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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析疑二十九

礼记析疑卷二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74–175 段

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防纪得其哀,辩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

译因为朝廷讲究礼制,所以官职爵位井然有序;因为田猎讲究礼制,所以军事事务熟练从容;因为军旅讲究礼制,所以武功得以成就。因此宫室符合法度,鼎器符合形制,饮食符合时令,音乐符合节奏,车马符合规格,鬼神得到祭祀,丧礼符合哀情,辩论符合条理,官员符合体制,政事符合施行。礼制施加于自身并陈列在眼前,凡是众人的行动都合乎适宜。

上五者,第曰礼,原礼之所以制也;此五者曰以之,以人之用礼言也。礼所以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知礼则得失从违判若白黑,故辩说得其党。凡此皆所谓好也,惟有礼故能全。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先王縁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原其体之所以立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究其用之所以行也。原其所以立,则知心有所不容己;究其所以行,则知道不可须臾离。事无其治,则性命之理不顺,此精粗本末所以一贯也。」

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辩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

凡此皆所谓恶也,惟无礼故无以领而去之也。如侍于君,足如履齐,頥霤垂拱,视下而聴上,视带以及袷,聴乡任左之类,如不知此,则无所错,无所加矣。其仪法多见《曲礼》、《苞始受》、《戴记》。先兄曰:「汝口诵其文,必心惟其义。凡《曲礼》、《少仪》、《玉藻》、《内则》所载,不独事父母、君、师也,即长幼、朋友、宾客徃来酬酢,少不由礼,则于心不安,而人情亦不能顺。故张子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非仁。』又曰:『仁体事而无不在。』不知此,则虽能记诵,不可谓之学礼。」

  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

李光地曰:「入门,一也;升堂,二也;升堂乐阕,三也;升歌下管,四也;陈其荐爼,五也;行中规,旋中矩,六也;和鸾中采齐,七也;客出以雍,八也;彻以振羽,九也。」

  乐也者节也

春秋传》曰:「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

  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

不惟宗庙、朝廷、闺门、乡党之际,会非礼有常经,不敢轻动也,即寻常无事,一举足、一发言,非理所当然,亦不敢动,必如是而后谓之致礼以治躬。不惟祭祀、宾客、射乡之乐歌,非比物饰节,不敢轻作也,即燕居退息,御琴瑟、调磬管,非适会其节,亦不敢作,必如是而后谓之致乐以治心。

  不能诗于礼缪

古者于旅也语,多赋诗以见志。不能诗,则闻人之歌而不达其义【如诵茅鸱而庆封不知】或答人之赋而不应其情【如髙厚歌诗不类】故于礼缪也。

  不能乐于礼素

明于乐,然后从容和顺之意,周浃于拜跪揖让之中。野人相敬,直朴无文,则为素而已。

  薄于徳于礼虚

无如斩、如剡之隠痛,则衰麻、哭踊皆虚;无守道、致身之实心,则拜稽、恭顺皆虚。

  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

凡人之言,或泛论事理,或评议他人,未有不依乎天理者。若能身履之,则礼之实在是矣。凡人之行,必合乎天理,当乎人情,然后返之于心而安且乐焉。其然,则乐之道具是矣。子张志意髙广,则检身或疎,故示以反身之要,以抑其过也。身之所履,必自顾其平日之言;事之欲行,必先察乎人心所乐,则无无实之言,无虚髙之行,而政必宜人矣。

  万物服体

万物皆范围于礼体之中,而无不服从,即下文贵贱、长幼、逺近、男女莫敢相逾越是也。

  礼记析疑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三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孔子间居

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

君子为民父母,则恺悌之心,所以经其衣食、拯其灾危者,无所不至。而所至有广狭、久暂,则感于徳化而形诸风謡者,亦应之为纯驳、浅深。故曰:诗亦至焉。观二南之风,则一一可验矣。君子之徳化至形于风謡,则比闾族党冠婚防祭、射乡酺蜡,所以成其礼俗者,非一日矣。故曰:礼亦至焉。诗即乐之章也。礼既修,则正声雅乐

译上述五种情况,统称为“礼”,这是推究礼制定的原因;这五种情况称为“用之”,是从人运用礼的角度来说的。礼是用来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懂得礼,那么得失、顺逆就黑白分明,所以辩论说理就能得其要领。所有这些,都是所谓“好”的,只有有礼才能保全。

孔子说:“礼是什么呢?就是处理事务的法则。君子有事务,就一定有处理事务的法则。先王根据人情来制定礼,依据人性来制作仪节,这是推究礼体之所以建立的原因。君子有事务,就一定有处理事务的法则,这是推究礼用之所以施行的原因。推究它之所以建立,就知道内心有所不能自己;推究它之所以施行,就知道道不可片刻背离。事务没有法则,那么性命的道理就不顺畅,这就是精粗本末之所以一贯的原因。”

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放在哪里,耳目不知如何运用,进退揖让没有节制。因此,凭借它来居家处世,长幼就失去了区别;闺门三族,失去了和睦;朝廷官爵,失去了秩序;田猎军事,失去了策略;军旅武功,失去了制度;宫室,失去了度量;鼎,失去了象征;味道,失去了时节;音乐,失去了节奏;车,失去了法式;鬼神,失去了享祭;丧纪,失去了悲哀;辩论说理,失去了要领;官职,失去了体制;政事,失去了施行;加于自身而错置于面前,凡是众人的举动,都失去了适宜。像这样,就无法在众人中统领和谐了。

所有这些,都是所谓“恶”的,只有无礼才无法统领而去除恶。比如侍奉君主,脚像踩着齐地一样恭敬,下巴低垂拱手,视线向下而听命于上,视线从带子直到腋下,听命于左边之类,如果不知道这些,就会无处安放手脚,无处运用耳目了。这些仪法大多见于《曲礼》、《苞始受》、《戴记》。先兄说:“你口诵这些文字,一定要心中思考其意义。凡是《曲礼》、《少仪》、《玉藻》、《内则》所载的内容,不只是侍奉父母、君主、老师,即使是长幼、朋友、宾客往来应酬,稍有不合乎礼,就会于心不安,而人情也不能顺畅。所以张载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件事不是仁。’又说:‘仁体现在事务中而无不在。’不知道这些,那么即使能记诵,也不能称为学习礼。”

礼还有九项,大飨之礼有四项。

李光地说:“入门,是第一项;升堂,是第二项;升堂音乐结束,是第三项;升歌下管,是第四项;陈列荐爼,是第五项;行走合乎圆规,旋转合乎方矩,是第六项;和鸾之声合乎采齐,是第七项;客人退出时奏雍,是第八项;撤席时奏振羽,是第九项。”

乐就是节制。

《春秋传》说:“先王的乐,是用来节制百事。”

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创作。

不只是在宗庙、朝廷、闺门、乡党之间,会非礼有常经,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平常无事,一举足、一发言,如果不是理所当然,也不敢行动,必须像这样才称为用礼来治理自身。不只是祭祀、宾客、射乡之乐歌,不是比物饰节,不敢轻作,即使是闲居休息,弹琴瑟、调磬管,如果不是适会其节,也不敢创作,必须像这样才称为用乐来治理心灵。

不能诗,在礼上就会谬误。

古人在旅舍中交谈,多赋诗以表达志向。不能诗,那么听到别人的歌就不知道其意义【如诵茅鸱而庆封不知】,或者回答别人的赋诗就不符合其情感【如高厚歌诗不类】,所以在礼上就会谬误。

不能乐,在礼上就会素朴。

明了乐,然后从容和顺的意思,周遍于拜跪揖让之中。野人互相尊敬,直朴无文,就只是素朴而已。

薄于德,在礼上就会空虚。

没有如斩、如剡的隐痛,那么衰麻、哭踊都是空虚;没有守道、致身的实心,那么拜稽、恭顺都是空虚。

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

凡人的言论,或泛论事理,或评议他人,没有不依乎天理的。如果能亲身践行,那么礼的实在是确实的了。凡人的行为,必合乎天理,当乎人情,然后返之于心而安且乐。如果是这样,那么乐的道具就是如此了。子张志意高广,那么检身或许疏漏,所以示以反身之要,以抑制其过错。身之所履,必自顾其平日之言;事之欲行,必先察乎人心所乐,那么就没有无实之言,没有虚高之行,而政必宜人了。

万物服体。

万物都范围于礼体之中,而没有不服从的,即下文贵贱、长幼、远近、男女莫敢相逾越就是如此。

礼记析疑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三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孔子闲居

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

君子为民父母,那么恺悌之心,用来经营其衣食、拯救其灾危的,无所不至。而所至有广狭、久暂,那么感于德化而形诸风谣的,也相应地为纯驳、浅深。所以说:诗亦至焉。观二南之风,那么一一可验矣。君子之德化至形于风谣,那么比闾族党冠婚丧祭、射乡酺蜡,用来成其礼俗的,非一日矣。所以说:礼亦至焉。诗即乐之章也。礼既修,则正声雅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