进亦朝牲肤体,但已彻之俎实则不可再用耳。

译至于肉类,那么晚膳所进献的也是早晨祭祀用的牲肉皮和肢体,只是已经撤下的俎上实物确实不能再使用了。

胥鼔南

谓二南也。诗曰:「以雅以南。」四裔之乐,先王不废,以示声教之四讫耳。教世子及国子,而首以南蛮之乐,何义哉?前儒既知旧说之非,又谓象箾、南籥,或谓南亦雅乐名,盖以春诵夏▯已包二南,不知正始之风,尤切于修身齐家,故始学者于四诗中又时习之也。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

诏书与礼者不目其人,何也?《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不必其有职司也。诗、乐、▯诵有音声度数,必乐师始可教;礼与书専明义理,则深于礼者皆使执礼,深于书者皆使典书,于职未有列,其人亦无定,故不可指名。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舞干与乞言、合语,皆小乐正所诏,而大乐正复教之,何也?小乐正诏以仪法,及将成熟,大乐正复教之,而使进质于大司成,以讲明其义理也。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则大司成论说,乃以义理开示学者,后语于郊,始及才能优劣,疏义未安。舞干戚,则有进反、周折、疎密、疾徐之数;语说,则有辞让、坐兴、先后、久暂之数;乞言,则有瞻视、俯仰、应唯、趋走之数。必有授之者,乃不违其节。三者有礼仪,而无所为篇数,注似误。注疏以大乐正为大司乐,大司成为地官之师氏,似未安。师氏掌教太子及贵游子弟从学于虎门者,且王举必从,朝夕听治必在左右,诏美谏恶,安能更与成均之国子讲问?故其职并无一语及于大学者。大司乐二人,爵皆中大夫,与师氏等,其职掌成均之法,建治国之学政,凡有道有徳者皆属焉,则大司成即大司乐明矣。注疏盖以记有小乐正,而周官惟有乐师,故迁就而为此说。不知乐师下大夫四人,即记所谓大乐正也;上士八人,即所谓小乐正也。且周官别无籥师丞,记者盖以籥师上士四人教舞羽籥,而籥章中士四人外别有下士四人,故以下士为丞,正与乐师之上士称小乐正同耳。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释奠、释菜,皆祭也;释币,则告也。或释奠,或释菜,将教士而礼于先圣先师也。行事,则特行于学中之事,如出师受成、归告讯馘、语于郊而取贤敛才,王亲视学以简不帅教者,则惟以币告,而无释奠、释菜之礼,盖义无取于祭也。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曲艺皆誓以待,又语者,仍望其能自进于徳、事、言也。三而一有,谓于徳、事、言大段不能成就,而防有一端之合也。盖非粗明于理法,虽小职不可使治,故虽擅曲艺,必于三者防有合,然后可因能任使。及当作次,盖以次第取爵于其长官,不得达于君也【如医则繋籍于医师,卜则繋籍于卜师,俾试以所能,程其功而授之爵。凡官中、下士,皆其长所假之爵】凡选士不升于学者,仍归之乡遂,使其长量能而授事焉,义与此同。司徒所升选俊,皆徳行道艺出于伦辈者,不宜于徳、事、言一无所成,而仅通于曲艺。盖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并入于成均,则其中宜有质不逮于中人者矣,故使习曲艺,亦可以収束其身心,而艺之成,亦可假防职以食于上耳。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

东序即所立学中之东厢,盖释奠于堂上,而礼賔于东厢,非与虞庠相对之夏学也。使先有东序,则虞庠之立不可云始;若虞庠与东序并立,又不应虞庠不礼賔,东序不释菜,以此知为注家之误也。旧说不惟与始立学相背,即两学并立后,亦不应释菜于此,又彻俎豆几筵而礼賔于彼,况一献无介语,礼既甚畧,何故复多此烦扰乎?《顾命》「东序」、「西序」,《特牲馈食》「设庶羞于西序」,皆谓厢。熊氏谓秋颁学合声不释菜,非也。承春入学释菜合舞之后

译胥鼓南,指的是《周南》和《召南》。《诗经》中说:“以雅以南。”四方边远地区的音乐,先王并不废弃,以此来显示声教遍及四方罢了。教导世子及国子,却首先用南蛮的音乐,这是什么道理呢?前代的儒者既然知道旧说的错误,又认为象舞的盾牌、南舞的籥,或者认为“南”也是雅乐的名称,大概是因为认为春诵夏弦已经包含了《二南》,不知道端正初始的风气,对于修身齐家尤为迫切,所以初学的人在四诗之中又时常研习它。

春诵夏弦,由大师在瞽宗教导;秋学礼,由执掌礼仪的人教导;冬读书,由掌管典籍的人教导。

教导书和礼的人不指明具体是谁,为什么呢?《周官》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就让他们来教导,不一定要求他们有固定的职司。诗、乐、弦诵有声音和节度的要求,必须由乐师才能教导;礼与书专门阐明义理,那么精通礼的人就让他执掌礼仪,精通书的人就让他掌管典籍,在官职上没有列名,其人也不固定,所以不能指名道姓。

大乐正教导舞干戚,语、说、命、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节度,大司成在东序进行论说。

舞干戚与乞言、合语,都是由小乐正所教导,而大乐正又再次教导,为什么呢?小乐正教导仪容法度,等到将要成熟时,大乐正再次教导,并让他们向大司成进献质疑问难,以讲明其中的义理。凡是侍坐在大司成身边的人,远近间隔三席,可以提问,那么大司成就进行论说,用义理开示学者,后来在郊外进行语说,才开始涉及才能的优劣,疏解义理不安妥的地方。舞干戚,有进退、周折、疏密、疾徐的节度;语说,有辞让、坐起、先后、久暂的节度;乞言,有瞻视、俯仰、应答、趋走的节度。必定有传授的人,才不违背其节度。这三者有礼仪,而没有所谓的篇数,注疏似乎有误。注疏将大乐正当作大司乐,将大司成当作地官的师氏,似乎不妥当。师氏掌管教导太子及贵游子弟在虎门从学的人,而且君王举事必定跟随,早晚听治必定在左右,进谏善言、规劝恶行,怎么能再与成均的国子讲问呢?所以他的职掌中没有一句话涉及大学。大司乐两人,爵位都是中大夫,与师氏相等,他的职掌是成均的法度,建立治理国家的学政,凡是有道有德的人都隶属他,那么大司成就是大司乐,这是很明显的。注疏大概因为《记》中有小乐正,而《周官》中只有乐师,所以迁就而作出这种说法。不知道乐师下大夫四人,就是《记》所说的大乐正;上士八人,就是所谓的小乐正。而且《周官》中没有籥师丞,《记》者大概因为籥师上士四人教导舞羽籥,而籥章中士四人之外另有下士四人,所以下士作为丞,正与乐师的上士称为小乐正相同。

凡是开始设立学校,必定向先圣先师释奠,等到行事时,必定用币帛。释奠、释菜,都是祭祀;释币,则是告祭。或者释奠,或者释菜,是将要教导士人而向先圣先师行礼。行事,则是特指在学中进行的事情,如出师受成、归告讯馘、在郊外语说而选取贤才收敛人才,君王亲自视察学校以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那么就只用币帛告祭,而没有释奠、释菜的礼仪,大概是因为义理上不取祭祀。

凡是在郊外语说的,必定选取贤才收敛人才。有的以德进用,有的以事举荐,有的以言选拔。曲艺都用誓约来等待,又语说三次而有一次符合,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远离成均,以及在上尊处取得爵位。曲艺都用誓约来等待,又语说,仍然是希望他能自我进用于德、事、言。三次中有一次符合,是指在德、事、言大体上不能成就,而稍微有一端符合。大概不是粗略明白理法,即使小职也不能让他治理,所以即使擅长曲艺,必定在三者中稍微有符合,然后才能因能任使。及应当作次,大概是以次第向他的长官取得爵位,不能直达于君王【如医就隶属医师,卜就隶属卜师,让他尝试所能,考核他的功绩而授予爵位。凡官中的中、下士,都是他们的长官所授予的爵位】凡选士不升入学校的,仍回到乡遂,让他们的长官量能授事,义理与此相同。司徒所升选的俊才,都是德行道艺超出同辈的人,不应该在德、事、言一无所成,而仅通于曲艺。大概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并入成均,那么其中应该有资质不及中等的人,所以让他们学习曲艺,也可以约束他们的身心,而艺的成就,也可以凭借小职在上层吃饭。

开始设立学校,已经兴起器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不授予器。然后退下,在东序作宾,一献,没有介语也可以。

东序就是所立学中的东厢,大概释奠在堂上,而礼宾在东厢,不是与虞庠相对的夏学。如果先有东序,那么虞庠的建立就不能说是开始;如果虞庠与东序并立,又不应该虞庠不礼宾,东序不释菜,由此知道是注家的错误。旧说不但与始立学相违背,即使两学并立后,也不应该在释菜于此,又撤去俎豆几筵而礼宾于彼,况且一献无介语,礼仪已经很简略,为什么又多加这种烦扰呢?《顾命》中的“东序”、“西序”,《特牲馈食》中的“设庶羞于西序”,都指厢房。熊氏说秋颁学合声不释菜,是不对的。承接春入学释菜合舞之后

,则合声礼同,不待言,故文畧耳。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旧说谓夏不释奠,其误亦类此。

译那么声音与礼制相合,是不用说的,所以文字上就简略了。《周礼·春官》记载在先师面前举行释奠礼,秋冬也是这样,旧说认为夏天不举行释奠礼,这种错误也与此类似。

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

世子之于君,兼有父子、君臣之道,而体势与臣庶异,处之难得其宜,故必审察以示所当行。

  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外朝惟有职司者乃与,故惟以官序之。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官谓有职司者,爵谓无职司而有爵命者。无职司而有爵命,亦或授以事;无爵者,序立而已。盖宗庙之中与外朝异,虽无爵者得与,而事则不及焉,故特文以着之也。

  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注以特牲嗣举奠礼为献受爵之序,非也。举奠,主人之嗣子也,此记所谓上嗣,公族也。所谓献,即长兄弟之加爵也;所谓受爵,即受尸酢爵也。献受爵惟长兄弟一人,馂则与者稍多,然皆以上嗣,而余子不得与焉。馂者有常数,故不能徧也。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

疏云:「朝觐会同,则庶子留守,不从行。」非也。周官大防同,大司马帅国子而掌其政令,诸子作羣士从【春秋传同盟于戏,郑六卿门子皆从】故官中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正分掌公出及留守之政令也。公族之无事者,谓学于虎门太学,及诸子所存游倅,使之修徳学道者。盖公族为六官之属者,或从公,或治官中之事。其名在宫伯之版者,则有八次八舎之常职。惟君行出疆而守宫庙,则诸子职所谓「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惟所用之」者也。国子且致,则游倅不待言矣。卿大夫士之子,则掌固颁其守政。盖以公族守宫庙,则衞士作其义心;以卿大夫士之子守边圉,则众庶咸有固志矣。诸侯朝觐防同,必载迁主,则庶子亦宜守齐车,宫庙亦宜警守,不独征伐,故以出疆之政包之。

  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

周官·掌囚职》:「士加明梏,以适市而刑杀之。有爵者及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据此,告当作梏,旧读曰鞠,非也。鞠者,狱未成之辞也,既成而致刑于甸人,不宜曰鞠。

  外朝以官体异姓也

以徳诏爵,以功诏禄,皆与异姓一体。有罪则体百姓,虽亲不以犯有司,亦此义也。

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

继世之君臣,诸父昆弟,以承祖之正体也。公族之适子,犹守太庙,而其父兄不敢先焉,况君之继序者乎?此所谓君臣之道着也。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先圣、先师,使有司祭而先老亲释奠焉,非义所安也。盖天子非有事不视学,五年视学,则有比校羣士徳艺之事,简不帅教者,则有习射、习乡之事,皆有司掌之。天子亲临,特用以兴起震动之故,至即命有司行此,而天子自举常典祭先圣、先师也。天子视学,当在太学中堂,祭先圣、先师亦当在此。设有司就此行释奠事,则天子亲见之,无庸卒事反命矣。如出征,有受成之事,则必主兵者受之;反有讯馘之事,必典狱者讯之。《诗》曰:「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则君不亲讯审矣。推之春秋视学,亦必有教国子之事,有司掌之,而君不亲焉者。

  始之养也适东序

  东序即太学东厢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遂发咏焉,退」为句。盖适馔省醴,乐声既发,则天子遂退。《乐记》:「天子执醤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正与此篇义相发明。盖醤者,食之本,执醤示欲亲馈也;爵者,饮之具,执爵示欲亲酳也;干者,舞之器,冕而总干,示欲亲舞也。皆用以为礼,而不亲执其事。此篇云适馔,则不亲馈可知矣;曰省醴,则不亲酌可知矣;发咏而退,则不亲舞可知矣。盖养老于东序,而天子位在太学中堂,乐声甫作,即退反其位,故乐阕,有司复以告,乃发命而归也。使天子亲馈献,则老更当拜;亲舞,老更当立而待,非所以安养之也。先儒论燕礼宰夫为献主,义亦如此。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

天子将退,时老更必离位致敬,既退,然后各

译太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世子看。

世子对于国君,兼具父子、君臣的道理,但身份地位与臣民不同,处理起来很难得当,所以必须仔细审察来展示应当如何行事。

他在外朝时,就由官司士来为他安排位次。

外朝只有有职司的人才能参与,所以只按官职次序排列。

他在宗庙之中,位次就像外朝一样。宗人按照爵位、官职来分配事务。官职指有职司的人,爵位指没有职司但有爵命的人。没有职司而有爵命的人,有时也分配事务;没有爵位的人,只是按次序站立罢了。大概宗庙之中与外朝不同,即使没有爵位的人也能参与,但事务却轮不到他们,所以特意用文字来明确记载。

他登阶进食、献酒、接受爵酒时,都以嫡长子为先。

注解说以特牲祭的嗣子举奠礼作为献酒受爵的次序,这是不对的。举奠,是主人的嗣子,这里所说的上嗣,是指公族。所说的献,就是长兄弟加爵;所说的受爵,就是接受尸的酢爵。献酒受爵只有长兄弟一人,进食则参与的人稍多,但都以嫡长子为先,其余的儿子不能参与。进食的人有定数,所以不能遍及所有人。

他在军中,就守卫在公的祢庙。公如果有出疆的政事,庶子就用公族中没有职事的人守卫在公宫。

疏解说:“朝觐会同,就由庶子留守,不跟随出行。”这是不对的。《周官》大防同,大司马率领国子而掌管政令,诸子作为群士跟随【《春秋传》同盟于戏,郑国六卿的门子都跟随】所以官中有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正好分别掌管公出行及留守的政令。公族中没有职事的人,是指在虎门太学学习,以及诸子所存的游倅,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义的人。大概公族中属于六官的人,有的跟随公,有的治理宫中的事务。名字在宫伯版籍上的,则有八次八舍的常职。只有君主出行出疆而守卫宫庙时,才是诸子职所说的“国有大事,就率领国子而致于太子,任凭使用”的情况。国子尚且要致送,那么游倅就不必再说了。卿大夫士的儿子,则由掌固颁布守卫的政令。大概用公族守卫宫庙,那么卫士就产生义气之心;用卿大夫士的儿子守卫边疆,那么众庶都有坚定的意志了。诸侯朝觐防同,必定携带迁主,那么庶子也应当守卫斋车,宫庙也应当警戒守卫,不只是征伐,所以用出疆的政事来概括。

他的刑罪,即使是轻微的断决,也报告给甸人。

《周官·掌囚职》:“士加上明梏,到市场去刑杀。有爵位的人及王的同族,奉命送到甸师氏。”据此,告应当是梏,旧读作鞠,是不对的。鞠,是狱案未成的说法,既然已成而致刑于甸人,不应当说鞠。

外朝以官职来体现异姓。

以德诏爵,以功诏禄,都与异姓一体。有罪则体恤百姓,即使是亲人也不让触犯有司,也是这个意思。

正室守卫大庙,尊崇宗室而君臣的道理就显著了。

继世的君臣,诸父昆弟,是继承祖上的正体。公族的嫡子,尚且守卫太庙,而他的父兄不敢先于他,何况君主的继位者呢?这就是所说的君臣的道理显著。

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用来警示众人。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兴起秩节,祭祀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回报先圣、先师,让有司祭祀而先老亲自释奠,这不是义所安适的。大概天子没有事务不视察学校,五年视察学校,就有比校群士德艺的事情,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就有习射、习乡的事情,都由有司掌管。天子亲临,特意用来兴起震动的原因,到了就命令有司执行这些,而天子自己举行常典祭祀先圣、先师。天子视察学校,应当在太学中堂,祭祀先圣、先师也应当在这里。假设有司在这里执行释奠事务,那么天子亲自看见,无需完成事务回报了。如果出征,有受成的事务,那么必定由主兵的人接受;返回有讯馘的事务,必定由典狱的人讯问。《诗》说:“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那么君主不亲自讯问审察是明显的。推之春秋视察学校,也必定有教导国子的事务,由有司掌管,而君主不亲自参与。

开始养育时到东序。

东序就是太学东厢。

到馔省醴,养老的珍具,于是发出咏叹,退下修养以孝养。“于是发出咏叹,退”为句。大概到馔省醴,乐声既发,那么天子就退下。《乐记》:“天子执醤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正与此篇义相发明。大概醤,是食的根本,执醤表示想要亲自馈食;爵,是饮的器具,执爵表示想要亲自酳;干,是舞的器具,冕而总干,表示想要亲自舞蹈。都用来作为礼,而不亲自执行其事。此篇说适馔,那么不亲自馈食可知了;说省醴,那么不亲自酌酒可知了;发咏而退,那么不亲自舞蹈可知了。大概养老于东序,而天子位在太学中堂,乐声刚起,就退反其位,所以乐阕,有司复以告,才发命而归。如果天子亲自馈献,那么老更应当拜;亲自舞蹈,老更应当立而待,这不是用来安养他们的。先儒论燕礼宰夫为献主,义也如此。

返回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

天子将退,时老更必离位致敬,既退,然后各

反其位也。

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

译回归其本位。

说的是父子、君臣、长幼之间的伦理规范,与《大德》《大音》所达到的境界相契合。

文王之徳,所以播诸乐歌者,不过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止于至善而已。《清庙》之诗曰:「济济多士,秉文之徳。」故既歌而语,凡为父子、为君臣、为长幼者,必合于文王之徳音,而后为人伦之极则也。

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王制》:「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乡遂之老有进养于天子之学者,故乡遂之吏偕焉。命反养老,谓当养于乡者。观此,则庶人之老各就其地而行引年之政也审矣。幷及幼者,《周官》养耆老孤子事每相连。天子视学,虽専养耆老,而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不可遗孤子,故连类而及之。

  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

惟朝夕至寝门者,正昼君与百官图事,世子亦修业于虎门也;惟至寝门外者,或嫔御在侧,必君召乃敢入也。

  礼记析疑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九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考定文王世子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

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删】

九龄、梦锡,先儒皆识其妄,而未知谁实为之。以王莽事及当日所伪乱经语证之,盖亦刘歆所增窜也。盖莽称宰衡、受九锡、居摄、践阼、南面朝羣臣、称假皇帝,皆托于周公。唯即真于公无可托,故特起符命,而兴昌亭长首言梦天公使者告以摄皇帝当为真,哀章继称汉髙帝降金防书传位于莽。故歆增窜此记,以示周之兴,文武尝见此异徴,以为莽事之证騐。其称武王养疾,亦为莽而设也。莽侍王鳯疾,不解衣带连月,其孤贫时以孝母着闻,则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必莽之饰行【莽革汉命,亦三夜不御寝,三日不御食】故增窜此记,以见莽天性合道,凡事皆与古圣同符。以义裁之,武王必无是也。父母有疾,当时已之饥饱,而饭每减焉,或偶辍一饭,亦顺其自然,必以父母之一饭、再饭为凖,是伪也。设旬月不入勺饮,子亦如之,可乎?

成王幼,周公相,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

不能涖阼【删】践阼而治【删】文王之为世子也【删】去「不能涖阼践阼而治」八字,辞意始相承,仍之则义悖而辞意亦梗。盖周公抗世子之法于伯禽,为成王不逮事武王,非为其不能践阼也。且公于伯禽,何待践阼而后法可抗?其为歆所増窜无疑。末缀「文王之为世子也」,义无所处,故先儒以为衍。然非衍也,盖歆于「世子之谓也」下缀「周公践阼」,以示古有周公践阼之礼,故于此节缀此句;于「一献无介语可也」下缀「教世子」,以示三语乃记礼者各标其名目,使人疑古记所传或有同异,盖故乱其绪以揜饰其所増窜,正公孙禄所谓「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徳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记曰:「虞、夏、商、周有师、

译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被传颂于乐歌之中,不过是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达到极致的善罢了。《清庙》这首诗说:“众多贤士,秉持文王的德行。”所以既歌唱又讲述,凡是做父子的、做君臣的、做长幼的,必须符合文王德行的音律,然后才能成为人伦的最高准则。

周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将养老和抚幼之事返回到东序进行。”《王制》记载:“五十岁在乡里供养,六十岁在国都供养,七十岁在学宫供养。”乡遂中的老人有被进荐到天子学宫供养的,所以乡遂的官吏也一同前往。命令返回养老,是说应当在乡里供养的人。观察这一点,那么平民中的老人各自在其所在地实行敬老政策的状况就清楚了。并且涉及到年幼者,《周官》中供养老人和孤儿的记载常常相连。天子视察学宫,虽然专门供养老人,但命令公、侯、伯、子、男及众官吏不可遗漏孤儿,所以连带提及。

早晚到达大寝门外

只有早晚到达寝门,是因为白天君主与百官商议政事,世子也在虎门修习学业;只有到达寝门外,是因为嫔妃侍从在侧,必须君主召见才敢进入。

礼记析疑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九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考定文王世子

文王做世子时,每天朝见王季三次。鸡刚叫就穿戴好衣服,到达寝门外,问内侍说:“今天身体安康吗?”内侍说:“安康。”文王于是高兴。等到中午又去,也像这样。等到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如果有身体不适的情况,内侍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王季恢复饮食后,文王才恢复如初。食物端上来,一定亲自查看冷热适度;食物吃完,询问吃了什么,命令膳宰说:“不要剩饭!”膳宰回答:“遵命。”然后文王才退下。武王遵循并实行这些做法,不敢有丝毫增加。

文王生病,武王不脱帽解带地侍奉。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过了十二天文王才好转。文王对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上帝给了我九个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大概最终会安抚他们吧?”文王说:“不是的。古人说年龄,齿数也是龄。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删】

九龄、梦锡,以前的儒者都识破其荒谬,却不知道是谁实际伪造的。用王莽的事以及当时伪造扰乱经文的言语来证明,大概是刘歆增删窜改的。大概王莽自称宰衡、接受九锡、居摄、登基、南面接受群臣朝拜、称假皇帝,都依托于周公。唯有真正称帝一事没有依托,所以特意兴起符命,而兴昌亭长首先说梦见天公使者告知摄皇帝应当成为真皇帝,哀章接着声称汉高帝降下金匮书传位给王莽。所以刘歆增删窜改这篇记载,以显示周朝的兴起,文王武王曾经见过这种异象,作为王莽事迹的验证。其中称武王侍奉疾病,也是为王莽而设的。王莽侍奉王凤的病,不解衣带连续数月,他孤贫时以孝顺母亲闻名,那么吃一顿饭也吃一顿,吃两顿饭也吃两顿,一定是王莽修饰行为【王莽革除汉命,也三夜不睡觉,三日不吃饭】所以增删窜改这篇记载,以显示王莽天性合乎道义,凡事都与古代圣人相符。用义理来裁断,武王一定不会有这种行为。父母有病,当时已经饥饿饱足,而饭量常常减少,或者偶尔停一顿饭,也顺其自然,一定以父母吃一顿、两顿饭为标准,这是虚伪的。假如十天半个月不喝一口水,儿子也这样做,可以吗?

成王年幼,周公辅政,在伯禽那里施行世子的法度,想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来向成王展示世子的道理。

不能涖阼【删】践阼而治【删】文王之为世子也【删】去掉“不能涖阼践阼而治”八个字,文辞意思才开始相承,保留它们则义理悖谬且文辞意思也阻滞。大概周公在伯禽那里施行世子的法度,是因为成王没能侍奉武王,而不是因为他不能践阼。况且周公对于伯禽,何必等到践阼之后法度才能施行?这肯定是刘歆增删窜改无疑。末尾缀上“文王之为世子也”,义理无处安放,所以以前的儒者认为是衍文。但这并不是衍文,大概刘歆在“世子之谓也”下面缀上“周公践阼”,以显示古代有周公践阼的礼仪,所以在这节缀上这句话;在“一献无介语可也”下面缀上“教世子”,以显示三句话是记载礼仪的人各自标出的名目,使人怀疑古代记载所传的或许有同异,大概是故意扰乱头绪以掩盖他所增删窜改的内容,正是公孙禄所说的“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

凡是三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礼是用来修养外表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表现于外表,所以他们的成就令人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设立大傅、少傅来养育他,想让他知道父子、君臣的道理。大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他,少傅奉侍世子来观察大傅的德行并详细开导他。大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进入内室有保母,外出有师傅,所以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成就。师傅,是用事务来教导并开导其德行的人;保母,是谨慎自身来辅佐他并引导他归于正道的人。

记载说:“虞、夏、商、周有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