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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析疑十三

礼记析疑卷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8–91 段

帝之称,而以上古五徳之君配焉,而上帝实非有二也。日月星辰风雨佐天成化,必有推行是者;人所受之中,物所禀之命,必有秉持是者,是即妙万物之神,不可得而见,不可得而名也,故无人可以相配,而飨五帝于四郊,惟典司五行之臣得从祀焉。周官大宗伯职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止于实柴、槱燎,则无献荐,昭昭然矣。何独于明堂之上帝,而以为宜有献荐乎?或又疑惟郊坛可燔柴,明堂与宫庙等,则宜献荐,亦非也。宗庙之祭,肝膋、黍稷可燔于堂上,则牲体虽大,独不可燔于庭中乎?祀昊天上帝,惟曰禋祀,谓致精意以合莫,虽升香不足道也,而乃荐以俎簋,献以盏斚,其偞卑不已甚乎?《周颂》曰:「惟羊惟牛,惟天其右之。」陈牲实燔,而无献荐之徴也。「伊嘏文王,既右享之。」则荐俎备献,而祝告飨之徴也。即以本记证之,曰:「郊血、大飨腥。」正谓郊则荐血之后,即以牲实燔,无由有豚解之腥;惟宗庙大飨,乃具荐腥以下之礼节耳。岂惟祀天?按《祭法》,瘗理于泰折,则祭地亦无献荐也。《周官·大宗伯》以沉埋祭山林川泽,则地祗亦无献荐也。所异于日月星辰者,其先古守土之君配享而立尸,则宜有献荐耳。社稷则封土筑坛,本人之所设,其肇祀即主报柱与勾龙。五祀之神,则或为五行之官,或为始造门、霤、井、灶之人,本人鬼之祭,宜同宗庙之礼。此古籍间阙,而可以义推者也。

译帝这个称呼,是用上古五德之君来配享的,而上帝实际上并没有两个。日月星辰风雨辅助上天完成化育,一定有推行这些事物的人;人所承受的中正之气,万物所禀受的生命,一定有秉持这些事物的人,这就是神妙万物之神,无法看见,也无法命名,所以没有人可以与之配享,而在四郊祭祀五帝,只有掌管五行的臣子得以从祀。《周礼》中大宗伯掌管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只限于实柴、槱燎,就没有献荐,这是非常清楚的。为什么唯独对于明堂中的上帝,认为应该有献荐呢?又有人怀疑只有郊坛可以燔柴,明堂与宫庙相同,就应当献荐,这也是不对的。宗庙的祭祀,肝膋、黍稷可以在堂上燔烧,那么牲体虽然大,难道不能在庭院中燔烧吗?祭祀昊天上帝,只说禋祀,意思是致精意以合莫,即使升香也不值得说,却用俎簋来进献,用盏斚来献酒,这岂不是太卑陋了吗?《周颂》说:“惟羊惟牛,惟天其右之。”陈列牲实燔烧,而没有献荐的迹象。“伊嘏文王,既右享之。”则是进献俎豆完备献酒,而祝告享用的迹象。即使以本篇来证明,说:“郊血、大飨腥。”正是说郊祀在进献血之后,就立即将牲实燔烧,不可能有豚解之腥;只有宗庙大飨,才具备进献腥以下之礼节。难道只是祭祀天如此吗?按照《祭法》,瘗埋于泰折,那么祭祀地也没有献荐。《周礼·大宗伯》用沉埋祭祀山林川泽,那么地祇也没有献荐。与日月星辰不同的是,那些古代守土之君配享而立尸,就应当有献荐。社稷则是封土筑坛,本来就是人所设立的,其开始祭祀就主要报答柱与勾龙。五祀之神,或者是五行之官,或者是始造门、霤、井、灶之人,本来就是人鬼之祭,应当同宗庙之礼。这是古籍间阙,而可以义理推知的。

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

荆南冯氏曰:「《楚茨》之诗曰『以徃烝尝』,又曰『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又曰『乐具入奏』,则尝无乐,无稽之言也。」

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

  入门而乐作变易以示敬也

  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

此因私觌之非礼而推广言之,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人臣体国,苟索交于外,是自贰于其君也。

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

入春秋之初,有以公子争国而为乱者矣,未有大夫以强横胁其君以基祸如三桓者,故曰自三桓始。

  相赂以利

利者,其所欲得,非货财也。春秋时,伯者主齐盟,凡先防者,爵卑而先歃,载书先列,或世子与防而先于国君,皆以利诱之。

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三家歌《雍》,季氏舞八佾,皆由始立桓公之庙,遂自谓可用诸侯之礼,故末流驯致此极。其端必开自僖公之徳季友也。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可不惧哉!疏引《左传》「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而谓公子得祖先君,公子为大夫得立宗庙于其采地,非也。左氏见乱世之事,误以为典礼而记之耳。战国时薛文欲立先君之庙,犹必因间以请于其君,则出于特赐而非有定制可知矣。陈氏《集说》引《周官》都宗人、家宗人掌祭祖王之庙,而谓王子母弟得立祖王庙于采地,益非也。《周官》无此文,乃注语耳。王于公卿大夫士皆颁禽,不必有祖王之庙;公卿王子弟致福于王,亦非以王之赐禽。郑注《周官》纰缪多如此,不足据也。《左传》宋祖帝乙、郑祖厉王,乃虚言世系所自出,亦未可为立庙之徴

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马。

朱轼曰:「尊天,故臣民不敢祭,惟天子为民祭之;亲地,故庶民皆得祭也。」

  唯社丘乗供粢盛

不惟王社、大社、侯社、国社之粢盛宜取诸耤田,即卿大夫之置社亦宜取诸圭田、丘乗供粢盛。葢州、党、县、鄙之社事,使民咸出其力,而有司为之主,葢示以报本反始之义,而震动恪恭于农事也。

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

  盐当作验音近而误也

  大报天而主日也

祀天之礼,见于经传者甚畧。然《周官》大司乐奏圜丘之乐,则天神皆降。《记》曰:「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是凡天神皆从祀于圜丘,而莫尊于日,故曰:「大报天而主日也。」特邦国礼亡,屏摄次主之位度不可考耳。其牲礼则并统于祀天之骍犊,养牲必二,帝牛之外惟稷牛而已。大宗伯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葢分而特祀之,则牲币各殊;而从祀于圜丘,则一统于帝牛之燔燎也。

  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

此祈谷之郊也,故有卜日之礼【春秋》所书鲁卜郊,亦祈谷之郊】若冬至祀天于南郊,则《大司乐》有明文;又冡宰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则圜丘不卜日明矣。

  天子大蜡八

八蜡,猫、虎为二,无昆虫。昆虫,祝其不作而已,非祀典所及也。诗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且祝以熸灭可知,无祀之之义。张子知昆虫不当祭,而以百种为蜡之一,亦未安。祭百种以报啬,谓陈百种以祭先啬耳,郑注甚明。

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

万物当作万民,下所列八者皆主啬事,与万物之神无与也。葢蜡之祭,乃合聚万民,以一日之泽慰其终嵗之勤,而主报先啬以重其事,则乐而不荒。曰「索飨」者,因先啬、司啬而及先农,因农而及邮表畷,以至坊与水庸之为田利,猫虎之能除田害者,皆报马,则有关于啬事者求索殆尽矣。

  祭百种以报啬也

凡祭粢盛有定品,惟先啬、司啬,则百种皆陈,以报其功。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

中原多坟壤,若甚雨骤至,川涨暴作,则沙土随流,而防田多破坏。故祝以土反其宅,曰「反其宅者」,古法一畮三甽,广尺深尺,起其土以为陇,苗生叶,乃隤其土反之

译祭祀祖先的禘礼有音乐,而祭祀祖先的尝礼没有音乐。

荆南冯氏说:“《楚茨》这首诗说‘以此进行冬祭和尝祭’,又说‘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又说‘乐器准备好进入演奏’,那么说尝礼没有音乐,是没有根据的话。”

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肆夏》,表示用平易来显示恭敬。

进入大门时音乐响起,通过变化来显示恭敬。

作为臣子没有对外交往,是不敢对君主有二心。

这是因私觌(私下相见)不合礼制而推广论述,古代的大夫带着干肉问候不出国境,臣子体谅国家,如果向外寻求交往,就是对自己君主有二心。

大夫强大而君主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这是从三桓开始的。

进入春秋初期,有以公子争夺国家而作乱的,但没有大夫凭借强横胁迫君主从而酿成祸患像三桓这样的,所以说从三桓开始。

互相用利益贿赂。

利益,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不是钱财。春秋时,霸主主持盟会,凡是先防守的人,爵位低却先歃血,盟书先列名字,或者世子与防地先于国君,都是用利益诱惑他们。

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而在私家设立公庙,是不合礼制的,这是从三桓开始的。

三家唱《雍》诗,季氏舞八佾,都是从开始建立桓公的庙宇,于是自认为可以使用诸侯的礼仪,所以末流逐渐发展到这种极端。其开端必定来自僖公恩德季友。只有名器和名号不可以假借给别人,能不畏惧吗!疏文引用《左传》‘凡是城邑有宗庙先君的神主叫做都’,而认为公子可以以祖先君,公子作为大夫可以在他的采地建立宗庙,这是不对的。左氏看到乱世的事情,错误地认为是典礼而记载下来。战国时薛文想要建立先君的庙宇,还一定要趁间隙向他的君主请求,那么这是出于特别赏赐而不是有定制就可以知道了。陈氏《集说》引用《周官》都宗人、家宗人掌管祭祀祖王的庙宇,而认为王子母弟可以在采地建立祖王的庙宇,更加不对。《周官》没有这段文字,而是注文的语言。王对公卿大夫士都颁发禽兽,不一定有祖王的庙宇;公卿王子弟向王致福,也不是因为王的赐禽。郑玄注释《周官》错误多像这样,不足以依据。《左传》宋祖帝乙、郑祖厉王,是虚言世系所从出,也不能作为建立庙宇的证据。

因此尊崇天而亲近地,所以教导百姓赞美报答马。

朱轼说:“尊崇天,所以臣民不敢祭祀,只有天子为百姓祭祀;亲近地,所以庶民都可以祭祀。”

只有社丘乘供应粢盛。

不仅王社、大社、侯社、国社的粢盛应该取自耤田,即使卿大夫的置社也应该取自圭田、丘乘供应粢盛。大概州、党、县、鄙的社事,让百姓都出他们的力,而有司作为主持,大概显示报答根本返回初始的意义,而震动恭敬于农事。

流放展示禽兽,而验证于利益,来观察他们不违犯命令。

盐应当是验,音近而错误。

大报天而主日。

祭祀天的礼仪,见于经传的很简略。然而《周官》大司乐演奏圜丘的音乐,那么天神都降临。《礼记》说:“礼仪施行于郊外,而百神接受职事。”这是凡天神都从祀于圜丘,而没有比日更尊贵的,所以说:“大报天而主日。”只是邦国礼仪亡失,屏摄次主的位度不可考证罢了。其牲礼则都统于祭祀天的骍犊,养牲必定二头,帝牛之外只有稷牛而已。大宗伯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大概分开特别祭祀,那么牲币各不相同;而从祀于圜丘,则统一于帝牛的燔燎。

郊祭使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的日子以冬至。

这是祈谷的郊祭,所以有卜日的礼仪【《春秋》所记载鲁国卜郊,也是祈谷的郊祭】如果冬至在南郊祭祀天,那么《大司乐》有明文;又冡宰祭祀五帝,率领执事而卜日,那么圜丘不卜日就明白了。

天子大蜡八。

八蜡,猫、虎为二,没有昆虫。昆虫,祝它不发作而已,不是祀典所涉及的。诗说:“田祖有神,拿着给予炎火。”而且祝以熸灭可知,没有祭祀的意义。张子知道昆虫不当祭,而以百种为蜡之一,也不妥当。祭百种以报答啬,是说陈列百种以祭先啬罢了,郑注很明白。

蜡,就是索。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

万物应当是万民,下面所列八者都主管啬事,与万物之神无关。大概蜡的祭祀,是合聚万民,以一日之泽慰其终岁之勤,而主报先啬以重其事,那么乐而不荒。说“索飨”,是因为先啬、司啬而及先农,因为农而及邮表畷,以至坊与水庸之为田利,猫虎之能除田害者,都报答马,那么有关于啬事者求索殆尽。

祭百种以报答啬。

凡祭粢盛有定品,只有先啬、司啬,那么百种都陈列,以报答其功。

土返回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

中原多坟壤,如果甚雨骤至,川涨暴作,那么沙土随流,而防田多破坏。所以祝以土反其宅,说“反其宅者”,古法一亩三甽,广尺深尺,起其土以为陇,苗生叶,乃隤其土反之

故土,而陇渐平也。四语乃《八蜡》祝辞之总疏,以土为防,以水为庸,似误。

译所以土地得以稳固,而陇亩逐渐平整。这四句话是对《八蜡》祝辞的总体疏解,将“土”解释为堤防,将“水”解释为沟洫,似乎有误。

罗氏致鹿与女

周官罗氏蜡则作罗襦,葢鹿则与罗并致,女则但以襦致,而申好女、好田之戒也。旧说亡国之俘女,未安。灭国而俘其女,又致于众以为戒,王政不宜有此。

  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

此自为一节,旧说亦令使者归戒其君之事,误。

  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

移民者,鼓之舞之,使民乐事劝功而不能自己也。

  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以此知十有二月蜡,乃夏正也。葢至丑月,则公私土功皆毕,可报诸神,息民以为一日之乐,一切功役皆不兴矣。若蜡用亥月,则过此以徃,正索绹、乘屋、公司三日之期也。其误葢由《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不知是乃秦国之法、吕氏之书,可执以决先王之典礼乎?疏所据惟「既蜡而收」,然记谓山林、川泽、疏材、木材,凡蓄之物无不备收,非谓农收也。若农收,则惟稻之再熟者至十月而收耳。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疏据《仪礼》前载三加后总一醮,又曰:「若不醴,则醮用酒。」其礼每加一醮,故谓后乃殷、夏之礼也。但《曽子问》:「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孔子所述周礼也,似周礼醮与醴并用,未详何故。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

委貌、章甫、毋追,始加缁布之冠也;弁、冔、收,再加布弁也;皮弁素积,三加之爵弁也。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

丧服记:「大夫而有兄殇,其兄若为大夫,则不降服。」此二条乃莽、歆増窜多端,以证其尊同不降之说,不足援据。

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

殷道或生或及,虽天子亦然,则古者继世以立诸侯,必择其能象先人之贤者而立之,不专与子也。《微子之命》曰:「维稽古,崇徳象贤。」微子以支庶承商统,故首发此义,以明建国以贤乃古之道,可与此记相证。以官爵人,官字疑有误。

  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

附,比附也,以逺相附,惟夫妇为然。

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

告以直信者,欲其以信事人也。葢妇徳莫重于信,终身不改,信之至也。集说失之。

  亲之也者亲之也

哀公问》篇全见《家语》,而文小异。《家语》「亲迎者,敬之至也」,《记》误作「亲之也者,亲之也」。观此篇承以「敬而亲之」,益知当作「亲之也者,敬之也」。

  ▯冕齐戒鬼神阴阳也

男女配匹,乃阴阳之始交,家国之兴衰于是乎兆。先祖社稷之灵,实式凭之,故曰:「鬼神,阴阳也。」

  乐三阕然后出迎牲

商颂《那》,三阕之一也。其二或在所逸七篇内,或用先代之乐。《周官·大司乐》祀先祖、先妣,皆舞先代之乐,是也。

  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

羶当如字,牲之脂膏羶也。黍稷芗也,与萧同焫,合羶芗也。

  血祭盛气也

牲方杀,即荐血,用其气之方盛也。

  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

言主人明洁之心,即着见于此水也。

  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

使顾名思义,必尽其实,然后临尸而不怍也。

  缩酌用茅明酌也

缩酌用茅者,所以明洁此酒也。缩而去其滓,则明洁矣。酒久故乃清明,以新作者为清,不知何考。

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

涗欲其清也,当以浊者涗于清者,不当以清者涗于浊者。注疏辞意俱晦,葢酒陈久则愈清,故以旧醳之酒,明清与醆酒耳。

  礼记析疑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内则

  后王命冡宰降徳于众兆民

司徒掌邦敎,而内则使冢宰布之者,冢宰掌王后

译罗氏致鹿与女

《周官》记载,罗氏在蜡祭时制作罗网和短衣,大概是因为鹿与罗网一同被捕获,而女子则只以短衣作为贡献,以此申诫要喜好良女、良田的道理。旧说认为是亡国之君的俘虏女子,这种说法不妥。灭国后俘虏其女子,又将其贡献给众人作为警戒,王政不应该有这样的做法。

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

这一句自成一节,旧说认为这是让使者回去告诫其君主的事情,这是错误的。

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

所谓移民,是指击鼓起舞,使百姓乐于从事劳作、勤勉建功而情不自禁。

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由此可知,十二月的蜡祭,采用的是夏历。因为到了丑月,公私的土木工程都已完成,可以报答众神,让百姓休息,享受一天的快乐,一切劳役都不再兴办。如果蜡祭在亥月举行,那么过了这个时间,正是搓绳、上屋、公司三日之期的时候。其错误大概是由于《月令》中“孟冬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的说法,不知道那是秦国的制度、吕不韦的书,怎能拿它来决断先王的典礼呢?疏证所依据的只有“既蜡而收”,然而《礼记》说的是山林、川泽、疏材、木材,凡是积蓄的物品无不全部收取,并不是指农业收获。如果指农业收获,那么只有稻米再熟的,到十月才收获罢了。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疏证依据《仪礼》前文记载三加之后总行一次醮礼,又说:“如果不行醴礼,则行醮礼用酒。”其礼仪是每加一次冠就醮一次,所以认为后来才是殷、夏的礼仪。但是《曾子问》中说:“在这里有冠醮,没有冠醴。”孔子所述的是周礼,似乎周礼中醮与醴并用,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

委貌、章甫、毋追,是初加时戴的缁布冠;弁、冔、收,是再加时戴的布弁;皮弁素积,是三加时戴的爵弁。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

《丧服记》说:“大夫如果有夭折的兄长,如果他的兄长曾为大夫,则不降低服丧等级。”这两条是王莽、刘歆增删窜改多处,用来证明他们尊同不降的说法,不足以作为援引依据。

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

殷代的制度有时传位给在位者,有时传位给继任者,即使是天子也是如此,那么古代继世而立诸侯,必定选择能够效法先人贤德的人来立,不专门传给儿子。《微子之命》说:“考察古制,崇尚德行,效法贤人。”微子以支庶身份继承商朝统绪,所以首先阐发这个义理,以说明建国以贤才是古代的道统,可以与这篇《礼记》相互印证。“以官爵人”中的“官”字可能有误。

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

附,是比附的意思,使疏远的人相互比附,只有夫妇之间是这样。

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

告知以正直诚信,是希望她以诚信侍奉他人。大概妇德没有比诚信更重要的,终身不改,是诚信的极致。集说的理解有误。

亲之也者亲之也

《哀公问》篇全文见于《孔子家语》,而文字略有不同。《家语》中是“亲迎者,敬之至也”,《礼记》误作“亲之也者,亲之也”。看这一篇接着说“敬而亲之”,更知道应当作“亲之也者,敬之也”。

〇冕齐戒鬼神阴阳也

男女匹配,是阴阳开始交合,家国的兴衰在此显露征兆。先祖社稷的神灵,确实依附于此,所以说:“鬼神,就是阴阳。”

乐三阕然后出迎牲

《商颂·那》是三阕中的一阕。另外两阕或许在散佚的七篇中,或者使用先代的音乐。《周官·大司乐》中祭祀先祖、先妣,都舞先代的乐舞,就是这样。

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

羶应当读原音,是牲肉的脂膏气味。黍稷是香气,与萧草一同焚烧,混合了脂膏的香气。

血祭盛气也

牲刚被杀,就进献血,是利用其气血正旺盛的时候。

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

是说主人明洁的心意,就显现在这水中。

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

让人看到名称就想到实质,必须尽到实际的责任,然后面对尸柩才不会惭愧。

缩酌用茅明酌也

缩酌用茅草,是为了使这酒明洁。过滤去除其渣滓,就明洁了。酒存放久了才会清明,认为新酿的酒为清,不知道依据什么考证。

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

涗是想要它清,应当用浊的涗于清的,不应当用清的涗于浊的。注疏言辞意思都晦涩,大概酒陈放久了就越清,所以用旧酿的酒,使明与醆酒变得清。

礼记析疑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内则

后王命冡宰降徳于众兆民

司徒掌管国家教化,而《内则》让冢宰颁布它,是因为冢宰掌管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