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析疑卷九
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删】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删】
译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古书言师保者多矣,未有言疑丞者;言三公者多矣,未有言四辅者。莽置四辅以配三公,又为其子置师疑、傅丞、阿辅、保拂,故歆増窜此记。或谓《庄子》有「舜问于丞」语,疑古或有此官,不知《庄子》皆寓言,与《汤之问棘》等耳,果虞夏商周之旧典,胡他书更无及此者?先儒谓前言「周公相,践阼而治」,此阙「相」字,下文又有「周公践阼」,皆记者之失,不知此歆之防意也。记之本文乃「成王幼,周公相」,歆窜入「不能涖阼」「践阼而治」二语,欲并削「相」字,则辞意不安,故仍之。然恐解者谓「相成王践阼而治」,故覆出此文,以见践阼而治者乃周公,而下文又特缀「周公践阼」,以见当时即有此名目也。其特称仲尼,见不独事为周公之事,而美其事者复有仲尼之言,即莽下书称「《康诰》『王若曰:朕其弟小子封』,《春秋》隐公不言即位,此二经周公、孔子所定,盖为后法之意也」于其身以善其君,亦隂为莽解也。《周官》师氏、保氏教王世子于虎门,凡国子弟及国之贵游子弟学焉。祭祀、賔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伯禽乃诸侯世子,本当抗世子法以教之,以亲属为国子,在学在朝,本朝夕王所。王甚幼而有过,为师傅者法当督责左右亲近、衞翼之人以警王心,即伯禽之挞礼亦宜然,无所谓迂其身也。莽自居摄践阼以至称假皇帝,皆曰「将以隆就孺子」,此歆所谓「迂其身以善其君」与!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
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删】
以义求之,宜曰:「武王崩,成王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与不能涖阼何与?」其称此至再至三,不过为周公践阼证耳。「君之于世子也」数语亦无谓,且辞意防混,与《莽传》内制诏书疏相似,疑亦窜入。
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数语本在「语使能也」下,今移置于此,盖承上文「能为父、能为君、能使人」而言。养成世子之徳,所以如是其重者,以此日之徳成,则他日之教尊而官正、国治,然后可以为人君也。徳成而教尊,则可以为人君,而又可以为人父矣;官正而国治,则能使人之效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周公践阼【删】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
译古书中谈论师保的很多,却没有谈论疑丞的;谈论三公的很多,却没有谈论四辅的。王莽设置四辅来配合三公,又为他的儿子设置师疑、傅丞、阿辅、保拂,所以刘歆增删窜改了这篇记载。有人说是《庄子》中有“舜问于丞”的话,怀疑古代或许有这个官职,不知道《庄子》都是寓言,和《汤之问棘》一样罢了,如果真是虞、夏、商、周的旧典,为什么其他书籍更没有提及的呢?先儒认为前面说“周公相,践阼而治”,这里缺了“相”字,下文又有“周公践阼”,都是记录者的失误,不知道这是刘歆的防备之意。这篇记载的原文本是“成王幼,周公相”,刘歆窜入了“不能涖阼”“践阼而治”两句话,想要一并删去“相”字,但觉得辞意不安稳,所以仍然保留。然而他担心解释的人认为“相成王践阼而治”,所以再次写出这段话,以表明践阼而治的是周公,而下文又特意缀上“周公践阼”,以表明当时就有这个名目。他特意称颂仲尼,表明不仅事情是周公的事,而且赞美这件事的还有仲尼的话,就像王莽下诏书称“《康诰》‘王若曰:朕其弟小子封’,《春秋》隐公不言即位,这两部经典是周公、孔子所定,大概是为了后世效法的意思”一样,对于自身以善待其君,也是暗中为王莽辩解。《周官》中师氏、保氏在虎门教导王世子,凡是国家的子弟以及贵族子弟都在那里学习。祭祀、宾客、会盟、丧纪、军旅,君王举行这些活动时他们就跟随。伯禽是诸侯的世子,本当用世子的法度来教导他,以亲属作为国子,在学在朝,本来朝夕都在君王身边。君王很年幼而有过错,作为师傅的人按法度应当督责左右亲近、护卫的人以警示君王的心,即使是伯禽的挞礼也应当如此,没有什么迂回其身的说法。王莽从居摄践阼直到称假皇帝,都说“将要尊崇成就孺子”,这就是刘歆所说的“迂回其身以善待其君”吧!
因此知道做儿子,然后才可以做父亲;知道做臣子,然后才可以做君主;知道侍奉人,然后才能役使人。
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作为。因此把世子的法度施加于伯禽,让他与成王居住在一起,想要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养育世子不可以不慎重【删】
从义理来推求,应当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作为。这与不能登临阼阶有什么关系?”这里反复提到这一点,不过是为了给周公践阼提供证据罢了。“君之于世子也”这几句话也没有意义,而且辞意防备混淆,与《莽传》中的制诏书疏相似,怀疑也是窜入的。
君子说:“德,德成就而教化尊贵,教化尊贵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这是指君主。”
这几句话本在“语使能也”下面,现在移置到这里,大概是承接上文“能为父、能为君、能使人”而言。养育世子之德,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今天的德成就,那么以后的教化尊贵而官职端正、国家治理,然后才可以做君主。德成就而教化尊贵,就可以做君主,而又可以做父亲了;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就是能役使人的效果。
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得到的,只有世子而已,这就是他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的意思。所以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看到后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礼法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知道父子的道理了。第二点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礼法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明白君臣的大义了。第三点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年长的人。”然而众人就知道长幼的节度了。所以父亲在就是儿子,君主在就是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尊崇君主、亲近父亲的。所以学习父子之道,学习君臣之道,学习长幼之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到,国家就治理好了。俗话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一旦有了元良,万国就贞定。”这是指世子。
周公践阼【删】
凡是学习世子以及学士必须按时令,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小乐正学习干舞,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舞,籥师丞辅助他。胥击鼓演奏南乐。春天诵诗夏天歌唱,大师在瞽宗教导他们;秋天学习礼仪,执礼的人教导他们;冬天读书,典书的人教导他们。礼仪在瞽宗,书籍在上庠。凡是祭祀与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他们。大乐正学习舞干戚,讲述、命令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法度,大司成在东序论说。凡是侍坐在大司成身边的人,远近间隔三席,可以发问。结束后就背靠墙壁,列举的事情没有说完不发问。凡是学习,春天官员在各自的先师前释奠,秋冬也是这样。凡是刚开始设立学校,必定在先圣先师前释奠,以及行事必定用币帛。凡是释奠必定有合祭,有国故则不这样。凡是大的合乐,必定接着养老。凡是议论于郊外的人,必定选取贤才收敛才能。有的以德进用,有的以事举荐,有的以言宣扬。各种技艺都宣誓,以等待再次议论。三次中有一次符合,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
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
译从远处的成均开始,一直到在上尊取爵。刚开始设立学校时,既然已经兴起器物并用币帛,然后才进行释菜之礼。不舞蹈也不授予器物,于是退到东序,行一献之礼,没有介者致辞也是可以的。
教世子【删】
此篇首言文王之为世子,武王帅而行之;继言成王幼,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文武履常而尽其道,周公遭变而制其宜,皆可以法后王、立人极者。若夫教世子之法,崇礼乐,择师保,兴齿让,则三代之所同也。古今无异教,上下无异学,故列序学世子及学士之通礼,而释奠之礼次之,始立学之礼又次之,释奠而合乐、养老又次之,语于郊而敛贤取才又次之,始立学而器未备、礼未成者又次之。学既立,礼既成,教既备,而后天子视学焉,故次之。庶子之官,为世子领国子及其倅,王举则从,以观礼而听事者也,而其教尤详于公族,皆所以辅成世子之徳也,故以是终焉。篇末《世子之记》,则古所传世子之疏节,而述礼者因以附焉尔。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承、含,皆有正焉。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
译教导世子【删】
本篇开头说文王作为世子时,武王遵循并实行他的做法;接着说成王年幼,周公将世子的法度推行于伯禽。文王、武王遵循常道而尽善尽美,周公遭遇变故而制定适宜的措施,都可以作为后世君王的法则、确立做人的准则。至于教导世子的方法,尊崇礼乐,选择老师与保傅,提倡按年龄长幼互相谦让,这是夏、商、周三代所共同的。古今没有不同的教化,上下没有不同的学问,所以依次叙述教导世子以及学士的通用礼仪,接着是释奠礼,再其次是始立学的礼仪,释奠礼中合奏音乐、养老又其次,在郊外讲论并招揽贤才又其次,始立学时器物未齐备、礼仪未完善的情况又其次。学校已经建立,礼仪已经完备,教化已经充足,然后天子视察学校,所以放在最后。庶子之官,为世子统领国子及其副手,君王举行政事时就跟随,以观察礼仪并处理事务,而他对公族子弟的教育尤其详细,这都是为了辅助成就世子的德行,所以以此作为结尾。篇末的《世子之记》,则是古代所流传的关于世子的粗略纲要,而阐述礼仪的人因而将其附在后面罢了。
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这是用来警示众人的。众人到齐后,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行事,兴起秩序与节制,祭祀先师、先圣。有关官员完成事务后回报,开始进行养老活动。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前往膳房检查醴酒,养老的珍贵器具,于是发出咏叹,退下后修习用以孝养。返回后,登堂歌唱《清庙》,歌唱完毕后进行讲论,以完成教化。讲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契合德音的精义,这是礼中最重要的。下面吹奏《象》乐,舞蹈《大武》,大规模聚集众人来从事祭祀,通达神明,兴起有德者。端正君臣的位置,贵贱的等级,这样上下的道义就实行了。有关官员报告乐曲结束,君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回到东序养老幼。”以仁爱作为终结。因此圣人记录事务,用大道理来考虑,用恭敬来爱护,用礼仪来实行,用孝养来修习,用道义来记载,以仁爱作为终结。因此古人一举事,众人就都知道他的德行完备。古代的君子举行大事,必定慎重其始终,而众人怎能不明了呢?《兑命》说:“念念不忘始终,典章在于学习。”庶子之官在公族中端正行为,教导他们孝悌、和睦友爱、慈爱子女,明确父子的道义,长幼的次序。他们在公室朝见:内朝则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尊贵者按年龄排序;他们在外朝,则按官职,由司士安排。他们在宗庙之中,则像外朝的位置。宗人分配事务,按爵位和官职。他们登阶吃剩余食物、献酒、接受爵位,则以长子为尊。庶子管理他们,即使有三命之官,也不超越父兄。公室有大事,则按丧服的精细与粗糙排序,即使在公族丧事中也这样,按次序作为主人。如果公与族人宴饮,则异姓为宾客,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按年龄排序,族人进食每代降一等。他们在军中,则守护公的父庙。公如果有出国的政事,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护公宫,正室守护大庙,众父守护贵宫、贵室,众子、众孙守护下宫、下室。五庙的孙子,祖庙未毁,即使是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练祭、祥祭则告知。族人互相对待,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丧而不免丧,有关官员处罚他们。至于赗赠、承含、含玉,都有定规。公族如果有死罪,则磔刑于甸人;如果有刑罪,则斩断,也告知甸人。公族没有宫刑。狱讼成定,有关官员向公报告。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在大辟。”如果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在小辟。”公说:“宽恕他。”有关官员又说:“在大辟。”公又说:“宽恕他。”有关官员又说:“在大辟。”经过三次宽恕,不再回答,走出,将刑罚交给甸人。公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关官员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报公。公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常礼,如同同伦之丧,没有丧服,亲自哭他。公族在内朝朝见,是亲近的亲属。即使有尊贵者,按年龄排序,明确父子之道。外朝按官职,体现异姓之别。宗庙之中,按爵位定位,尊崇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尊重贤能。登阶吃剩余食物、接受爵位以长子为尊,是尊崇祖先的道理。丧事按丧服的轻重排序,不剥夺人的亲情。公与族人宴饮则按年龄排序,孝悌之道就通达了。族人进食每代降一等,是亲爱之情的递减。作战则守护公的父庙,是孝爱之深。正室守护大庙,尊崇宗室,君臣之道就显明了。众父、众兄守护贵室,子弟守护下室,谦让之道就通达了。五庙的孙子,祖庙未毁,即使是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是不忘记亲人。亲人未断绝而列为庶人,是轻视无能。恭敬吊唁、临丧、赙赠,是和睦友爱的道理。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国家有伦理,众人就向往正道了。公族的罪行,即使亲近也不触犯有关官员,是正道,所以体现百姓。刑罚在隐蔽处执行,不与国人考虑兄弟之情。不吊唁,不穿丧服,在异姓的庙里哭,是因为羞辱祖先,疏远他们。穿素服居外,不听音乐,是私丧,骨肉之亲不断绝。公族没有宫刑,是不剪除他们的同类。
《世子之记》说:“早晚到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康如何?
』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译内侍说:“今天身体安适。”世子于是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身体有不舒适的地方,内侍就告知世子,世子神色忧愁,容色不悦。内侍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早晚的饭菜送上时,世子一定在旁边观察冷热是否适宜;饭菜撤下后,询问所吃的菜肴,必定知道进献了什么,然后命令膳宰,之后才退下。如果内侍说生病,那么世子就亲自斋戒来侍奉。膳宰准备的饭菜,世子一定恭敬地查看;生病的药,世子一定亲自品尝。品尝饭菜觉得好,世子也能进食;品尝饭菜觉得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
余少读《世子记》,怪其语多复▯枝赘。既长,益辨周公践阼之诬、武王梦帝与九龄之妄,而未有以黜之。及观《前汉书》,王莽居摄,羣臣献议,称《明堂位》「周公践阼」以具其仪,然后知刘歆之徒实为之,而是篇诬妄语亦当时所増窜也。是篇所记,教世子之礼也,而称「成王不能涖阼」者再、「周公践阼」者三。成王幼而孤,无由习世子之礼,非闗不能涖阼也。周公抗世子之法于伯禽,岂必践阼而后法可抗哉?其强而附之,増窜之迹隐然可寻。莽将即真,称天公使者见梦于亭长,故伪附此记,以示年齿命于天,而梦中得以相与,则亭长之梦信乎其有徴矣。尝考《周官》,显悖于圣道者实有数端,而察之莫不与莽事相应,故公孙禄谓「歆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其罪当诛」,意当其时老师宿儒必具见《周官》、《礼记》本文,而愤其伪乱,故禄亦疾焉。余于《周官》之不类者,既辨而削之,乃并芟薙是篇,稍移其节次,而发其所以然之义。孟子曰:「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之数者,乃礼义之大闲,自前世或疑而未决,或习而不知其非,故不自揆,刋而正之,以俟后之君子。莽之乱政,皆托于《周官》,而僭端逆节,一徴以《礼记》。其引他经,特迁其说、谬其指,而未敢易其本文【其受九锡奏称「谨以六艺通义经文所见,《周官》、《礼记》宜于今者,为九命之锡」,盖他经则迁就其义,而《周官》、《礼记》则増窜其文之征也】盖武帝时,五经虽并列于学官,而《易》、《诗》、《书》、《春秋》传诵者多,故说可迁、指可谬,其本文不可得而易也。《仪礼》孤学,自高堂生而外,学者徒习其容而不能通其义,故于丧服防窜经文,附以传语。至《戴记》则后出而未显,《周官》自莽与歆发,故恣为伪乱。然恐海内学士或间见《周官》之书,而传《仪礼》、《戴记》者能辨其所増窜,故特徴天下有《逸礼》、古书、《毛诗》、《周官》、《尔雅》、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史篇文字。者并诣公车,至者以千数,皆令记说廷中。而又使歆卒父业,典校羣书而颁布之,使前见《周官》、《戴记》之本文者,亦谓歆所増窜,杂出于廷中记说,而疑古书所传或有同异,其巧自盖者可谓曲备矣。自班固志《艺文》,壹以歆所定《七畧》为宗,虽好古之士无所据以别其真伪,而每至歆所増窜,则鲜不以为疑。盖书可伪乱,而此理之在人心者不可蔽也。戴氏所述《礼记》无〈明堂位〉,至东汉之初,马融始入焉,其为歆所伪作无可疑者。而此记所称「周公践阼」及他诬妄语,莫不与莽事相应,一如莽之乱政,分窜于诸官。先圣之经、古贤之记,为歆所伪乱者,转赖其自盖之迹以参互而得之,岂惟人心之不可蔽哉?盖若天所牖焉。后之人或以専罪,余则非余之所敢避也。
莽之求书,先逸礼,以戴氏所传无明堂位,及此记所増窜也;次古书,以称《周书·逸嘉禾篇》「假王涖政」也;次毛诗,以毛氏后出未显,俾众疑其引诗而迁其说、谬其指者,或出于毛氏也【如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以天下养之类】次《周官》,其乱政皆分窜于诸官也;并及《尔雅》、杂家,使众莫测也。《易》、《春秋》无求焉,以莽事无所托,虽有称引,而于本文无増窜也。昔朱子谓《戴记》所传,或杂以衰世之礼,然相提而论,其诬枉未有若周公践阼居天子之位者,其妖妄未有若武王梦帝与九龄而文王复与以三者,其悖谬未有若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及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不能主者。凡此,皆先儒所深病,防士所心非也。莽为其母功显君服天子之吊服而不主其丧,则《杂记》之文,毋亦歆所増窜,以示大夫、士相去一间耳,而古者子为大夫,于父母之服即有变,况践阼居天子之位乎?子为大夫,父母之为士者尚不敢主其丧,况居天子之位,与尊者为体,而可私屈为母丧主乎?歆既邪恶,而文学乃足以济其奸,凡所增窜,辞气颇与《戴记》
译我年少时读《世子记》,奇怪它的言语多有重复、枝蔓赘余。长大后,更加辨明周公践阼的诬妄、武王梦见天帝与九龄的虚妄,却没有办法驳斥它们。等到阅读《前汉书》,王莽居摄,群臣献议,称引《明堂位》中“周公践阼”来完备其仪制,然后知道刘歆之徒确实做了这件事,而这篇诬妄的言语也是当时所增删窜改的。这篇所记载的,是教导世子的礼仪,却两次称“成王不能临朝”,三次称“周公践阼”。成王年幼且丧父,没有缘由习得世子的礼仪,并非关乎不能临朝。周公将世子的法度施加于伯禽,难道一定要践阼而后法度才能施加吗?其强行附会、增删窜改的痕迹隐约可寻。王莽将要即真,称天公使者梦见亭长,所以伪托附会这篇记载,以显示年寿命数由天定,而梦中得以相与,那么亭长的梦确实有征兆了。我曾考证《周官》,明显违背圣道的确实有数端,而考察它们无不与王莽之事相应,所以公孙禄说“刘歆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他的罪当诛”,意思是在当时老师宿儒必定全见《周官》、《礼记》的本文,而愤恨其伪乱,所以公孙禄也痛恨它。我对于《周官》中不类的部分,已经辨明并删削,于是并删去这篇,稍移其章节次序,而阐发其所以然的义理。孟子说:“我难道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这几条,乃是礼义的大界限,自前世有人怀疑而未决,有人习以为常而不知其非,所以不自量力,刊刻并纠正它,以等待后来的君子。王莽的乱政,都依托于《周官》,而僭越的开端和逆乱的节操,一概以《礼记》为征验。他引用其他经书,只是迁就其说、谬误其旨,而不敢更改其本文【他接受九锡的奏章称“谨以六艺通义经文所见,《周官》、《礼记》宜于今者,为九命之锡”,大概其他经书则迁就其义,而《周官》、《礼记》则增删窜改其文的征验】。大概武帝时,五经虽然并列于学官,而《易》、《诗》、《书》、《春秋》传诵者多,所以说可迁、旨可谬,其本文不可得而更改。《仪礼》是孤学,自高堂生以外,学者徒习其容而不能通其义,所以在丧服方面防窜经文,附以传语。至于《戴记》则是后出而未显,《周官》自王莽与刘歆发掘,所以恣意伪乱。然而恐怕海内学士或间见《周官》之书,而传《仪礼》、《戴记》者能辨明其所增删窜改,所以特召天下有《逸礼》、古书、《毛诗》、《周官》、《尔雅》、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史篇文字的人,一并到公车,至者以千数,都令在廷中记说。而又使刘歆卒父业,典校群书而颁布之,使前见《周官》、《戴记》本文的人,也认为刘歆所增删窜改,杂出于廷中记说,而怀疑古书所传或有同异,其巧妙自盖可以说曲备了。自班固志《艺文》,一以刘歆所定《七略》为宗,虽好古之士无所据以别其真伪,而每至刘歆所增删窜改,则鲜不以为疑。大概书可伪乱,而此理之在人心者不可蔽也。戴氏所述《礼记》无〈明堂位〉,至东汉之初,马融始入焉,其为刘歆所伪作无可疑者。而此记所称“周公践阼”及其他诬妄语,莫不与王莽之事相应,一如王莽之乱政,分窜于诸官。先圣之经、古贤之记,为刘歆所伪乱者,转赖其自盖之迹以参互而得之,岂惟人心之不可蔽哉?大概若天所牖焉。后之人或以专罪,我则非我所敢避也。王莽求书,先求逸礼,以戴氏所传无明堂位,及此记所增删窜改也;次求古书,以称《周书·逸嘉禾篇》“假王临政”也;次求毛诗,以毛氏后出未显,俾众疑其引诗而迁其说、谬其指者,或出于毛氏也【如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以天下养之类】;次求《周官》,其乱政皆分窜于诸官也;并及《尔雅》、杂家,使众莫测也。《易》、《春秋》无求焉,以王莽之事无所托,虽有称引,而于本文无增删窜改也。昔朱子谓《戴记》所传,或杂以衰世之礼,然相提而论,其诬枉未有若周公践阼居天子之位者,其妖妄未有若武王梦帝与九龄而文王复与以三者,其悖谬未有若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及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不能主者。凡此,皆先儒所深病,防士所心非也。王莽为其母功显君服天子之吊服而不主其丧,则《杂记》之文,毋亦刘歆所增删窜改,以示大夫、士相去一间耳,而古者子为大夫,于父母之服即有变,况践阼居天子之位乎?子为大夫,父母之为士者尚不敢主其丧,况居天子之位,与尊者为体,而可私屈为母丧主乎?刘歆既邪恶,而文学乃足以济其奸,凡所增删窜改,辞气颇与《戴记》
、《周官》为近,故歴世以来,羣儒虽究察其非,终懐疑而未敢决焉。班史谓:「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余攷自古承学之士,通经习礼,而为妖为孽,亦未有如歆之甚者也。然莽以六艺文奸言,当其时即交讪焉;而歆蠧蚀经传,以诬圣人,乱先王之政,至于千七百余年而莫敢薙芟,则歆之罪其更浮于莽也与?
译《周官》离现实较近,所以历代以来,众儒生虽然深究考察出它的非正统之处,却始终怀有疑虑而不敢决断。班固在《汉书》中说:“自书传所载的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察他们招致祸败的情况,没有像王莽那样严重的。”我考察自古以来继承学业的士人,通晓经书、习熟礼制,却成为妖孽祸害的,也没有像刘歆那样严重的了。然而王莽用六艺的文章来文饰奸邪之言,在他当时就遭到众人的指责非议;而刘歆蛀蚀经传,以此诬蔑圣人,扰乱先王的政教,直到一千七百多年后还没有人敢将其清除,那么刘歆的罪过难道更重于王莽吗?
礼记析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礼运
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在埶者去,谓有国有家者而不由礼,必致倾覆也;众以为殃,谓齐民而不由礼,必以致殃咎也。旧说与上下辞意不相承接。
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
古人威仪言动,毫末不在于礼,而观者决其有死亡之衅;后世人猖狂偷惰,无毫末之在于礼,而未见所为祸变者,以其身心原未尝习于礼也。然悖礼之甚,亦未有不招殃致凶者。
列于鬼神
即下命降于社云云之义,《注》甚确,不可易也。
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幽厉以后,诸侯、大夫僭逼,天下、国家不可得而正矣。然究其源,则由天子壊法乱纪,而后诸侯僭于天子;诸侯君臣为谑,而后大夫逼于诸侯。其致乱之由,因不能示之以礼,则拨乱之道,亦惟礼可以已之。要绾前后,乃一篇之枢纽也。
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孔子不言之意,盖谓夏、殷礼既无徴,周礼虽存,而诸侯放恣,大夫僭横,亦不过如《坤干》、《夏时》仅留其书册,吾虽学周礼,亦不过以观二书者观之而已。因推原上古、中古,皆本仁敬诚孝制丧祭之礼,以正天下国家,至周而大备。圣人创制如此其艰难,而今已扫地无遗,是以不能不痛惜于幽、厉之伤周道也。
然后饭腥而苴孰
饭腥、苴孰,恐系上古之礼,于周无考。旧説以生米为含,非也。生米不得谓腥。
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
天子、诸侯各有典祀,所谓常古也。常古不易,乃得大嘏。下所列皆易其常古以生祸乱者,故以是起之。
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
礼者,圣人所以正天下国家,而莫重于祭。君人者,明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而身体力行之,然后仁义有所推,事物反其本。今乃视为具文,及时临事,惟视宗祝巫史执其事、荐其辞,君臣昏暗至此,则万事皆防行矣,是以谓之幽国也。
醆斚及尸君
杞、宋尸象前王,他国尸象国君,故曰尸君。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
孤希冕,大夫▯冕,礼也,而不得藏于家,何也?冕弁皆助祭于君之服也。《周官·司服》:「凡大祭祀、大賔客,共其衣服而奉之。」其文繋孤卿大夫士之后,则大夫士之上服,皆临事而官授之,其家不得私制,所以大为之防也【内司服嫔妇及凡命妇共其衣服,追师为内外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賔客。弁师职凡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弁,各以其等为之而掌其禁令。凡诸侯朝觐归国,天子必赐车服,则亦不得自为,但可藏于国耳】大夫而藏于家,是自为且私用之也,必料君之不能诘而后敢擅藏私用,非胁君而何?周公制礼,以冕服优卿大夫而临事授于有司,不得私为;以军事任卿大夫而兵具藏于卒伍,不得私作。圣人之法,所以万世而无▯也。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记曰:「大夫无故不彻乐。」又问大夫之富,曰:「祭器衣服不假。」周官大夫有判县之乐,岂皆王朝大夫之事,而在侯国大夫则为非礼与?《春秋传》晏子曰:「惟卿为大夫。」言侯国之卿降于王朝一等,得用大夫之礼,大夫则当用士礼也。
以衰裳入朝
古者士大夫既卒哭,而服公事,自不能不入朝,故脱齐衰,存弁绖,此礼以权制者也。当孔子时,齐、晋虽有强臣,然陈氏包藏祸心,而方假仁义以収民望,自不敢显悖礼之外节;晋则知悼子在殡,杜篑谏平公鼓钟,诸臣亦必无衰裳入朝之事。惟鲁君如寄生,臣民久而安焉。《史记》称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则三桓不肯以临鲁君之朝而易已之衰裳明矣。总言衰裳期功皆不脱也。
与家仆杂居齐齿
记者于篇首即曰:「孔子之叹,盖叹鲁也。」春秋时,大夫之强逼列国亦有之,而未若鲁之甚。晋之荀、赵家有藏甲,而未若三桓尽夺君之土地、
译礼记析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礼运
如果有不遵循这条道路的,当权者就会失去地位,民众会认为这是灾祸,这就叫做小康。
当权者失去地位,是说拥有封国和采邑的人如果不遵循礼制,必然导致倾覆;民众认为这是灾祸,是说普通百姓如果不遵循礼制,必然招致灾祸罪过。旧有的说法与上下文的意思不能承接。
所以失去礼的人就会死,得到礼的人就会生
古人的威仪言行,哪怕细微之处也不符合礼,旁观者就能断定他有死亡的祸患;后世的人狂妄懈怠,没有一丝一毫符合礼的地方,却没看到因此发生祸变,这是因为他们的身心原本就不曾习惯于礼。然而违背礼到了极点,也没有不招来灾祸凶险的。
列于鬼神
这就是下文“命降于社”等话的意思,《注》非常确当,不可更改。
所以圣人用礼来昭示天下,所以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匡正。
周幽王、周厉王以后,诸侯、大夫僭越逼迫,天下国家无法得到匡正。然而追究其根源,是因为天子败坏法度扰乱纲纪,然后诸侯就僭越天子;诸侯君臣互相戏弄,然后大夫就逼迫诸侯。导致混乱的原因,是因为不能用礼来昭示他们,那么平定混乱的方法,也只有礼才能制止它。这要贯穿前后,乃是全篇的枢纽。
《坤》《干》之义,《夏时》之等,我是通过它们来观察的。
孔子没有明说的意思,大概是说夏、殷的礼制已经没有证据可考,周礼虽然还存在,但诸侯放纵恣意,大夫僭越横行,也不过像《坤干》、《夏时》那样仅仅留下书册罢了,我虽然学习周礼,也不过像观看这两本书那样观看而已。由此推究上古、中古,都是本着仁、敬、诚、孝来制定丧葬祭祀的礼制,以匡正天下国家,到了周代才完备。圣人创制礼法如此艰难,而现在却荡然无存,所以不能不痛心于幽王、厉王对周道的伤害。
然后饭腥而苴孰
饭腥、苴孰,恐怕是上古的礼制,在周代没有考证。旧说认为生米是含饭,是不对的。生米不能称为腥。
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祝辞和嘏辞不敢改变自古以来的常规,这就叫做大嘏。
天子、诸侯各自有常行的祭祀,这就是所谓的自古以来的常规。常规不改变,才能得到大嘏。下面列举的都是改变自古以来的常规从而引发祸乱的,所以用这一点来起头。
祝辞和嘏辞的言辞,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不合礼的,这就叫做幽国。
礼,是圣人用来匡正天下国家的,而没有比祭祀更重的了。为君的人,通晓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并且亲身实践,然后仁义有所推行,事物回归根本。现在却把它看作形式,等到临事的时候,只看宗祝巫史主持事务、进献辞令,君臣昏暗到这种地步,那么万事都暗中行坏了,所以称之为幽国。
醆斚及尸君
杞、宋两国的尸象征前代君王,其他国家的尸象征本国国君,所以叫尸君。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是不合礼的,这就叫做胁君。
孤穿希冕,大夫穿〇冕,是合乎礼的,却不得藏在家里,为什么呢?冕弁都是辅助国君祭祀时所穿的服装。《周官·司服》说:“凡是大祭祀、大宾客,供给他们的衣服并奉上。”这段文字连接在孤卿大夫士之后,那么大夫士的上等礼服,都是临事时由官府授予的,家里不得私自制作,这是为了大大地加以防范【内司服嫔妇以及凡命妇供给她们的衣服,追师为内外命妇制作首服,以等待祭祀宾客。弁师职掌凡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弁,各按其等级制作并掌管禁令。凡诸侯朝觐回国,天子必定赐予车服,那么也不得自己制作,但可以在国内收藏】大夫却藏在家里,是自己制作并且私自使用,一定是预料到国君不能查问才敢擅自收藏私自使用,这不是胁迫国君又是什么?周公制定礼法,用冕服优待卿大夫,但临事时由有司授予,不得私自制作;用军事任用卿大夫,但兵器收藏在卒伍之中,不得私自制作。圣人的法度,所以万世而没有弊病。
大夫具备官员,祭祀器物不借,声乐都具备,是不合礼的,这就叫做乱国。《礼记》说:“大夫没有缘故不撤去音乐。”又问大夫的富有,回答说:“祭祀器物和衣服不借。”《周官》大夫有判县之乐,难道都是王朝大夫的事,而在侯国大夫就是不合礼吗?《春秋传》晏子说:“只有卿才算大夫。”意思是侯国的卿比王朝低一等,可以使用大夫的礼,大夫就应当使用士的礼。
以衰裳入朝
古时候士大夫在卒哭之后,就服公事,自然不能不入朝,所以脱去齐衰,保留弁绖,这是礼制根据权宜制定的。在孔子时代,齐、晋虽然有强臣,但陈氏包藏祸心,正假借仁义来收买民心,自然不敢明显违背礼的外在节度;晋国则知悼子在殡,杜篑劝谏平公击钟,诸臣也一定没有穿衰裳入朝的事。只有鲁君像寄生一样,臣民长久地安于这种状况。《史记》称鲁国像小侯,地位低于三桓之家,那么三桓不肯因为临朝见鲁君而脱下自己的衰裳是明显的。总之是说衰裳期功都不脱。
与家仆杂居齐齿
记述者在篇首就说:“孔子的感叹,大概是感叹鲁国。”春秋时,大夫强逼列国也有,但没有像鲁国这么严重的。晋国的荀、赵家有藏甲,但没有像三桓那样完全夺取国君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