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析疑卷六
盖由此疆彼界,乃郡县吏所不习,一旦有争,即亲履其地,无由别其真伪。《周官》司徒之属有遂人,以掌田莱沟洫;宗伯之属有墓大夫,居墓中之室,以巡墓厉。民有争质,即时可决,且耳目素习,奸人无所施其变诈,此吏治所以不烦,而民安其业也。此记命田舎东郊,审端径术,犹有《周官》遗意。然详考篇中所载诸地政,乃秦开阡陌后所用为补苴之法,若遂人之职不废,又安用此纷纶哉!
译大概因为彼此疆界分明,郡县的官吏并不熟悉,一旦有人争讼,即便亲自前往实地,也无法辨别真伪。《周礼》中司徒的属官有遂人,掌管田地和沟渠;宗伯的属官有墓大夫,居住在墓地中的房屋里,巡视墓地以警戒厉鬼。百姓有争讼,当时就可以裁决,况且耳目向来熟悉,奸诈之人无处施展诡计,这就是吏治不烦扰、百姓安居乐业的原因。这篇记载任命田舍在城东郊,审定田亩的界限,还保留着《周礼》的遗意。然而详细考察篇中所记载的各种土地政令,却是秦朝废除井田制、开辟阡陌之后用来补救的方法,如果遂人的职掌没有废弃,又哪里需要用这些繁杂的措施呢!
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同曰丘陵,而其土地又各有所宜;阪险、原隰亦然。
存诸孤
春飨孤子并存恤其家也
去桎梏
周官》掌囚:「上罪梏拲而桎。」拲既在手,安得更以梏加?《易》曰:「童牛之牿,防其触也。」则梏在脰,拲在手,桎在足,明矣,所谓闗三木也。《易》又曰:「何校灭耳。」则校与梏,其一物而二名与?
以太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往
此秦人妄举之慝礼,或吕不韦欲立而未立之祀也。《周官》宗伯之属,凡国之典祀,细大毕具,参以《仪礼》、春秋三传、《国语》,无一语及禖祀者。内宰专掌王后之礼事,以下五职无一及焉;佐后共祀事者,九嫔以下五职,春官世妇、内外宗三职,无一及焉。女祝所掌王后之内祭祀,至于祷祠、招梗、禬禳,女巫所掌至于嵗时祓除、衅沐以及吊事,无一阙遗。内宰佐后立市设次,特着祭以隂礼。若果祀天而配以髙禖,天子亲往,六宫嫔御尽从,王后则宜如宗庙、賔客之事,大书特书,且散见于各职,而竟没其文,则三代以前絶无此典礼,断可识矣。且先王制礼,养廉逺耻,莫严于男女。故妻将生子,夫出居侧室,使人日一问之,乃于稠人广众中,别其孰为天子所已御,使带弓韣,受弓矢于髙禖之前,凟乱不经甚矣。王莽簒汉,娶史氏女为后,依古备嫔御之数,同日入宫,皆使带弓韣,正与此记相合,或亦莽、歆所増窜也。《周官》惟九嫔有数以应九卿,世妇、女御本无数,以三相加而定其数,自莽始。先儒不察,乃据《月令》之数以训《周官》,据此记为《诗》笺传,误矣。详见《大雅·生民》诗辨。六国僭王,秦欲称帝而众不从,至不韦时,并兼之势已成,故篇中皆称天子,而王后亦称后妃,盖以称王及王后,则侪于六国也。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凡再记物候后,所记必是月之末也。雷电蛰出,必仲春之末;麦秋至,必孟夏之末;蝉始鸣,必仲夏之末;雷始収声,水始涸,必仲秋之末;草木黄落,蛰虫墐戸,必季秋之末;芸生泉动,皆感阳气,必仲冬之末。余可类推。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量既同,而又曰角、斗、甬者,量之器多。斗正则升、合以下皆正矣,甬正则钟、防以上皆正矣,盖举其中以括上下也。
乃修阖扇寝庙毕备
周官》比长,爵下士,即耦耕之农也,故耕者或得有庙【周官》闾胥、比长,通计为中士、下士者十余万人,岂能徧禄?必于百亩之外量増其田,而以礼数宠厉之,非朝廷之士之比。惜古籍湮灭,无可考耳】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卯月尚寒,而开冰者,嵗或早燠,则祭祀、賔客、殽羞夙具者,宜用冰鉴;丧浴亦不可无冰也。
冦戎来征
令违于时,其应冦兵者凡十。盖春秋战国时,列国分争,奸宄攘夺,无时无之。若一统承平之世,则其应又当在别事。
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
非圣人不能剙物,先帝宜为始教民以蚕桑者,但经传别无可稽,恐亦秦人所剙立。
句者毕出萌者尽达
草木始生必屈,既出土,然后直上。萌即句之出者。郑注:「句,屈生者;芒而直曰萌。」词义本明。陈氏易之以直生、屈生对列,若种类有二,失之矣。
天子布徳行惠
发仓廪以下,行惠也;开府库以下,布徳也。
下水上腾
近夏江河之流浸长,而腾起非雨潦所积,故以下水别之。
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则王畿通十有二门。春秋新作南门,以非礼书,而内外传无言侯国之南门者,则降杀可知。此记所称九门,或举侯国之制,或秦变周礼,皆未可知,而其为国门无疑也。路门、应门内,不宜有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乐,疏、集说并误。
禁妇女毋观
观游,观也。妇容宜修,若艶冶之饰,虽无蚕事,宜有常禁。
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译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在哪里,以此来教导引导百姓。同样称为丘陵,但它们的土地又各自有所适宜;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也是如此。
抚恤孤儿
春天宴请孤儿,并抚恤他们的家庭。
去除刑具
《周礼》掌囚职说:“犯上罪的人,用梏和拲束缚双手,再用桎束缚双脚。”拲已经束缚在手上,怎么还能再加梏呢?《易经》说:“小牛头上的横木,是为了防止它顶撞。”那么梏在脖子上,拲在手上,桎在脚上,这就很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关三木”。《易经》又说:“枷锁遮没了耳朵。”那么校和梏,是同一种东西而有两种名称吗?
用太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
这是秦人随意举行的邪恶礼仪,或者是吕不韦想要设立而没有设立的祭祀。《周礼》宗伯所属,凡是国家的常规祭祀,无论大小都具备,参考《仪礼》、春秋三传、《国语》,没有一句话提到高禖祭祀。内宰专门掌管王后的礼仪事务,以下五个职位没有提到;协助王后共同祭祀事务的,九嫔以下五个职位,春官世妇、内外宗三个职位,没有提到。女祝所掌管的王后内部祭祀,至于祈祷、招魂、禳灾,女巫所掌管的至于岁时祓除、衅沐以及吊唁之事,没有遗漏。内宰协助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帷帐,特别记载了以阴礼祭祀。如果真是祭祀上天而配以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六宫嫔妃全部跟随,王后就应当像宗庙、宾客之事一样,大书特书,并且散见于各个职位,却竟然没有记载,那么三代以前绝对没有这种典礼,可以断定。况且先王制定礼仪,培养廉洁、远离耻辱,没有比男女之别更严格的。所以妻子将要生子,丈夫搬出住在侧室,派人每天探问一次,却在众人之中,区分谁是天子已经宠幸过的,让她带着弓套,在高禖面前接受弓矢,亵渎混乱、不合常理到了极点。王莽篡汉,娶史氏女为皇后,依照古制备齐嫔妃的数量,同一天入宫,都让她们带着弓套,正与此记载相合,或许也是王莽、刘歆所增删窜改的。《周礼》只有九嫔有数量以对应九卿,世妇、女御本来没有数量,以三相加来确定数量,是从王莽开始的。先儒不考察,竟然依据《月令》的数量来解释《周礼》,依据此记载作为《诗经》的笺传,错了。详见《大雅·生民》诗辨。六国僭越称王,秦想要称帝而众人不服,到吕不韦时,兼并的形势已经形成,所以篇中都称天子,而王后也称后妃,大概是因为称王及王后,就等同于六国了。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开始发声,开始闪电,冬眠的虫子都活动起来,打开洞穴开始出来。凡是第二次记载物候后,所记载的必定是这个月的末尾。雷电冬虫出洞,必定是仲春之末;麦秋到来,必定是孟夏之末;蝉开始鸣叫,必定是仲夏之末;雷开始收声,水开始干涸,必定是仲秋之末;草木枯黄凋落,冬虫封闭洞穴,必定是季秋之末;芸草生长、泉水涌动,都是感应阳气,必定是仲冬之末。其余可以类推。
昼夜平分,那么统一度量衡,校准衡石,角斗甬,校正权概。
量器已经统一,又说角、斗、甬,是因为量器很多。斗正了,升、合以下都正了;甬正了,钟、釜以上都正了,大概是举其中间来概括上下。
于是修缮门扇,寝庙全部完备
《周礼》比长,爵位下士,就是耦耕的农夫,所以耕种的人或许得有庙【《周礼》闾胥、比长,通计为中士、下士的有十余万人,怎么能普遍给予俸禄?必定在百亩之外酌情增加他们的田地,而以礼数宠幸激励他们,不是朝廷之士可比。可惜古籍湮灭,无法考证】
天子于是杀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
卯月尚寒,而开冰,是因为年份或许早暖,那么祭祀、宾客、菜肴早点准备的,适宜用冰鉴;丧事沐浴也不可以没有冰。
寇戎来征
政令违背时节,其应验在寇兵的共有十种。大概春秋战国时,列国纷争,奸邪之人抢夺,无时没有。如果是一统承平之世,那么其应验又应当在别的事情上。
天子于是将鞠衣献给先帝
不是圣人不能创造事物,先帝应该是开始教民蚕桑的人,但经传别无可查考,恐怕也是秦人所创立。
弯曲的草木全部长出,萌芽的草木全部通达
草木刚开始生长必定弯曲,出土之后,然后笔直向上。萌就是句的长出者。郑注:“句,弯曲生长的;芒而直叫萌。”词义本来明白。陈氏用直生、屈生对列,好像种类有两种,错了。
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
发放仓廪以下,是施行恩惠;打开府库以下,是布施德行。
下水上腾
临近夏天江河的流水浸长,而腾起不是雨水积聚,所以以下水区别它。
田猎、罝罘、罗网、毕翳、喂养野兽的药,不要出九门。
匠人营造国都,方圆九里,四面各三门,那么王畿通共有十二门。春秋新作南门,因为不合礼而记载,而内外传没有说侯国有南门的,那么降等可知。此记载所称九门,或许举侯国之制,或许秦变周礼,都不可知,而其为国门无疑。路门、应门内,不适宜有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乐,疏、集说都错了。
禁止妇女观看
观游,观看。妇容应当修饰,如果艳丽之饰,虽然没有蚕事,也应当有常规禁令。
分茧称丝,献出功效以供给郊庙之服,不要有敢懈怠的
。
分茧之多寡,称丝之轻重,则蚕者之勤惰、巧拙可辨,所以效其功也。或曰:「辨其良苦之物,以授嫔妇,使效其功,以共郊庙之服。」
译根据茧的多少、丝的轻重,就可以辨别养蚕人的勤勉与懒惰、灵巧与笨拙,以此来考核她们的功劳。有人说:“辨别丝织品的优劣,分发给嫔妃和妇女,让她们尽力工作,以共同制作郊祀和宗庙祭祀的礼服。”
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榦、脂、胶、丹、漆,毋或不良。
金铁皮革箭榦宜为三库,其物多也;筋角齿羽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其质细也。
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
于牛曰累,则马亦系纲可知;于马曰腾,则牛亦求牝可知。牛马在栏、廏,并维娄之,不得通淫。及宜乘匹,先解纵其牡之累者、腾者于牧,然后使牝游而就合焉,所以防涂中风逸之患也。
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
周官大司马时田,春秋具列王暨诸侯之旗鼔,而冬夏第举羣吏,盖盛暑隆冬,所以优尊者。又军礼繁重,虽有宗遇之诸侯,不以与苗狩也【详见《周官析疑】若首夏初冬迎气之祭,诸侯宜与,而月令于夏冬亦第举公卿大夫,盖朝觐者既归,而宗遇者未至尔。
封诸侯
冬夏不合诸侯而封国,何也?朝觐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不宜于冬夏。此始封之国,防勲锡命,宜于盛夏。若加地进律,由附庸而赐国,由子男而晋阶,则宜于岳狩命之。
命大尉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周官》:司马论辨官材,司士、诸子皆属焉。故秦仍其法,亦使大尉掌之。
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
继长増髙,即动植之物以騐天地之气也。天地之气畅达,故不宜有所壊堕。马氏乃以继増为人事,不识所谓。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
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严陵方氏以内外官为别,临川吴氏谓由卑而尊,皆近似而非也。周官山林川泽各分三等,虞衡之设随地徧布【秦之四监即山虞泽虞林衡川衡】各巡其境内,故能周视田原,见农夫则劳之,遇园圃、薮牧之民及百工商贾则劝之。大小司徒不过三人,庶政繁殷,故惟躬临县鄙,申戒有司,命农勉作,毋休于都,使震动恪恭于穑事而已,必不能徧歴田原与农民相劳劝,乃分职命事之理势如此。不以内外而分,亦无所为先后也。统之曰司徒,或正或贰,不可预定也。曰县鄙,则至六遂而止,其公邑、家、稍、小都、大都则各有其长,皆以司徒之命命之。周官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其余八职俱不可失时,故劳农劝民并列也。野虞司之,以不専于农事。
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
于此月断之、决之、出之者,非极恶大罪,不忍使盛暑之月困于囹圄也。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収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旧说内命妇献茧于后妃,乃収外命妇茧税,非也。季春之月,分茧称丝,效功,则内命妇之蚕事毕矣,无縁孟夏复献茧,盖外命妇献之也。収茧税,则并士庶人妻女,故曰贵贱长防如一。季春専言王宫之茧事,故曰既登;孟夏兼言国中之蚕事,故曰毕。盖事蚕者众,成有早晚,至是始毕也。周官闾师职任嫔以女事,贡布帛,则非匹妇不税其茧。贵贱长防如一,秦法也。周官人达其情,物有余裕,考课剂量,而教化行于其间;秦则一断以法,以取必于下,而待上用,凡事类然。
农乃登黍
下文曰:「以雏尝黍,则不得为旧黍明矣。」蔡邕云:「今蝉鸣黍是也。」乃目见耳闻之辞。《管子》亦云:「河汝之间,四种而五获。」则黍必有登之最早者,故继麦而荐之。
毋烧灰
灰烬无更烧之理,盖烧石为灰也。燕地暑月不烧石为灰,窰者曰:「地气上蒸,窰内湿,强烧即粗矿,不可用。」推此,则艾蓝暴布,亦为非时不能为良,非恐伤时气干盛阳也。《后汉书·礼仪志》:「日夏至,禁举大火,止炭鼓铸,消石冶皆絶止,至立秋如故事。」
挺重囚益其食
陈氏《集说》:「轻囚则不如是」非也。轻者巳月巳出矣,其未出之重囚,至此亦稍寛假也。
止声色毋或进
祭祀、賔客所奏雅乐,自不可废。此声与色并举,则必燕私之乐,所谓繁手淫声,慆心堙耳者也。听之而有动于中,必摇其精。齐戒静定之时,不宜以此乱其心曲。
命渔师伐
译命令工师让百工仔细审查五类仓库的物资储备: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杆、脂、胶、丹、漆,不能有任何质量低劣的。
金、铁、皮革、箭杆应当分为三个仓库,因为这类物品数量众多;筋、角、齿、羽合为一个仓库,脂、胶、丹、漆合为一个仓库,因为这类物品的质地精细。
于是将牛群聚集,让马匹奔跑,在牧场中让雌畜游荡交配。
对于牛称为“累”,那么马也系着缰绳就可以推知;对于马称为“腾”,那么牛也寻求雌畜就可以推知。牛马在栏圈、马厩中,都要用绳索捆绑拘束,不得随意交配。等到适宜配种的时候,先解开并释放那些被束缚的雄性牛马到牧场,然后让雌性游荡前来交配,这是为了防止野外风邪逸散带来的灾患。
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去迎接夏季。
《周官》中记载大司马按时田猎,春秋两季陈列君王和诸侯的旗帜鼓乐,而冬夏两季只列举群吏,大概是因为盛夏酷暑和隆冬严寒,是为了优待尊贵的人。又因为军礼繁重,即使是与王室有宗族关系的诸侯,也不让他们参与冬夏的田猎【详见《周官析疑》】。如果是初夏和初冬迎接季节之气的祭祀,诸侯应当参与,但《月令》在夏冬两季也只列举公卿大夫,大概是因为朝觐的诸侯已经回去,而有宗族关系的诸侯尚未到来。
分封诸侯。
冬夏两季不召集诸侯来分封国家,为什么呢?朝觐需要跋涉山川,冒着霜露,不适宜在冬夏进行。这初始分封的国家,因功勋而赐予爵命,适宜在盛夏进行。如果是增加土地、晋升爵位,由附庸赐予国家,由子男晋升爵阶,则适宜在巡狩岳山时任命。
命令太尉推举杰出俊才、选拔贤良、举荐年长德高之人、施行爵位、发放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周官》记载:司马评定辨别官员的才能,司士、诸子都隶属于他。所以秦朝沿袭这个制度,也让太尉掌管此事。
这个月,万物继续生长增高,不要有毁坏倒塌,不要兴动土木工程,不要征发大量民众,不要砍伐大树。
“继长增高”,就是观察动植物来验证天地之气的状况。天地之气畅通达,所以不适宜有所毁坏倒塌。马氏把“继增”解释为人事,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命令野虞出行巡视田野原野,为天子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有人错过农时。
命令司徒巡视县鄙,命令农民努力耕作,不要在都城休息。
严陵方氏以内外官为区别,临川吴氏认为由卑到尊,都近似正确但并非如此。《周官》中山林川泽各分三等,虞衡的设立随地遍布【秦朝的“四监”即山虞、泽虞、林衡、川衡】,各自巡视其境内,所以能全面视察田野原野,见到农夫就慰劳他,遇到园圃、沼泽牧场之民以及百工商贾就劝勉他们。大小司徒不过三人,政务繁杂,所以只能亲自来到县鄙,告诫下属官员,命令农民努力耕作,不要在都城休息,使他们震动敬畏、恭敬地从事农事而已,必定不能遍访田野原野与农民互相慰劳劝勉,这是分职任事的道理和形势如此。不以内外官来区分,也没有所谓的先后顺序。统称为司徒,或是正职或是副职,不能预先确定。说“县鄙”,则到六遂为止,其公邑、家、稍、小都、大都则各有其长官,都以司徒的命令来命令他们。《周官》以九职任用万民,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其余八职都不可错过时节,所以慰劳农民和劝勉百姓并列。野虞掌管此事,因为不专门局限于农事。
审判轻刑、决断小罪、释放轻罪囚犯。
在这个月审判、决断、释放的,不是极恶的大罪,不忍心让盛暑之月困在监狱中。
蚕事完毕,后妃献茧,于是征收茧税,以桑树为基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样。旧说认为内命妇献茧给后妃,于是征收外命妇的茧税,这是错误的。季春之月,分茧称丝,考核功效,那么内命妇的蚕事就已经完毕了,无缘无故孟夏又献茧,大概是外命妇献的。征收茧税,则包括士庶人的妻女,所以说贵贱长幼都一样。季春专门说王宫的蚕事,所以说“既登”;孟夏兼说国中的蚕事,所以说“毕”。大概养蚕的人众多,完成有早有晚,到这里才全部完毕。《周官》中闾师的职责是任用嫔妃从事女事,进贡布帛,那么并非普通妇女不征收其茧税。贵贱长幼都一样,是秦朝的法律。《周官》中人情通达,物资充裕,考核衡量,而教化行于其间;秦朝则一律以法律决断,以取必于下,而供上所用,凡事都是这样。
农民于是收获黍子。
下文说:“用雏鸟尝黍,那么就不是旧黍很明显了。”蔡邕说:“现在蝉鸣黍就是。”这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话。《管子》也说:“黄河与汝水之间,种植四种而收获五次。”那么黍子必定有最早收获的,所以继麦子之后进献它。
不要烧灰。
灰烬没有再烧的道理,大概是烧石头为灰。燕地暑月不烧石头为灰,窑工说:“地气上蒸,窑内潮湿,强行烧制就粗糙矿硬,不可用。”推论此理,那么艾草染蓝、暴晒布匹,也是非时不能做得好,不是担心伤害时气、干燥盛阳。《后汉书·礼仪志》:“夏至日,禁止举大火,停止炭鼓铸造,消石冶炼都绝止,到立秋才恢复旧例。”
加重囚犯的待遇,增加他们的食物。
陈氏《集说》:“轻囚就不是这样”是错误的。轻囚已经在巳月释放了,那些未释放的重囚,到这里也稍微宽假一些。
停止声色,不要进献。
祭祀、宾客所奏的雅乐,自然不可废除。这里声与色并举,那么一定是燕私之乐,所谓繁手淫声,使人心迷耳乱。听了而内心有所触动,必定动摇其精神。斋戒静定的时候,不适宜以此扰乱其心曲。
命令渔师砍伐
蛟取鼍登龟取鼋
吴楚山泽间,时有蛟起,则水涌山崩,沙徙损民田宅,动数百千家。相传卵如石,其未起时,恒埋藏山谷中。有能辨其土壤物色者,先期掘发而戕败之,则不能为害。惜乎能传古法者鲜也。取他物但以网罟,惟蛟必掘以锄鏄。会其既成形而将起,则必以戈矛斧钺断之,故曰伐。
译蛟龙捕食鼍,登上高处;乌龟捕食鼋。
吴地和楚地的山泽之间,时常有蛟龙兴起,于是水势汹涌,山石崩塌,沙土迁移,损害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动辄波及数百上千户人家。相传蛟龙的卵像石头一样,在它尚未兴起的时候,常常埋藏在山谷之中。如果有能够辨别其土壤和物色的人,提前挖掘出来并摧毁它,那么它就不能造成祸害。可惜啊,能够传承这种古法的人很少。
捕捉其他动物只需用网和鱼篓,唯独捕捉蛟龙必须用锄头和铁锹挖掘。等到它已经成形将要兴起的时候,就必须用戈、矛、斧、钺等兵器将其斩断,所以称为“伐”。
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
季秋之令以制百县,与合诸侯对举,则百县为畿内无可疑者。仲夏雩祀,疏谓百县兼内外诸侯,至秩刍不可通,复迁就以合郑注,曰:「止于乡遂,不兼公卿大夫之采邑【注云之属正兼采邑】不思周分稍、县、疆之地以处公卿大夫王子弟,虽颁秩祀,而祭祀必致福于国,祷祠必反命于王。况秦制郡县,畿内幷无所谓内诸侯,开阡陌,废井田,岂尚如周之乡遂,而乃凭臆以决之乎?且下曰:「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则通乎畿内甚明,毋庸别为异义也。
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毋或差贷。黑、黄、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
染采虽用,法故然。使黑、黄、仓、赤之料,或不质良,则所染亦漫漶不鲜。料有精粗美恶,其产之地、取之时,皆有辨焉,故以诈伪为戒也。
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
周官》山虞职:「仲夏斩隂木。」故季月则止之。入山行木,行视其已斩、未斩,而稽其数也。古者山泽,官守之而不颁于民。山虞之法,万民斩材有期日,则取者不敢滥;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则守者不敢怠;凡窃木者有刑罚,则耗败之涂闭。此材木所以不可胜用也。后世山泽赋于民,则非时妄取,竭用无余,官司不能禁,而盗窃者无所忌。是以山则弥望而童,道无列树,暂遇水旱,薪刍不属,黎民重困。然后知先王之虑民逺也。
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始戮鸟也季秋豺乃祭兽戮禽
専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罪大者征之,其次诘诛之。古称诛戮有重有轻。《周官》司烜职:「邦若屋诛,则为明竁」,谓刑辟也。宰夫职:「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曲礼》:「齿路马有诛」,则责让也。以九伐之法言之,如冯弱犯寡、野荒民散、犯令陵政,必责让,不改而后加罚焉。余六者,非征罚则势不行。
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
伤谓伤于疾病者,创谓疮痏者,断谓当大辟及宫剕者。仲秋百刑皆决,故先于此月察其伤者、创者、折者,或应放流,或当宫剕,必少寛其期,恐以重伤致死也;而断者不可以复属,尤宜审定。既曰审断,而又曰严断刑者,前则狱已成而将致刑于仲月者,故更审之;后乃狱讼之将决者,故戒以严慎也。
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
古者,井田之沟洫,所以备水潦,非如东南下湿,可蓄水以溉田。《小雅》「滮池北流,浸彼稻田」,盖丰镐之间偶或有此。《周官》稻人掌稼下地,盖必积水之区,始可用溉。其余平原广陆,惟望雨泽,故旱则雩祀,未闻有蓄水溉田之法。季春之令曰:「修利隄坊,道达沟渎,毋有障塞。」此月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完隄坊者,近川之地,以防泛滥,如齐、赵沿河为隄也;导沟渎、去壅塞者,使垅间之水顺达于川而不害稼也。《尚书》曰:「濬畎浍距川。」《孟子》曰:「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则主于宣泄,而非蓄以灌溉明矣。井田既废,齐鲁周郑之间往往困于水灾,无沟洫而积潦不得达于川也。春秋书鲁雩旱甚多,而大水仅一见于宋,盖非常之灾始害于粢盛,其余水潦俱不能为败。季春修利隄防,毋有障塞;孟秋则完隄防,谨壅塞,何也?修利者,沟浍间之小隄防也。自四月至六月,雨之大小久暂无常,惟开通其障塞,使田陇之水得达于川而已。季秋所完,则近江河之大隄防也。伏秋之汛期日有定,虽水潦盛昌,但隄防完固,于水势冲激、土性坟垆之所壅塞惟谨,则汛期一过,即终嵗无虞矣。
养衰老授几杖行麋粥饮食
王制春飨孤子,秋食耆老,此篇仲春存诸孤,仲秋养衰老,即其事也。曰存,则不独飨之,而又存恤其家;曰授几杖、行麋粥饮食,则不独食之,而又有赐予也。授几杖、行麋粥饮食,必各就其地行之,始能周徧而无烦扰。天子诸侯所养于学中者,非庶人之老,于此益可信矣。
乃命司服
译命令四监大规模汇集各郡县征收的草料,用来饲养祭祀用的牲畜。
季秋的政令用于管理各郡县,这与“会合诸侯”相对举,那么“百县”指的是王畿之内,这是毫无疑问的。仲夏举行求雨祭祀时,疏文说“百县”兼指内外的诸侯,但到了“秩刍”这一条就无法讲通了,于是又牵强附会去迎合郑玄的注解说:“只限于乡遂,不兼公卿大夫的采邑。”(注中说“之属”正是兼指采邑。)他们没想到周代将稍、县、疆的土地分给公卿大夫和王子弟居住,虽然颁布了祭祀的等级,但祭祀必定要把福佑报告给国君,祈祷必定要向君王复命。况且秦代实行郡县制,王畿之内根本没有什么内诸侯,开辟阡陌,废除井田,难道还像周代的乡遂那样吗?怎么能凭主观臆断来决断呢?况且下文说:“用来供奉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那么贯通王畿之内是非常明显的,没有必要另外解释成不同的含义。
命令负责染色的女官,染制五彩、绣制黼黻、制作花纹,必须依照法度,所以不能有丝毫差错和懈怠。黑色、黄色、苍色、红色,没有一种不是质地优良,不敢有欺诈和伪劣。
虽然使用染色的材料,但法度原本就是这样。如果黑色、黄色、苍色、红色的染料,质地不优良,那么染出来的颜色也会模糊不清、不鲜艳。染料有精粗美恶的区别,它们出产的地方、采集的时节,都有辨别,所以以欺诈伪劣为戒。
命令虞人进入山林巡视树木,不准砍伐。
《周官》山虞的职掌说:“仲夏砍伐阴木。”所以到了季月就停止砍伐。进入山林巡视树木,是查看已经砍伐和未砍伐的情况,并核查它们的数量。古代的山泽,由官府管理而不分给百姓。山虞的法度,百姓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那么取用的人就不敢滥用;按时计算山林的林木并赏罚,那么看守的人就不敢懈怠;凡是偷砍树木的人有刑罚,那么损耗败坏的路径就断绝了。这就是木材之所以用之不竭的原因。后世山泽赋税归于百姓,那么不合时宜地随意取用,耗尽资源没有剩余,官府不能禁止,而盗窃的人无所顾忌。因此山岭放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道路两旁没有成行的树木,一旦遇到水旱灾害,柴草断绝,百姓深受困苦。这才知道先王为百姓考虑得深远。
老鹰开始祭祀鸟类,开始执行杀戮。
开始杀戮鸟类。季秋豺狼开始祭祀野兽,杀戮禽兽。
专门任用有功之人来征讨不义,责问诛杀暴虐傲慢之人以明辨好恶,顺从远方。罪行大的征讨他们,次等的责问诛杀他们。古代称诛杀有重有轻。《周官》司烜的职掌说:“国家如果大规模诛杀,就点燃明烛”,这是指刑罚。宰夫的职掌说:“治理不按时举行的,报告后诛杀他们。”《曲礼》说:“数路马的牙齿有诛杀”,这是指责让。用九伐的法度来说,像欺凌弱小、侵犯寡少、田野荒芜、百姓流散、违抗命令、凌犯政令,必定先责让,不改而后加罚。其余六种,不是征讨惩罚就无法施行。
命令理官观察伤病,查看创伤,审视骨折,审慎决断狱讼,务必公正,杀戮有罪之人,严厉决断刑罚。
伤是指因疾病受伤的人,创是指生疮溃烂的人,断是指应当判处死刑及宫刑、刖刑的人。仲秋各种刑罚都决断,所以在这个月之前先观察那些受伤、生疮、骨折的人,有的应当流放,有的应当宫刑、刖刑,务必稍微放宽期限,恐怕因重伤致死;而断肢的人无法再接合,尤其应当审慎决断。既然说审慎决断,又说严厉决断刑罚,前者是案件已经成立而将在仲月执行刑罚的,所以再次审慎;后者是即将决断的狱讼,所以告诫要严厉谨慎。
修筑堤坝,谨慎堵塞漏洞,以防水患。
古代的井田沟洫,是用来防备水患的,不像东南低洼潮湿的地方,可以蓄水灌溉田地。《小雅》说“滮池向北流,浸润那稻田”,大概丰镐之间偶尔有这种情况。《周官》稻人掌管低洼地带的庄稼,大概必须是积水的地方,才能用来灌溉。其余平原广阔的地方,只盼望雨水,所以干旱就举行求雨祭祀,没听说过有蓄水灌溉田地的方法。季春的政令说:“修治堤坝,疏通沟渠,不要有堵塞。”这个月修筑堤坝,谨慎堵塞,以防水患。修筑堤坝,是靠近河流的地方,以防泛滥,比如齐、赵沿河筑堤;疏通沟渠、去除堵塞,是让田垄间的水顺利流入河流而不损害庄稼。《尚书》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河流。”《孟子》说:“七八月之间雨水汇集,沟渠都满了;它们干涸,可以立刻等待。”那么主要在于宣泄,而不是蓄水灌溉,这是明显的。井田废除后,齐鲁周郑之间常常受水灾困扰,没有沟洫而积水不能流入河流。春秋记载鲁国求雨干旱很多,而大水仅在宋国出现一次,大概非常的水灾才开始危害祭祀的谷物,其余的水患都不能造成破坏。季春修治堤防,不要有堵塞;孟秋则修筑堤防,谨慎堵塞,为什么呢?修治的是沟渠间的小堤防。从四月到六月,雨水的大小久暂无常,只开通其堵塞,使田垄的水能流入河流而已。季秋所修筑的,是靠近江河的大堤防。伏秋汛期日期固定,虽然水势盛大,只要堤防坚固,在水势冲击、土质松软的地方谨慎堵塞,那么汛期一过,就整年无忧了。
赡养衰老之人,授予几案和手杖,分发糜粥饮食。
《王制》说春天宴请孤子,秋天供养老人,这篇文章仲春慰问孤子,仲秋赡养衰老,就是这件事。说“存”,那么不只是宴请他们,而且慰问他们的家庭;说“授予几杖、分发糜粥饮食”,那么不只是给他们食物,而且有赏赐。授予几杖、分发糜粥饮食,必定各自到他们的地方去施行,才能周遍而没有烦扰。天子诸侯在学中供养的,不是平民的老人,在这里更加可以相信了。
于是命令司服
文绣有恒者,毋乱以奸色也;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者,制作必以法也;衣服有量,必循其故者,贵贱各有等也;冠带有常,则文从省,而兼此数义。
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五者以全具肥瘠、物色、小大、长短言,刍豢因肥瘠而及之,不得为五者之一也。五者指牲体言,故曰备当。
易闗市来商旅
周官聨门市,讥不物,所征甚薄,而为之符节以通达之,皆所以便商旅,无所为难易也。孟子曰:「今之为闗也,将以为暴。」盖战国分争,凡转货鬻财经其境内者,必阨之于闗市以夺其利,所谓难也。而秦法于百货皆成之候,易闗市以来商旅,尤争利之巧者,盖不惟便己国之民,丰己国之财,又所以窘邻国之用而乏其事也。
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孟秋之令,选士厉民,以征不义,则举兵众、合诸侯之事,正在此月。完隄防,修宫室、墙垣、城郭,则土功徭役之事,正在此月。然有大数焉,如车马将卒之有缺,资粮屝屦之无因,则兵众不可轻举也。适当凶饥厉疫之作,或承军旅丧荒之余,则功役不可轻举也。而事又有其类焉,如征讨不能骤举,则先之以文告威让,或授意于方伯大邦以震慑之;凶札之方,隄防不能自筑,则移用其民以救之;冦戎之后,城郭不能自完,则借力于兄弟婚姻之国以图之:皆所谓慎因其类也。
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注谓「尝羣神」,以《月令》圜丘、方泽、宗庙之典祀皆不载。又宗庙时祭,周以仲月,后世以孟月,不宜用季。且亥月曰饮烝,非烝祭之正,则戌月之尝亦非宗庙之尝也。但谓大飨不问卜即此记所云,则恐未然。《周官》大宗伯职:「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有故而飨,无一定之期,理宜卜日。《曲礼》所谓不问卜者,惟圜丘、方泽耳。若大飨,则或以为宗庙之祭【礼器》「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或以为賔客之事【杂记》「子不见大飨乎?」卷三牲之俎,归于賔馆】羣儒各记所闻,不可以单辞片言之合而强为傅防也。
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受朔外诸侯、内百县之所同也。税民之法、贡职之数,独举诸侯,何也?税民无异法,外诸侯皆有贡职以给郊庙之事,则县内公卿大夫之采地不待言矣。六服辽廓,丰凶不齐,而来嵗民赋之重轻可预定,何也?若此年其国有冦戎、荒札,则来嵗税宜从轻;至本年,则或上或中或下,税法自有常经,不待言也。旧说秦建亥,此月为嵗终,非也。亥月祈来年于天宗,丑月之令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又曰:「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嵗之宜。」则非以此月为嵗终明矣。所以饬颁朔及税法、贡职之数者,以此月合诸侯,故预敇之也。吕氏此书,盖杂采古法,参以己意,欲待秦并天下而行之。所以合诸侯议贡职于此月者,春朝、秋觐,而夏与冬不合诸侯也【立夏、立冬之日,皆曰天子亲率三公九卿大夫,而不及诸侯】
司徒搢扑北面誓之
扑作敎刑,军旅之事,而掌以敎官,誓以教刑,敎以亲上死长之义也。
収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
陈氏《集说》「供养之不宜」,谓膳服僭侈逾制者。果尔,则有常禁,不当曰収。注所云贪耆熊膰之属,亦未尽。盖凡嫔御及王子姓服膳之过靡者,古者位定而禄,安得有不当?羞服有式,安得有不宜?凡此皆战国之乱政也。奸回如不韦,尚思立法以止时君之欲;唐宋而下,虽大臣忠直者,亦以为难矣。
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周官司冦之属,所以求狱讼之情者,至详至悉矣,而无一语及官司之枉法者,盖道敎彰明,忠质之风未逺也。不数世而吕刑之命,遂列五过之疵,世教之难持,人心之可畏如此。凡罪有掩蔽,皆由有司之阿党。阿者,或怵迫于威权,或承迎乎长吏,即《吕刑》所谓「惟官」也;党者,挟私偏徇,所
译文绣有恒常的规范,不要以邪僻的色彩扰乱它;制度有大小、尺度有长短,制作一定要符合法度;衣服有定量的标准,一定要遵循旧制,这是因为贵贱各有等级;冠带有常例,那么文采就随之简省,这兼含了上述几种意义。
这五项都完备且得当,上帝就会享用。
这五项是从牲体的肥瘦、毛色、大小、长短来说的,刍豢(喂养牲畜的草料和肉类)是因为肥瘦而涉及到的,不能算作五项之一。五项是指牲体而言,所以说完备得当。
简化关市税敛以招来商旅。
周代官职中有关市之官,讥察不符合礼制的物品,所征收的税赋很轻,并且制作符节以便通行,这都是为了便利商旅,没有什么困难和阻碍。孟子说:“现在的关市,是要用来施暴。”大概是因为战国时期各国纷争,凡是转运货物、贩卖财物经过其境内的,一定要在关市加以阻扼以夺取其利,这就是所谓的困难。而秦法对于各种货物都设定了等候的关卡,通过简化关市来招来商旅,这更是争利的巧妙手段,大概不仅是为了便利本国百姓、丰富本国财用,也是为了困窘邻国的用度而使其事务匮乏。
凡是举行重大事务,不要违背大的常理,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根据其类别来处理。
孟秋时节的政令,选拔士人、激励百姓,以征讨不义,那么出兵众、会合诸侯的事,正在这个月。修筑堤防,修缮宫室、墙垣、城郭,那么土木工程和徭役的事,也正在这个月。然而有大的常理,比如车马将卒有缺额,资粮鞋履没有来源,那么兵众不可以轻举妄动。正当遭遇饥荒疫病,或者承接军旅丧荒之后,那么工程徭役不可以轻举妄动。而且事情又有其类别,比如征讨不能突然发动,就先以文告威吓责备,或者向方伯大邦暗示意图以震慑他们;灾荒疫病之时,堤防不能自己修筑,就调动百姓去救助;敌寇之后,城郭不能自己修好,就借助兄弟姻亲之国的力量来谋划:这都是所谓的谨慎根据其类别。
大飨祭上帝,尝祭牺牲,向天子报告完备。
注解说“尝祭群神”,因为《月令》中圜丘、方泽、宗庙的常祀都不记载。又因为宗庙时祭,周代在仲月,后世在孟月,不适宜在季月使用。而且亥月叫饮烝,不是烝祭的正月,那么戌月的尝祭也不是宗庙的尝祭。但说大飨不问卜,就是此篇所说的,恐怕未必正确。《周官》大宗伯的职责:“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有变故而飨祭,没有固定的日期,按理应该占卜日期。《曲礼》所谓不问卜的,只有圜丘、方泽罢了。至于大飨,有的认为是宗庙之祭【《礼器》:“大飨,是王事吗?”三牲、鱼、腊,是四海九州的美味】有的认为是宾客之事【《杂记》:“你没见过大飨吗?”卷起三牲的俎,归于宾馆】众儒各自记载所闻,不可以因为单辞片语相合而强行附会。
会合诸侯,制定百县的政令,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的轻重之法、贡职的数量,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限度,来供给郊庙的祭祀,没有私心。
接受朔日,是外诸侯和内百县共同的。税民之法、贡职之数,只提诸侯,为什么呢?税民没有不同的法度,外诸侯都有贡职来供给郊庙之事,那么县内公卿大夫的采邑就不用说了。六服地域辽阔,丰歉不齐,而来年民赋的轻重可以预定,为什么呢?如果今年某国有敌寇、荒疫,那么来年税赋应当从轻;至于本年,则或上或中或下,税法自有常例,不用说了。旧说秦建亥,这个月为岁终,不对。亥月向天宗祈求来年,丑月的政令说日子穷尽于次序,月份穷尽于纪历,星辰回归于天,数将几近终结,岁且更始。又说:“整顿国家典章,议论时令,以待来年的适宜。”那么不是把这个月作为岁终就明显了。之所以整顿颁布朔日及税法、贡职之数,因为这个月会合诸侯,所以预先告诫他们。吕氏这本书,大概杂采古法,参以己意,想要等待秦并天下而实行。之所以在这个月会合诸侯商议贡职,是因为春朝、秋觐,而夏与冬不会合诸侯【立夏、立冬之日,都说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而不包括诸侯】
司徒拿着扑刑面向北誓师。
扑作为教刑,是军旅之事,而由教官掌管,用教刑来誓师,教导亲上死长的义理。
收缴那些不当的禄秩,供养那些不宜的。
陈氏《集说》认为“供养之不宜”,是指膳食服饰僭越奢侈超过制度的人。果真如此,那么有常禁,不应当说收缴。注解说贪婪喜好熊掌等物,也不尽然。大概凡是嫔妃及王子姓氏的服饰膳食过于靡费的,古代职位确定而禄秩固定,怎么会有不当?羞服有法式,怎么会有不宜?凡此都是战国时的乱政。奸邪之人如吕不韦,尚且想着立法以制止时君的欲望;唐宋以后,即使大臣忠直,也认为难办了。
于是考察阿党,那么罪过就没有掩蔽。
周代官职中司寇的属官,用来探求狱讼情由的,至详至悉了,而没有一句话提及官司枉法的,大概是因为道德教化彰明,忠质之风未远。不过几代,吕刑的命令,就列出了五过的弊病,世教之难持,人心之可畏如此。凡是罪过有掩蔽,都是由有司的阿党造成的。阿者,或者是被威权胁迫,或者是迎合长吏,就是《吕刑》所说的“惟官”;党者,挟私偏徇,所
谓「惟反」、「惟内」、「惟货」、「惟来」,总于是矣。故是察不可废。然使能守周公之旧典,乡士、遂士、县士、方士分掌之狱讼,司冦听断于外朝,羣士、司刑咸在,各献其议以丽其法,而又询之羣臣,询之羣吏,询之万民,则阿党者皆知公道难违,人言可畏,而奸心自不蕴矣。
译所谓“惟反”、“惟内”、“惟货”、“惟来”,都包含在这其中了。因此这种考察不可废止。然而,如果(君主)能够遵守周公的旧法典,由乡士、遂士、县士、方士分别掌管各地的狱讼,由司寇在外朝审理判决,众士、司刑都在场,各自提出意见以适用法律,并且又咨询群臣、咨询众官吏、咨询万民,那么结党营私的人都会知道公道难以违背,舆论令人畏惧,奸邪之心自然就不会滋生了。
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不当者,或不能密致,或伤于淫巧也。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
祈来年不于嵗终而于此月者,隂极于此,过此则一阳复生,为生育长养之始,所谓天地盛徳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也。
乃命水虞、渔师収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
周官》,泽虞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人凡▯征入于玉府。曰「入于玉府」者,明所征即角人、羽人、掌葛所徴齿、角、骨物、羽、翮、葛材、草贡以当邦赋者,而别无他赋也。秦法乃别収其赋,而并及于水泉,其以侵削取怨为戒,盖由始立苛政,故用此自涂饰耳。
土事毋作,慎毋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起大众,谓兴师征伐之类。大阅于境内,行之且一日而罢,不可云起。
命奄尹申宫令
周官小宰治王宫之政令,内宰申之,宫中之事,无细大皆掌于外臣。此则一归于奄尹,盖列国不用周礼久矣,故羣儒述所习见,而不知其非耳。秦变周法,自襄公立国之初,已废太仆、羣仆之职,并属寺人。始皇卒于沙丘,受遗者惟丞相斯、中车府令高,则奄尹即以宦者为之必矣。
省妇事毋得淫
省察也
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
此亦战国之乱政也,盖必游士驰说、嬖幸希恩,而后有无事之官;必放意声色、恣情游醼,而后作无用之器。当道揆法守尽失之后,而欲求罢之、去之也难矣。
命农计耦耕事
此秦所未尽变之周制也。周官里宰以嵗时合耦于耡,盖以共井之家,或有疾病死亡,耦非更合力不可齐,故嵗合之,又以时合之。秦法惟于嵗终一命农民,而无官司以董之,则是时乡遂之法已久变矣。
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农民不惟三时勤动,即孟冬尚坏城郭,完要塞,塞蹊径,公旬三日,必于是给焉。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则卒伍必预习焉。古之卒伍,即农民也。仲冬取疏食,田猎禽兽,伐木取竹箭,涂阙廷门闾,筑囹圄,舎农民无使也。惟季冬嵗宴,公私之事皆毕,可以休其余闲,为父母、妻子、兄弟、族姻、闾党之欢,故不得复有所使。所以体其情,弛其力,而蓄之以勤东作也。古者四民之中,士与商贾自宿其业,而无役于公家。百工官作,霜始降则休之,使得自营其私【惟弓人寒定体,冰析灂,事极轻简,日力无费】惟农则必待嵗之将终而后得暂息焉。是以先王畏敬戚农,以其为四民之根柢,万事所总防也,可不戚哉?可不敬且畏哉!
命宰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周官九式之用,待以九赋。农夫自合作公田,及公旬三日而外,百役不与焉。所以养生送死,绰有余地,而寛然自乐其生也。古惟社事,民咸与焉,然用其力而不敛其财。秦法乃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又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之,其于民悉矣。不韦作《月令》,田赋徴输之法无一见焉,独因祭祀而附见者,其科条烦细若此,足徴其取民之术多端,而不胜其扰矣。又収池泽之赋,幷及水泉,则知依山濵河通流之地,田赋之外,别以水泉之赋,故曰:「秦人収泰半之赋。」盖总计嵗収私家衣食之数,尚不及所入于公之半也。此书乃吕氏集诸儒为之,将以继周而维世者,乃于养君徳、求民隐、敎民育士之大政,无一及焉,所举皆粗迹耳。而李斯相秦,所建立又不能及此。汉兴多仍秦制,此世教所由大变也。
礼记析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七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曽子问
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
不曰冢宰而曰摄主者,或冢宰丧疾,亦得以他卿摄也。告子生,摄主涖之。子见,则就羣臣之列以执事,而不称摄主,别嫌也。
译功绩若有不恰当之处,必定要执行刑罚以穷究其情状。
所谓不恰当,是指或者不能严密周致,或者流于淫靡巧诈。
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
祈求来年不在年终而在这一月,是因为阴气在此时达到极致,过了此时则一阳复生,是生育长养的开端,所谓天地盛德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
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削百姓,从而让天子在下层民众中结怨。
《周官》记载,泽虞让当地的人看守财物,按时送入玉府,将剩余部分颁给万民。〇人凡〇征入于玉府。说“送入玉府”,是为了表明所征收的就是角人、羽人、掌葛所征收的齿、角、骨物、羽、翮、葛材、草贡等用来充当邦赋的物品,并没有其他赋税。秦法却另外征收赋税,并且波及水泉,其以侵削取怨为警戒,大概是因为刚开始建立苛政,所以用这种说法来自我粉饰罢了。
不要兴作土木工程,谨慎不要发掘覆盖物,不要拆毁房屋以及动员大量民众,以便坚固地封闭(阳气)。动员大量民众,是指兴师征伐之类的事。在境内进行大阅兵,进行一天就停止,不能说是动员大众。
命令奄尹重申宫中的法令。
《周官》中小宰治理王宫的政令,内宰加以申述,宫中之事,无论大小都由外臣掌管。这里却一概归于奄尹,大概是列国不用周礼已经很久了,所以众儒叙述他们所习见的情况,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秦改变周法,从襄公建国之初,就已经废除了太仆、群仆的职事,一并归属寺人。始皇死在沙丘,接受遗命的只有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那么奄尹必定是由宦官担任了。
省察妇女的事务,不要使其淫乱。
省,是省察的意思。
可以罢免无事可做的官员,去除无用的器物。
这也是战国时期混乱的政治,大概必定有游士奔走游说、宠幸之人希求恩宠,而后才有无事可做的官员;必定有放纵声色、恣意游宴,而后才制作无用的器物。当道义准则和法度守则完全丧失之后,想要罢免他们、去除它们就难了。
命令农官计算耦耕的事务。
这是秦朝尚未完全改变的周制。《周官》中里宰在岁时将耦耕者合于耤田,大概是因为共井之家的农户,若有疾病死亡,耦耕者若不更合力就无法整齐,所以每年合并他们,又按时合并他们。秦法只在年终命令农民一次,而没有官吏来督责,这说明当时乡遂之法已经很久改变了。
专一从事农业,不要有其他差遣。
农民不仅在三时辛勤劳作,即使在孟冬还要修缮城郭,完善要塞,堵塞小路,公役十天中的三天,必定在此时供给。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角力,那么卒伍必定预先练习。古代的卒伍,就是农民。仲冬取用粗劣的食物,田猎禽兽,伐木取竹箭,涂抹阙廷门闾,修筑监狱,除了农民没有差遣。只有季冬岁末,公私之事都完毕,可以休整他们的闲暇,为父母、妻子、兄弟、族姻、邻里之欢,所以不能再有其他差遣。这是为了体恤他们的情状,放松他们的劳力,而积蓄精力以便勤于春耕。古代四民之中,士与商贾各自宿守其业,而不受公家役使。百工官作,霜降就开始休息,让他们能够自营私事【只有弓人在寒定体、冰析灂时,事情极轻简,不费日力】,只有农民必须等到岁末才能暂时休息。因此先王敬畏怜悯农民,因为他们为四民的根本,万事所总括,能不怜悯吗?能不敬且畏吗!
命令宰官历数卿大夫直到庶民的土田数量,而赋取牺牲,以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都贡献他们的劳力,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
《周官》九式之用,依靠九赋来供给。农夫自合作公田,以及公役十天中的三天之外,百役不参与。所以养生送死,绰绰有余,而宽然自乐其生。古代只有社事,民众都参与,但使用他们的劳力而不敛取他们的财物。秦法却历数卿大夫直到庶民的土田数量,而赋取牺牲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又大合百县的秩刍来供养,其对民众的搜刮可谓详尽。不韦作《月令》,田赋征输之法无一可见,唯独因祭祀而附带提及,其科条烦细如此,足以证明其取民之术多端,而不胜其扰。又征收池泽之赋,并且波及水泉,那么可知依山濒河通流之地,田赋之外,另外有水泉之赋,所以说:“秦人征收泰半之赋。”大概总计岁收私家衣食之数,尚不及所入于公之半。此书乃是吕氏集合诸儒所作,想要继承周礼而维系世道,却在养君德、求民隐、教民育士的大政上,无一提及,所举皆粗迹而已。而李斯相秦,所建立的又不及此。汉朝兴起多沿袭秦制,这是世教之所以大变的原因。
礼记析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七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曾子问
卿大夫、士跟随摄主,面向北站在西阶南面。大祝穿着裨冕,手持束帛,从西阶登上,走完台阶,不升堂,命令不要哭。
不说冢宰而说摄主,是因为或许冢宰丧疾,也可以由其他卿来摄行。告知子出生,摄主临视。子出现,就就列于群臣之中以执事,而不称摄主,这是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