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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析疑二十八

礼记析疑卷二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70–173 段

静」,必如此,然后为敬之至,圣徳之极功也。公问行三言之道,而孔子独言大昏。观唐宋之末,有刼于悍妇、溺于宠嬖,以悖父子之恩、失君臣之义者,然后知圣人告君以是为本,其义深,其虑切矣。记称哀公为妾齐衰,孔子盖早见其微矣。

译“静”,一定要像这样,然后才是恭敬的极致,圣德的最高成就。哀公询问实行“三言”之道的具体做法,而孔子却只谈论大婚之事。观察唐末宋初,有被悍妇胁迫、沉溺于宠幸嬖幸,从而违背父子恩情、丧失君臣道义的人,然后才知道圣人告诉君主以此事为根本,其义理深远,其考虑深切。《礼记》记载哀公为妾服齐衰之丧,孔子大概早就察觉到他细微的苗头了。

亲之也者亲之也

家语》作「亲迎者,敬之至也」,下「亲之」宜作「敬之」。

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

兴敬其亲,乃正而可常。舍敬则为私爱,而小者凟,大者伤,是遗弃所亲爱之道也。

  以继先圣之后

哀公以冕而亲迎为巳重,盖视昏礼为男女燕昵之私,故孔子不曰先君而曰先圣,以示公乃文王周公之裔,不可不自敬其身,而欲敬其身以兴敬于民,则必自妻子始。公问为政,而孔子首言夫妇于父子君臣之上,盖早知公之溺于爱而不能敬也。

  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

凡夫人不与外祀,而日为天地社稷之主,盖粢盛必亲舂,服冕丝物必亲缫也。疏谓大宗伯摄,未知何据。经传所载,后夫人所共,无非内祀者。

  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

惟敬足以抑人之邪心,惟耻足以作人之敬心。鲁自襄、昭以来,外屈于晋、楚、齐、吴,所谓国耻也;内偪于三桓,相欺相夺,受闵忍诟,所谓物耻也。至于哀公,强臣觌面而相陵侮,孔子不忍斥言,故举物耻于国耻之上,以隠动君心,使知振之兴之,非修政无由,而礼之不先,政无其本,身之不敬,礼不能行。念及此,尚可溺于嬖幸,以失臣民之望乎?此圣人就君心之所明,而苦言以相感发也。

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

不能敬妻子,以恒情观之,过之小者耳。然究其本原则为不能敬其身,不能敬其身则伤其亲,而祸至于亡其身,乃理势之相因而必至者。李光地曰:「哀公不用衅夏之言,立公子荆之母为夫人,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孔子或先觉其微,或时已嬖幸而以是儆之,皆未可知,而公卒由此失国,惜哉!」

  三者百姓之象也

象犹表仪,言身与妻子百姓所则而象也。

  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

祭义: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忾,言其气之感通震动也。

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

左传》:季康子死,公吊之,降礼。杜注:「不备礼,非也。」方是时,鲁君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敢不备礼乎?盖降君临臣防之礼,而用同列相吊之仪也。无论降为自贬、为不备礼,而皆为过动。三桓无君久矣,间隙已成,孟孙彘至面侮公,谓郭重肥,而公他日忽问彘曰:「余得死乎?」故传言三桓患公之妄,则公平日之过动、过言必多矣,故以是切告之。

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晋栾书、中行偃弑其君,迎立悼公。年十四,始见诸大夫于清原,言即有伦,用人行政,次第井井,国人信服,而书偃之奸心自辑,晋霸复兴,是之谓能敬其身,能成其亲也。哀公长君,季氏自康子嗣位,非若宿与意如之横悖难制也。使公能谨言慎行,何至孟孙彘借戏郭重以面侮公?孔子所言,皆哀公之针石也。

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

此非泛论为政成身之道,乃哀公当日所宜审处之时义也。盖民不知君数世矣,自季孙宿以后,务以私恵自结于隠民,而民所苦之事则尽委于公以离公于民【如筑囿、帅师、朝霸主、防强国之类】故昭公孙齐,传称国人如释重负;齐侯取郓以居公,而郓民旋溃,皆为季氏所愚也。哀公此时,非爱人之心大信于民,将不能有其身矣。安土者,随所遇而安也;乐天者,知其不可奈何而修身以俟命也。其后哀公不忍季氏之诟而隠身于越,则不能安土乐天,而无以保其身,孔子已见其端倪矣。自古防难而安土乐天,身以光亨者,文王也;艰贞守道以成其身者,箕子也。哀公若身具文王之徳,或能用孔子,则鲁国之乱可拨而反之正;即不然,苟能敬身守礼、爱人终身无过,言过动则民望所归,季氏之奸心自不能逞,保邦

译亲近他,就是亲近他。《家语》作“亲迎者,敬之至也”,下面的“亲之”应当作“敬之”。

因此,君子兴起恭敬之心来对待亲人,舍弃恭敬之心就是遗弃亲人。兴起恭敬之心对待亲人,才能端正而可以长久。舍弃恭敬之心就是出于私爱,小的方面会亵渎,大的方面会伤害,这是遗弃所亲爱之人的做法。

来继承先圣的后代。哀公认为戴着礼帽亲自迎接新娘过于隆重,大概把婚礼看作是男女私昵的行为,所以孔子不说先君而说先圣,以显示哀公是文王、周公的后裔,不可不自我恭敬。想要恭敬自身以兴起对民众的恭敬,就必须从妻子儿女开始。哀公询问为政之道,孔子首先谈论夫妇,置于父子、君臣之上,大概早就知道哀公沉溺于私爱而不能恭敬。

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凡是夫人不参与对外祭祀,却被称为天地社稷的主宰,大概是因为祭祀用的谷物必须亲自舂捣,祭祀用的丝织品必须亲自缫丝。疏文说由大宗伯代理,不知依据何在。经传所载,皇后与夫人共同参与的,无非是内部祭祀。

个人的耻辱足以振奋个人,国家的耻辱足以振兴国家。只有恭敬足以抑制人的邪念,只有羞耻足以激发人的恭敬之心。鲁国自襄公、昭公以来,对外屈服于晋、楚、齐、吴,这就是所谓的国家耻辱;对内受三桓逼迫,互相欺骗争夺,忍受屈辱,这就是所谓的个人耻辱。到了哀公时期,权臣当面欺凌侮辱,孔子不忍心直言斥责,所以将个人耻辱置于国家耻辱之上,以暗中触动君主的心,让他知道振奋和振兴,不修明政治就没有途径,而礼制如果不优先,政治就没有根本,自身如果不恭敬,礼制就不能施行。想到这些,还可以沉溺于宠幸,从而失去臣民的期望吗?这是圣人针对君主心中明白的道理,用苦口婆心的话来感发他。

妻子,是亲近的主宰,怎敢不恭敬呢?儿子,是亲人的后代,怎敢不恭敬呢?君子没有不恭敬的,恭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亲人的枝干,怎敢不恭敬呢?不能恭敬自身,就是伤害亲人;伤害亲人,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灭亡。

不能恭敬妻子儿女,以常情来看,只是小过错罢了。然而究其根本,就是不能恭敬自身,不能恭敬自身就会伤害亲人,而祸患以至于灭亡自身,这是事理势态相互因果必然导致的结果。李光地说:“哀公不采纳衅夏的建议,立公子荆的母亲为夫人,公子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孔子或许预先察觉了细微的征兆,或许当时哀公已经宠幸他人而以此警示他,都难以确定,而哀公最终因此失国,可惜啊!”

这三者是百姓的表率。表率如同仪表,是说自身与妻子儿女是百姓效法仿效的对象。

君主实行这三者,就能感动天下。《祭义》:走出门去倾听,必然能听到叹息之声。感动,是说气息的感通震动。

君子言语过度,百姓就会巧言;行为过度,百姓就会效法。《左传》:季康子去世,哀公去吊唁,降低了礼节。杜预注:“不备礼,是不对的。”当时,鲁君如同小诸侯,地位低于三桓之家,怎敢不备礼呢?大概是降低了君主临视臣子丧事的礼节,而采用了同等级别互相吊唁的仪式。无论降低是自贬、是不备礼,都属于行为过度。三桓无君已久,隔阂已经形成,孟孙彘甚至当面侮辱哀公,说郭重肥胖,而哀公后来忽然问彘说:“我能死吗?”所以《左传》说三桓担心哀公的妄为,那么哀公平日的行为过度、言语过度一定很多了,所以以此切告他。

君子言语不过度,行为不过度,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这样,就能恭敬自身;能恭敬自身,就能成就亲人。

晋国的栾书、中行偃弑杀他们的君主,迎立悼公。悼公十四岁,开始在清原会见各位大夫,言语就有条理,用人行政,次序井然,国人信服,而栾书、中行偃的奸诈之心自然收敛,晋国的霸业复兴,这就是所说的能恭敬自身,能成就亲人。哀公是成年君主,季氏自从季康子继位,不像季孙宿和季孙意如那样横暴难制。如果哀公能谨言慎行,怎至于让孟孙彘借戏弄郭重来当面侮辱哀公?孔子所说的,都是哀公的针砭石药。

古代为政,以爱人为最重要。不能爱人,就不能保有自身;不能保有自身,就不能安居土地;不能安居土地,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

这不是泛泛谈论为政成就自身的道理,而是哀公当时应当审慎处理的时宜。大概百姓不知道君主已经好几代了,自从季孙宿以后,致力于用私恩结交隐逸之民,而百姓苦于的事情全都推给哀公,以离间哀公与百姓【如修建苑囿、率领军队、朝见霸主、防备强国之类】所以昭公的孙子齐,传文说国人如释重负;齐侯夺取郓地让哀公居住,而郓地的百姓随即溃散,都是被季氏所愚弄。哀公此时,如果没有爱人的之心大大取信于民,就不能保有自身了。安居土地,是随遇而安;乐天知命,是知道无可奈何而修身以待天命。后来哀公不忍受季氏的侮辱而隐居在越国,就是不能安居土地乐天知命,从而无法保全自身,孔子已经看到了端倪。自古以来,防范危难而安居土地乐天知命,自身得以显达亨通的,是文王;艰难守正以成就自身的,是箕子。哀公如果具备文王的德行,或者能任用孔子,那么鲁国的动乱可以拨乱反正;即使不然,如果能恭敬自身遵守礼制、爱人终身无过,言语不过度行为不过度,民心所向,季氏的奸诈之心自然不能得逞,保全国家

继序以有待于后,亦可谓成其身。用此知能行圣人之言,则无不可处之变,而如公之不寤,何哉?

译继承先人的基业以期待后世,也可以说是成就了自己。由此可知,若能践行圣人的教诲,就没有什么变故是处理不了的,然而像您这样却不觉悟,又是为什么呢?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物则即身而具,不过乎物则身成矣。恐公以成身为难,或不知所用力,故示以约而易守之道也。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已前陈之矣。犹惧公以为偶然之言动而忽之也,故因问成身而言不过乎物。凡附于吾身者,日用酬酢,物之小者也;纲常名教,物之大者也。小物或过于身必有所亏,而况夫妇父子君臣之间,有物有则,身之成败恒于斯,而可以或过乎?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巳。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乆,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不闭其乆三句皆以天道之化育言。造化之功,皆既成而后灿然有迹,其未成之先,所以转运密移者,不可得而见也。不巳则乆于中,而其徴不可掩矣,所谓不闭其乆也。惟不闭其乆故无为而物成;惟无为而物成,故已成而明。哀公于孔子之言,亦未尝不心知其善,特所知者浅,其眀易蔽,是以不能设诚而致行。故夫子朂以自强不息,如天道之不已;继眀日新,如日月之相从也。不闭其乆在天道则秋冬之闭冻也固,而春夏之发生也盛;在君徳则至诚之乆而徴也。无为而物成,在天道则转运密移,不见其所为,而时行物生;在君道则笃恭而天下平也。即以哀公之时位言之,信能敬身爱民,无一言一动之过,则其感国人之心,系诸侯之望,而闭强臣之奸,自有不见其所为,而黙以成之者矣。已成而眀在天道则嵗功既成,生长収藏之迹显然可见;在君道则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而后众着于尧之则天也。即如晋悼公之承国,其艰危亦不异于鲁哀,而用贤训官,息众保隣不动声色,而臣民效顺,诸侯威懐然后知其善収操柄,动皆中乎机会,亦中主之所谓已成而明也。圣人之言,穷髙极逺而不濶于事情,守正道常而可该乎万变,学者宜于此类求之。

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

不过乎物,既前陈之矣。及公欲闻切要之言,复以此进者,仁孝乃人道之总会、百政之根源也。凡前所陈敬身、成亲、爱人、正物,皆具于是矣。苟过乎物,则为不仁不孝之人,岂惟不能成其身,将欲有其身而不得矣,可不念哉?「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孝子之志也。尽其所受于天而无缺,非仁人不能,此小大之辨也。张子《西铭》,盖本此《记》而推广言之。

  礼记析疑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二十九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仲尼燕居

  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

先王制礼,随时随事,运天理而取其中。人之行身遇物,能以礼周流,则大中之理无不徧矣。即一贯之指以礼言之,乃其显而易见者。

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

孔子以求仁为教,而曾子谓子张难与为仁。仁者,天徳之首也。子产过于慈仁,犹失政体,如母之不能教;而张也过于矜髙,则不能反求诸身,而无进徳之基矣。故切言以警之,若不及则勉之而已,故不复言。

  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

领字之义,或取承领祭义,领天下国家,贾谊《陈政事疏》「谁与领此」是也;或取统领,杨恽《报孙防宗书》「统领从官」,魏相传「统领庶职」是也;或取率领,《左传》「鄢将师为佐领」,《晋书·职官志》「中领军」是也。惟此记及《乐记》「领父子君臣之节」,注皆以治训,未知所据。以文义推之,此记宜以袪而去之为义,《乐记》则以统领为义,但于古书未得其徴。

  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

老庄以礼为华而乱道,荀卿以礼为化性而起伪,皆不知礼之生于仁也。仁以体事,故眀无不照;仁以感物,故诚无不通。明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则治国如指诸掌,职是故也。此仁鬼神,独于郊社举之者,禘尝之为仁显而易见。

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

译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出事物的常理。”

事物的常理本就具备于自身之中,不超出事物的常理,自身就成就了。恐怕哀公认为成就自身很难,或者不知道从哪里用力,所以给他指出简约而容易坚守的道理。言语过分,百姓就会花言巧语;行动过分,百姓就会效仿,这在前面已经陈述过了。还担心哀公认为这是偶然的言行而忽视它,所以借着询问成就自身,来说明不超出事物的常理。凡是依附于我自身的,日常交往应酬,是小的事物;纲常名教,是大的事物。小的事物如果超出自身,必定有所亏损,何况在夫妇、父子、君臣之间,有事物就有法则,自身的成败常常在于此,难道可以有所过分吗?

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呢?”孔子回答说:“重视它永不停息。像日月东西交替运行而不停息,这是天道;不封闭其长久,这是天道;无所作为而万物自成,这是天道;已经成就而显明,这是天道。”

“不封闭其长久”等三句都是就天道的化育而言。造化的功绩,都是既成之后才灿烂地显现出痕迹,在它未成之前,那些运转细微变化的过程,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停息则长久存在于其中,而它的征验就无法掩盖,这就是所谓的不封闭其长久。正因为不封闭其长久,所以才能无所作为而万物自成;正因为无所作为而万物自成,所以已经成就而显明。哀公对于孔子的话,也不是心里不知道它好,只是他所知道的浅薄,他的明智容易受到蒙蔽,因此不能设立诚意并付诸实行。所以孔子勉励他要自强不息,像天道那样不停息;继承明智日日更新,像日月那样相互追随。不封闭其长久,在天道方面,则是秋冬的闭藏固然坚实,而春夏的勃发也旺盛;在君王的德行方面,则是至诚长久而征验显著。无所作为而万物自成,在天道方面,则是运转细微变化,看不见它的作为,而时节运行万物生长;在君王的道理方面,则是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就拿哀公当时的地位来说,如果能敬重自身爱护百姓,没有一言一行的过分,那么他感动国人的心,维系诸侯的期望,而遏制强臣的奸邪,自然会有看不见他的作为,而默默成就的事情。已经成就而显明,在天道方面,则是一年的功绩已经完成,生长收藏的痕迹显然可见;在君王的道理方面,则是高大而有成功,光辉而有文采,然后众人明显地看到尧效法天道的样子。就像晋悼公继承国家,他的艰难危急也不不同于鲁哀公,而他任用贤人训导官员,安抚百姓保护邻国,不动声色,而臣民效忠顺从,诸侯畏惧归附,然后才知道他善于收敛权柄,行动都符合时机,这也是中等君主所谓的已经成就而显明。圣人的言论,穷尽高远而不脱离实际情况,坚守正道常理而可以概括万变,求学的人应当在这类地方去探求。

仁爱的人不超出事物的常理,孝子不超出事物的常理。所以仁爱的人侍奉父母,就像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就像侍奉父母。所以孝子成就自身。

不超出事物的常理,在前面已经陈述过了。等到哀公想听切要的话,又以此进言,是因为仁孝是人道的总汇、百政的根源。凡是前面所陈述的敬重自身、成就父母、爱护他人、端正事物,都包含在这里了。如果超出事物的常理,就是不仁不孝的人,岂止不能成就自身,连想要保全自身都做不到,能不深思吗?“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子女完整地归还给父母”,这是孝子的志向。尽到所受于天而没有缺损,不是仁爱的人不能做到,这是大小之间的区别。张载的《西铭》,大概是依据这篇《礼记》而推广阐述的。

礼记析疑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二十九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仲尼燕居

让你用礼周全地周游,没有不普遍的地方。

先王制定礼仪,随时随事,运化天理而取其中道。人的行为遭遇事物,能够用礼周全地周流,那么大中的道理就没有不普遍的了。这就是用礼来阐述一贯之旨,是显而易见的。

子产还像众人的母亲一样,能养活他们,不能教育他们。

孔子以追求仁德为教化,而曾子说子张难以与他一起行仁。仁,是天德的首位。子产过于慈爱仁厚,还失去了政体的规范,像母亲那样不能教育;而子张过于矜持高傲,就不能反求诸己,而没有增进德行的基础了。所以用切直的话来警示他,如果达不到就勉励他罢了,所以不再多说。

请问,礼的作用是去除恶行而保全善行吗?

“领”字的含义,有的取自承接统领《祭义》中“领天下国家”,贾谊《陈政事疏》中“谁与领此”的意思;有的取自统领,杨恽《报孙会宗书》中“统领从官”,魏相传“统领庶职”的意思;有的取自率领,《左传》中“鄢将师为佐领”,《晋书·职官志》中“中领军”的意思。只有这篇《礼记》以及《乐记》中“领父子君臣之节”,注家都用“治”来解释,不知道依据什么。从文义推测,这篇《礼记》适宜以去除为义,《乐记》则以统领为义,只是在古书中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郊社祭祀的意义,是用来仁爱鬼神。

老子和庄子认为礼是浮华而扰乱大道,荀子认为礼是改变本性而起伪诈,都不了解礼产生于仁。仁用来体察事物,所以明智没有不照亮的;仁用来感化万物,所以真诚没有不通达的。明白了郊社的礼仪、禘尝的意义,那么治理国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原因就在这里。这里说仁爱鬼神,唯独在郊社祭祀中提出,是因为禘尝的仁爱显而易见。

所以用它来居家生活有礼仪,所以长幼有别;用它来在家庭内部有礼仪,所以三族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