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
然可睹,足便观览,体用兼该之学,于此更可见一斑矣。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西山读书记原序
西山先生读书记,惟甲乙丁为成书。甲丁二记,近年三山学官已刋行。乙记上则《大学衍义》是也,其下卷未及缮写,而先生没,藁藏于家,学者罕见之。汉来建安,请于先生之嗣子仁夫右司传钞,以来手自校定,厘为二十二卷,将欲刋之。仓台适福之郡文学吴尘编蠧简久蛰屋壁,乃今出而流布,使夫有志于尊主庇民者,读是书蚤正而素讲,一日当大任,据千载而施四事,真儒之效,庶几复见于天下。是则先生佐王之学,与天地相终始,岂非其平日至大至公之心也哉?纲目讫于五季,而藁本仅至李文饶止,今不敢辄补之。又元藁间有附注别説者,乃汉一时所见,先生未及有所去取,今皆削之。观于初藁者,其无所疑云。峕开庆改元十月初吉,门人番阳汤汉谨书。
译然而可以看见,足以方便阅览,体用兼该的学问,在这里更能窥见一斑了。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西山读书记》原序
西山先生的《读书记》,只有甲、乙、丁三部是成书。甲、丁两记,近年三山学官已经刊印发行。乙记的上卷就是《大学衍义》,其下卷来不及誊写,先生就去世了,手稿藏在家中,学者很少见到。汉来建安,向先生的嗣子仁夫右司请求传抄,我亲自校订,整理为二十二卷,打算刊印。仓台恰好有福之郡文学吴尘编蠧简长期蛰伏在屋壁中,如今拿出来流传布散,让那些有志于尊崇君主、庇护百姓的人,读这本书早早端正并平日讲求,一旦担当大任,依据千载之道施行四项政事,真儒的功效,或许能在天下再次显现。这就是先生辅佐君王的学问,与天地一样终始不息,难道不是他平日至大至公的心意吗?《纲目》止于五代,而手稿只到李文饶为止,现在不敢擅自补全。又原稿中间有附注别说的,是汉一时所见,先生来不及取舍,现在都删去了。看初稿的人,对此不要有疑问。开庆改元十月初一,门人番阳汤汉恭敬书写。
读书记纲目
性命者,义理之源,故以为编之首。性之发为情,而心则统乎性情者也。故性之次曰心,曰情,此三者一编之纲领也。其目则曰仁、义、礼、智、信者,天命之性也。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者,率性之道也。故五常之次,五典继之。人所共由之谓道,得之于己之谓徳,其实非有二也。故五典之次,道徳继之。曰中,曰一,曰极,曰诚,胥是道也,而异其名,故以次于道徳之后。士之求道、入徳,将何所自始?亦曰学而已矣。敬者,学之本根,故列于学之首。其泛言学次之,曰师道,曰教法,又次之曰小学,曰大学,又次之以圣贤为师,而辨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与吾道、异端之所以异,皆学之事故,以次于大学之后。隂阳造化之理,其略已见前性命篇,其未备者复列于此,以为编之终焉。门人番阳汤汉再识。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一
宋 眞德秀 撰
天命之性
书·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此成汤诰万邦之词。○孔氏曰:皇,大也;衷,善也。顺人有常之性能安立其道,则惟在于君。唐孔氏曰:天生蒸民,与之五常之性,使有仁义礼智信,是天降善于民也。○程子曰: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朱子曰:自天而言谓之降衷,自人受此衷而言则谓之性,其要在降字上。猷即道,道者性之发用处。又曰:衷字只是无过不及之中,是恰好底道理。天生人物各有一至当恰好底道理。降与尔与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刘子所谓民受天地之中,相似。昔人云:衷善也,却未亲切。○林氏曰:天能降衷于民,不能使民保其常性而勿失,故为之君而付之以教命之任。师矌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者,谓勿使失其所降之衷也。民既有降衷之性,至于循其固有之性以安其所谓道者,是乃君之事故曰云云。汤欲言桀之暴虐,夫民以亡天下,则以此言为先,盖推本上天所为立君乂民之意,与仲虺之诰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之言相为终始。○蔡氏曰:天之降命而具仁义礼智信之理,无所偏倚,所谓衷也。人之禀命而得仁义礼智信之理与心俱生,所谓性也。循其理之自然而有仁义礼智信之行,所谓道也。以降衷而言则无有偏倚,顺其自然固有常性矣;以禀受而言则不无清浊纯杂之异,故必待君师之作而后能使之安于其道,故曰:克绥厥猷惟后。夫天生民有欲,以情言也;上帝降衷下民,以性言也。仲虺即情以言人之欲,成汤原性以明人之善,盖互相发云。○愚按:六经言性,始见于此。○又伊川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是又兼习而言,与汤言降衷之性亦互相发也。○圣贤之言衷曰降衷,命曰降命,才曰降才,深味降之一言,真若天之与人交相付受,明命赫然不离心目之间,也可不敬哉!○蔡氏说若有恒性,与诸说异。恐未安。○安于其道,谓父安于慈,子安于孝之类。
诗》《蒸民》之首章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彜,好是懿德。」
此尹吉甫美宣王之诗。○朱子曰:天生众民,有是物必有是则,五官百骸,九窍五藏,而达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无非物也,而莫不有法焉。如视之明,聴之聪,貌之恭,言之顺,君臣有义,父子有亲之类,是也。是乃民所执之常性,故于其情无不好此美徳者。昔孔子读诗至此,而赞之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而孟子引之以证性善之说,其指深矣。○按朱子此语本之▯山杨氏,而小异。盖杨氏曰:视聴言动必由礼焉,此一身之则。为君止于仁,为臣止于敬,为子止于孝,为父止于慈,此君臣父子之则。愚谓有物有则,乃天理之自然。今曰必由礼,止于仁,则人道之当然矣。故朱子不尽取也。○朱子又曰:物指形气,则乃理也。物之理方为则,若便以物为则,非也。而南轩张氏有曰:夫有是物,必有是则,茍失其则,实已非矣。其得谓是名哉?故凡言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皆以失其则故也。人
译读书记纲目
性命是义理的源头,所以把它作为全书编排的开端。性的表现是情,而心则统摄着性和情。所以性之后接着是心、情,这三者是这一编的纲领。其中的条目叫做仁、义、礼、智、信,这是天命赋予的本性。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是遵循本性而行的正道。所以五常之后,五典紧接着排列。人们共同遵循的叫做道,个人内心获得的叫做德,其实它们并没有两样。所以五典之后,道德紧接着排列。叫做中、叫做一、叫做极、叫做诚,都是指的道,只是名称不同,所以把它们排在道德之后。士人追求道、进入德,将从哪里开始呢?也就是学习罢了。恭敬是学习的根本,所以列在学习篇的首位。泛泛谈论学习的内容排在其次,叫做师道、教法,又其次叫做小学、大学,再其次是以圣贤为师,辨别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以及我们的道与异端的差异,这些都是学习中的事务,所以排在大学之后。阴阳造化的道理,其概要已经在前面的性命篇中提及,其中未完备的部分再次列在这里,作为这一编的结尾。门人番阳汤汉再次作识。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一
宋 真德秀 撰
天命之性
《尚书·汤诰》说:“伟大的上帝,将善性降赐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立其道,就在于君主。”
这是成汤告诫万邦的话。○孔氏说:“皇,大;衷,善。顺应人有恒常的本性从而安立其道,就在于君主。”唐孔氏说:“天生众民,赋予他们五常的本性,使他们具备仁义礼智信,这是上天降赐善性给民众。”○程子说:“从形体方面来说叫做天,从主宰方面来说叫做帝。”○朱子说:“从天方面来说叫做降衷,从人接受这衷来说则叫做性,关键在于‘降’字上。猷就是道,道是性的发用处。又说:衷字只是无过无不及的中,是恰好恰当的道理。天生人物各自有一个至当恰当的道理。‘降’与‘尔’与程子所说的天然自有之中,刘子所说的民受天地之中,相似。前人云:衷即善,却不够贴切。”○林氏说:“天能降衷给民众,不能使民众保持其恒常的本性而不丧失,所以设立君主并赋予他教化的责任。”师旷说:“天生民众并设立君主,让他管理牧养民众,不使他们丧失本性,说的是不使他们丧失上天所降赐的衷。”民众既然有上天降赐的本性,至于遵循其固有的本性以安于所谓的道,这是君主的事,所以说“克绥厥猷惟后”。成汤想要说桀的暴虐,导致民众因此亡国,所以把这句话放在前面,大概是为了推究上天设立君主治理民众的本意,与《仲虺之诰》中“天生民众有欲望,没有主宰就会混乱”的话首尾呼应。○蔡氏说:“天降下命令而具备仁义礼智信的道理,没有偏倚,这就是所谓的衷。人禀受天命而得到仁义礼智信的道理与心一起产生,这就是所谓的性。遵循其理的自然而有仁义礼智信的行为,这就是所谓的道。从降衷来说则没有偏倚,顺其自然就有恒常的本性了;从禀受来说则不免有清浊纯杂的差异,所以必须等待君师的出现然后才能使他们安于其道,所以说:‘克绥厥猷惟后’。天生民众有欲望,是从情来说的;上帝降衷给下民,是从性来说的。仲虺即从情来说人的欲望,成汤推究性以阐明人的善,大概是互相阐发。”○我按:六经论性,开始见于此。○又伊川说:“这是不义,习惯与本性形成,这是又兼习而言,与成汤说的降衷之性也互相阐发。”○圣贤说衷叫降衷,说命叫降命,说才叫降才,深深体味“降”这一字,真好像天与人互相交付接受,明显的命令赫然不离心目之间,能不恭敬吗!○蔡氏解释“若有恒性”,与其他说法不同。恐怕不妥当。○安于其道,是说父亲安于慈爱,儿子安于孝顺之类。
《诗经·大雅·蒸民》的首章说:“天生众民,有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性,喜好美德。”
这是尹吉甫赞美宣王的诗。○朱子说:“天生众民,有这种事物就一定有这种法则,五官百骸,九窍五脏,直到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无非是物,而没有不有法则的。如视之明,听之聪,貌之恭,言之顺,君臣有道义,父子有亲情之类,就是这样。这是民众所执守的常性,所以在他们的情欲中没有不喜好这种美德的。从前孔子读诗到这里,而赞叹说: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而孟子引用它来证明性善的说法,其旨意深远。”○按朱子这话本于〇山杨氏,而略有不同。因为杨氏说:视听言动必须由礼,这是一身的法则。做君主止于仁,做臣子止于敬,做儿子止于孝,做父亲止于慈,这是君臣父子的法则。我认为有物有则,是天理的自然。现在说必须由礼,止于仁,则是人道中应当如此的了。所以朱子不完全采纳。○朱子又说:“物指形气,则是理。物的理才叫做则,如果把物直接当作则,是不对的。”而南轩张氏有说:“有这种事物,就一定有这种法则,如果失去了法则,实际上已经不是了。还能说是这个名称吗?所以凡是说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都是因为失去了法则的缘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