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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西山读书记七

西山读书记卷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1–114 段

,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羙,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善之会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则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干木之身,而枝叶所依以立者也。○问:元者善之长,曰:元亨利贞皆善也,而元乃为四者之长,是善端初发见处也。○问:亨者嘉之会,曰:嘉美也会,是齐集底意思,许多嘉羙一时鬭凑到此,故谓之嘉会。○问程子曰:物各得所为利,只是当然便安否?曰:然,只万物各得其分便是徇义,截然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正其所,却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利矣。○贞者事之干,伊川説贞字只以为正,恐未足以尽贞之义,须是説正而固。○贞取以配冬者,以其固也。孟子以知斯二者弗去为智之实,弗去乃贞固之意。○文王本説元亨利贞为大亨利贞,夫子以为四徳,故曰元亨利贞,譬诸谷,可见谷之生,萌芽是元,苗是亨,穟是利,成实是贞。谷之实又复能生,循环无穷。○元亨利贞,理也,有这四段,气也有这四段,理便在气中,两个不曽相离。○元亨利贞无断处,贞了又元,今日子时前便是昨日亥时。○温底是元,热底是亨,凉底是利,寒底是贞。○以天道言之为元亨利贞,以四时言之为春夏秋冬,以人道言之为仁义礼智,以气侯言之为温凉燥湿,以方言之为东西南北。○乾元,万物资始,坤元,万物资生,元者天地生物之端,元者生意,亨则生意之长,利则生意之遂,贞则生意之成。以上皆总论四徳之义也。又程子曰: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又曰: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朱子曰:元只是初底意思,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在人则恻然有隠是也。又曰:要理会得仁,当就初处看。故元亨利贞而元为四徳之首,春夏秋冬而春为一嵗之首。由是而为夏,由是而为秋,为冬,皆自此生出。所以谓仁包四徳者,只縁四个是一个。以元亨利贞言之,只是一个元,却有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贞。上四个元字便是包四徳,下一个元字便是主一事。又有亨之元,利之元,贞之元。晓得此意,则仁包四者尤明白。亨之元者,夏四月初是也。利之元者,秋七月初是也。贞之元者,冬十月初是也。程先生亦谓观鸡雏可以见仁,者亦是看其初生意思也。又曰:《乐记》言易直子谅之心,《韩诗外传》作慈良,却是人之初心,自是慈爱良善,此便是元者善之长。如孟子説恻隠之心,皆是这般心。圣贤教人先要求此心,正为是万善之总处。又曰:性中有此四者,圣门却只以求仁为急者,縁仁却是四者之先。若常存得温厚底意思在这里,到宣着发挥时,便自然防。宣着发挥到刚断时,自然刚断。到収敛时,自然収敛。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或问:此恐如五行之木,若不是先有个木,便亦生下面四个不得?曰:若无木便无火,无火便无土,无土便无金,无金便无水。又曰:仁字如人酿酒,酒方防发时带些温气便是仁,到发得极热时便是礼,到得热时便是义,到得成酒后却与水一般便是智。又如一日之间,蚤间天气清明便是仁,午间极热便是礼,晩下渐凉便是义,到夜半全然收敛无些形迹便是智。只如此看甚分明。或问: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此只是先生所谓初之意否?曰:万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终无非此理,但初生之际淳粹未散,尤易见耳。只如元亨利贞皆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皆在那里来。仁义礼智。亦皆善也,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皆从这里出耳。或问天地生物气象,如温厚和粹,即天地生物之仁否?曰:这是从生处説来,如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那「元」字便是生物之仁。资始是得其气,资生是成

译所以对应时节是春天,对应人则是仁德,是众善的首领。亨通,是万物生长的通达,万物到了这个阶段,没有不美好嘉善的,所以对应时节是夏天,对应人则是礼,是众善的汇聚。利,是万物生长的顺利,万物各自得到适宜,互不妨害,所以对应时节是秋天,对应人则是义,是各得其所的和谐。贞,是万物生长的成熟,真实之理具备,随处都自足,所以对应时节是冬天,对应人则是智,是众事的主干。主干是树木的身体,枝叶依靠它而挺立。○问:元是善的首领,回答说:元亨利贞都是善,而元是这四者的首领,这是善端初现的地方。○问:亨是嘉美的汇聚,回答说:嘉美是美好,会是指齐集的意思,许多美好一时都聚集到这里,所以称为嘉会。○问程子说:万物各自得到适宜就是利,这只是当然且安适吗?回答说:是的,万物各自得到本分就是遵循义理,截然不可侵犯,看似不和,但分别之后万物各自端正其所,却是和,不和产生于不义,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顺利了。○贞是事的主干,伊川解释贞字只认为是正,恐怕不足以穷尽贞的含义,必须说是正且坚固。○贞取来配冬,是因为它的坚固。孟子以知道这两者而不离开为智的实质,不离开就是贞固的意思。○文王原本说元亨利贞是大亨利贞,孔子认为是四德,所以说元亨利贞,拿谷物作比喻,可以看到谷物的生长,萌芽是元,幼苗是亨,穗子是利,成熟结实是贞。谷物的果实又能再生,循环无穷。○元亨利贞是理,有这四个阶段,气也有这四个阶段,理就在气中,两者不曾分离。○元亨利贞没有断绝之处,贞之后又是元,今日子时之前就是昨日亥时。○温暖的是元,炎热的是亨,凉爽的是利,寒冷的是贞。○从天道来说称为元亨利贞,从四时来说称为春夏秋冬,从人道来说称为仁义礼智,从气候来说称为温凉燥湿,从方位来说称为东西南北。○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坤元,万物凭借它生长,元是天地生物的发端,元是生机,亨则是生机的生长,利则是生机的顺利,贞则是生机的成熟。以上都是总论四德的含义。又程子说:四德中的元,如同五常中的仁,偏说则是一件事,专说则包含四者。又说:万物的生机最可观,这就是元者善之长,这就是所说的仁。朱子说:元只是初始的意思,如树木的萌芽,如草的嫩芽,在人则是恻隐之心。又说:要理解仁,应当从初始处看。所以元亨利贞而元是四德之首,春夏秋冬而春是一岁之首。由此而为夏,由此而为秋,为冬,都从这里生出。所以说仁包含四德,只是因为四个是一个。以元亨利贞来说,只是一个元,却有元之元,元之亨,元的利,元的贞。上面四个元字就是包含四德,下面一个元字就是主一事。又有亨之元,利之元,贞的元。懂得这个意思,那么仁包含四者就尤其明白了。亨之元,是夏四月初;利之元,是秋七月初;贞之元,是冬十月初。程先生也说观察小鸡雏可以看到仁,这也是看其初生的意思。又说:《乐记》说易直子谅之心,《韩诗外传》写成慈良,却是人的初心,自然是慈爱良善,这便是元者善之长。如孟子说的恻隐之心,都是这种心。圣贤教人先要求此心,正因为它是万善的总汇处。又说:性中有这四者,圣门却只以求仁为急,因为仁却是四者之先。如果常存得温厚的意思在这里,到宣发时,便自然温和。宣发发挥到刚断时,自然刚断。到收敛时,自然收敛。这就是仁之所以包含四者的原因。有人问:这恐怕像五行中的木,如果不是先有个木,下面四个也就生不出来?回答说:如果没有木就没有火,没有火就没有土,没有土就没有金,没有金就没有水。又说:仁字如同人酿酒,酒刚发酵时带些温气就是仁,到发得极热时就是礼,到得热时就是义,到得成酒后却与水一般就是智。又如一天之中,早晨天气清明就是仁,中午极热就是礼,傍晚渐凉就是义,到夜半全然收敛无些形迹就是智。这样看就十分分明。有人问: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斯所谓仁也。这只是先生所说的初的意思吗?回答说:万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终无非此理。但初生之际淳粹未散,尤其容易看见罢了。只如元亨利贞都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都从这里来。仁义礼智,也都是善,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都从这里出。有人问天地生物气象,如温厚和粹,就是天地生物之仁吗?回答说:这是从生处来说,如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那“元”字就是生物之仁。资始是得其气,资生

其形。到得亨,便是彰著;利便是结聚;贞便是収敛。既无形迹,又须复生。至如夜半子时,此物虽存,犹未动在。到寅、卯时便生,己、午便着,申、酉便结,亥、子、丑便实。及至寅又生他。这个只管运转,一嵗有一嵗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时有一时之运。虽一息之防,亦有四个段子,恁地运转。但「元」则是始初,未至于着。如所谓「怵惕恻隠存于人心,自恁恻隠地未至大段发出」。又曰:仁之包四徳,犹冢宰之统六官。又曰:得此生意以有生,然后有义、礼、智。以先后言之,则仁在先;以小大言之,则仁为大。又曰:四时之气,温、凉、寒、热。凉与寒,既不能生物;夏气又热,亦非生物之时。惟春气温厚,乃天地生物之心。到夏是生气之长,秋是生气之敛,冬是生气之藏。若春无生物之意,后面三时都无了。此仁之所以包义。

译它的形态。到了“亨”,便是显著;“利”便是凝聚;“贞”便是收敛。既然没有形迹,又必须重新产生。比如夜半子时,这事物虽然存在,却还未发动。到了寅、卯时便生长,巳、午时便显著,申、酉时便凝结,亥、子、丑时便充实。等到寅时又再次生长它。这个只是不断运转,一年有一年的运数,一月有一月的运数,一日有一日的运数,一时有一时的运数。哪怕是一呼一吸之间,也有四个阶段,如此这般运转。但“元”则是初始,还未达到显著。就像所说的“怵惕恻隐之心存在于人心之中,虽然如此恻隐,却还未大大地发露出来”。又说:仁包容四德,就像冢宰统领六官。又说:获得这生意从而产生生命,然后才有义、礼、智。从先后来说,仁在先;从大小来说,仁为大。又说:四季之气,有温、凉、寒、热。凉与寒,既然不能滋生万物;夏气又热,也不是滋生万物的时候。只有春气温和深厚,才是天地滋生万物的心意。到了夏天是生气的增长,秋天是生气的收敛,冬天是生气的收藏。如果春天没有滋生万物的意念,后面三个季节就都没有了。这就是仁之所以包容义的原因。

礼,智也。又曰【阙】言元者,仁也。仁,人心也。固。

有此礼然不知仁如何【阙】先生曰:天下之

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易》传曰【阙】非先成者也,得而后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阙】

曰:「当来得之于天者,只是个仁,所以为心之本体。」

却自仁中分四界子,一界子上是仁之仁,一界子上是仁之义,一界子上是仁之礼,一界子上是仁之智。一个物事四脚撑在里面,惟仁兼统之。人心中只有此四者,万物万事皆此中出。又曰:春生,夏长,秋収,冬藏,虽分四时,生意未尝不贯。纵霜雪之惨,亦是生意。凡此,又专论元包四徳之首也。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

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防,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元亨利贞,是一个道理之大纲领,须时复将来,子细研究。○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説天徳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説人事之当然。元只是善之长,万物生理皆始于此,众善百行皆统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为仁。亨是嘉之防,嘉羙也。防犹齐也。嘉会众羙之防,犹言齐好也。春时发生万物,未大故齐到夏,洪纎髙下各各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到恰好处,所谓动容周旋皆中礼,故于时为夏,于人为礼。利者为义之和,万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至此无不得宜,故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乃事之干,万物至此収敛诚实事理至此无不的正,故于时为冬,于人为智。此天徳之自然,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者,则必体仁乃足以长人云云。○体仁与体物相似,人在仁里做骨子,故谓之体仁。仁是道理,须着这人方始体得他,比而效之之説未是。○体犹所谓公而以人体之之体。○处得事事是谓之嘉防,一事不是则非嘉会矣。○嘉防者,嘉其所会,一一以礼文节之,使之无不中节,是嘉其所会也。○义者,事之宜也。利物则合乎事之宜,不利物则非义矣。○老苏论此谓惨杀为义,必以利和之,如武王伐纣是义也。若徒义则不足以得天下之心,必散财发粟而后可以和其义,如此则义在利之外,分成两截矣。○义之为义,只是一个宜,其初则甚严,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直是有内外之辨,君尊于上,臣卑于下,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然,使之各得其宜,则其和也,孰大于此,只是义中便有和。既曰利者义之和,即説利物足以和义盖不如是不足以和其义。○欲为事而非贞固则植立不起。○贞而不固则非贞。贞如版筑之有干。○干四徳元最重贞次之。非元则无以生。非贞则无以终。非终则无以为始。不始则不能成。终如此循环无穷。所谓大眀终始也。○智所以藏仁义礼。惟是知恁地方能恁地。亦犹元亨利之理藏于贞。春生夏长秋成之意藏于冬也。

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此一节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古者已有此语。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始则必亨理势然也

  利贞者性情也

収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収敛聚,方见性情。○元亨,是动发用在外;利贞,是静而伏藏于内。○性情如言本体,元亨是发用处,利贞是収敛归本体处。盖春便生,夏便长茂条达,秋便有収敛摄聚意思,到冬方成。○天地之心,别无可做,只是生物而已。谓如一树,春荣夏敷,至秋乃实,至冬乃成。虽有先成实者,若未冬便种不成,直待受得气足,将欲相离之际,将千实来种,便是千树。如硕果不食,是也。方其自小而大,各有生意,到冬时疑若无生意矣,不知却収敛在下,毎实各具生理,便见生生不穷之意。

周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

注见前性命篇○问元亨是春夏利贞是秋冬秋

译礼,就是智。又说【缺】言“元”者,就是仁。仁,是人心。本来。

有此礼却不知道仁如何【缺】先生曰:天下的

理,推究其本源,没有不善的。《易传》曰【缺】不是先成就的,得到之后才有失去。没有得,怎么会有失呢【缺】

曰:“当来自天所得的,只是一个仁,所以作为心的本体。”

却从仁中分出四个界限,一个界限上是仁之仁,一个界限上是仁之义,一个界限上是仁之礼,一个界限上是仁之智。一个事物四脚撑在里面,只有仁兼统它们。人心中只有这四者,万物万事都从中产生。又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虽然分为四时,生机未曾不贯通。纵然霜雪之惨,也是生机。凡此,又专门论述元包四德之首。

君子体认仁,足以养育众人;嘉美会聚,足以合乎礼;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正固,足以成就事业。

以仁为体,则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所以足以养育众人。嘉美其所会聚,则没有不合礼的。使万物各得其所,利于万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道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道而不离弃的,所以足以作为事业的骨干。○元亨利贞,是一个道理的大纲领,必须时常拿来,仔细研究。○元者,是善之长,以下四句说天德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人事之当然。元只是善之长,万物生理都始于此,众善百行都统于此,所以于时为春,于人为仁。亨是嘉之美,美也。美犹齐也。嘉会众美之齐,犹言齐好也。春时发生万物,尚未盛大所以齐到夏,洪纤高下各各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百,威义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到恰好处,所说的动容周旋皆中礼,所以于时为夏,于人为礼。利者是义之和,万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于此无不得宜,所以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乃是事业的骨干,万物至此收敛诚实事理至此无不端正,所以于时为冬,于人为智。这是天德之自然,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的,则必须体仁才足以长人云云。○体仁与体物相似人在仁里做骨子,所以谓之体仁。仁是道理,须着这人方才体得他,比而效之的说法未是。○体犹所谓公而以人体之的体。○处得事事是谓之嘉美,一事不是则非嘉会矣。○嘉美者,嘉其所会,一一以礼文节制之,使之无不中节,是嘉其所会也。义者,事之宜也。利于万物则合乎事之宜,不利于万物则非义矣。○老苏论此谓惨酷为义,必以利和之,如武王伐紂是义也。若徒义则不足以得天下之心,必须散财发粟而后可以和其义,如此则义在利的之外,分成两截矣。○义之为义,只有一个宜,其初则甚严,如男正位于外,女正位于内,直是有内外之辨,君尊于上臣卑于下,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然,使之各得其宜,则其和也孰大于此,只是义中便有和。既说利者义之和,即说利于万物足以和义,盖不如是不足以和其义。○欲做事而非贞固则植立不起。○贞而不固则不是贞。贞如版筑之有骨干。○四德元最重贞次之。非元则无以生,非贞则无以终,非终则无以为始,不始则不能成。终如此循环无穷,所谓大明终始也。○智所以藏仁义礼,惟是知恁地方能恁地,亦犹元亨利之理藏于贞,春生夏长秋成之意藏于冬也。

君子行此四德者,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一节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怀疑古者已有此语。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始则必亨理势然也

利贞者性情也

收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收敛聚,方见性情。○元亨是动发用在外,利贞是静而伏藏于内。○性情如言本体元亨是发用处,利贞是收敛归本体处。盖春便生夏便长茂条达,秋便有收敛摄聚意思,到冬方成。○天地之心别无可做,只是生物而已。谓如一树春荣夏敷,至秋乃实至冬乃成。虽有先成实者若未冬便种不成,直待受得气足以将欲相离之际,将千实来种便是千树。如硕果不食是也。方其自小而大各有生意,到冬时疑若无生意矣不知却收敛在下,每实各具生理,便见生生不穷之意。

周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

注见前性命篇○问元亨是春夏利贞秋冬

冬生气既散何以谓之収敛?朱子曰:其气已散,收敛者乃其理耳。曰:冬间地下气暖便也,是气収敛在内,曰上面气自散了,下面暖底乃是生来,却不是已散之气复为生气○诚之通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时,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归藏之时,所谓成之者性。在人则感而遂通者诚之通,寂然不动者诚之复○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端,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于静。惟主于静,故其着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体矣○来书所谓通复二字甚密,亦有未切处。继之者善,造化流行,万物方资以始而未实也;成之者性,物生已实,造化与物各藏其用而无所为也。在人则感物而动者通也,寂然不动者复也。以此推之,则图象隠然不待言而喻矣○南轩张氏曰:诚通诚复之论,其至矣乎!圣人与天地同用,通而复,复而通,一往一来,至诚之无内外,而天地之无终穷也。君子修之所以戒慎恐惧之严者,正以须臾不在乎是,则窒其通,迷其复,而遏天命之流行故尔。此非用力之深者,孰能体之?

译冬天阳气已经消散,为什么还称之为收敛?朱子说:阳气虽然已经消散,但收敛的是其中的理。问:冬天地下温暖,是因为阳气收敛在内部吗?答:上面的阳气自然消散了,下面温暖的乃是生机萌发,并不是已经消散的阳气又变成了生机。

诚之通,是造化流行、尚未形成具体事物时的状态,这就是所说的“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经获得此理而各自归藏时的状态,这就是所说的“成之者性”。在人身上,感应而随即通达的是诚之通,寂静不动的是诚之复。

元亨是诚之通,属于动;利贞是诚之复,属于静。元是动的开端,根本在于静;贞是静的实质,体现在动中。一动一静,循环往复没有起点,而贞,是万物得以终结旧事、开启新始的原因。所以人虽然不能不活动,但确立人道准则的人必定以静为主。只有以静为主,所以在动中才能无不合乎节度,而不丧失其本然的体性。

来信中关于“通”和“复”这两个字的论述非常精微,但也有不够确切的地方。“继之者善”,是造化流行,万物正凭借它开始生成但尚未充实;“成之者性”,是万物已经生成充实,造化与万物各自隐藏其作用而无所作为。在人身上,感应外物而发动的是通,寂静不动的是复。由此推演,那么卦象的含义隐约可见,不待言说就能明白了。

南轩张氏说:关于诚通诚复的论述,真是达到极致了!圣人与天地共同发挥作用,通达而后回复,回复而后通达,一来一往,至诚没有内外之分,而天地也没有终穷。君子修养之所以严格地保持戒慎恐惧,正是因为在片刻不处于这种状态,就会阻塞其通达,迷失其回复,从而遏制天命的流行。如果不是用力深厚的人,谁能体会这一点呢?

右兼言元亨利贞

  仁义礼智信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言:众人虽有不忍人之心,然物欲害之,存焉者寡,故不能察识而推之政事之间。惟圣人全体此心,随感而应,故其所行无非不忍人之政也。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乍,犹忽也。怵惕,惊动貌。恻,伤之切也。隠痛之深也。即所谓不忍人之心也。内结,要求声名也。言乍见之时,便有此心,随见而发,非由此三者而然也。程子曰:「满腔子是恻隠之心。」谢氏曰:「人须是识其真心,方乍见孺子入井之时,其心怵惕,乃真心也。非思而得,非勉而中,天理之自然也。」内交,要誉,恶其声而然,即人欲之私矣。

由是观之,无恻隠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羞耻己之不善也,恶憎人之不善也,辞解使去己也,让推以与人也。是知其善而以为是也,非知其恶而以为非也。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是四者,故因论恻隠而悉数之。言人若无此,则不得谓之人,所以明其必有也。

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仁义礼智,性也。心统性情者也,端绪也。因其情之发,而性之本然可得而见,犹有物在中,而绪见于外也。○集义,程子曰:「恻隠属爱,乃情也,非性也。因其恻隠,知其有仁。」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四体四肢,人之所必有者也。自谓不能者,物欲蔽之耳。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扩,推广之意;充满也。四端在我,随处发见,知皆即此推广而充满其本然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者矣。能由此而遂充之,则四海虽逺,亦吾度内,无难保者;不能充之,则虽事之至近,而不能矣。○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于此反求黙识而扩充之,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今按四端之信,犹五行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専气,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无不在于四时,则寄王焉,其理亦犹是也。○天地生人物,须是和气方生,人自和气中出,所以有不忍人之心。○问:「满腔子是恻隠之心?」曰:「只是满这躯殻都是恻隠之心,才触着便是这个出来。大感则大应,小感则小应。」○仁是根,恻隠是萌芽,亲亲、仁民、爱物,便是推广到枝叶处。○玉山讲义:「天之生物,各付一性,性非有物,只是一个道理之在我者耳。故性之所以为体,只是仁义礼智信五字,天下道理无不出于此。」韩文公云:「人之所以为性者五,其説最为得之。」却为后世之言性者多杂佛老而言,所以将性字作知觉心意看了,非圣贤説性字本防也。五者之中,所谓信者,是个真实无妄底道理,如仁义礼智皆真实无妄者也,故信字更不须説,只仁义礼智四字于中各有分别,不可不辨。盖仁则是个温和慈爱底道理,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底道理,礼则是个恭敬撙节底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底道理。凡此四者具于人心,乃是性之本体,方其未发,漠然无形。象之可见,及其发而为用,则仁者为恻隠义者为羞恶,礼者为恭敬,智者为是非,

译右边兼论元亨利贞

仁义礼智信

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

朱熹说:“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而所生的万物都各自获得了天地生育万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人人都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

先王有这种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于是就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政事了。用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施行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政事,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转动东西一样容易。

说:众人虽然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但是物欲伤害了它,保存下来的很少,所以不能察觉认识并推广到政事之中。只有圣人完全具备这种心,随着感应而回应,所以他所施行的没有不是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政事。

所以说人人都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是因为现在的人突然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都有惊惧同情的心,这不是为了巴结小孩的父母,也不是为了在乡邻朋友中博取名誉,也不是厌恶那哭声才这样的。

乍,就是忽然的意思。怵惕,惊动的样子。恻,深切地伤痛。隠,深深地痛惜。这就是所谓的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内结,要求声名。说突然看见的时候,就有这种心,随着看见而发动,不是因为这三者才这样的。程颐说:“满腔都是同情之心。”谢氏说:“人必须认识他的真心,才在突然看见小孩掉进井里的时候,他的心惊惧,才是真心。不是思考而得到的,不是勉强而符合的,是天理的自然。”内交,要誉,恶其声而然,就是人欲的私心了。

由此看来,没有同情之心,不是人;没有羞耻厌恶之心,不是人;没有辞让之心,不是人;没有是非之心,不是人。

羞耻自己的不善,厌恶憎恨别人的不善,辞解使离开自己,推让给别人。是知道他的善而认为是正确的,不是知道他的恶而认为是错误的。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这四种,所以因为论述同情而全部列举出来。说人如果没有这些,就不能称为人,所以说明他必定有这些。

同情之心,是仁的萌芽。羞耻厌恶之心,是义的萌芽。辞让之心,是礼的萌芽。是非之心,是智的萌芽。

同情、羞耻厌恶、辞让、是非,是情。仁义礼智,是性。心统摄性情,端绪就是萌芽。因为情的发动,而性的本来面目可以看见,就像有东西在里面,而绪头显现在外面一样。○集义,程颐说:“同情属于爱,是情,不是性。因为同情,知道他有仁。”

人有这四种萌芽,就像他有四肢一样。有这四种萌芽而自认为不能的,是自残的人;说他的君主不能的,是残害他君主的人。

四肢,是人必定有的。自认为不能的,是被物欲遮蔽罢了。

凡是有这四种萌芽在我身上的,知道都要推广并充满它。就像火刚开始燃烧,泉水刚开始涌出。如果能够充满它,足以保有四海;如果不能充满它,不足以侍奉父母。扩,推广的意思;充满。四端在我,随处显现,知道都要就此推广并充满它本来的量,那么它日新月异,将有不自己停止的了。能够由此而充满它,那么四海虽然遥远,也在我的度量之内,没有难以保有的;不能充满它,那么即使是最近的事情,也不能做了。○这一章所论述的,人的性情,心的体用,本来完全具备,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在这里反求默识并扩充它,那么天所给我的,可以没有不尽的了。程颐说:“人人都有这种心,只有君子能够推广并充满它;不能这样的,都是自弃。”然而充满与不充满,也在于我罢了。又说:“四端不说信,既然有诚心作为四端,那么信就在其中了。”现在按四端的信,就像五行中的土,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专门的名称,没有专门的气,而水火金木无不依赖它来生长,所以土在四行中无不在于四时,那么寄寓王者,其道理也是这样。○天地生育人物,必须是和气才生育,人从和气中出来,所以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问:“满腔都是同情之心?”答:“只是满这躯壳都是同情之心,才触着便是这个出来。大感应则大回应,小感应则小回应。”○仁是根,同情是萌芽,亲亲、仁民、爱物,就是推广到枝叶处。○玉山讲义:“天生育万物,各赋予一性,性不是有物,只是一个道理在我身上罢了。所以性之所以为体,只是仁义礼智信五个字,天下道理无不出于此。”韩文公说:“人之所以为性的有五个,他的说法最为得当。”却为后世论性的人多夹杂佛老而言,所以将性字看作知觉心意了,不是圣贤论性字的本意。五者之中,所谓信,是一个真实无妄的道理,如仁义礼智都是真实无妄的,所以信字更不需要说,只仁义礼智四字在其中各有分别,不可不辨。大概仁是一个温和慈爱的道理,义是一个断制裁割的道理,礼是一个恭敬撙节的道理,智是一个分别是非的道理。凡此四者具备于人心,乃是性的本体,方其未发,漠然无形。形象可见,及其发而为用,则仁者为同情,义者为羞恶,礼者为恭敬,智者为是非。

随事发见,各有苗脉,不相淆乱,所谓情也。故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谓之端者,犹有物在中而不可见,必因其端绪发见于外,然后可得而寻也。盖一心之中,仁义礼智各有界限,而其性情体用又自各有分别,须是见得分眀然后就此四者之中,又见得仁义两字是个大界限,如天地造化,四序流行,而其实不过于一隂一阳而已。于此见得分明,然后就此又见得仁字是个生底意思,通贯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仁之本体也,义则仁之断制也,礼则仁之节文也,智则仁之分别也。正如春之生气贯彻四时,春则生之生也,夏则生之长也,秋则生之収也,冬则生之藏也。故程子谓:「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正谓此也。孔子只言仁,以其专言者言之也,故但言仁而义礼智皆在其中。孟子兼言义,以其偏言者言之也,然亦不是于孔子所言之外添入一个义字,但于一理之中分别出来耳。其又兼言礼智,亦是如此。盖礼是仁之着,智是义之藏,而仁之一字未尝不流行乎四者之中也。若论体用,亦有两説盖以仁存于心而义形于外言之,则曰:「仁人心也,义犹路也。」而以仁义相为体用。若以仁对恻隠义对羞恶而言,则就其一理之中,又以未发已发相为体用。若认得熟,看得透,则玲珑穿穴,纵横颠倒,无处不通,而日用之间,行着习察,无不是着工夫处矣。○四端説曰:「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尝备言,至孟子而始终备言之者,盖孔子之时,性善之理素明,虽不详其条,而説自具;至孟子之时,异説蠭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惧是理之不明,而思有以明之。茍但曰浑然全体,则恐其为无星之称,无寸之尺,而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説于是乎立。盖四端之未发也,性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间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外边才感,中间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隠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盖由其中间众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灿然有条如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之理,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灿然有条若此?盖是理可验,乃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而后有枝叶,见其枝叶而知其必有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绪之发则可騐。故由其恻隠,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无是理于内,则何以有是端于外?所以有是端于外,必知有是理在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性善,盖亦适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得见他界限分明,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底关楗。盖仁,仁也;而礼者,则仁之着。义,义也;而智者,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而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隂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之有四,而立者有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贯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断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于春。春则春之生也,夏则春之长也,秋则春之収也,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终防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

译随着具体事物的发生而显现,各自都有脉络线索,互不混淆,这就是所谓的情。所以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发端;羞恶之心,是义的发端;辞让之心,是礼的发端;是非之心,是智的发端。”称之为“端”,就好像有东西在内部却看不见,必须依靠它的头绪发显于外,然后才能追寻得到。大概在一心之中,仁义礼智各有界限,而它们的性情、体用又各自有所分别,必须看得分明,然后在这四者之中,又看出仁义两个字是一个大的界限,就像天地造化、四季运行,其实不过是阴阳而已。在这里看得分明,然后由此又看出“仁”字是一个生的意思,贯通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然是仁的本体,义则是仁的裁断,礼则是仁的节制文饰,智则是仁的辨别。正如春天的生气贯彻于四季,春是生的发生,夏是生的成长,秋是生的收敛,冬是生的储藏。所以程子说:“四德中的元,就像五常中的仁。”偏而言之是一件事,专而言之则包涵四者,正是这个意思。孔子只说仁,是从专而言之的角度说的,所以说仁而义礼智都包含在其中。孟子兼说义,是从偏而言之的角度说的,但也不是在孔子所说的之外添入一个义字,只是在一理之中分别出来罢了。他又兼说礼智,也是如此。大概礼是仁的显现,智是义的储藏,而仁这一个字未曾不流行于四者之中。如果论及体用,也有两种说法:从仁存于心而义形于外的角度来说,就说:“仁是人心,义就像路。”而以仁义互为体用。如果从仁对应恻隐、义对应羞恶来说,那么就在这一理之中,又以未发和已发互为体用。如果认得熟,看得透,就能玲珑透彻,纵横颠倒,无处不通,而在日常用事之间,践行体察,没有不是下工夫的地方了。○四端说认为:“性是太极浑然的本体,本来不可以名字来言说,但其中包含万理,而纲领最大的有四,所以命名为仁义礼智。”孔门未曾完备地言说,到孟子才始终完备地言说,这是因为孔子之时,性善的道理素来明白,虽然不详细列举条目,但道理自然具备;到孟子之时,异说蜂起,往往认为性是不善的,孟子担心这道理不明,而思考有办法来阐明它。如果只说浑然全体,恐怕它成为没有刻度的秤、没有尺寸的尺,最终不足以让天下人明白。于是分别而言,界定为四,剖析而四端的学说由此确立。大概四端未发之时,性虽然寂然不动,但其中自有条理,自有架构,不是笼统地一无所有。所以外面才有所感触,中间便有所回应。比如赤子入井的事,感触则仁的道理便回应,而恻隐之心由此显现。比如经过宗庙朝廷的事,感触则礼的道理便回应,而恭敬之心由此显现。大概因为其中众理浑全具备,各自分明,所以外面所遇到的,随感而应。所以四端的发显,各有面貌的不同。因此孟子分析为四,以指示学者,使知道浑然全体之中,灿然有条理如此,那么性的善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四端未发之时,所谓浑然全体的理,没有声音气味可言,没有形象可见,怎么知道它灿然有条理如此呢?大概这理可以验证,乃是就它发显的地方验证得到。凡物必有本根,然后有枝叶,见到枝叶就知道必有本根。性的理虽然无形,而端绪的发显则可以验证。所以由恻隐,必然知道有仁;由羞恶,必然知道有义;由恭敬,必然知道有礼;由是非,必然知道有智。如果内部本来没有这理,那么怎么会有这端绪在外面呢?所以有这端绪在外面,必然知道有这理在内部,这是不可诬蔑的。所以孟子说:“至于他的情状,是可以为善的。”这就是所谓的善。这就是孟子言性善,也是顺着情状而逆推知道的。仁义礼智,既然看到它们界限分明,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一个对立的关捩。大概仁,是仁;而礼,则是仁的显现。义,是义;而智,则是义的储藏。犹如春夏秋冬虽是四季,而春夏都属于阳,秋冬都属于阴。所以说:“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由此知道天地的道理,不两立就不能确立。所以端绪有四个,而确立的有两个。仁义虽然对立而成两,但仁实际上贯通于四者之中。大概偏而言之是一件事,专而言之则包涵四者。所以仁者,是仁的本体;礼者,是仁的节制文饰;义者,是仁的裁断;智者,是仁的辨别,犹如春夏秋冬,虽然不同而同出于春。春是春的生,夏是春的成长,秋是春的收敛,冬是春的储藏。从四到两,从两到一,那么统摄它有终结,防范它有开端了。所以说: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这是天地的道理本来如此。仁包涵四端,而智居于四端之末,大概冬是储藏,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智有储藏的意思。

,有始终之义焉。且恻隠、羞恶、恭敬是三者,皆有可为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隠、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之象也。故仁义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终成始。犹元虽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者,此也。○问仁兼四端意思曰:上蔡见明道举史书成诵,明道谓其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是恻隠之心。”且道上蔡闻过惭惶,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恻隠?惟是有恻隠之心,方防动,动了始有羞恶、有恭敬、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隠,若不防动,却不成人。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尝止息。○恻隠之心,首末皆恻隠,三者则首是恻隠,末是羞恶、辞让、是非。○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只看他四端之善,则可以见其性之善。如见其水之清,则知其源头必清矣。四端情也,性则理也,发者情也,其本则性也,如见影知形之意。○仁义礼智本体自无形影,要捉摸不着,只得将发动处防。程子曰:“因其恻隠知其有仁”,説得最分明亲切也。不道恻隠便是仁,也不道舍了恻隠别有一个仁。譬如草木,因其萌芽知其下面有根,也不道萌芽便是,又不道舍了萌芽别取一个根。○説仁义便如隂阳,説四端便如四时,分四端八字便如分八节。○问心中湛然清明与天地相流通此是仁否「先生云」湛然清明时是仁义礼智统防处今人説仁都把做空洞底防却不得当此时仁义礼智之苗脉已在里许只是未发动及有个合亲爱底事来便发出恻隠之心有个可厌恶事来便发出羞恶之心礼智亦然○四端固是良心茍不加存养则发不中节便是私心○或问未发之际不知如何「曰」未发之际便是中便是敬以直内便是心之本体又问未发之际欲加识别使四者各有落着如何「曰」如何识别只存得此道理在这里便恁地涵养将去既熟则其发见自不差○又曰未发之时此心之体寂然不动无可分别只得混沌养将去若必欲其求所谓四者之端则既思便是已发矣○问仁何以能包四者「曰」人只是这一个心就这里面分为四者且以恻隠论之本只是这恻隠底心遇当辞让则为辞让不安处便为羞恶分别处便为是非若无一个动底醒底在里面便也不知羞恶不知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气是发生之心春气长得过便是夏収敛便是秋消缩尽便是冬明年又从春处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问四端之端集注以为端绪或説端乃尾如何「曰」以体用言之有体而后有用故端亦可谓之尾若以终始言之则四端是始发处故亦可以端绪言之二説各有所指自不相碍也○四端乃孔子所未发人只道孟子有辟杨墨之功不知他就人心上发明大功如此辟杨墨是打边境之功发明四端乃安社稷之功○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发也毫毛如也及推广将去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问人心陷溺之久四端蔽于利欲之私初用功亦未免间断「曰」固是然义理之心才胜则利欲之念便消如恻隠之心胜则残虐之意自消羞恶之心胜则贪冒无耻之意自消恭敬之心胜,则骄惰之意自消;是非之心胜,则含胡茍且、防顽昏谬之意自消。○孟子四端处,极好思量玩味,只反身而自騐其明昧深浅如何?○恻隠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见前《性命篇》,当与此章参观。

译其中蕴含着始终的道理。况且恻隐、羞恶、恭敬这三者,都可以作为“智”的基础,只是分别什么是是、什么是非罢了,因此称之为“藏”。再者,恻隐、羞恶、恭敬都是单方面的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辨别什么是正确的,又辨别什么是错误的,这是万物终始的象征。所以仁义是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就终始。就像“元”虽然是四德之长,但“元”并不生于“元”,而是生于“贞”。大抵天地的化育,如果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仁与智交接之处,乃是万物变化的枢纽,这道理循环无穷,契合无间。程子所说的“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问:仁兼摄四端的意思是什么?答:上蔡先生看见明道先生能背诵史书,明道先生认为他玩物丧志,上蔡先生吓得汗流浃背,面色发红,明道先生说:“这就是恻隐之心。”况且上蔡先生听到过错感到惭愧惶恐,这自然是羞恶之心,为什么却说这是恻隐之心呢?只有具备恻隐之心,才会触动,触动了才会有羞恶、有恭敬、有是非。触动的地方就是恻隐,如果不触动,就不能成为人。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这种动意从未停止。

恻隐之心,首尾都是恻隐;其他三者则是首为恻隐,尾为羞恶、辞让、是非。

本性不可言说,所以说性善,只要看四端的善,就可以见到本性的善。就像看到水的清澈,就知道它的源头必定清澈。四端是情,性是理,发出来的是情,其根本则是性,如同见影知形的意思。

仁义礼智的本体自然没有形影,无法捉摸,只能从发动的地方去体会。程子说:“因为恻隐之心,知道有仁”,说得最分明亲切。不说恻隐就是仁,也不说抛开恻隐另外有一个仁。譬如草木,因为萌芽知道下面有根,也不说萌芽就是根,也不说抛开萌芽另外取一个根。

说仁义就像说阴阳,说四端就像说四时,分四端八字就像分八个节气。

问:心中湛然清明与天地相流通,这是仁吗?先生说:湛然清明时是仁义礼智统摄的地方。现在的人说仁,都把它当作空洞的东西,却不恰当。此时仁义礼智的苗脉已经在里面了,只是没有发动。等到有应该亲爱的事来,就发出恻隐之心;有可厌恶的事来,就发出羞恶之心;礼智也是如此。

四端固然是良心,如果不加以存养,那么发动时不中节,就是私心。

有人问:未发之际不知道是怎样的?答:未发之际就是中,就是敬以直内,就是心的本体。又问:未发之际想要加以识别,使四者各有着落,该怎么办?答:如何识别?只要存得这个道理在这里,就这样涵养下去,熟练了那么它的发见自然不错。

又说:未发之时,此心的本体寂然不动,无可分别,只能混沌地涵养下去。如果一定要去求所谓的四者之端,那么一旦思考就是已发了。

问:仁为什么能包摄四者?答:人只是这一个心,就从这里面分为四者。且以恻隐来说,根本只是这恻隐的心,遇到应当辞让的时候就是辞让,不安的地方就是羞恶,分别的地方就是是非。如果没有一个动的、醒的东西在里面,也就不知道羞恶,不知道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气,是发生之心,春气长得过就是夏,收敛就是秋,消缩尽就是冬,明年又从春处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

问:四端之“端”,集注认为是端绪,有人说端是尾,如何解释?答:从体用来说,有体而后有用,所以端也可以称为尾。如果从终始来说,那么四端是始发的地方,所以也可以用端绪来说。两种说法各有所指,自然不相妨碍。

四端是孔子所未阐发的,人们只道孟子有辟杨墨的功劳,不知道他在人心上发明的大功如此。辟杨墨是打边境的功劳,发明四端则是安社稷的功劳。

四者都是我本来固有的,其初发时细微如毫毛,等到推广开来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

问:人心陷溺已久,四端被利欲之私遮蔽,初用功也难免间断。答:固然如此,但义理之心才占上风,利欲的念头便消退。比如恻隐之心占上风,残虐的意思自然消退;羞恶之心占上风,贪冒无耻的意思自然消退;恭敬之心占上风,骄惰的意思自然消退;是非之心占上风,含糊苟且、愚顽昏谬的意思自然消退。

孟子论四端的地方,极好思量玩味,只要反身而自验其明昧深浅如何?

恻隐之心,就是仁;羞恶之心,就是义。见前《性命篇》,当与此章参看。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

朱子曰:「函甲也,恻隠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

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

里有仁厚之俗者,犹以为美人择,所以自处而不于仁,安得为智乎?此孔子之言也。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徳,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此又孟子释孔子之意,以为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礼义之所在。

  如耻之莫如为仁

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南轩张氏曰:「矢人与函人,巫与匠,俱人也。而其所欲之异者,以其操术然也。故夫人自处于不仁,为忌忮,为残忍,至于嗜杀人而不顾,夫岂独异于人哉?惟其所处,每在乎人欲之中,安习滋长,以至于此。其性本同,而其习有霄壤之异,可不畏欤?」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

朱子曰:「仁主于爱,而爱莫切于事亲;义主于敬,而敬莫先于从兄。故仁义之道,其用至广,而其实不越于事亲从兄之间。盖良心之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其意亦犹此也。」

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斯二者,指事亲、从兄而言。知而弗去,则见之明而守之固矣。节文,谓品节文章。乐则生矣,谓和顺从容,无所勉强。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如草木之有生意也。既有生意,则其畅茂条达,自有不可遏者,所谓“恶可已”也。其又盛,则至于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矣。○此章言事亲、从兄,良心真切,天下之道皆原于此。然必知之明而守之固,然后节之密而乐之深也。○南轩张氏曰:仁义具于人之性,而其实则见于事亲、从兄之间。盖仁故能爱,爱莫大于爱亲;义者宜也,宜之所施,莫宜于从兄也。扩而充之,仁义盖不可胜用,而实事亲、从兄之心也。故知者知此,弗去者也。礼者节文,此者也;乐者乐此者也。岂有外此者哉?知必云弗去者,盖曰知之而有时乎去之,非真知至也。知之至则弗肯去之矣。有其礼,斯有其节;有其实,斯有其文。凡三千三百,皆所以节文乎此者也。有以节文,则内外进矣。至于乐,则非自得之深、涵养之熟者无此味也。乐则生矣,生不息之道。盖其中心油然有不自知其然也。生则恶可已,言其自不可已,则手之所舞,足之所蹈,莫非是矣。至此则仁义之心粹然于内,而周流乎事事物物之间矣。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

朱子曰:「地辟民聚,泽可逺施,故君子欲之。然未足以为乐也。」

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其道大行,无一夫不被其泽,故君子乐之。然其所得于天者,则不在是也。

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分者,所得于天之全体,故不以穷逹而有异。

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上言所性之分与所欲所乐不同,此乃言其蕴也。仁义礼智,性之四徳也,根本也,生发见也。睟然清和润泽之貌,盎丰厚盈溢之意,施于四体

译孟子说:“造箭的人难道对造甲的人不仁吗?造箭的人惟恐箭射不伤人,造甲的人惟恐甲被箭射穿而伤人。巫师和木匠也是这样。所以职业不可不慎重选择。”

朱熹说:“函是甲,恻隐之心,人人都有。造箭的人的心,本来并不比造甲的人不仁。巫师为人祈祷祝颂,利于人的生存;木匠制作棺椁,利于人的死亡。”

孔子说:“居住在有仁德风俗的地方才是美好的,选择住处而不选择有仁德的地方,怎么能算明智呢?仁,是上天尊贵的爵位,是人安居的宅邸。没有人阻止却不去行仁,这是不明智。”

居住在有仁厚风俗的地方,尚且被认为是美好的;选择安身之处而不选择仁德,怎么能算是明智呢?这是孔子的话。仁义礼智,都是上天赋予人的宝贵品质,而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最先获得,并且统摄其他三者,所谓“元”是众善的首领。所以说:“仁作为尊贵的爵位在人身上,就是本心全体的德行,有天然道理自然的安定,没有人欲陷溺的危险。”人应当常在其中,片刻也不能离开。所以说:“是安居的宅邸。”这又是孟子解释孔子的意思,认为仁道如此广大,而自己却不去实行,难道不是极不明智吗?

不仁不明智,无礼无义,就是被人役使的人。被人役使却以被役使为耻,就像造弓的人以造弓矢为耻,人却以造箭为耻一样。

因为不仁,所以不明智;因为不明智,所以不知道礼义所在。

如果以不仁为耻,不如去实行仁。

这也是顺着人惭愧羞耻的心来引导他,使他的志向在于仁。不单独说智、礼、义,是因为仁包含了全体,能实行仁,那么这三者就在其中了。

实行仁就像射箭,射箭的人端正自己然后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罢了。

实行仁取决于自己,难道取决于别人吗?○南轩张氏说:“造箭的人和造甲的人,巫师和木匠,都是人。他们欲望不同的原因,是因为所从事的职业不同。所以人自己处于不仁的状态,表现为忌妒刻薄,残忍,以至于嗜杀而不顾,这难道仅仅是与人不同吗?只是他所处的环境,常常在人欲之中,安于习惯而滋长,才达到这种地步。他们的本性本来相同,但习气却有天壤之别,能不畏惧吗?”

孟子说:“仁的实质,就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就是顺从兄长。”

朱熹说:“仁主要在于爱,而爱没有比侍奉父母更迫切的;义主要在于敬,而敬没有比顺从兄长更优先的。所以仁义的道理,其作用非常广泛,但其实质不超过侍奉父母和顺从兄长之间。大概良心的发动,最为切近而精实的,有子把孝悌作为实行仁的根本,意思也与此相同。”

智的实质,就是知道这两者而不离开;礼的实质,就是节制修饰这两者;乐的实质,就是乐于这两者,乐就产生了。产生了就怎么可以停止呢?怎么可以停止,就会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

这两者,指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而言。知道而不离开,那么见解就明确而坚守就牢固了。节制修饰,指品节文章。乐就产生了,指和顺从容,无所勉强。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意念,自然产生,如同草木有生机一样。既有生机,那么其茂盛通达,自有不可遏制的,所谓“怎么可以停止”也是这个意思。更加兴盛,就会达到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的地步。○这一章说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良心真切,天下的道理都源于此。但必须见解明确而坚守牢固,然后节制严密而快乐深厚。○南轩张氏说:仁义具备于人的本性,但其实质则表现在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之间。大概仁所以能爱,爱没有大于爱父母的;义是适宜,适宜所施行的,没有比顺从兄长更适宜的。扩充它,仁义大概不可胜用,而实际就是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心。所以智者知道这个,不离开它。礼是节制修饰这个的;乐是乐于这个的。难道有超出这个的吗?说知道必须不离开,是说知道了而有时离开它,不是真知到了极点。真知到了极点就不肯离开它了。有它的礼,就有它的节制;有它的实质,就有它的文饰。凡是三千三百条礼仪,都是为了节制修饰这个的。有了节制修饰,那么内外就进步了。至于乐,如果不是自得深厚、涵养熟练的人,没有这种滋味。乐就产生了,是生生不息的道理。大概心中自然产生而不自知。产生了就怎么可以停止,是说它自然不可停止,那么手所舞的,足所蹈的,没有不是这个了。到了这个地步,仁义的心纯粹在内,而周流于万事万物之间了。

孟子说:“广阔的国土,众多的百姓,君子虽然想要,但快乐并不在于此。”

朱熹说:“土地开辟,百姓聚集,恩泽可以远施,所以君子想要。但这不足以成为快乐。”

居天下之中而立,安定四海的百姓,君子以此为乐。本性所存不在于此,他的道大行,没有一个人不蒙受他的恩泽,所以君子以此为乐。然而他从上天所得到的,却不在于此。

君子本性所存的,即使大行其道也不增加,即使穷困隐居也不减少。因为分定所以如此。分,是从上天所得到的全体,所以不因穷达而有差异。

君子本性所存的,仁义礼智,根植于心。它表现于面色,清明润泽;表现于面部,丰厚盈溢;表现于背部;施行于四肢。四肢不言而喻。

上面说本性所存的分与所欲所乐不同,这里说它的蕴藏。仁义礼智,是本性的四种德行,根本,生发显现。睟然是清和润泽的样子,盎是丰厚盈溢的意思,施行于四肢

,谓见于动作威仪之间也。喻晓也。四体不言而喻,言四体不待吾言而自能晓吾意也。盖气禀清明,无物欲之累,则性之四徳根本于心,其积之盛,则发而着见于外者,不待言而无不顺也。程子曰:睟面盎背,皆积盛所致,然四体不言而喻,唯有徳者能之。○行道固君子之所乐,但其用其舍于我之性分本不相闗,进而大行,退而穷居,于我性分之内,初无加损。○问君子所性曰:此是説生来承受之性,仁义礼智根于心,便见得四端着在心上,相离不得,才有些子私意,便刬断了那根,便无生意。其色睟然,都从那根上发出来,性字从心,见得先有这心,便有许多道理在里。○四体不言而喻,若曰不待安排而自然中节耳。○南轩张氏曰:四者具于性而根于心,犹木之着本,水之发源,由是而生生不息焉。仁义礼智根于心而生色于外,充盛着见,自不可揜,故其睟然之和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涵养扩充,积久而熟,天理融会,动容周旋,无非此理,而内外一也。不言而喻,言其自然,由于此而无待防检耳。

译(“四体不言而喻”)是说体现在举止动作和威仪礼节之中。“喻”是明白的意思。“四体不言而喻”,意思是四肢不需要我开口说话,自然就能明白我的心意。大概因为气质禀赋清明,没有物欲的牵累,那么仁义礼智这四种德性的根本就深植于心,其积累达到盛大,那么表现并发露在外面的,不需要言语就没有不顺从的。程子说:面色润泽、背部丰满,都是积累盛大所导致的,然而“四体不言而喻”,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践行道义固然君子所乐于做的,但道义的被任用或被舍弃,与我本性中的分际本来不相干,进则大行其道,退则困居穷巷,在我本性分际之内,起初没有什么增加或减损。○问君子所禀受的本性,回答说:这是说生来承受的本性,仁义礼智根植于心,就能看出四种端绪端正地存在于心上,相分离不得,才有一点私意,就斩断了那根本,便没有生机。他面色润泽,都从那根本中发出来,“性”字从心,可以看出先有这个心,里面便有许多道理。○“四体不言而喻”,如果说是不需要刻意安排而自然符合节度罢了。○南轩张氏说:这四种德性具备于本性而根植于心,就像树木附着于根本,水流发源于源头,由此而产生生生不息的活力。仁义礼智根植于心而在外表显现出神色,充实盛大而显露出来,自然无法掩盖,所以那润泽的和气显现在脸上,丰满在背上,施行于四肢,四肢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通过涵养扩充,积累久了就纯熟,天理融会贯通,一举一动、周旋应对,没有不是这个道理,从而内外一致。“不言而喻”,是说它的自然,由于这个原因而不需要防范检束罢了。

董子曰:「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宜修饬也。」此因武帝「何修何饬」之问而言。其意虽甚正,惜其剖析未明,使帝知若何而为仁,若何而为义,其修饬之方又孰先孰后也。其后帝策公孙▯,问仁义礼智四者之宜,当安设施。而▯之对乃曰:「仁者爱也,义者宜也,礼者所履也,智者术之源也。致利除害,兼爱无私,谓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谓之义;进退有度,尊卑有分,谓之礼;擅杀生之柄,通壅塞之涂,权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逺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术。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当设施,不可废也。」▯于仁义礼,皆指用以为体,既不足以明义理之源,而智之一字,则直以术言之,其为人主心术之害尤大。且四者即道也,而曰「道之用」,不知何者复为道之体乎?大抵后世之言道者,往往指以为虚无之物,而不知其为至实之理,故其舛谬如此。▯不足责也,愚独以剖析未明为仲舒惜云。

周子曰:「诚无为,几善恶,徳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

朱子曰:「道之得于身者谓之徳,其别有是五者之用,而因以名其体焉。诚即太极,几者隂阳之象,五者五行之性也。○当寂然不动时,便是诚;无为有感而动,即有善恶。几是动处,大凡人性不能不动,但要顿放得是。于其所动处,顿放得是时,便是徳。」爱曰:「仁宜曰义,顿放得不是时,便一切反是。人性岂能不动?但须于中分得天理人欲时,方是。」

  性焉安焉之谓圣

性者,独得于天;安者,本全于己。圣者,大而化之之称。不待学问,强勉而诚无不立;几无不明,徳无不备者也。

  复焉执焉之谓贤

复者,反而至之;执者,保而持之。贤者,才徳过人之称。此思诚研几,以成其徳,而能守之者也。

发防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

发之防妙而不可见,充之周徧而不可穷,则圣人之妙用而不可知者也。○几者动之防,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须就这处理会若至于发着之甚,则亦不济事矣。所以圣贤説「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盖几防之际大是切要。○诚是实理,无所作为便是天命之谓性,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几者动之防,防动之初,是非善恶于此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恶徳者有此五者而已,仁义礼智信者徳之体曰爱曰宜,曰理,曰通,曰守者徳之用。○几善几恶便是心之所发处有个善有个恶徳便只是善底,为圣为贤只是这材料做。○问既言诚无为恐其下未可便着善恶字。先生曰:「当其未感,五性具备岂有不善?及其应事,才有照管不到处这便见恶古之圣贤战战兢兢过了一生,正谓此也。」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亦是如此。○通书多説几太极图却不説。曰「五性感动动而未分者」,是直卿云「主静审几谨动三者循环与孟子夜气旦昼所为相似。○问周子曰「诚无为几善恶此明人心未发之体而指其已发之端,盖欲学者致察于萌动之防,知所决择而去取之,以不失乎本心之体而已。或疑之以谓有类于胡子同体异用之云者,遂妄以意揣量为图如后善恶虽相对当分宾主,天理人欲虽分▯,必有宗孽。自诚之动而之善,则如木之自本而干,自干而末,上下相达者,则道心之发见天理之流行,此心之本主,而诚之正宗也。其或旁荣侧秀,若寄生疣赘者,此虽亦诚之动则人心之发见而私欲之流行,所谓恶也,非心之固有,盖客寓也,非诚之正宗,盖庶孽也。茍决之不早,择之不精,则客或乘主,孽或代宗矣。学者能于萌动几防之间而察其所发之向背,凡其直出者为天理,旁出者为人欲,直出者为善,旁出者为恶直出者固有。旁出者横生,直出者有本;旁出者无源,直出者顺,旁出者逆,直出者正,旁出者邪。而吾于直出者利导之,旁出者遏絶之。功力既至,则此心之发自然出于一途,而保有天命矣。于此可以见未发之前有善无恶,而程子所谓「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出者」,盖谓此也。若以善恶为东西相对,彼此角立,

译董仲舒说:“仁、义、礼、智、信,是五种恒常不变的道德准则,是君王应当修养整顿的。”这是针对汉武帝“应当修养整顿什么”的提问而言的。他的意思虽然非常正当,可惜分析得不透彻,没能让皇帝知道怎样才算仁,怎样才算义,以及修养整顿的方法又孰先孰后。后来,汉武帝策问公孙弘,询问仁、义、礼、智这四者应当如何施行。而公孙弘的回答却是:“仁就是爱,义就是适宜,礼就是所践行的规范,智就是权术的根源。兴利除害,兼爱无私,叫做仁;明辨是非,确立可否,叫做义;进退有法度,尊卑有分别,叫做礼;掌握生杀大权,疏通阻塞的途径,权衡轻重之数,论说得失之道,远近的真伪,必定呈现在君主面前,叫做术。这四者,都是治国的根本,大道的功用,都应当施行,不可废弃。”公孙弘对于仁、义、礼,都只从功用方面来指认作为本体,这既不足以阐明义理的根源,而对于“智”这一字,则直接等同于权术来说,这对于君主心术的危害尤其巨大。况且这四者就是道本身,却说它们是“道的功用”,不知道什么又是道的本体呢?大抵后世谈论道的人,往往把它指认为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不知道它是极其真实的理,所以错误谬误到如此地步。公孙弘不值得责备,我唯独因为分析不透彻而替董仲舒感到惋惜。

周敦颐说:“诚是无为的,几微之处有善有恶,德中表现为爱的是仁,表现为适宜的是义,表现为条理的是礼,表现为通达的是智,表现为坚守的是信。”

朱熹说:“道在个人身上所体现的叫做德,德有这五种功用,并因此用它们来命名其本体。诚就是太极,几是阴阳的表象,五者就是五行的本性。当处于寂然不动的时候,就是诚;无为而有所感应而发动,就有了善与恶。几是发动的细微之处,大凡人性不可能不发动,但关键是要在发动之处放置得当。在发动之处,放置得当时,就是德。”爱问:“仁表现为爱,义表现为适宜,放置得不当时,就一切都相反了。人性难道能不动吗?但必须在其中分辨出天理和人欲的时候,才是。”

本性自然、安适自如地体现出来,叫做圣。

性,是独自禀受于天;安,是自身本来完备。圣,是大而化之的称谓。不等待学问和勉强努力,诚无不确立;几无不明了,德无不具备。

反复修养、执着保持,叫做贤。

复,是返归而达到;执,是保护而持守。贤,是才德超过常人的称谓。这是思考诚、研究几微,以成就其德,并且能够持守的人。

发动的细微之处不可见,充满周遍不可穷尽,叫做神。

发动的微妙之处不可见,充满周遍不可穷尽,这就是圣人的妙用而不可知的境界。几是发动的细微之处,在欲动未动之间就有善有恶,必须在这里体悟。如果到了发动得很厉害的地步,那就于事无补了。所以圣贤说“在看不见的地方戒慎,在听不到的地方恐惧”,大概几微之际是非常切要的。诚是实理,无所作为就是天命之谓性,喜怒哀乐未发叫做中。几是发动的细微之处,发动之初,是非善恶在这里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恶。德只有这五种而已,仁义礼智信是德的体,说爱、说宜、说理、说通、说守是德的用。几善几恶就是心所发动的地方有个善有个恶,德就只是善的那部分,成为圣成为贤只是用这材料做成。问:既然说诚是无为的,恐怕下面不能马上加上善恶的字眼。先生说:“当它没有感应时,五性具备,难道有不善的吗?等到应对事物时,只要有照管不到的地方,这就显现出恶。古代的圣贤战战兢兢度过了一生,正是说的这个。”颜回有不善未尝不知,也是如此。《通书》多讲几,《太极图》却不讲。说“五性感动,动而未分者”,这是直卿说的“主静、审几、谨动”三者循环,与孟子所说的夜气、旦昼所为相似。问:周敦颐说“诚是无为的,几有善有恶”,这是阐明人心未发的本体,而指出其已发的端倪,大概是想让学者在萌动的细微之处致察,知道决择和取舍,以不失去本心的本体而已。有人怀疑这类似于胡子“同体异用”的说法,于是妄加揣量,作图如下:善恶虽然相对,应当分宾主,天理人欲虽然分开,必定有宗孽。从诚发动而趋向善,就像树木从根部到树干,从树干到枝末,上下相通,这就是道心的显现,天理的流行,这是心的本主,诚的正宗。而那些旁枝侧叶,如同寄生的赘瘤,这些虽然也是诚的发动,却是人心的显现而私欲的流行,所谓的恶,不是心固有的,是客居的,不是诚的正宗,是庶孽。如果不早做决断,不精细选择,那么客就可能乘虚而入取代主,庶孽就可能取代正宗了。学者能够在萌动几微之间,察其所发动的趋向,凡是直接发出的就是天理,旁出的就是人欲,直接发出的就是善,旁出的就是恶,直接发出的是固有的,旁出的是横生的,直接发出的是有本源的,旁出的是无源头的,直接发出的是顺的,旁出的是逆的,直接发出的是正的,旁出的是邪的。而我对直接发出的顺势引导,对旁出的遏制断绝。功力达到一定程度,那么此心的发动自然出于一条途径,而保有天命了。在这里可以看出,未发之前有善无恶,而程子所说的“不是性中原本就有这两样东西相对而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如果认为善恶像东西方向相对,彼此角立,

则是天理人欲同出一源,未发之前已具此两端,所谓天命之性亦甚污杂矣。此胡氏「同体异用」之説也。先生曰:「此説得之,而图有病,今已略改正矣。」

译那么天理与人欲就同出一源,在未发之前就已经具备了这两端,所谓的天命之性也就非常污浊驳杂了。这是胡氏“同体异用”的说法。先生说:“这种说法是对的,但图表有错误,现在已经大致改正了。”

动而正曰道

动之所以正,以其合乎众所共由之道也。

  用而和曰徳

用之所以和,以其得道于身,而无所待于外也。

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

所谓道者,五常而已。非此,则其动也邪矣。

  邪动辱也甚焉害也

  无得于道则其用不和矣

  故君子慎动

动必以正,则和在其中矣。○动而得其正理,便是道。若动而不正,则不是道。和亦只是顺理,用而和顺也,便是得此理于身。若用而不和顺,则此理不得于身。故下云:「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只是此理。」故又曰:「君子慎动。」

  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

朱子曰:「中即礼,正即智。」图解备矣。

  守之贵

  天徳在我何贵如之

  行之利

  顺理而行何往不利

  廓之配天地

  充其本然并立之全体而已矣

  岂不简易岂为难知

道体本然,故易简;人所固有,故易知。

  不守不行不廓耳

言为之则是,而叹学者自失其几也。

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哉?曰:纯其心而已矣。

朱子曰:「纯者,不杂之谓;心,谓人君之心。」

仁义礼智,四者动静言貌视聴,无违之谓纯。

仁义礼智,五行之徳也。动静,隂阳之用而言貌视聴,五行之事也。徳不言,信事不言,思者欲其不违,则固以思为主,而必求四者之实矣。

程子曰:「孟子以四端为四体,仁木之气象也。恻隠之心,春之气象也;羞恶,秋之气象也。推之四端,皆然。」

其全文云:「上取诸身,百理具备。背在上,故为阳;胸在下,故为隂。天有五行,人有五藏。心火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燥;肝木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怒。推之五藏皆然。孟子将四端便为四体,仁便是个木气象,恻隠之心便是一个生物春底气象;羞恶之心便是一个秋底气象,只有一个断割底气象,便是义也。推之四端皆然。此个事又着个甚安排得也?此个道理,虽牛马血气之类亦然,都恁备具,只是流形不同,各随形气后便昏了他。气如子爱其母,母爱其子,亦有木底气象,又岂无羞恶之心?如避害就利,别所爱恶,一一理完。更如狝猴,尤似人,故于兽中最为智巧。童昏之人,见解不及者多矣。然而为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

凡有血气之类者,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矣。

仁义礼智信五者,性也。仁者,全体;四者,四肢。仁,体也;义,宜也;礼,别也;智,知也;信,实也。仁者,公也;人,此者也。义者,宜也;权,量轻重之极。礼者,别也;定分。信者,有此者也。万物皆有性,此五常性也。若夫恻隠之类,皆情也。凡动者,谓之情。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故四端不言信。张子曰: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仁,不得义则不行,不得礼则不立,不得信则不能守,此致一之道也。

朱子曰:「程子所谓性中只有仁义礼智,曷尝有孝弟来?盖父子之亲,兄弟之爱,在性中只谓之仁;君臣之分,朋友之交,在性中只谓之义。推此言之,曰礼,曰智,无不然者。盖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出于此四者。」

仁义礼智,自天之生人,便有此四者。

指罏而言曰:「如此罏便自有此四角。天有四时,地有四方,日有旦、昼、昏、夜。天下道理,千枝万叶,千绪万端,都是这四者做出来。四者之用,自各有许多模様。」

元亨利贞,仁义礼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以此四者,时时涵泳,其味无穷。

本语云:「以此四者,时时涵泳玩味,尽好。」

仁义礼智,性之大目,皆是形而上者。

  形上从仁义礼智中出

恻隠之心,仁也。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故旧,各有等差,即义也。礼亦然。

其全文云:「仁是发出来底。及至发出来,有截然不可乱处,便是义。如水流动处是性,流为江河,汇为池沼

译行动合乎正道,这就叫做“道”。

行动之所以能够端正,是因为它符合众人共同遵循的大道。

运用合乎和谐,这就叫做“德”。

运用之所以能够和谐,是因为将道内化于自身,而不依赖外在条件。

如果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就全都是邪僻了。

所谓道,不过是仁义礼智信这五常罢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行动就会邪僻了。

邪僻的行动,羞辱就严重了,祸害也就大了。

如果没有获得道,那么运用就不会和谐了。

所以君子谨慎地行动。

行动必定以端正为原则,那么和谐就在其中了。○行动而得其正理,便是道。如果行动而不端正,那就不是道。和谐也只是顺从理,运用而和谐顺从,便是将此理内化于身。如果运用而不和谐顺从,那么此理就没有内化于身。所以下面说:“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全都是邪僻,也只是因为这个理。”所以说:“君子谨慎行动。”

圣人的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

朱熹说:“中就是礼,正就是智。”图解已经完备了。

坚守它可贵。

天德在我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贵呢?

实行它有利。

顺从理而行动,到哪里会不顺利呢?

扩充它配得上天地。

充实其本然并立的全体罢了。

难道不简易吗?难道难懂吗?

道的本体本然如此,所以简易;人所固有,所以容易知晓。

不坚守、不实行、不扩充罢了。

说的是这样做是对的,而感叹学者自己失去了契机。

十户人家的小邑,人人提着耳朵教导,尚且来不及,何况天下广阔,百姓众多呢?说:只要使心纯粹罢了。

朱熹说:“纯,就是不混杂的意思;心,指君主的心。”

仁义礼智,这四者在动静、言语、容貌、视听方面,没有违背的,就叫做纯。

仁义礼智,是五行的德。动静,是从阴阳的作用来说的;言语、容貌、视听,是五行的事。德不单独说,信不单独说,思考是希望它们不违背,那么固然以思考为主,而必定追求这四者的实质了。

程颐说:“孟子以四端为四体,仁是木的气象。恻隐之心,是春的气象;羞恶,是秋的气象。推而广之,四端都是这样。”

其全文说:“向上取之于身,百理具备。背在上面,所以为阳;胸在下面,所以为阴。天有五行,人有五脏。心是火,受到天地间风气的侵袭,就会发燥;肝是木,受到天地间风气的侵袭,就会发怒。推而广之,五脏都是这样。孟子将四端当作四体,仁就是一个木的气象,恻隐之心就是一个生物春的气象;羞恶之心就是一个秋的气象,只有一个断割的气象,就是义。推而广之,四端都是这样。这件事还需要什么安排呢?这个道理,即使是牛马血气之类也是如此,都具备,只是形体不同,各自随着形气后就昏昧了。气如子爱其母,母爱其子,也有木的气象,又岂没有羞恶之心?如避害就利,别的爱恶,一一理都完备。再如猴子,尤其像人,所以在兽中最为智巧。愚钝的人,见解不及的很多。然而作为人,气最清,可以辅助成就。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功能,直行于天地之中,所以成为三才。”

凡是有血气的类,都具备五常,只是不知道扩充罢了。

仁义礼智信五者,是性。仁,是全体;四者,是四肢。仁,是体;义,是宜;礼,是别;智,是知;信,是实。仁,是公;人,是此。义,是宜;权,是衡量轻重的极致。礼,是别;定分。信,是有此。万物都有性,这是五常性。至于恻隐之类,都是情。凡是动的,叫做情。性,自然完备。信只是有此,所以四端不说信。张载说:仁统摄天下的善,礼嘉奖天下的会合,义公天下的利,信统一天下的动。

仁,不得义就不能实行,不得礼就不能确立,不得信就不能坚守,这是致一之道。

朱熹说:“程子所谓性中只有仁义礼智,何曾有孝悌来?大概父子之亲,兄弟之爱,在性中只叫做仁;君臣之分,朋友之交,在性中只叫做义。推而广之,说礼,说智,没有不是这样的。大概天地万物之理,没有不出于此四者的。”

仁义礼智,自从天生人,就有这四者。

指着炉子说:“这样的炉子便自有这四个角。天有四时,地有四方,日有晨、昼、昏、夜。天下道理,千枝万业,千绪万端,都是这四者做出来的。四者的作用,各自有许多模样。”

元亨利贞,仁义礼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用这四者,时时涵泳,其味无穷。

本语说:“用这四者,时时涵泳玩味,很好。”

仁义礼智,是性的大目,都是形而上者。

形而上从仁义礼智中产生。

恻隐之心,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故旧朋友,各有等差,就是义。礼也是如此。

其全文说:“仁是发出来的。等到发出来,有截然不可乱的地方,就是义。如水流动处是性,流为江河,汇聚为池沼”

,便是义。如恻隠之心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故旧,有许多等差,便是义。且如敬,只是一个敬,君敬长,敬贤,便有许多般様。礼也只是如此。如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适,士二,这便是礼。其或七,或五,或三,或二之不同,便是义。礼是理之节文,义是理之所宜处。」吕与叔説:「天命之谓性,云自斩至缌,丧服异等,而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皂▯,仪章异制,而上下之分莫敢争。自是天性合如此。一堂有十房,父子到得父各慈其子,子各孝其父,而人不嫌者,是合如此。其慈其孝便是仁。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这个理义,这个各事,离不得流出来,便是仁。仁一动,义礼智便随在这里,不是要仁使时,义却留在后面少间放出来。其实一个道理论着界分,便有许多分别。」按此云:「仁是发出来底,盖持其用而言。」

译这便就是义。比如恻隐之心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同乡、爱朋友故旧,有着许多等级差别,这便是义。再比如“敬”,只是一个“敬”字,敬君主、敬长辈、敬贤人,便有许多种表现。礼也是如此。比如天子设七座宗庙,诸侯设五座,大夫设三座,士设两座,这便是礼。那或七、或五、或三、或二的不同,便是义。礼是道理的节制与文饰,义是道理中适宜处理的地方。吕与叔说:“天命叫做性,说从斩衰到缌麻,丧服的等级不同,而九族之间的情感没有遗憾;从王公到平民,礼仪制度不同,而上下尊卑的分别没有人敢争辩。这本来就是天性应当如此。一个家族有十个房支,父子之间,父亲各自慈爱自己的儿子,儿子各自孝敬自己的父亲,而人们不觉得奇怪,是因为合乎常理。那种慈爱和孝敬便是仁。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各自抚养自己的子女,这个理义,这些各自做的事,自然流露出来,便是仁。仁一动,义、礼、智便随之在这里,并不是要用仁的时候,义却留在后面过一会儿才放出来。其实是一个道理,理论到界限分别,便有许多分别。」按此说:“仁是发出来的,大概是从它的作用方面来说的。”

仁字,专言之,则混然而难名;必以仁义礼智四者兼举而并观,则其意味情状互相形比,乃为易见。盖人之性皆出于天,而天之气化必以五行为用,故仁义礼智信之性,即水火金木土之理也。木仁,金义,火礼,水智,各有所主;独土无位,而为四行之实;故信亦无位,而为四徳之实也。仁义礼智信同具于性,而其体浑然莫得而见;至于遇物而动,然后见其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用,而仁义礼智之端于此形焉,乃所谓情而程子以谓阳气发处者,此也。但此四者同在一处之中,而仁乃生物之主,故虽居四者之一,而四者不能外焉。此《易传》所以有“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之説,固非独以仁为性之统体,而谓三者必已发而后见也。大抵仁义礼智,性也;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心则统乎性情者也。以此观之,则区域分别而不害其同,脉络贯通而不害其别,庶乎其得之矣。

张无垢谓当恻隠时体其仁。朱子曰:「孟子论四端,只欲人扩而充之,则仁义礼智不可胜用,不言当此之时别起一念以体其为何物也。」

下云无垢,此言犹是禅学意思。只要想像,认得此个精灵,而不求之践履之实。若曰一面扩充,一面体认,是一心而两用之,亦不胜其烦且扰矣。

朱子曰:「健顺之体,即性也。合而言之,则曰健顺;分而言之,则曰仁义礼智。仁礼健,而义智顺也。」

李贯之曰:「天之运五行,其实隂阳而已;人之性五常,其实健顺而已。仁之油然生意,不可遏;礼之灿然明晰,不可乱。健之为也,义不拂夫可否之宜;智不昧夫是非之别。顺之为也,若夫信,则体是理而不易者,健也;循是理而无所违者,顺也。」勉斋黄氏以为此义极精,命辞尤确,故附于此。

  右兼言仁义礼智信

  西山读书记卷五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六

  宋 真徳秀 撰

  仁

书《仲虺之诰》曰:「克宽克仁,彰信兆民。」

  此称汤之辞

  伊尹曰民罔常懐懐于有仁

此告太甲之辞,六经言仁,始于此。《虞书》所谓「好生之徳,安民则惠」,即仁也。而未有仁之名,至是而名始着。大抵言仁之用,至孔子而后言仁之体。

复,六二: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

程子曰:「为复之休美而吉者,以其能下仁也。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初复于仁,二能亲而下之,是以吉也。」○朱子曰:「伊川语録中説『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説得太寛,无捉摸处。《易传》只云『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又云『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传》只此两处説仁,极平正确实。学者且当玩此,此是程子手笔也。」○李守约曰:「天下之公,是无一毫私心;善之本,是万善从此出。」

论语》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朱子曰:务专力也。本犹根也。仁者,爱之理,心之徳也。为仁,犹曰行仁与?者,疑词,谦退不敢质言也。○程子曰:徳有本,本立则其道充大。孝弟行于家,而后仁爱及于物,所谓亲亲而仁民也。故为仁以孝弟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或问:孝弟为仁之本,此是由孝弟可以至仁否?曰:非也。谓行仁自孝弟始,孝弟是仁之一事。谓之行仁之本,则可。谓是仁之本,则不可。葢仁是性也,孝弟是用也。性中只有个仁义礼智四者而已,曷尝有孝弟来?然仁主于爱,爱莫大于爱亲,故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集义:明道先生曰:孝弟本其所以生,乃为仁之本。或问:为仁先从爱物推如何?伊川先生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故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能亲亲,岂不能仁民?能仁民,岂不能爱物?仁民而推亲亲,墨子也。○或问:仁何以为爱之理也?曰:人禀五行之秀以生,故其为心也,未发则具仁义礼智信之性以为之体,已发则有恻隠羞

译“仁”这个字,单独说它,就混然一体难以名状;必须把仁、义、礼、智四者并举并观,那么它们的意味情状互相映衬比较,才容易看清。大概人的本性都出自天,而天的气化必然以五行为作用,所以仁、义、礼、智、信的本性,就是水、火、金、木、土的道理。木对应仁,金对应义,火对应礼,水对应智,各有其主宰;唯独土没有固定方位,却是四行的实质;所以信也没有固定方位,却是四德的实质。仁、义、礼、智、信同具于本性之中,但其本体浑然一体无法看见;等到接触事物而心动,然后显现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作用,而仁、义、礼、智的端倪在此显现,这就是所谓的情,程子所说的“阳气发动之处”,指的就是这个。但这四者同在一处之中,而仁是生养万物的主宰,所以虽然居于四者之一,但四者不能脱离它。这就是《易传》之所以有“偏言则指一事,专言则包涵四者”的说法,固然不是只把仁当作性的总体,而是说其他三者必须已经发动后才能看见。大体上,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心则是统摄性情的主宰。以此来看,那么区域分别而不损害其统一,脉络贯通而不损害其区别,差不多就掌握要领了。

张无垢说应当在恻隐时体认仁。朱子说:“孟子论四端,只是让人扩充充实它,那么仁义礼智就用之不竭,并没有说在这个时候另外起一个念头去体认它是什么东西。”

下面说无垢,这话还是禅学的意思。只要想象,认得这个精灵,而不求之于实践履履的实处。如果说一面扩充,一面体认,是一心两用,也实在烦扰不堪。

朱子说:“健顺的本体,就是性。合起来说,叫做健顺;分开来说,叫做仁义礼智。仁、礼属健,而义、智属顺。”

李贯之说:“天运行五行,其实只是阴阳;人的本性五常,其实只是健顺。仁的油然而生的生意,不可遏制;礼的灿然明晰,不可混乱。这是健的作用。义不违背可否的适宜;智不混淆是非的区别。这是顺的作用。至于信,则是体现这个理而不变,属于健;遵循这个理而没有违背,属于顺。”勉斋黄氏认为这个义理极其精妙,措辞尤其确切,所以附在这里。

右边兼论仁义礼智信

《西山读书记》卷五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六

宋 真德秀 撰

仁

《尚书·仲虺之诰》说:“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向亿万民众昭示诚信。”

这是称赞商汤的话。

伊尹说:“百姓没有恒常的依恋,依恋于有仁德的人。”

这是告诫太甲的话,六经中谈论仁,从这里开始。《虞书》所说的“好生的德性,安抚百姓就是恩惠”,就是仁。但那时还没有仁的名称,到这里名称才开始显著。大体上,谈论仁的作用,到了孔子之后才谈论仁的本体。

复卦六二爻:《象传》说,休复的吉祥,是因为能下于仁。

程子说:“成为复卦的休美而吉祥,是因为他能下于仁。仁者,是天下之公,善的根本。初爻复归于仁,二爻能亲近并下于它,所以吉祥。”○朱子说:“伊川语录中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说得太宽泛,没有把握的地方。《易传》只说‘四德之元,犹如五常之仁’,偏言则指一事,专言则包涵四者。又说‘仁者,天下之公,善的根本’。《易传》只在这两处说仁,极其平正确实。学者且应当玩味这些,这是程子的手笔。”○李守约说:“天下之公,是没有一毫私心;善的根本,是万善从此产生。”

《论语》有子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孝悌,大概是仁的根本吧?”

朱子说:务是专力的意思。本如同根。仁者,是爱的理,心的德。为仁,犹如说行仁。“与”是疑问词,谦退不敢肯定地说。○程子说:德有根本,根本确立了,其道就充大。孝悌在家中实行,然后仁爱及于万物,所谓亲亲而仁民。所以行仁以孝悌为根本。论性,则以仁为孝悌的根本。有人问:孝悌是仁的根本,这是由孝悌可以达到仁吗?回答说:不是。是说行仁从孝悌开始,孝悌是仁的一件事。说它是行仁的根本,可以。说它是仁的根本,不可以。因为仁是性,孝悌是用。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者而已,何曾有孝悌?然而仁主于爱,爱没有比爱亲人更大的,所以说:孝悌,大概是仁的根本吧?○集义:明道先生说:孝悌本着其所以生的原因,乃是仁的根本。有人问:行仁先从爱物推演如何?伊川先生说: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他人,叫做违背德;不敬自己的亲人而敬他人,叫做违背礼。所以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能够亲亲,难道不能仁民?能够仁民,难道不能爱物?仁民而推及亲亲,是墨子的做法。○有人问:仁为什么是爱的理?回答说:人禀受五行的秀气而生,所以他的心,未发时具备仁义礼智信的本性作为本体,已发时则有恻隐、羞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