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西山读书记十三

西山读书记卷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9–262 段

兄出于圣人之所使,而制为拜跪之礼以率之者,其昧于本原,不亦甚哉?○以上言天性之本然。

译兄长出于圣人的驱使,而制定拜跪的礼仪来统率众人,这难道不是对根本源头太过糊涂了吗?○以上论述的是天性原本的样子。

晏子曰:「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

愚按:令者,出令者也。不能出令,则非君矣。然必不违于理,然后可行。臣之事君,以共为本,又必秉心诚一,然后可贵。令而违,则有悖入之患;共而贰,则有饰貌之伪。父慈而不能教,则陷子于败;子孝而不能箴,则陷父于恶。兄能爱弟矣,又必有切磋之益,如朋友然。弟能敬兄矣,然礼胜则离,故以顺济之。夫本刚,故贵以和;若柔懦暗弱,反受制于妇人,不得谓之和矣。故又主之以义。妻本于柔,必守之以正,而后无邪僻之失。从,谓姑从其妇;听,谓妇听于姑。自父子至夫妇,皆二徳相济。惟姑一于慈,而从妇一于听而婉。妇姑相与,外此则他道也。此十者,于礼为至善。晏子之言,真有闗于世教哉!

礼运:「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

中庸,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朱子曰:「达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即《书》所谓五典,孟子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达徳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已矣。达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徳,则无以行之。达徳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间之,而徳非其徳矣。」程子曰:「所谓诚者,正是诚实,此三者,三者之外,更别无诚。」

大学》: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朱子曰:「父所以慈,子所以孝。盖父子本同一气,只是一人之身,分成两个。其恩爱相属,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他大伦皆然,皆天理使之如此,岂容强为哉!」以上通论。

孔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故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

  此章言事亲事兄

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朱子曰:「贤人之贤,而易其好色之心,好善有诚也。致犹委也,委致其身,谓不有其身也。四者皆人伦之大者,而行之必尽其诚,学求如是而已。故子夏言:『有能如是之人,茍非生质之美,必其务学之至。』虽或以为未尝学,我必谓之已学也。」○此章兼言事君、亲、交、朋友。

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亊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按《国语》:晋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茍无死,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辞曰:「成闻之云云,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君何以训矣!」遂鬭而死。韦氏曰:「栾共子,晋哀侯大夫,共叔成也。如一服勤至死也。族类也,一事之事之如一也。在君父为君父,在师为师,赐惠也。」○愚按:「生之族也」,谓君之养已,师之教已,与生我之恩同类也。「报生以死」,谓君父师;「报赐以力」,谓他人之有赐于我者。

曲礼》曰:「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

郑氏曰:「隐谓恐伤亲意,情有不尽,无犯顔而谏。左右谓扶持之方,犹常也。子则然,勤劳辱之事,致谓戚容,称其服也。凡此以恩为制。」

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无隐。君臣尚义,虽尽情以谏可也,有方不可侵。官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

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无犯无隐,言

译晏子说:“君主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敬重;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儿媳顺从,这就是礼。君主发令而不违背情理,臣子恭敬而不怀二心,父亲慈爱而加以教导,儿子孝顺而加以规劝,兄长友爱而像朋友般切磋,弟弟敬重而顺从,丈夫和睦而合乎道义,妻子柔顺而坚守正道,婆婆慈爱而顺从儿媳,儿媳顺从而温婉,这些是礼中最好的表现。”

我按语说:“令”,是指发布命令。如果不能发布命令,就不是君主了。然而必须不违背情理,然后才能施行。臣子侍奉君主,以恭敬为根本,又必须内心专一,然后才可贵。发令而违背情理,就会有悖逆的祸患;恭敬而怀二心,就会有伪装外表的虚伪。父亲慈爱而不能教导,就会使儿子陷入败坏;儿子孝顺而不能规劝,就会使父亲陷入恶行。兄长能爱护弟弟,又必须有切磋增进的益处,就像朋友一样。弟弟能敬重兄长,然而礼节过分就会疏远,所以用顺从来补救。丈夫本性刚强,所以贵在和睦;如果柔弱暗弱,反而受制于妇人,就不能称为和睦了。所以又用道义来主导。妻子本性柔顺,必须用正道来坚守,然后没有邪僻的过失。“从”,是说婆婆顺从儿媳;“听”,是说儿媳顺从婆婆。从父子到夫妇,都是两种德行相互补救。只有婆婆专一于慈爱,而儿媳专一于顺从和温婉。婆媳相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道理了。这十种关系,在礼中是最完善的。晏子的话,确实关系到世间的教化啊!

《礼运》说:“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善良,弟弟恭敬,丈夫道义,妻子顺从,长辈恩惠,晚辈顺从,君主仁爱,臣子忠诚。”这十种被称为人义。

《中庸》说,天下的普遍道理有五种,用来实行它们的是三种:即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夫妇关系,兄弟关系,朋友交往。这五种,是天下的普遍道理。智、仁、勇三种,是天下的普遍德行。用来实行它们的,只有一个“诚”字。

朱熹说:“普遍道理,是天古今共同遵循的道路,就是《尚书》所说的五典,孟子所说的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有序,朋友有信,就是这样。智是用来认知这些道理的,仁是用来体认这些道理的,勇是用来强化这些道理的,称为普遍德行,是因为这是天古今共同获得的理。一,就是诚罢了。普遍道理虽然是人共同遵循的,然而如果没有这三种德行,就无法实行。普遍德行虽然是人都能获得的,然而一旦不诚,人欲就会夹杂其中,德行就不是真正的德行了。”程颐说:“所谓诚,正是诚实,这三种德行,在这三种德行之外,更没有别的诚了。”

《大学》说:做君主,要止于仁爱;做臣子,要止于恭敬;做儿子,要止于孝顺;做父亲,要止于慈爱;与国人交往,要止于诚信。

朱熹说:“父亲之所以慈爱,儿子之所以孝顺。大概父子本来同一气,只是一个人的身体,分成了两个。他们的恩爱相连,自然有不期然而然的。其他的大伦理都是这样,都是天理使他们这样,哪里容许勉强去做呢!”以上为通论。

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侍奉兄弟,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治理家务,所以治理能力可以转移到官职上。因此德行在内部成就,名声就树立在后世了。”

这一章讲侍奉父母和兄长。

子夏说:“尊重贤人而改变好色的心,侍奉父母能竭尽力量,侍奉君主能献出生命,与朋友交往说话有信用,虽然说是没有学习过,我必定说他学习过了。”

朱熹说:“尊重贤人的贤德,而改变好色的心,好善有诚意。致,同委,委致其身,说不把身体当作私有。这四者都是人伦中的大事,而实行它们必须竭尽诚意,学习追求的就是这样。所以子夏说:‘有能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天生资质美好,必定是致力于学习到了极点。’虽然有人认为他没有学习过,我必定说他学习过了。”这一章兼讲侍奉君主、父母、交往、朋友。

栾共子说:“人生活在三种人之下,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父亲生养我,老师教导我,君主供养我。没有父亲就不能生存,没有供养就不能成长,没有教导就不能知晓。生养我的这类人,所以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无论他们在哪里,就为他们效死。用死来报答生养之恩,用力来报答赐予之恩,这是做人的道理。”按《国语》记载:晋武公讨伐翼,杀了哀侯,拦住栾共子说:“如果不死,我带你去见天子,让你做上卿,掌管晋国的政事。”栾共子推辞说:“成听说……臣敢因为私利废弃做人的道理吗?君主用什么来训导呢!”于是战斗而死。韦昭说:“栾共子,是晋哀侯的大夫,名叫共叔成。如一,是服勤至死。族,是类。一事,是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在君父那里做君父,在老师那里做老师,赐惠。”我按语说:“生养我的这类人”,是说君主的养育我,老师的教导我,与生养我的恩惠同类。“用死来报答生养之恩”,是说君主、父亲、老师;“用力来报答赐予之恩”,是说其他对我有赐予的人。

《曲礼》说:“侍奉父母有隐瞒而不冒犯,在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服劳勤勉至死,服丧三年。”

郑玄说:“隐瞒,是说恐怕伤害父母的心意,情意不尽,不冒犯脸色而劝谏。左右,是说扶持的方式,如同平常。儿子就是这样,勤劳辱之事,致,是说戚容,称其服也。所有这些以恩情为制度。”

侍奉君主有冒犯而不隐瞒,在左右侍奉有固定方式,服劳勤勉至死,刚丧三年不隐瞒。君臣崇尚道义,虽然尽情劝谏也可以,有固定方式不可侵犯。官方的丧礼资于事父,所有这些以道义为制度。

侍奉老师不冒犯不隐瞒,在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服劳勤勉至心丧三年。不冒犯不隐瞒,说

虽尽情,犹微而婉。心丧戚容,如父而无服。凡此以恩义之间为制。○以上言事父、君、师。

译虽然情感已经表达得十分充分,但(礼仪)依然细微而委婉。心中怀着哀伤,面容呈现悲戚,如同对待父亲一样,却没有相应的丧服。所有这些,都是以恩义之间的分寸来制定规范的。○以上论述的是侍奉父亲、君主和老师的礼仪。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

郑氏曰:「父者,子之天。杀已之父,与共戴天,非孝子也。行求杀之,乃止。」

  兄弟之雠弗反兵

  恒执杀之备

  交游之雠弗同国

雠不吾避则杀之。交游或为朋友。又《周礼》调人: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国君之雠眂父,师长之雠眂兄弟,主友之雠眂从父兄弟。○郑氏曰:和之使辟于此,不得就而仇之。主大夫君也。盖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故有雠者使之相避,是又一义也。

檀弓。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雠,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

  郑氏曰虽除丧居处犹若丧也

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

  言虽适市朝不释兵

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不鬬。

  为负而废君命

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魁犹首也。○以上言复君父昆弟之雠。

程子曰:「学者先须识仁。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皆仁也。」

下文云:「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不须防检,不须穷索。若心懈,则有防心;茍不懈,何防之有?理有未得,故须穷索。存久自明,安待穷索?此道与物无对,大不足以明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须反身而诚,乃为大乐。』若反身不诚,则犹是二物有对,以已合彼,终未有之,又安得乐?订顽意思,乃备言此体,以此意存之,更有何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未尝致纎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若存得,便合有得。盖良知、良能,元不丧失,以昔日习心未除,故须存养。此心久则可夺旧习。此理至约,惟患不能守。既能体之而乐,亦不患不能守也。」○朱子曰:「明道学者,须先识仁一段説话极好,只是説得太广,学者难入。」

  程子曰观鸡雏可以观仁

或问云云何也?朱子曰:「凡物皆可观,此偶见鸡雏而言耳。」小小之物,生理悉具。○问:「鸡雏如何是仁道?」夫曰:「先生尝谓初与嫩底便是。」先生曰:「如此看较分明。」盖当是时,饮啄自如,未有所谓争鬭侵陵之患,只此便是仁也。

  切脉最可体仁

人问:“何也?”朱子曰:“脉理周流于一身,仁之理亦是恁地。”

孝经》仲尼闲居,曽子侍坐。子曰:“参!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曽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徳之本,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人民,盖诸侯之孝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亊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庻人之孝也。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庻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朱子曰:「此一节,夫子、曽子问答之言,而曽氏门人之所记也。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止如此。其下则杂引传记以释经文,乃《孝经》之传也。经之首,统论孝终始中,乃敷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庻人之孝,而其末结之

译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

郑玄说:“父亲是儿子的天。杀害自己的父亲,却与他共同承受天空,这不是孝子所为。要四处寻访并杀死他,才肯罢休。”

兄弟的仇人,不返回家中放下兵器。

始终手持兵器,做好杀敌的准备。

朋友之间的仇人,不与他在同一个国家相处。

仇人若不回避我,我就杀了他。交游可能指朋友。又《周礼·调人》记载:凡是调解纠纷,父亲的仇人应放逐到海外,兄弟的仇人应放逐到千里之外,堂兄弟的仇人不在同一国家,国君的仇人视同父亲,师长的仇人视同兄弟,主君与朋友的仇人视同堂兄弟。○郑玄说:调解他们使他们避开此地,不得接近并仇杀对方。主指大夫,君指国君。大概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纠纷并使之和谐,所以有仇怨的人让他们互相回避,这是另一层含义。

《檀弓》记载,子夏问孔子说:“面对父母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盾牌,不做官。”

郑玄说:虽然丧期已过,但居处仍如同在丧期中一样。

不与他在同一天下共存,如果在市场或朝廷遇到他,不放下兵器就与他搏斗。

意思是说,即使到了市场或朝廷,也不放下兵器。

子夏问:“请问,面对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做官,但不与他同在同一个国家;如果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仇人也不搏斗。”

因为担心辜负君命而废弃使命。

子夏问:“请问,面对堂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做带头复仇的人,如果主人能够复仇,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

魁就是首领的意思。○以上说的是为君主、父亲、兄弟复仇的事。

程颐说:“做学问的人首先要认识仁。仁者,浑然与万物同为一体。义、礼、智,都是仁的表现。”

下文说:“认识到这个理,用诚敬之心去保持它就行了,不需要防范检束,不需要穷究探索。如果心志懈怠,就需要防范;如果不懈怠,还有什么可防范的?道理没有完全领会,所以需要穷究探索。保持久了自然明白,哪里还需要穷究探索?这个道与万物没有对立,‘大’不足以说明它。天地的作用,都是我的作用。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必须反求自身而真诚,才是最大的快乐。’如果反求自身而不真诚,那就还是两样东西存在对立,用自己去迎合对方,终究没有合一,又怎么能快乐?《订顽》的意思,就是完备地阐述这个本体,用这个意思去保持它,还有什么事情呢?一定要有事做但不要预设目的,心里不要忘记,不要助长,不曾施加丝毫的力量,这就是保持它的方法。如果能保持得住,就会有收获。因为良知、良能,原本没有丧失,只是过去的习气没有去除,所以需要存养。这颗心保持久了就可以改变旧习。这个理极其简约,只怕不能坚守。既然能体会它并感到快乐,也就不怕不能坚守了。”○朱熹说:“明道先生关于做学问必须先识仁的一段话很好,只是说得太过宽泛,学者难以入手。”

程颐说:观察小鸡雏可以观察仁。

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呢?朱熹说:“万物都可以观察,这只是偶然看到小鸡雏而说的罢了。”小小的生物,生命之理全都具备。○问:“小鸡雏如何体现仁道?”回答说:“先生曾经说,初生和嫩弱的时候就是。”先生说:“这样看比较清楚。”大概在那时,小鸡雏吃喝自如,没有争斗欺凌的祸患,仅此一点就是仁了。

切脉最能体会仁。

有人问:“为什么?”朱熹说:“脉理在全身周流不息,仁的道理也是这样。”

《孝经》记载,仲尼闲居,曾子陪坐。孔子说:“参!先王有至德要道,用来顺应天下,百姓和睦,上下没有怨恨。你知道吗?”曾子离开席位说:“参不聪明,哪里值得知道呢?”孔子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教化由此产生。你坐下,我告诉你:身体、头发、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得来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确立自身,践行道义,〇名声流传后世,以此显耀父母,这是孝的终结。孝始于侍奉亲人,中于侍奉君主,终于确立自身。爱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敬亲人的人,不敢怠慢别人。爱敬之心尽于侍奉亲人,而德行教化施加于百姓,成为天下的表率,这大概是天子的孝。在上位不骄傲,地位高而不危险;节制谨慎遵守法度,充实而不溢出。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充实而不溢出,所以能长久保持富有。富贵不离开自身,然后才能保住国家,使人民和睦,这大概是诸侯的孝。不是先王的礼服,不敢穿;不是先王的话语,不敢说;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因此,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口中没有不当的话,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言论传遍天下,没有口过;行为传遍天下,没有怨恨厌恶。这三者具备了,然后才能守住宗庙,这大概是卿大夫的孝。依靠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爱心相同;依靠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敬意相同。所以母亲取其爱,君主取其敬,两者兼备的是父亲。所以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敬意侍奉长辈就是顺。忠顺不缺失,用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爵位俸禄,守住祭祀,这大概是士人的孝。顺应天道,利用地利,谨慎自身,节约用度,以此供养父母,这是平民的孝。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孝没有始终之分,而担心达不到孝道的,是没有的。”

朱熹说:“这一节,是孔子和曾子问答的话,是曾氏门人所记录的。怀疑所谓的《孝经》,其本文只到此处。下面的内容则是杂引传记来解释经文,是《孝经》的传文。经文开头,总论孝的始终和中和,接着分述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平民的孝,最后总结”

曰:『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庻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其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连续,脉络通贯,同是一时之言,无可疑者。而后人妄分以为六七章,又増『子曰』及引《诗》《书》之文,以杂乎其间,使其文意分断间隔,而读者不复得见圣言全体大义。故今合为一章,而删去『子曰』者二,引书者一,引《诗》者四,凡六十一字,以复经文之旧。」云。

译说:“因此,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百姓,只要始终如一地践行孝道,却担心不能尽孝的,是从来没有的。”这段文字首尾呼应,前后承接,文势连贯,脉络贯通,显然是同一时间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可是后人却随意将其分割成六七章,又增添“子曰”以及引用《诗》《书》的文字,混杂在中间,使得文意被割裂阻隔,读者再也无法看到圣人言论的完整大义。所以现在将其合并为一章,删去两处“子曰”,一处引用《尚书》的文字,四处引用《诗经》的文字,共计六十一字,以恢复经文的原貌。”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此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愚谓子之事亲,一毫有所未尽,皆不可以言致。故五者皆以致言。致者,用力而极其至也,与中庸致中和之致同。骄、乱、争三者,皆恶徳有一焉,皆足以危辱其亲。为人子不能谨行,至于危辱其亲,则其不孝大矣。共养之末,奚足道哉!

论语》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朱子曰:「无违,谓不背于理。」○生事、葬祭,事亲之始终具矣。礼即理之节文也。人之事亲,自始至终,一于礼而不茍,其尊亲也至矣。是时三家僭礼,故夫子以是警之。然语意浑然,又若不专为三家发者,所以为圣人之言也。胡氏曰:「人之欲孝其亲,心虽无穷,而分则有限。得为而不为,与不得为而为之,均于不孝。所谓以礼者,为其所得为而已矣。」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

朱子曰:「言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惟恐其有疾病,常以为忧也。人子体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不容于不谨矣。岂不可以为孝乎?」

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朱子曰:「甚言不敬之罪,所以深警之也。」或问:「父母至尊亲,犬马至卑贱,圣人之言,岂若是其不伦乎?」曰:「此设戒之言也。」故特以其尊卑悬絶之甚者,明之所以深警夫能养而不敬者之罪也。○坊记:「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曽是以为孝乎?」

朱子曰:「事亲之际,惟色为难。服劳奉养,未足为孝。」○程子曰:「告懿子,告众人者也;告武伯者,以其人多可忧之事。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子夏能直义,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与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

孔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朱子曰:逺游则去亲远而为日久,定省旷而音问疎。不惟已之思亲不置,亦恐亲之念我不忘也。游必有方,如已告云之东,则不敢更适西。欲亲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已则必至而无失也。○范氏曰:子能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孝矣。○内则曰:亲在,出不易方,复不过时。

礼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

正义曰:「朋侪等辈,喜争胜负,亡身及亲故,诫之以不争,示民不敢专也。」

  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

郑氏曰:「告面,同尔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顔色安否。」

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

  广敬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谓与父同宫者也,不敢当其尊处。室中西南隅谓之奥,道有左右中门,谓枨闑之中央。正义曰:奥者,室内西南隅也。室向南,戸近东南角,则西南隅隐奥,无事常推尊者于闲乐无事之处,故尊者居必主奥也。既尊者所居,则人子不宜处之也。共坐则席端为上,独坐则席中为尊。尊者宜独,不与人共,则坐常居中,故卑者坐不得居中也。尊者常正路而行,卑者故不得也。中央有闑,闑旁有枨,枨闑之中,尊者所行,故人子不得当之而行。又曰:凡上四事,皆谓与父同宫者。若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则不禁。所以尔者,有命既尊,各有臣仆子孙应敬,已故也。

  食飨不为槩

槩量也不制待賔客馔具之所有,正义曰:由尊者所裁,子不得限量多少。

  祭祀不为尸

尊者之处,为其失子道然,则尸卜筮无父者。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常若亲之将有教使然

  不登高不临深不茍訾不茍笑

  为

译孔子说:“孝子侍奉父母,居家时竭尽恭敬,奉养时竭尽欢愉,父母生病时竭尽忧虑,父母去世时竭尽哀痛,祭祀时竭尽庄严。这五方面都具备了,然后才能算侍奉好父母。侍奉父母的人,身居高位不骄横,处于下位不犯乱,与平民相处不争斗。身居高位而骄横,就会灭亡;处于下位而犯乱,就会受刑;与平民相处而争斗,就会招致祸害。这三种情况如果不消除,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奉养父母,仍然算是不孝。”

我认为,子女侍奉父母,只要有一丝毫没有尽到,都不能说做到了极致。所以这五方面都用“致”字来说明。“致”,是用力而达到极致的意思,与《中庸》中“致中和”的“致”相同。骄横、犯乱、争斗这三者,都是恶德,只要有其中一种,都足以使父母陷入危险和耻辱。作为子女如果不能谨慎行事,以至于使父母陷入危险和耻辱,那么他的不孝就太严重了。共同奉养的末节,哪里值得称道呢!

《论语》中,孟懿子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不要违背。”樊迟为孔子驾车。孔子告诉他说:“孟孙问我什么是孝,我回答说:‘不要违背。’”樊迟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父母活着时,按照礼来侍奉他们;父母去世后,按照礼来安葬他们;祭祀时,按照礼来祭祀他们。”

朱熹说:“无违,是指不违背道理。”○生时侍奉、死后安葬祭祀,侍奉父母的始终都具备了。礼就是道理的节度文饰。人侍奉父母,从始至终,专一于礼而不苟且,他对父母的尊敬就达到了极致。当时三家僭越礼制,所以孔子用这话来警示他们。然而话语意蕴浑然,又好像不专门为三家而发,这就是圣人的言语啊。胡氏说:“人想要孝敬父母,心意虽然无穷,但本分则有限。能够做而不做,与不能做而强行去做,同样是不孝。所谓按照礼,就是做他所能做的罢了。”

孟武伯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父母只为子女的疾病担忧。”

朱熹说:“这是说父母爱子女的心,无所不至,只怕子女有疾病,常常为此担忧。子女体察这一点,而以父母的心为心,那么凡是用来保全自身的行为,就不能不谨慎了。这难道不可以算作孝吗?”

子游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供养父母。至于狗和马,也都能得到饲养,如果没有恭敬之心,拿什么来区别呢?”

朱熹说:“这是极力说明不恭敬的罪过,用来深深警示他们。”有人问:“父母是最尊贵亲近的,狗马是最卑贱的,圣人的话,难道如此不合伦常吗?”回答说:“这是设立警戒的话。”所以特意用尊卑悬殊极大的例子,来明确说明深深警示那些能供养却不恭敬的人的罪过。○《坊记》:“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别’?”

子夏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有事情,年轻人效劳;有酒食,让长辈先吃。难道这就算孝吗?”

朱熹说:“侍奉父母的时候,只有脸色是最难的。效劳奉养,不足以称为孝。”○程颐说:“告诉孟懿子,是告诉众人的;告诉孟武伯,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很多令人担忧的事。子游能够供养,但或许失于不敬;子夏能够直义,但或许缺少温润的脸色。各自根据他们资质的优劣,以及他们所缺失的地方来告诉他们,所以不同。”

孔子说:“父母在世,不出远门,如果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

朱熹说:出远门就离父母远而且时间长,定省旷废而音信疏远。不仅自己思念父母不止,也恐怕父母思念自己不忘。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比如已经告诉父母去东方,就不敢再去西方。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无忧,召唤自己就一定到达而没有差错。○范氏说:子女能以父母的心为心,就是孝了。○《内则》说:父母在世,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规定的时间。

《礼记》说,大凡做子女的礼节,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凉爽,晚上安顿父母休息,早晨请安问候,与平民相处不争斗。

正义说:“同辈朋友,喜欢争胜负,会危及自身并连累父母,所以告诫他们不要争斗,表示百姓不敢专断。”

做子女的,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当面禀报。

郑玄说:“告知和当面禀报,意思相同。说当面禀报,是因为从外面回来,应当知道父母的脸色安好与否。”

所去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学习的事业一定有专长。经常说话不称呼老人。

广敬

做子女的,居住不占据室中的西南角,坐不坐在席子的中间,行走不走在道路的正中,站立不站在门的中央。这是指与父亲同住的子女,不敢占据尊者的位置。室中西南角叫做奥,道路有左、右、中,门,指的是门栓和门枢的中央。正义说:奥,是室内西南角。房间朝南,门靠近东南角,那么西南角隐蔽幽深,无事时常推举尊者处于清闲安乐无事的地方,所以尊者居住必定占据奥位。既然这是尊者居住的地方,那么子女就不应该处在那里。共同坐席时,席子的前端为上;独自坐席时,席子的中间为尊。尊者适宜独坐,不与人共坐,那么坐时常居中间,所以卑者坐不得居中间。尊者常走正路,卑者所以不能走。中央有门枢,门枢旁有门栓,门栓门枢之间,是尊者行走的地方,所以子女不能挡着走。又说:以上四件事,都是指与父亲同住的人。如果是命士以上,父子不同住,就不禁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了命爵就尊贵,各有臣仆子孙应当尊敬,所以如此。

饮食宴请不限量

槩是量器,不制定等待宾客饮食器具的所有,正义说:由尊者裁夺,子女不得限量多少。

祭祀不做尸

尊者的位置,因为失去了做子女的道,所以尸选择没有父亲的人。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常好像父母将有教诲使唤一样

不登高,不临深,不随便毁谤,不随便笑

为

其近危辱也

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为忘亲也,死为报雠。

译那些接近危险和耻辱的情况,

孝子不穿深色丧服,不登上高处,是害怕让父母受辱。父母在世时,不答应朋友以死相托,是因为会忘记父母;只有为报杀亲之仇才去死。

不有私财

坊记》云:「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

  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

  父召无诺

玉藻,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子云:“父母在,不言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郑氏曰:“孝上施,言慈则嫌下流也。戏,谓人子言笑者也。”孟子曰:“舜五十而不失孺慕之心。”叹,谓有忧戚之声。○愚按:“言孝不言慈,谓人子以孝自勉,而不敢以慈望其亲,故言不及之。戏而不叹,老莱子是也。”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

朱子曰:「爱根于心,故其形见于外如此。」

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上。言爱,下言敬,故曰:爱敬尽于事亲。

  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

四者,容貌非事亲之体。事亲,当和顺卑柔。

曽子曰:「孝子之事亲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郑氏曰:「上言其近亲者,下言亲所爱敬者。」○张子曰:「亲之故旧所喜者,当极力招致以悦其亲。凡于父母賔客之奉,必极力营办,不计家之有无。又须使亲不知其勉强劳苦,茍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

孔子曰:「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

  郑氏曰事亲事天孝敬同也

孟子曰:「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事亲,若曽子者可也。」

程子曰:「事亲,若曽子可也。未尝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盖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以上言事亲大意。

后皇命冢宰降徳于众兆民,子事父母。

  司马氏曰孙事祖父母同

  鸡初鸣咸盥漱

朱子曰:「咸,皆也。盥,谓洗手;漱,谓漱口。」

  栉縰筓緫拂髦冠緌缨

栉梳也,縰,黑缯韬发而结之也。筓者,横施于髻中,以固发也。緫,裂练缯以束发也。拂,谓振去尘也。髦,用发为之,象幼时鬓。缨者,结之颔下,以固冠。结之余者,散而下垂,谓之緌。

  端韠绅搢笏

端,▯端,士服也。庻人,深衣、韠、蔽膝也。以韦为之,与裳同色。上系之革帯,绅,大帯也。搢,犹扱也。扱笏于绅,笏所以记事也。○温公曰:今用帽子、衫、带。

  左右佩用

纷帨刀砺觹燧之属,备尊者使令也。

  偪屦着綦

偪行縢也,綦屦系也。屦头施系,以为行戒。

  妇事舅姑

  温公曰孙妇亦同

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筓緫衣绅,左右佩用衿缨綦屦。

衿其鸩反。○衿,犹结也。妇人有缨,示系属也。温公曰:今田冠子背子。

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疴痒,而敬抑搔之。

怡悦也,疴疥也,抑按也,搔摩也。温公曰:“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问侍者夜安否?则侍者以告。晨兴复问,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昏也。”顔延之曰:“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此不狎之道也。抑搔痒痛,悬衾箧枕,此不简之教也。”

  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

  先后随时便也

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

  槃承盥水者巾以帨手

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温于运反○所欲如饘粥酒醴饮食之类温借也承尊者必和顔色温公曰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妇具晨羞尊长举箸子妇乃各退就食注曰药物乃闗身之切务人子当亲自检数调煮供进不可但委婢仆脱若有误即其祸不测晨羞俗谓防心易曰在中馈诗云惟酒食是议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近年妇女骄倨皆不肯入庖厨今纵不亲执刀

译不拥有私人财产

《坊记》说:“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以此向百姓展示上下尊卑的秩序。”

父母在世,馈赠礼物不超过车马

父亲召唤,不回答“诺”

《玉藻》说:父亲命令呼唤,只应答“唯”而不应答“诺”,手中拿着东西就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吐出来,小跑而不快走。

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说自己年老;只说孝顺,不说慈爱;在家庭内部,嬉笑而不叹息。”郑玄说:“孝顺向上施行,说慈爱则嫌有向下施恩的意味。嬉笑,是指为人子女时的言谈欢笑。”孟子说:“舜五十岁了,仍不失幼年依恋父母的心情。”叹息,是指发出忧愁悲伤的声音。○我按:说孝顺不说慈爱,是指为人子女以孝顺自我勉励,而不敢期望父母对自己慈爱,所以言语中不涉及。嬉笑而不叹息,老莱子就是这样。

对父母有深厚爱意的孝子,一定有温和的气度;有温和气度的,一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神色的,一定有婉顺的容貌。

朱熹说:“爱根植于内心,所以外在表现如此。”

孝子侍奉父母,如同手持玉器,如同捧着满盈的容器,恭敬谨慎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手掉落。上文说爱,下文说敬,所以说:爱与敬都竭尽于侍奉父母。

严肃威严、庄重恭敬,不是侍奉父母应有的态度

这四种态度,容貌不是侍奉父母的常态。侍奉父母,应当和顺卑柔。

曾子说:“孝子侍奉父母,使父母心情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志;使父母耳目愉悦,安顿他们的起居。用饮食忠心供养他们。因此,父母所爱的人,自己也爱;父母所尊敬的人,自己也尊敬。至于犬马,都这样对待,何况是人呢?”

郑玄说:“上文说的是亲近父母的人,下文说的是父母所爱敬的人。”○张载说:“父母故旧所喜欢的人,应当极力招致以取悦父母。凡是对于父母宾客的奉养,必须极力操办,不计较家中是否有无。又必须让父母不知道其中的勉强劳苦,假如让他们看到做事不易,他们也会不安。”

孔子说:“仁人侍奉父母,如同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如同侍奉父母。”

郑玄说侍奉父母与侍奉上天,孝敬是一样的

孟子说:“曾子供养曾皙,一定有酒肉。将要撤去时,一定请示送给谁。问是否有剩余,一定说:‘有。’曾皙死后,曾元供养曾子,一定有酒肉。将要撤去时,不请示送给谁。问是否有剩余,说:‘没有了,将用来再次进献。’这就是所说的供养口腹身体。至于曾子,就可以说是供养心志了。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

程颐说:“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从未认为曾子的孝顺有过头之处。因为曾子所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以上说的是侍奉父母的大意。

后稷命令冢宰将德行降示给众百姓,子女侍奉父母。

司马光说孙子侍奉祖父母也是这样

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

朱熹说:“咸,都。盥,洗手;漱,漱口。”

梳头、束发、插簪、束总、拂髦、戴冠、系缨

栉是梳子,縰,是用黑缯包裹头发并打结。筓,是横插在发髻中,以固定头发。緫,是撕开练缯来束发。拂,是指抖去灰尘。髦,是用头发做的,模仿幼时的鬓发。缨,是结在下巴下,以固定帽子。结的余部分,散开下垂,称为緌。

穿端服、蔽膝、绅带、插笏

端,○端,是士的礼服。庶人,穿深衣、蔽膝。用皮革制成,与下裳同色。上面系在革带上,绅,是大带。搢,犹插。把笏插在绅带里,笏是用来记事的东西。○司马光说:现在用帽子、衫、带。

左右佩戴用品

纷帨、刀、砺、觿、燧之类,以备尊长使唤。

穿鞋、系鞋带

偪是行縢,綦是鞋带。鞋头施加系带,作为行走的警戒。

儿媳侍奉公婆

司马光说孙媳侍奉祖父母也是这样

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头、束发、插簪、束总,穿好衣服系好绅带,左右佩戴用品,系好衣襟、帽缨、鞋带。

衿音鸩。○衿,犹结。妇人有缨,表示系属。司马光说:现在田冠子背子。

前往父母公婆住所,到了那里,降低气息,和悦声音,询问衣服冷暖、疾病疼痛、疥痒,并恭敬地按摩搔痒。

怡是喜悦,疴是疥疮,抑是按,搔是摩。司马光说:“男子唱喏,妇人道万福。问侍者夜里安否?侍者就告知。早晨起来再问,侍者就告知。这就是礼中的晨昏定省。”颜延之说:“父子之间的严肃,不可以轻慢;骨肉之间的爱,不可以简略。简略则慈孝不能交接,轻慢则怠慢产生。从命士以上,父子不同宫,这是不轻慢的道理。按摩痒痛,悬挂被褥整理枕头,这是不简略的教导。”

出入时,有时在前有时在后,恭敬地扶持他们

先后随时方便

进呈洗手水,年少者捧着盘子,年长者捧着水,请求浇水洗手。洗完手,递上手巾。

槃是承接洗手水的,巾是用来擦手的

询问想要什么,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温暖他们,父母公婆必须品尝后,才退下。

温音运。○所欲如饘粥酒醴饮食之类,温借也,承尊者必和顔色。司马光说:父母公婆起来,儿子提供药物,儿媳准备早餐,尊长举筷,子妇才各自退下吃饭。注说:药物是关乎身体的切务,人子应当亲自检数调煮供进,不可只委托婢仆,脱若有误,即其祸不测。晨羞,俗谓防心。《易》曰:在中馈。《诗》云:惟酒食是议。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近年妇女骄倨,皆不肯入庖厨。今纵不亲执刀

匕亦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

男女未冠筓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

译匕亦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

男女未冠筓者,鸡初鸣,咸盥漱口栉縰,拂髦总角,衿缨都佩容臭,昧爽而朝。

总角,收发结之,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迫尊者,给小使也。昧爽欲明未明之时。

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具馔也。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袵,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

此总论子妇之外,仆▯之等袵,即席也。将袵,谓更卧处,顺尊者所安也。

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襡音独。○早旦亲起,侍御之人举几以进,使冯之箧。谓以箧贮之,襡谓以襡韬之,须卧而铺之也。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敦音对,牟木侯反,巵音支,匜羊支反,馂音俊。○传,移也。谓此数者,每日置之有常处,子与妇不得辄移置他处。杖屦,服御之重者,弥须恭敬,勿敢迫近也。敦,今杯盂也。牟,土釜也。今以木为器,象土釜之形。巵,酒器也。匜,盛酒浆之器。馂,尊长食余也。与,及也。恒,常也。旦夕之常食也。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噫▯咳,欠伸跛踦,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于月反,噫于界反,▯音帝,咳苦爱反,洟音替,撅居卫反。○▯呕逆之声,咳嗽声也。气乏则欠,体疲则伸。睇视,倾视也。洟,鼻液也。敬事如习射之类,袒露臂也。裼,去上衣也。习射则袒裼,若以劳倦而袒裼,则为不敬也。撅,揭衣也。惟渉水可撅,若不渉水而撅,则为不敬也。

防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洟不见,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帅循也,时是也。○以上言事亲节文。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嗜,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

  待者待父母复命而后去之也

加之事人,代之己,虽不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姑且也。言尊者以事授己,而又使人代己之劳,己虽不欲,其妨己业,且与为之,待其休解,而后复业于己身。

舅没,则姑老,冡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

  妇虽受传犹不敢专行也

  介妇请于冡妇

  以其代姑之事介妇众妇

  舅姑使冡妇无怠

  虽有勤劳不敢怠倦

  不友无礼于介妇

众妇无礼,冡妇不友之也。善兄弟为友,姊姒犹兄弟也。○朱子曰:「友当作敢字之误也,言不敢恃舅姑之命而无礼于介妇也。」

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冡妇。

虽有勤劳,不敢相较。计今按下文三句,亦是。

  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

  下冡妇也并命并有教令之命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

  妇待舅姑者也

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

  家事统于尊也

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之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

  待姑舅之乏

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以上兼言妇事舅姑之礼。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得为孝乎?」

唐孔氏曰: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前逆知父母之意而为之;承志,父母已萌其志,孝子则须体贴父母之志而承之。谕父母于道,晓谕父母归于正道也。○愚按:孝者顺徳,本无优劣。其尊亲不辱,能养则分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而言也。故又云:先事晓谕,置父母于道,皆人子之所当自致,其余次第放此。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曾子曰:敢问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

译总角,是将头发收拢打结,容臭是装香物的袋子,用丝带系着佩戴,因为靠近尊者,供小使唤。昧爽,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候。

问:“吃了什么饮食?”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者。察看器具,具馔是准备食物。

凡是内外,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戴整齐,收起枕席,洒扫室堂和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情。父母、公婆将要坐下,奉上席子,请问朝向哪里?将要躺卧,长者奉上席子,请问脚朝哪里?年少者拿着床和坐具。

这是总论儿子儿媳之外,仆人之类的躺卧,也就是席子。将袵,是说更换卧处,顺应尊者所安适的地方。

驾车的人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把枕头装进箱子。收起竹席并包裹起来。

襡音独。○清晨亲人起床,侍奉的人举起几案进献,让尊者靠着箱子。箧,是说用箱子装起来,襡是说用襡包裹起来,等待躺卧时铺开。

父母、公婆的衣被、竹席、枕头、几案不能传递;手杖和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巵、匜,不是剩饭不敢使用;与日常饮食,不是剩饭不敢吃喝。敦音对,牟木侯反,巵音之,匜羊支反,馂音俊。○传递,是移动的意思。是说这几样东西,每天放在固定的地方,儿子和儿媳不能随意移到别处。手杖和鞋子,是穿戴的重要物品,更加需要恭敬,不敢迫近。敦,是现在的杯盂。牟,是土釜。现在用木做器具,模仿土釜的形状。巵,是酒器。匜,是盛酒浆的器具。馂,是尊长吃剩的。与,是及的意思。恒,是常的意思。早晚的日常饮食。

在父母公婆所在的地方,有命令就应答,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地上下台阶,出入作揖游历,不敢打嗝、咳嗽、欠伸、跛行、斜视,不敢吐口水鼻涕,寒冷不敢抓痒,不敢搔痒。没有恭敬的事情,不敢裸露身体。不涉水不撩起衣服,〇于月反,噫于界反,音帝,咳苦爱反,洟音替,居卫反。○〇是呕逆的声音,咳嗽声。气乏就欠,体疲就伸。睇视,是斜视。洟,是鼻涕。敬事如习射之类,袒露手臂。裼,是去掉上衣。习射就袒裼,如果因为劳倦而袒裼,就是不敬。撅,是撩起衣服。只有涉水可以撅,如果不涉水而撅,就是不敬。

防止衣被不露里面,父母吐的口水鼻涕看不见,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共同遵循时宜,帅是循的意思,时是是的意思。○以上说侍奉父母的礼节。

儿子儿媳孝顺的,恭敬的,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违背,不怠慢。如果给他们饮食,虽然不喜欢,一定尝一下并等待添加;衣服虽然不喜欢,一定穿上并等待。

等待者,是等待父母再次命令然后才离开。

加之事人,代替自己,虽然不喜欢,姑且给他,并姑且让他做,然后恢复,姑且是暂且的意思。说尊者把事授给自己,又派人代替自己的劳苦,自己虽然不喜欢,妨碍自己的事业,暂且和他一起做,等待他休息解除,然后恢复自己的事业。

公婆去世,那么婆婆年老,长媳所祭祀、接待宾客,每件事必须请示婆婆。

媳妇虽然受传,还是不敢专断。

众媳妇请示长媳。

因为代替婆婆的事,众媳妇是众媳妇。

公婆使长媳不怠慢。

虽然有勤劳,不敢怠倦。

不友好,无礼于众媳妇。

众媳妇无礼,长媳不友好。善兄弟为友,姐姐和嫂子如同兄弟。○朱子曰:“友当作敢字之误也,言不敢恃公婆之命而无礼于众媳妇也。”

公婆如果使众媳妇,不敢与长媳匹敌。

虽然有勤劳,不敢相较。计今按下文三句,也是。

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

下长媳也,并命,并有教令之命。

凡妇不命令到私室,不敢退。

媳妇等待公婆。

媳妇将有事,大小必须请示公婆。儿子儿媳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人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具,不敢私自借用,不敢私自给予。

家事统于尊者。

媳妇如果被赐予饮食、衣服、布帛、佩巾、茝兰,就接受并献给公婆。公婆接受就欢喜,如同新受赐。如果反过来赐予,就推辞,不得命令如同再次受赐,收藏起来等待匮乏。

等待公婆的匮乏。

媳妇如果有私事,亲兄弟将给予,就必须复请原因,赐予然后给予。以上兼言媳妇侍奉公婆的礼节。

曾子说:“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曾子说:“夫子可以称为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说的孝,是预先领会父母的意图,顺应父母的志向,晓谕父母归于正道,参只是供养而已,怎么能称为孝呢?”

唐孔氏曰:先意,是说父母将要发意,孝子就预先知道父母的意图而去做;承志,父母已经萌生志向,孝子就必须体贴父母的志向而顺应。谕父母于道,是晓谕父母归于正道。○愚按:孝是顺德,本来没有优劣。其尊亲不辱,能养,则是分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来说的。所以又说:事先晓谕,使父母归于正道,都是人子应当自己达到的,其余次第以此类推。

孔子说:侍奉父母,轻微地劝谏,看到志向不从,又恭敬不违背,辛劳而不怨恨。曾子说:敢问顺从父亲的命令,可以称为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从前,

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愚按:无道而不失天下国家者,盖有争臣、争子,则于失道必争之,虽失而旋复,所以免于危亡也。与

译天子有七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天子昏庸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诸侯昏庸无道,也不会失去他的国家;大夫有三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大夫昏庸无道,也不会失去他的家族;士人有敢于直谏的朋友,那么自身就不会背离美好的名声;父亲有敢于直谏的儿子,那么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的境地。所以当面临不义之事时,儿子不可以不对父亲进行规劝,臣子不可以不对君主进行规劝。所以当面临不义之事时,应当进行规劝,如果一味顺从父亲的命令,又怎么能算是孝呢?我愚见认为:昏庸无道却没有失去天下或国家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有敢于直谏的臣子和儿子,那么在偏离正道时必定会进行规劝,即使一度迷失也能很快恢复,所以能够避免危亡。与

礼记》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郑氏曰:「子事父母,有隐无犯。起,犹更也。」

説,则复谏;不説,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

朱子曰:「谓殷勤纯熟而谏,得罪;谓使父母得罪。」

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以上言谏过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朱子曰:「父子相隐,天理人情之至也,故不求为直,而直在其中。」○谢氏曰:「顺理为直,父为子隐,子不为父隐,于理顺邪?瞽瞍杀人,舜窃负而逃,遵海濵而处。当是时,爱亲之心胜其于直,不直何暇计哉?」○邢氏引律:「大功以上得相容隐,告言祖父者入十恶。」以为得此意,善乎其推言之也。

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已,则民作孝。”

  坊记○以上言隐过

易·蛊》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程子曰:「初六虽居最下,成卦由之,有主之义。居内在下而为主,子干父蛊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之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处卑而尸尊事,自当惕厉。以六之才,虽能巽顺,体乃阴柔,在下无应而主干,非有能济之义。若以不克干而言,则其义甚小。故专言为子干蛊之道,必克济则不累其父,能厉则可以终吉,乃备见为子干蛊之大法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子干父蛊之道,意在承当于父之事也。故祗敬其事,以置父于无咎之地。常懐惕厉,则终得其吉也。尽诚于父,事吉之道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

九二以刚阳为六五所应,是以刚阳之才在下,而干夫在上,阴柔之事也。故取子干母为义。二巽体而处柔顺,义为多,干母之蛊之道也。夫子之于母,当以柔巽辅道之,使得于义,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从容将顺,岂无道乎?以妇人言之,则阴柔可知。若伸已刚阳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已下意,巽顺将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如是乃中道也。以刚阳之臣辅柔弱之君,义亦相近。

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三以阳刚之才,居下之上,主干者也。子干父之蛊,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然而在巽体,虽刚过而不为无顺,顺事亲之本也。又居得正,故无大过。以刚阳之才,克干其事,虽以刚过,而有小小之悔,终无大过咎也。然有小悔,已非善事亲矣。

  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以上言干蛊

书《尧典》:“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东莱吕氏曰:“四岳称舜可以当天下之实,独以家庭中言之,何也?盖舜瞽瞍之子,父既顽,母既嚚,象复傲,自居死亡之地,而舜克谐以孝。方其始也,怨怒忌克,乖争凌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克谐之后,悉变为和顺雍穆之风。‘烝烝’二字,舜之工夫在此。‘烝烝’者,有薫灌之意。《诗》曰:‘烝之浮浮,如甑之炊,炊然薪燃不断,火薪相续,则自然烝烝以至于熟。’舜处顽父嚚母傲象之间,茍非孝诚薰灌工夫源源,安能至于不格奸之地?孔氏曰:‘仁覆闵下,谓之旻天。’言舜为父母所疾,日号泣于旻天,及父母克己自责,不责于人,载事也。防防,悚惧貌。舜负罪引恶,敬以事见于父,悚惧齐庄,父亦信顺之言,能以至诚感顽父。

大禹谟益赞于禹曰:「帝初于歴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防防斋栗,瞽亦允若。」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已,视天下悦而归已,犹草芥也。惟舜

译《礼记》中曾子说:“父母喜爱自己,要欢喜而不忘怀;父母厌恶自己,要恐惧而不怨恨;父母有过错,要劝谏而不违逆。”

父母有过错时,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用柔和的声音去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郑玄说:“子女侍奉父母,要有隐忍而不触犯的原则。‘起’,是‘更’的意思,即更加。”

如果父母高兴,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在乡里邻里间获罪,宁愿反复耐心劝谏。

朱熹说:“‘熟谏’,是指殷勤纯熟地劝谏;‘得罪’,是指让父母获罪。”

父母发怒,不高兴而用鞭子打自己,即使打得流血,也不敢怨恨,反而更加恭敬、更加孝顺。

子女侍奉双亲,劝谏三次而不听从,就痛哭流涕地跟随在父母身边。

以上论述劝谏父母的过错。

叶公对孔子说:“我们乡里有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羊,他就去告发。”孔子说:“我们乡里的正直的人不是这样的,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

朱熹说:“父子互相隐瞒,是天理人情的极致,所以不刻意追求正直,而正直就在其中了。”谢氏说:“顺理就是正直,父亲为儿子隐瞒,如果儿子不为父亲隐瞒,这顺理吗?瞽瞍杀人,舜背着父亲逃跑,沿着海边居住。当时,爱亲之心胜过对正直的追求,哪里有空闲去计较是否正直呢?”邢氏引用法律条文:“大功以上的亲属可以互相容隐,告发祖父的人列入十恶。”认为这符合此意,善于推论此理。

曾子说:“有善行就归功于父母,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这样百姓就会兴起孝道。”

《坊记》○以上论述隐瞒父母的过错。

《易经·蛊卦》初六爻辞:“匡正父亲的弊乱,有儿子,父亲没有灾祸,经历危险最终吉祥。”

程颐说:“初六虽然处于最下位,但全卦由它开始,有主宰的意义。居于内卦之下而为主,就是儿子匡正父亲的弊乱。儿子匡正父亲弊乱的方法,能够承担此事,就是有儿子,父亲得以没有灾祸;不然,就会成为父亲的拖累。所以必须警惕戒惧才能最终吉祥。处于卑微之位而承担尊贵的责任,自然应当警惕戒惧。以六爻的才质,虽然能谦逊顺从,但本质是阴柔,在下位没有应援而主动匡正,没有能够成功的意思。如果从不能匡正的角度来说,意义就很小了。所以专门论述作为儿子匡正父亲弊乱的方法,必须能够成功才不拖累父亲,能够警惕戒惧才能最终吉祥,这才完全展现了作为儿子匡正父亲弊乱的大法。”

《象传》说:匡正父亲的弊乱,意在承当父亲的事务。

儿子匡正父亲弊乱的方法,意在承当父亲的事务。所以恭敬地处理此事,使父亲处于没有灾祸的地位。常怀警惕戒惧之心,最终就能得到吉祥。对父亲尽诚,是获得吉祥的方法。

九二爻辞:匡正母亲的弊乱,不可固执。

九二以刚阳之质与六五相应,是以刚阳之才处于下位,而匡正在上位、属阴柔之事。所以取儿子匡正母亲弊乱的意义。九二属于巽卦之体而处于柔顺之位,意义很多,这是匡正母亲弊乱的方法。儿子对于母亲,应当用柔顺之道辅助引导,使其合乎义理,如果不顺从而导致失败,弊乱就是儿子的罪过。从容顺从,难道没有方法吗?以妇人来说,阴柔可知。如果伸张自己的刚阳之道,突然矫正违背,就会伤害恩情,危害很大,又怎么能被接受呢?在于委屈自己、降低心意,谦逊顺从地承接,使她自身端正、事务治理好罢了。所以说不可固执,意思是不可固执地尽用刚直之道。这样才是中道。以刚阳之臣辅佐柔弱之君,意义也相近。

《象传》说:匡正母亲的弊乱,得中道。九三爻辞:匡正父亲的弊乱,小有悔恨,没有大灾祸。

九三以阳刚之才,居于下卦之上,是主动匡正的人。儿子匡正父亲的弊乱,以阳刚处刚位而不居中,是刚猛过度。然而在巽卦之体,虽然刚猛过度而不失顺从,顺从是侍奉双亲的根本。又居于正位,所以没有大过错。以刚阳之才,能够匡正此事,虽然刚猛过度,而有小小的悔恨,最终没有大的过错。然而有小悔恨,已经不是善于侍奉双亲了。

《象传》说:匡正父亲的弊乱,最终没有灾祸。

以上论述匡正弊乱。

《尚书·尧典》:“四岳进言给帝尧说:‘有一个鳏夫在下位,叫虞舜。’帝尧说:‘好,我听说他怎么样?’四岳说:‘他是瞽瞍的儿子,父亲愚顽,母亲奸诈,弟弟傲慢,他能用孝道使家庭和谐,勤勉治理,不陷入邪恶。’”东莱吕氏说:“四岳称赞舜可以担当天下重任,却只从家庭中说起,为什么呢?因为舜是瞽瞍的儿子,父亲愚顽,母亲奸诈弟弟傲慢,自己身处死亡之地,而舜能用孝道使家庭和谐。起初,怨恨愤怒、嫉妒争胜、乖张争斗、凌犯冒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和谐之后,全都变为和顺和睦的风气。‘烝烝’二字,舜的功夫在此。‘烝烝’,有熏染浸润的意思。《诗经》说:‘烝之浮浮,如甑之炊’,像蒸饭一样,柴火燃烧不断,火与柴薪相续,自然烝烝直到煮熟。舜处在愚顽父亲、奸诈母亲、傲慢弟弟之间,如果不是孝诚熏染的功夫源源不断,怎么能达到不陷入邪恶的地步?”孔氏说:“仁爱覆盖怜悯下民,称为旻天。”说舜被父母所疾恨,每天向旻天号哭,等到父母克制自己自责,不责怪别人,这是记载事实。防防,是恐惧的样子。舜承担罪责、引咎自责,恭敬地侍奉父亲,恐惧庄重,父亲也相信顺从,这是说舜能用至诚感动愚顽的父亲。

《大禹谟》中,益赞美禹说:“帝尧起初在历山,去田间耕作,每天向旻天号哭,向父母诉说,承担罪责、引咎自责,恭敬地拜见瞽瞍,恐惧战栗,瞽瞍也相信顺从。”孟子说:“天下人大悦并将归附他,视天下人悦而归附自己,如同草芥一样。只有舜”

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译是这样的。不能得到父母的喜爱,就不算做人;不能顺从父母的意愿,就不算做子女。

朱子曰:「言舜视天下之归已如草芥,而惟欲得其亲而顺之也。得者,曲为承顺,以得其心之悦而已。顺则有以谕之于道,心与之一,而未始有违,尤人所难能也。为人,盖泛言之;为子,则愈宻矣。」

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瞽瞍至顽,尝欲杀舜,至是而底豫焉。书所谓“不格奸”,亦允若是也。盖舜至此而有以顺乎亲矣,是以天下之为人子者,知天下无不可事之亲,顾吾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于是莫不勉勉而为孝,至于其亲亦底豫焉,则天下为父者亦莫不慈。所谓化也,子孝父慈,各止其所,而无不安其位之意,所谓定也。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非止一身一家之孝而已,此所以为大孝○李氏曰:舜之所以能使瞽瞍底豫者,尽事亲之道,共为子职,不见父母之非而已。昔罗仲素语此云:“只为天下无不是底父母。”了翁闻而善之曰:“唯如此而后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常始于见其有不是处耳。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万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曰:「长息问于公明髙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尔所知也。』夫公明髙以孝子之心为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

于父母言,呼父母而泣也。恝,无愁之貌。于我何哉?自责不知己有何罪耳,非怨父母也。○杨氏曰:非孟子深知舜之心,不能为此言。盖舜唯恐不顺于父母,未尝自以为孝也。若自以为孝,则非孝矣。

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亩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将胥天下而迁之焉。为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言常人之情,因物有迁,惟圣人为能不失其本心也。言五十者,舜摄政时年五十五十而慕,则其终身慕可知矣。○此章言舜不以得众人之所欲为己乐,而以不顺乎亲之心为己忧,非圣人之尽性,其孰能之?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胡氏曰:父母兄弟称其孝友,人皆信之,无异词者,盖其孝友之实有以积于中而着于外,故夫子叹而美之。○《韩诗外传》:子骞早丧母,父娶后妻,生三子,疾恶子骞,以芦花衣之。父察知之,欲逐后母。子骞啓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喜之而止。母悔改之后,至均平,遂成慈母。○以上言事难事之亲,曽闵以孝并称于圣门。曽子之父晳,亦几难事者也。锄▯误伤而挞以大杖,盖可见矣。而曾子援琴而鼓,唯恐伤亲之心也,斯其所以为孝欤?然孔子「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之言,尤人子所当知也。伯竒亦类此。《韩文公履霜操》曰:「儿罪当笞,逐儿何为?」盖得伯竒之心者。张子《西铭》曰:「勇于从而顺令者,伯竒也。」其指尤深。为人子者,不幸而事难事之亲,则于大舜、曽闵、伯竒之事,可不勉而师之乎?

凯风,美孝子也。衞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毛氏曰:兴也。南风谓之凯风,乐夏之长养。棘难长养者,夭夭盛貌。○孔氏曰:凯,乐也。风性乐养万物。○王氏曰:棘心至于夭夭,则风之为力多矣。此母氏劬劳之譬。○朱子曰:此诗以凯风比母,棘心比子之幼时。盖曰

译朱熹说:“这句话是说,舜看待天下人归附自己,如同看待草芥一般轻贱,而他所唯一渴望的,只是得到父母的欢心并顺从他们罢了。所谓‘得到’,就是委婉曲折地顺承迎合,以使父母内心喜悦而已。能够顺从,就能用道理来开导他们,使父母的心与自己合一,从未有过违背,这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为人’,是大而言之;‘为子’,则关系更加紧密了。”

舜竭尽侍奉父母的道理,从而使瞽瞍心情愉悦。瞽瞍心情愉悦,从而使天下人受到感化。瞽瞍心情愉悦,从而使天下做父亲和做儿子的关系得以确立。这就叫做“大孝”。

瞽瞍极其顽固,曾经想要杀害舜,到这时却变得心情愉悦了。《尚书》所说的“不陷于奸恶”,确实就是这样。因为舜到了这一步,才真正做到了顺从父母,所以天下做儿子的,知道天下没有不可侍奉的父母,只是我侍奉他们的方法,不如舜罢了。于是大家都勤勉地行孝,以至于他们的父母也心情愉悦,那么天下做父亲的也就无不慈爱。这就是所谓的“感化”。儿子孝顺,父亲慈爱,各自安守本分,而没有不安于自己位置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确立”。为天下人树立法则,可以流传给后世,不仅仅是一人一家之孝而已,这就是之所以称为“大孝”的原因。李氏说:舜之所以能使瞽瞍心情愉悦,是因为他竭尽侍奉父母的道理,共同尽到做儿子的职责,而不看到父母的过错罢了。从前罗仲素谈论此事说:“只是因为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了翁听了认为很好,说:“只有这样才能使天下做父亲和做儿子的关系得以确立。”那些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的人,常常始于看到他们有不是的地方。

万章问道:“舜到田里去,向苍天号哭,为什么他要号哭呢?”孟子说:“是因为怨恨和思念。”万章说:“父母喜爱他,他高兴而不忘怀;父母厌恶他,他辛劳而不怨恨。那么舜怨恨吗?”孟子说:“长息问公明高说:‘舜到田里去,我已经听说了;向苍天和父母号哭,我就不明白了。’公明高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公明高认为孝子的心不会如此淡然,他说:‘我竭力耕田,共同尽到做儿子的职责罢了。父母不喜爱我,对我有什么呢?’”

对于父母而言,是呼唤父母而哭泣。恝,是没有忧愁的样子。“对我有什么呢?”是自责不知道自己有什罪过,并不是怨恨父母。杨氏说:不是孟子深知舜的心,就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舜只怕不顺从父母,从未自以为孝顺。如果自以为孝顺,那就不是真正的孝顺了。

尧派遣他的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百官、牛羊、粮仓都齐备,在〇亩之地侍奉舜。天下的士人多归附他,尧打算将天下禅让给他。因为不顺从父母,就像穷人无所归依。天下士人喜爱他,这是人们所想要的,但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好美色,这是人们所想要的,娶了尧的两个女儿,但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富有,这是人们所想要的,拥有天下,但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尊贵,这是人们所想要的,贵为天子,但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人们喜爱他,好美色、富贵都不足以解除忧愁,只有顺从父母才能解除忧愁。人年少时思念父母,懂得好美色就思念年轻美貌的人,有了妻子儿女就思念妻子儿女,做官就思念君主,得不到君主的赏识就内心焦灼。大孝之人,终身思念父母。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这是说常人的情感,随着外物而变迁,只有圣人才能不失去他的本心。说五十岁,是因为舜摄政时年五十五十岁还思念父母,那么他终身思念父母就可以知道了。这一章是说舜不以得到众人所想要的作为自己的快乐,而以不顺从父母的心作为自己的忧愁,如果不是圣人尽性,谁能做到呢?

孔子说:“孝顺啊,闵子骞!人们对他父母兄弟称赞他的话,没有异议。”

胡氏说:父母兄弟称赞他的孝悌友爱,人们都相信,没有不同的说法,大概是因为他孝悌友爱的实质积累在心中而显现在外面,所以孔子感叹并赞美他。《韩诗外传》记载:子骞早年丧母,父亲娶了后妻,生了三个儿子,后妻厌恶子骞,给他穿芦花做的衣服。父亲察觉后,想要赶走继母。子骞劝说道:“母亲在,只有一个孩子受寒;母亲走了,三个孩子都受冻。”父亲很高兴而停止了。继母悔改之后,对待孩子均平,于是成了慈母。以上说的是侍奉难以侍奉的父母,曾子和闵子骞以孝行并称于圣门。曾子的父亲曾晳,也是几乎难以侍奉的人。锄草误伤而用大杖打他,大概可以想见。而曾子弹琴歌唱,唯恐伤害父母的心,这就是他之所以为孝的原因吧?然而孔子“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的话,更是做儿子的应当知道的。伯竒也类似这样。韩愈《履霜操》说:“儿子罪当鞭打,赶走儿子做什么?”大概是懂得伯竒的心的人。张载《西铭》说:“勇于顺从命令的,是伯竒。”其意旨更加深远。做儿子的,不幸侍奉难以侍奉的父母,那么对于大舜、曾闵、伯竒的事迹,能不勤勉而效法他们吗?

《凯风》,是赞美孝子的诗。卫国淫风流行,虽然有七个儿子的母亲,还不能安守她的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来安慰母亲的心,而成就她的志向罢了。凯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棘树的嫩心。棘树的嫩心茂盛,母亲辛劳。

毛氏说:这是起兴。南风叫做凯风,乐于夏天生长养育万物。棘树难以生长养育,夭夭是茂盛的样子。孔氏说:凯,是快乐。风的性质乐于养育万物。王氏说:棘树的嫩心到了茂盛的地步,那么风的力量就大多了。这是比喻母亲的辛劳。朱熹说:这首诗用凯风比喻母亲,用棘心比喻儿子年幼时。大概说

母生众子,幼而育之,其劬劳甚矣。本其始而言,以起自责之端也。

译母亲生育众多子女,在年幼时抚养他们,她的辛劳非常巨大。追溯其起始来说,以此引发自我责备的缘由。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兴也。毛氏曰:「棘枣也可以为薪。」圣叡也。郑氏曰:「令善也。」○朱子曰:「棘可以为薪,则成矣。然非美才,故以兴子之壮大而无善也。」○长乐刘氏曰:「自言七子之中有一令善之人,则母亦不舍之而去也。」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兴也。毛氏曰:浚,卫邑也。○陈氏曰:寒泉在浚之下,邑人赖之以生养。今子七人,反不能养一母,而使母劳苦求嫁也。○朱子曰:母以淫风流行,不能自守,而诸子自责,但以不能事母使母劳苦为词,婉词几谏,不显其亲之恶,可谓孝矣。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朱子曰:「兴也,睍睆,清和圆转之意。」○言黄鸟犹能好其音以悦人,而我七子独不能慰悦母心哉?○曽氏曰:「凯风盛于夏时,黄鸟鸣于夏木,寒泉亦夏所宜。寒泉能使人甘之,有子而使母劳苦;黄鸟能使人乐之,有子而莫慰母心。」○愚按:此又处事亲之变,而能尽其道者也,故以次于前章之后。

公孙丑问曰:「髙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

朱子曰:「髙子,齐人也。《小弁》,《小雅》篇名。周幽王娶申后,生太子宜臼,又得褒姒,生伯服,而黜申后,废宜臼。于是宜臼之傅为作此诗,以叙其哀痛迫切之情。」○按《小弁》诗所谓「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凡皆怨辞也。

曰:固哉,髙叟之为诗也!有人于此,越人闗弓而射之,则已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其兄闗弓而射之,则已埀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髙叟之为诗也!曰:「凯风何以不怨?」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

矶水激石,也不可矶。言防激之而遽怒也。

  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言舜犹怨慕,小弁之怨不为不孝。○赵氏曰: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喘息呼吸,气通于亲,当亲而疏,怨慕号天,是以小弁之怨,未足为愆也。○或问:五十而慕,何必舜?武夷胡氏曰:所谓慕者,不变其初心也。初心者,赤子之心也。为舜父母,日欲杀舜,与他人父母不同,故独言舜耳。此一节文,当与前章参玩云。○又,晋献公将废太子申生,里克谏不听。太子曰:吾其废乎?里克曰:子惧不孝,不惧不得立,修已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君子曰:善处父子之间。季武子立其爱子悼子,而以长子公鉏为马正,公鉏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囘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果喜而厚之。为人子者,不幸而处爱憎兴废之间,则于里克、闵子马之言,可不念之哉。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南轩曰:「以年之盛衰,察气之强弱,亦人子尽其心于亲之一事也。」

曽子曰:「亲戚不悦,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逺;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嵗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没,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悌,谁为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时。病加于小愈,祸生于懈惰,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慎终如始。」《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杨子曰:「父母,子之天地与。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子爱日。」

以上三章大指畧同,皆欲及时以致养。

礼记》: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

  矧齿本也曲礼下同

君有疾,饮药,

译凯风从南方吹来,吹拂着那棘树的柴薪。母亲圣明善良,我却不是个贤良之人。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氏说:“棘枣可以作为柴薪。”圣,指圣明睿智。郑氏说:“令,就是善。”○朱子说:“棘树可以作为柴薪,说明它已经成材了。但它并非美好的木材,所以用来起兴,比喻子女虽然长大成人,却没有善行。”○长乐刘氏说:“这是说自己七个孩子中如果有一个贤良之人,母亲也就不会舍弃他们而离去。”

那里有寒泉,在浚邑的下面。我有七个儿子,母亲却辛勤劳苦。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氏说:“浚,是卫国的邑名。”○陈氏说:“寒泉在浚邑之下,邑中百姓依靠它来生存养育。如今我有七个儿子,反而不能供养一位母亲,致使母亲劳苦到想要改嫁的地步。”○朱子说:“母亲因为淫风流行,不能坚守节操,而众子自我责备,只是以不能侍奉母亲、使母亲劳苦为说辞,用委婉的言辞进行劝谏,不显露父母的恶行,这可以说是孝了。”

黄鸟鸣声清越,发出悦耳的声音。我有七个儿子,却没有谁能安慰母亲的心。

朱子说:“这是起兴的手法,睍睆,形容声音清和圆转。”○意思是说,黄鸟尚且能发出悦耳的声音来取悦于人,而我们七个儿子难道唯独不能安慰取悦母亲的心吗?○曽氏说:“凯风盛行于夏季,黄鸟鸣叫于夏日的树木,寒泉也是夏季所适宜的。寒泉能让人甘甜,有儿子却让母亲劳苦;黄鸟能让人快乐,有儿子却无人安慰母亲的心。”○我按:这又是处理父母变故时,能够尽到孝道的方式,所以排在上一章之后。

公孙丑问道:“高子说:‘《小弁》是小人的诗。’”孟子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公孙丑说:“因为诗中充满了怨恨。”

朱子说:“高子,是齐国人。《小弁》,是《小雅》中的篇名。周幽王娶了申后,生了太子宜臼,后来又得到褒姒,生了伯服,于是废黜了申后,废掉了宜臼。于是宜臼的师傅作了这首诗,来叙述他哀痛迫切的心情。”○按《小弁》诗中所谓“百姓没有不幸福的,唯独我遭受苦难。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孽是什么?没有不瞻仰父亲的,没有不依靠母亲的,不依附于皮毛,不分离于里衬”,这些都是怨恨的言辞。

孟子说:“高老伯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假设有个人在这里,越国人拉弓射他,他就谈笑风生地谈论这件事,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关系疏远。如果是他的兄长拉弓射他,他就垂泪哭泣地谈论这件事,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关系亲近。《小弁》中的怨恨,是因为亲近亲人。亲近亲人,就是仁。高老伯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公孙丑问:“《凯风》为什么没有怨恨呢?”孟子说:“《凯风》,是因为父母的过错较小。《小弁》,是因为父母的过错较大。父母的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父母的过错小却怨恨,这是不可激怒的。更加疏远,是不孝。不可激怒,也是不孝。”

矶,指水流冲击石头,不可激怒。意思是防止被激怒而立刻发火。

孔子说:“舜是最孝的了,五十岁时仍然爱慕父母。”

意思是说舜尚且怨恨爱慕,所以《小弁》中的怨恨不算不孝。○赵氏说:“生于父母膝下,身体一体而分,呼吸气息,与父母相通,应当亲近却疏远,怨恨爱慕而呼天抢地,因此《小弁》中的怨恨,不足以成为过错。”○有人问:五十岁还爱慕父母,为什么一定是舜?武夷胡氏说:“所谓爱慕,是不改变初心。初心,就是赤子之心。做舜的父母,天天想杀舜,与他人的父母不同,所以只说舜罢了。这一节文字,应当与上一章参看玩味。”○又,晋献公将要废掉太子申生,里克劝谏不听。太子说:“我大概要被废黜了吧?”里克说:“您担心的是不孝,而不是担心不能继位,修养自己而不责备别人,就能免于灾难。”君子说:“善于处理父子关系。”季武子立他宠爱的儿子悼子为继承人,而让长子公鉏担任马正,公鉏生气不出来任职。闵子马见到他说:“您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由人自己招致。做儿子的,担心的是不孝,不担心没有地方被尊敬。奉承父亲的命令,有什么常理呢?如果能够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也是可能的。奸邪不轨,祸患超过下民也是可能的。”公鉏听从了,早晚恭敬侍奉,恪守官位。季孙果然高兴而厚待他。做儿子的,不幸处于父母爱憎兴废之间,对于里克、闵子马的话,能不铭记在心吗?

孔子说:“父母的年龄,不可以不知道。一方面为他们长寿而欢喜,一方面为他们衰老而恐惧。”南轩说:“根据年龄的盛衰,观察气息的强弱,也是做子女的尽孝心于父母的一件事。”

曽子说:“亲戚不高兴,不敢结交外人;亲近的人不亲附,不敢追求远方的人;小事不审慎,不敢谈论大事。所以人的出生,在百岁之中,有疾病的时候,有老幼的时候。所以君子思考那些不可重复的事情,而预先施行。亲戚已经去世,虽然想行孝,向谁行孝呢?年纪已经衰老,虽然想行悌,向谁行悌呢?所以孝有来不及的,悌有不及时的。疾病加重于小病痊愈之后,祸患产生于懈怠懒惰之中,孝心衰败于妻子儿女之间。考察这四点,慎终如始。”《诗经》说:“无不有个好的开始,很少能坚持到最后。”

杨子说:“父母,是子女的天地。侍奉父母,自知不足的人,大概是舜吧?不能长久侍奉的,就是侍奉父母。孝子爱惜时日。”

以上三章大意大致相同,都是想要及时地供养父母。

《礼记》:父母有病,成年的人不梳头,走路不摇摆,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到改变味道,喝酒不到改变脸色,笑不到露出牙齿,怒不到骂人。病好了,恢复原状。

矧,牙齿的本字,《曲礼》下相同。

君主有病,喝药,

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译臣子应先尝药;父母有病,喝药时,子女应先尝药。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

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

郑氏曰:言未足为至孝也。○愚按:此特末节,而犹不能尽其为不孝,可知。以上言侍疾。又按:《春秋》昭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胡氏曰:《左传》许悼公疟,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谨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子曰:「丘未达,不敢尝。」敬谨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谨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此簒弑之萌,坚氷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此《春秋》除恶于防之意也。又曽几言:许世子弑君事,如律:造御舟误不牢,合御药误不如本方,皆死。胡氏曰:极是。○程子曰:事亲者,不可以不知医。○司马氏曰: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余事,专以迎医、检方、制药为务。《顔氏家训》曰:父母有疾,子拜医以求药,盖以医者亲之存亡所系,岂可忽也?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陟彼岾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陈氏曰:「岵也、屺也、冈也,皆山之髙处可以瞻望。」○孔氏曰:「我欲行之时,父教戒我曰:『嗟我子,从军行役之时,当早起夜寐,无得已止。』」○苏氏曰:「上犹尚也,孝子登髙以望其父而不见,则思其将行之戒,以自慰。」○朱子曰:「尚庻几慎之哉,犹可以来归,无止于彼而不来。盖生则必归,死则止而不来矣。」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毛氏曰:「季少子也,无寐,无耆,寐。」○王氏曰:「尤爱怜少子者,妇人之情。」○吕氏曰:「母尚恩,故曰无弃言,无弃母,而不归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苏氏曰:「必与同役者偕,无独行也。」○《魏风》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毛氏曰:「肃肃鸨羽,声也。鸨之性不树止也。」又曰:「鸨似雁而大,无后趾,集止也。」孔氏曰:「物丛生曰苞。」毛氏曰:「丛也。」孔氏曰:「栩、柞、栎也,其子为皂,可以染。」毛氏曰:「盬,不攻致也。」孔氏曰:「盬与蛊字异,义同。」左氏于「文」、「皿」、「虫」为蛊,「糓」之飞亦为蛊。然则蛊,害器以败糓者,皆谓之蛊。是盬不坚牢,不攻致之意也。蓺,树也。稷、黍、禾属。毛氏曰:「怙恃也。」郑氏曰:「曷,何也?」君子久从征役,以王事之靡盬,致子职有缺,不能播种五糓。我父母何所怙恃而得养?悠悠苍天,何时使我得其所乎?不得已则告天也。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苏氏曰:「极,止也。」范氏曰:「曷其有极?言劳役之无已也。」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苏氏曰:行列也。朱氏曰:尝食也。范氏曰:思得休息以反其常也。○《唐风》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王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其一章曰:「陟彼北山,言采其▯。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李氏曰:「▯枸▯也。」毛氏曰:「偕偕,彊壮貌。」朱氏曰:「大夫从役,陟彼北山,采▯而食也。」毛氏曰:「士子有王事者也。」郑氏曰:「朝夕从事,言不得休息。」朱氏曰:「言以王事而贻亲忧也。」二章以下,皆言役使不均之意,今不録。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

译父母患病,孝子面色憔悴、容态不盛,这是孝子未尽到细致照料的表现。

郑玄说:这说明还不足以称为至孝。○我按:这仅仅是细微末节,尚且不能做到完美,可见不孝之处可知。以上讲的是侍奉父母疾病。又按:《春秋》昭公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许国世子止杀了他的国君买。胡安国说:《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喝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春秋》记载为“杀他的国君的是止”,因为世子没有先尝药。古代规定,如果医生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孔子谨慎对待的三种疾病,疟疾就是其中之一。季康子赠送药给孔子,孔子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先尝。”对待自身如此恭敬谨慎,对于国君和父亲难道可以疏忽吗?国君有病吃药,臣子要先尝;父亲有病吃药,儿子要先尝。这说的就是谨慎。世子止不选择良医而轻率用药,药不先尝就误进给国君,这是有疏忽国君和父亲之心而不谨慎了。这是篡位弑君的萌芽,是坚冰形成的渐进过程,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所以加上大恶的罪名而不得推辞,这是《春秋》防患于未然、除恶于萌芽的用意。又曾几说:许世子弑君的事,按照法律:制造御用船只失误导致不牢固,配制御用药失误不符合原方,都要处死。胡安国说:非常正确。○程颐说:侍奉父母的人,不可以不懂医术。○司马光说:凡是父母、公婆有病,儿子儿媳没有特殊原因不能离开身边,亲自调配、尝药并供给。父母有病,儿子面色不喜悦,不嬉戏笑闹,不宴饮游玩,放下其他事情,专门以迎接医生、检查药方、制作药物为要务。《颜氏家训》说:父母有病,儿子要向医生礼拜以求药,因为医生关系到父母的存亡,怎么可以疏忽呢?

《陟岵》,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的诗。国家迫近大国而屡遭侵削,被派往大国服役,父母兄弟离散,因此作了这首诗。登上那山冈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停歇,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滞留在那里。”

陈奂说:“岵、屺、冈,都是山的高处,可以登高远望。”○孔颖达说:“我准备出发时,父亲教导告诫我说:‘唉,我的儿子,从军服役的时候,应当早起晚睡,不得停止。’”○苏轼说:“上,尚且的意思。孝子登高望父而看不见,就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告诫,以此自我安慰。”○朱熹说:“尚且希望你要谨慎啊,还可以回来,不要滞留在那里而不回来。大概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死了就滞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登上那无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安睡,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抛弃我。”

毛亨说:“季,小儿子;无寐,没有嗜睡,即没有安睡。”○王肃说:“特别怜爱小儿子,这是妇人的情感。”○吕祖谦说:“母亲尚存恩情,所以说‘无弃’,意思是不要抛弃母亲而不回来。”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停歇,一定要和同伴一起行动。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死在那里。”

苏轼说:“一定要和同役的人一起,不要单独行动。”○《魏风》

《鸨羽》,讽刺时政。周昭公之后,大乱历经五代,君子被迫从征服役,不能奉养父母,因此作了这首诗。鸨鸟的羽毛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柞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能让我有所依靠?

毛亨说:“肃肃,是鸨羽的声音。鸨的习性不在树上栖息。”又说:“鸨像雁但更大,没有后趾,聚集栖息。”孔颖达说:“植物丛生叫苞。”毛亨说:“丛生。”孔颖达说:“栩,柞树、栎树,它的果实叫皂,可以用来染色。”毛亨说:“盬,不坚固、不精致。”孔颖达说:“盬与蛊字不同,意义相同。”《左传》中“文”、“皿”、“虫”组成蛊,“谷”的飞虫也叫蛊。那么蛊,是损害器物、败坏粮食的东西,都叫蛊。所以盬有不坚固、不精致的意思。蓺,种植。稷、黍,属于禾本科。毛亨说:“怙,依靠。”郑玄说:“曷,何。”君子长期从征服役,因为王室差事没有休止,导致子女职责缺失,不能播种五谷。我的父母依靠什么得到奉养?悠悠苍天,何时让我得到依靠?不得已就向天申诉。

鸨鸟的翅膀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

苏轼说:“极,停止。”范处义说:“曷其有极?是说劳役没有止境。”

鸨鸟的行列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恢复常态?

苏轼说:“行,行列。”朱熹说:“尝,吃。”范处义说:“希望能休息以返回常态。”○《唐风》

《北山》,大夫讽刺周幽王。役使不均,自己为王事劳累,而不能奉养父母。第一章说:“登上那北山,去采那枸杞。强壮的士子,早晚从事公务。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

李氏说:“〇,枸杞。”毛亨说:“偕偕,强壮的样子。”朱熹说:“大夫从役,登上北山,采枸杞来吃。”毛亨说:“士子,有王室差事的人。”郑玄说:“朝夕从事,是说不得休息。”朱熹说:“是说因为王事而让亲人担忧。”第二章以下,都说役使不均的意思,现在不收录。

《蓼莪》,讽刺周幽王。百姓劳

苦,孝子不得终养尔。

李氏曰:「凯风,母不安其室之诗也;小弁,太子见弃之诗也;蓼莪,孝子不得终养之诗也。故其咎责、怨慕、哀痛如此。茍不为母所弃、为父所逐,不困于行役而得终养,则其欢欣可知矣。观诗者,当以此类求之。」

译痛苦啊,是孝子无法终养父母的缘故。

李氏说:“《凯风》是母亲不能安守家室的诗;《小弁》是太子被遗弃的诗;《蓼莪》是孝子无法终养父母的诗。所以它们中的责备、怨恨思慕、哀痛之情如此深切。假如不被母亲所遗弃、不被父亲所驱逐,不因行役劳苦而得以终养父母,那么他们的欢欣喜悦就可以想见了。阅读诗歌的人,应当用这类情况去探求其意。”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毛氏曰:蓼蓼,长大貌。欧阳氏曰:周人苦于劳役,不得养其父母者,见彼蓼蓼然长大者,非莪即蒿,皆草木之防者,其茂盛如此,曰天地生育之功也。思我之生也,父母之养育我者,亦劬劳矣,而我不得终养以报也。○吕氏曰:莪蒿不能离天地之生育,犹人子不能报父母之劬劳也。孟郊诗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郑氏曰瘁病也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毛氏曰:缾小而罍大。王氏曰:缾譬则民也,罍譬则君也。缾之罄,则罍之耻;民之穷,则君之羞。○吕氏曰:鲜,犹穷独之义,言穷独而从役,其生不如死也。○孔氏曰:所以然者,以无父,何所依怙;无母,何所倚恃也。刘氏曰:出则衔无穷之忧。曾氏曰:入则靡至,无所归投也。○孔氏曰:已无父母,则中心衔忧;旋来入门,则堂宇空旷,不复覩见,是其所以悲恨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

毛氏曰:鞠养也。孔氏曰:拊,拊循也。朱氏曰:畜,亦养也。郑氏曰:育,覆育也。顾旋,视也。复,反覆也。腹,怀抱也。父兮,生我者,本其生气也。○李氏曰:拊我畜我,而下皆重言生育之恩也。朱氏曰:父母之恩如此,欲报之以徳,而父母之恩如天之无穷,不知所以为报也。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糓,我独何害?

王氏曰:烈烈,气之寒毛氏曰:发发,疾貌。郑氏曰:糓,善也。苏氏曰:虐政之病人,如大寒之视南山而闻飘风。王氏曰:民莫不糓,我独何害?伤已,独不得终养也。朱氏曰:我独何为,遭此害也?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糓,我独不卒。

王氏曰:「南山之势,律律盖崒,律之谓也。」毛氏曰:「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郑氏曰:「卒,终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自哀伤也。」○以上四诗,皆为行役不得养亲而作。然陟岵、鸨羽、北山,亲犹在也。若蓼莪,则父母已终,无所复及矣,故其辞悲痛特甚焉。晋王裒以父不得其死,隐居教授,庐于墓侧,攀栢悲号,树为之枯。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者,为废蓼莪之篇。诗之感人,盖如此。古之君子,迫于王事,不得尽力于其亲,故形之歌咏,极其惨怆。后世兵民既分,自非行伍之士,无长征逺戍者,优游亲侧,足以自竭。顾乃有不知劬劳之当报者,亦独何哉?诵此诗者,可以悚然知媿矣。

孝经》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

唐▯宗注曰:「气竭而息,声不委曲。」

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防不甘。此哀慼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慼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飨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慼。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

  朱子曰期周年也

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

  恐居丧不习而崩壊也

旧糓既没,新糓既升,鑚燧改火,期可已矣。

没尽也,升登也。燧,取火之木也。改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夏季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亦一年而周也。已止也。言期年,则天运一周,时物皆变,丧至此可止也。尹氏曰:「短丧之説,下愚且耻言之。宰我亲学圣人之门,而以是为问者,有所疑于心而不敢强焉尔。」

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

礼,父母之丧,既殡,食粥,麤衰;既塟,疏食水饮,受以成布。期而小祥,始食菜菓,练冠縓縁,要绖不除,无食稻衣锦之理。夫子

译那莪蒿长得高又大,那不是莪蒿是青蒿。可怜我的父母啊,生养我受尽辛劳。

毛氏说:蓼蓼,是长大的样子。欧阳氏说:周朝的人苦于劳役,不能奉养父母,看见那些蓼蓼然长得高大的,不是莪蒿就是青蒿,都是草木中防备杂草的,它们如此茂盛,说这是天地生育的功劳。想到我出生时,父母养育我,也是辛劳的,而我却不能终养以报答他们。○吕氏说:莪蒿不能脱离天地的生育,就像人子不能报答父母的辛劳一样。孟郊诗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那莪蒿长得高又大,那不是莪蒿是一种蔚草。可怜我的父母啊,生养我劳累成病。

郑氏说:瘁,是病的意思。

瓶中的酒已经空了,这是大罍的耻辱。孤苦无依的人活着,不如死得早。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出门则怀着忧伤,进门则无所归依。

毛氏说:瓶小而罍大。王氏说:瓶比喻百姓,罍比喻君主。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百姓穷困,是君主的羞耻。○吕氏说:鲜,是穷独的意思,说穷独而服劳役,其生不如死。○孔氏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刘氏说:出门则怀着无穷的忧伤。曾氏说:进门则无所归依。○孔氏说:自己没有了父母,心中怀着忧伤;回来进门,堂屋空旷,不再看见父母,这就是悲伤怨恨的原因。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抚育我教育我,照顾我反复顾念我,出入怀抱我,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昊天没有穷尽。

毛氏说:鞠,是养育的意思。孔氏说:拊,是抚循的意思。朱氏说:畜,也是养育的意思。郑氏说:育,是覆育的意思。顾旋,是视的意思。复,是反覆的意思。腹,是怀抱的意思。父兮,生我者,是本其生气。○李氏说:拊我畜我,以下都是重言生育之恩。朱氏说:父母之恩如此,想要报答以恩德,而父母之恩如天之无穷,不知道如何报答。

南山气势凛冽,狂风呼啸。百姓无不善良,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

王氏说:烈烈,是寒气凛冽的样子。毛氏说:发发,是疾速的样子。郑氏说:糓,是善的意思。苏氏说:虐政伤害百姓,就像大寒时看南山而听到狂风。王氏说:百姓无不善良,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悲伤自己,独自不能终养父母。朱氏说:我独自为什么,遭受这祸害?

南山气势峻峭,狂风呼啸,百姓无不善良,我独自不能终养。

王氏说:“南山之势,律律盖崒,律之谓。”毛氏说:“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风也。”○郑氏说:“卒,终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重自哀伤。”○以上四首诗,都是因行役不能奉养亲人而作。然而《陟岵》、《鸨羽》、《北山》,亲人还在。至于《蓼莪》,则父母已死,无所复及了,所以其辞悲痛特别厉害。晋王裒因父亲不得善终,隐居教书,在墓旁建庐,攀柏悲号,树为之枯。读诗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反复流泪。门人受业的,为废《蓼莪》之篇。诗之感人,大概如此。古之君子,迫于王事,不能尽力于亲人,所以形之歌咏,极其惨怆。后世兵民既然分开,自非行伍之士,无长征远戍者,优游亲侧,足以自竭。然而有不知劬劳之当报者,又独何哉?诵此诗者,可以悚然知道羞愧了。

《孝经》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

唐〇宗注说:“气竭而息,声不委曲。”

礼,没有仪容;言,不修饰;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 防不甘。这是哀戚之情。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灭不灭绝天性,这是圣人的政令。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列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占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神飨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前侍奉爱敬,死后侍奉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顺儿子侍奉亲人,终矣。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

朱子说:期,周年也。

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 乐必崩。

恐居丧不习而崩坏也。

旧糓既没,新糓既升, 鑚燧改火,期可已矣。

没尽也,升登也。燧,取火的木头。改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李之火,夏季取桑柘之火,秋取柘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也是一年而周。已止也。言期年,则天运一週,时物皆变,丧至此可止。尹氏说:“短丧之说,下愚且耻言之。宰我亲学圣人门,而以是为问者,有所疑于心而不敢强行。”

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

礼,父母之丧,既殡,食粥, 麤衰;既塟, 疏食水饮, 受以成布。期而小祥, 始食菜菓, 练冠縓縁, 要绖不除, 无食稻衣锦之理。夫子

欲宰我,反求诸心,自得其所以不忍者,故问之。以此而宰我不察也。

译想要杀我,反而在心中自我反省,自己找到了不能忍耐的原因,所以向他询问。因此宰我不明察。

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防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

此夫子之言也。防亦甘也。初言“女安”,则为之絶之之辞;又发其不忍之端,以警其不察;而再言“女安”,则为之,以深责之也。

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

宰我既出,夫子惧其真以为可安而遂行之,故深探其本而斥之。言由其不仁,故爱亲之薄如此也。怀抱也,又言君子所以不忍于亲而丧必三年之故,使之闻之,或能反求而终得其本心也。○范氏曰:丧虽止于三年,然贤者之情则无穷也。特以圣人为之中制而不敢过,故必俯而就之。非以三年之丧为足以报其亲也。所谓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特以责在我之无恩,欲其有以跂而及之尔。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南轩曰:「人于他事未能自尽,于亲丧岂可不自尽乎?若于此不能自尽,则何事能尽?若于此能自尽,则于其他亦推是心而已。」

礼记》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塟,皇皇如有望而弗至。

郑氏曰:「皆忧惧在心之貌。」○《檀弓》

顔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塟,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

县子曰:「三年之丧,如斩;期之丧,如剡。」

郑氏曰:「言其痛之恻怛,有浅深也。」○《杂记》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

郑氏曰:「言其生于夷狄而知礼也。」愚谓夫子言此,所以警中国之不知礼者。○《杂记》

高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檀弓》

曾申问于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杂记》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檀弓》

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之不入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用吾情,吾乌乎用吾情?”○《檀弓》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聴不衰

  郑氏曰为其废丧事形谓骨立

  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

  常若亲存隧道也

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

丧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明,聴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杂记: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同上

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檀弓○皆为亲,非为己也。合前后数章而观,则居丧之道可知矣。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三月而塟,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郑氏曰:「言其日月,欲以尽心修备之。附于身,谓衣衾;附于棺,谓明器之属。」○《檀弓下》同。

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无。”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乎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塟。

郑氏曰:「形体还之,言便也。言已敛塟,不待三月。」

  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

不设碑繂,不备礼乐,当为窀穸下棺也。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塟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朱子曰:「事生固当爱敬,然亦人道之常耳;至于送死,则人道之大变。孝子之事亲,舍是无以用其力矣。故尤以为大事,而必诚必信,不使少有后日之悔也。」

孟子自齐塟于鲁,反于齐,止于

译如果你心安,就去做吧。君子居丧时,饮食觉得不香甜,听到音乐不快乐,起居不安稳,所以不这样做。现在你心安,就去做吧。

这是孔子的话。饮食也香甜了。起初说“你心安”,就去做,这是断绝他(守丧)的话;又揭示他内心不忍的端倪,来警示他不察觉;再次说“你心安”,就去做,来深深责备他。

宰我退出。孔子说:“宰我不仁啊!孩子出生后三年,然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那三年的丧期,是天下的通丧。宰我对他的父母有三年之爱吗?”

宰我既已退出,孔子担心他真的认为可以心安而就这样实行,所以深入探究其根本而斥责他。说因为他不仁,所以爱亲如此淡薄。怀抱,又说明君子不忍心对待亲人而丧期必须三年的原因,让他听到,或许能反求自身而最终找到本心。○范氏说:丧期虽然止于三年,但贤者之情却是无穷的。只是以圣人制定的中道制度而不敢超过,所以必须俯就它。不是以三年的丧期足以报答亲人。所谓三年然后脱离父母的怀抱,只是用来责备自己无恩,想要他有所企及罢了。

曾子说:“我从夫子那里听说,人没有能自我尽致的,一定是在亲人丧事上吧?”南轩说:“人对于其他事情未能自我尽致,对于亲人丧事难道可以不自我尽致吗?如果在这上面不能自我尽致,那么什么事能尽致?如果在这上面能自我尽致,那么对于其他事情也推及此心罢了。”

《礼记》:刚死时,惶恐不安好像有所穷尽;已经殡殓后,惊惧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已经安葬后,惶惶不安好像有所盼望而不到。

郑氏说:“都是忧惧在心的样子。”○《檀弓》

颜丁善于居丧,刚死时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等到殡殓时,怅望不已,好像跟随而赶不上;已经安葬后,感慨不已好像赶不上,返回后休息。

县子说:“三年的丧期,像砍断一样;一年的丧期,像削尖一样。”

郑氏说:“说那悲痛之深切,有深浅不同。”○《杂记》

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怠慢,三个月不懈怠,一年悲哀,三年忧虑,他们是东夷的人。”

郑氏说:“说他们生于夷狄而懂得礼。”我认为夫子说这个,是用来警示中国不懂礼的人。○《杂记》

高子臯在执持亲人丧事时,哭泣出血三年,未曾露出牙齿。君子认为很难。○《檀弓》

曾申问曾子说:“哭父母有固定的声音吗?”曾子说:“在路中间,婴儿失去母亲,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声音?”○《杂记》

弁人有母亲死了而像婴儿一样哭泣的,孔子说:“悲哀是悲哀了,但难以让人效法。”礼,是为了可以传扬,为了可以效法。○《檀弓》

曾子对子思说:“伋,我执持亲人丧事时,水浆不入口七天。”子思说:“先王制定礼制,超过的人俯就它,达不到的人企及它。所以君子执持亲人丧事,水浆不入口三天,拄着拐杖然后能起来。”

乐正子春的母亲死了,五天不吃饭,说:“我后悔!自从我的母亲不用我的真情,我哪里还能用我的真情?”○《檀弓》

居丧的礼制,毁损瘦削不显露,视听不衰退。

郑氏说,担心废弃丧事,形指骨立。

升降不经过东阶,出入不面对门道。

常像亲人还在,隧道是门道。

居丧的礼制,头有创伤就洗头,身有疮疡就洗澡,有病就饮酒吃肉,病好了恢复如初,不能承受丧事就等同于不慈不孝。

丧食虽然粗劣,必须充饥。饥饿而废弃丧事,不合礼。吃饱而忘记悲哀,也不合礼。视力不明,听力不聪,行走不正,不知悲哀,君子以此为病。○《杂记》:毁损而死,君子说他没有儿子。○同上

丧事不考虑居住,因为无庙;毁损不危及身体,因为无后。

《檀弓》○都是为了亲人,不是为了自己。合前后几章来看,那么居丧的道理就知道了。

子思说:“丧事三天后殡殓,凡附在身上的,必须真诚必须守信,不要有后悔。三个月后安葬,凡附在棺木上的,必须真诚必须守信,不要有后悔。”郑氏说:“说那日期,想要尽心修备。附在身上的,指衣衾;附在棺木上的,指明器之类。”○《檀弓下》同。

子游问丧具,孔子说:“根据家境的有无。”子游说:“有无怎么齐备?”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如果没有,收敛首足成形,立即安葬。

郑氏说:“形体还之,说简便。说已经收敛安葬,不等待三个月。”

县棺而封,人岂有非议的吗?

不设碑繂,不备礼乐,应当是下棺入墓。

子路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没有用来供养,死了没有用来行礼。”孔子说:“喝豆粥喝水,尽其欢心,这就叫孝;收敛首足成形,立即安葬而没有外棺,称其财力,这就叫礼。”

孟子说:“养生不足以当作大事,只有送死可以当作大事。”朱子说:“事生固然应当爱敬,但也是人道的常情;至于送死,则是人道的大变。孝子事亲,舍此无以用其力了。所以尤其当作大事,而必须真诚必须守信,不使稍有后日的后悔。”

孟子从齐国安葬于鲁,返回齐国,停留在

嬴。充虞请曰:「前日不知虞之不肖,使虞敦匠事,严虞不敢请。今愿窃有请也。」木若以美然。曰:「古者棺椁无度,中古棺七寸,椁称之,自天子达于庶人,非直为观美也,然后尽于人心,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之,吾何为独不然?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

译孟子下葬时。充虞请教说:“前几天不知道我无能,让我督办工匠的事,我恭敬地不敢多问。现在私下想请教您。”孟子的棺木做得非常华美。充虞说:“古代棺椁没有固定的规格,中古时期棺厚七寸,椁的厚度与之相称,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这样,不仅仅是为了外观美观,而是这样才能尽到人的心意,不得不这样做才能感到心安。没有钱财不能做到心安,我有钱财,古人全都这样做,我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呢?况且对于死者,不让泥土直接接触他的肌肤,这样在人的心里,难道还不感到满足吗?”

朱子曰:「比犹为也,化者,死者也,恔快也。言为死者,不使土近其肌肤,岂不快然无所恨乎?」

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

送终之礼,所当得而不自尽,是为天下爱惜此物,而薄于吾亲也。○又鲁平公将见孟子,嬖人臧仓者曰:「礼义由贤者出,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曰:「何哉?君所谓逾者,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今按子思「必诚必信」以下数章,及孟子此章之指,则圣贤之于其亲,心无不尽,而其礼则以贫富有无为别。学者观此,知所取法矣。○按司马氏论塟曰:「《孝经》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谓卜地决其吉凶耳,非若今隂阳家相其山冈风水也。」国子高曰:「塟者,藏也。」又曰:「死则择不食之地而塟我焉。」明无地不可塟也。古者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而塟,盖以会塟者逺近有差,不得不然也。然礼文多云三月而塟,盖举其中制而言之。按《春秋》「己丑塟敬嬴,雨不克塟;庚寅日中而克塟;丁巳塟定公,雨不克塟;壬午日下昃乃塟」,何尝择年月日时也?塟于北方,北首,何尝择地也?今世俗信塟师之説,以为子孙之贫富贵贱贤愚夀夭尽系于此,议论纷纭不决,至有终身不塟、累世不塟者,使殡塟实能致人祸福,为子孙者,岂忍暴露其亲而自求利耶?悖礼伤义,无过于此。然孝子之心,虑患深逺,恐浅则为人所指,深则湿润速朽,故必择土厚水深之地而塟。之所择必数处者,以备卜之不吉故也。或曰:「世人久未塟者,非尽以阴阳拘忌之故,亦以贫故也。」予曰:「孔子有云『敛首足形,还塟而无椁,称其财之谓礼』。又子游问丧具,孔子云云。昔亷范千里负丧,郭原平自卖营墓,岂待丰富而后塟哉?在礼未塟不变服,食粥,居倚庐,寝苫枕块,盖闵亲之未有所归,故寝食不安。奈何舍之出仕食稻?衣锦不知其何以为心哉?而程子则曰:「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也。地美则其神灵安,其子孙盛。然则曷谓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润,草木之茂盛,乃其验也。」而拘忌者或以择地之方位,决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为计,而专以利后为虑,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谨,须使异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犂所及。一本所谓五患者,沟渠道路,避村落,逺井窑,合二先生之言观之,以安亲为心,则地不可以不择。其择也不可以太拘,择焉而不至于太拘,则塟不患其不时矣。然世人多迁延不塟者,以昆若弟各怀自利之心,而野师俗巫又从而谁惑之?甚至偏纳其赂而结之以私,已愚而无知者安受其欺而弗悟也。夫「某山强则某支富,某山弱则某支贫」,非惟礼义所不当问,虽近世隂阳家书亦有深排其説者,惟野师俗巫则张皇煽惑,以为取利之资。择地者必先破此谬説,而后无太拘之患,为人子者所当深察也。○《南史》何子平以兵饥未塟其母者八年,昼夜号哭,常如袒括之日,事在《小学》之书,当攷。

  亲丧外除

  日月已竟而哀未忘

  兄弟之丧内除

  日月未竟而哀已杀○杂记

免丧之外,行于道路,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吊死而问疾,顔色戚容,必有以异于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丧,其余则直道而行之,是也。

  杂记○似谓容貌似其父母也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入谓复寝○檀弓下同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不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

译朱子说:“‘比’就是‘为’的意思,‘化’就是‘死’的意思,‘恔’就是‘快意’的意思。意思是说,为死者(办理丧事),不让泥土靠近死者的肌肤,难道不是快意而没有遗憾吗?”

我听说过,君子不会因为天下的节俭而亏待自己的亲人。

送终的礼仪,应当得到的却不去尽力做到,这是为了天下爱惜这些财物,而对自己亲人刻薄。○又,鲁平公将要接见孟子,宠臣臧仓说:“礼义是由贤者制定的,孟子安葬后母超过了安葬前母的规格,您不要接见他。”平公说:“好吧。”乐正子进去见平公说:“您为什么不接见孟轲呢?”平公说:“有人告诉我:‘孟子安葬后母超过了安葬前母,’所以我不去接见他。”乐正子说:“为什么呢?您所说的超过,是指以前按士的规格,后来按大夫的规格;以前用三鼎,后来用五鼎吗?”平公说:“不是。”乐正子说:“是指棺椁衣衾的华美吗?”平公说:“不是所说的超过,是因为贫富不同。”○现在考察子思“必诚必信”以下几章,以及孟子这一章的主旨,那么圣贤对于自己的亲人,心里没有不尽孝道的,而他们的礼仪则根据贫富有无来区别。学者观察这些,就知道该效法什么了。○考察司马氏论丧葬说:“《孝经》说‘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是说占卜土地决定吉凶罢了,不像现在的阴阳家那样相度山冈风水。”国子高说:“葬,就是藏的意思。”又说:“死了就选择不被食用的土地来埋葬我。”说明没有土地是不可埋葬的。古时候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大夫三月下葬,士满一个月下葬,大概是因为会葬的人远近有差别,不得不这样。然而礼文大多说三月下葬,大概是举其中的制度来说。考察《春秋》记载“己丑日安葬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正午时得以安葬;丁巳日安葬定公,下雨没能安葬;壬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安葬”,何曾选择年月日时呢?安葬在北方,头朝北,何曾选择土地呢?现在世俗相信葬师的说法,认为子孙的贫富贵贱贤愚寿夭都取决于此,议论纷纭不决,甚至有终身不葬、累世不葬的,如果殡葬确实能给人带来祸福,作为子孙的,难道忍心暴露亲人而为自己求利吗?违背礼义伤害道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然而孝子的心,考虑祸患深远,担心浅了被人指出,深了湿润快速腐朽,所以一定要选择土厚水深之地来埋葬。所选择的必定有几处,是为了防备占卜不吉利。有人说:“世人长久不埋葬的,不全是因阴阳拘忌的缘故,也是因为贫穷的缘故。”我说:“孔子说过‘收敛时使头脚成形,返回安葬而没有外椁,符合财力叫做礼’。又子游问丧具,孔子说了那些话。从前廉范千里背丧,郭原平自卖营墓,哪里是等待富有才安葬呢?按照礼,未安葬不变丧服,喝粥,住在倚庐,睡草垫枕土块,大概是哀怜亲人没有归宿,所以寝食不安。怎么舍弃这些出去做官吃米饭?穿锦衣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而程子却说:‘卜其宅兆,是占卜土地的美恶。土地美则神灵安,子孙兴盛。那么什么是土地美呢?土色光润,草木茂盛,就是验证。’而拘忌的人有的通过选择土地的方位,决定日子的吉凶;更甚的不以奉养祖先为计,而专门以利后代为虑,尤其不是孝子安葬的用心。只有五患不得不谨慎,须使日后不成为道路,不成为城郭,不成为沟池,不被权贵夺取,不被耕犁触及。另一版本所说的五患,沟渠道路,避开村落,远离井窑,结合两位先生的话来看,以安亲为心,那么土地不可以不选择。选择时不可以太拘泥,选择而不致于太拘泥,那么安葬就不担心不合时宜了。然而世人多拖延不葬的,因为兄弟各怀自利之心,而野师俗巫又从旁迷惑他们?甚至偏纳贿赂而结下私情,已经愚昧无知的人安然接受欺骗而不醒悟。所谓‘某山强则某支富,某山弱则某枝贫’,不仅是礼义所不当问的,即使近世阴阳家的书也有深加排斥这种说法的,只有野师俗巫则张皇煽惑,作为取利的资本。选择土地的人必须先破除这种谬说,而后没有太拘泥的祸患,作为儿子的人应当深察。○《南史》记载何子平因兵荒饥馑未安葬母亲八年,昼夜号哭,常像刚出殡那天,事在《小学》一书中,应当考证。

亲丧外除

日月已尽而哀伤未忘

兄弟之丧内除

日月未尽而哀伤已减○杂记

脱去丧服之后,走在路上,看见容貌像父母的人目光惊惧,听到名字心里惊惧,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脸色和神情,必定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这样然后才可以服三年之丧,其余的就直率地按照常道行事,这是对的。

杂记○似指容貌像其父母

孟献子禫祭时悬挂乐器而不演奏,接近车驾而不进入。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

入指回到卧室○檀弓下同

伯鱼的母亲死了,满一年还在哭。孔子听说后说:“是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孔子说:“太过分了。”伯鱼听说后,就停止了哭泣。

子夏刚脱去丧服来见孔子,给他琴调音而不和谐,弹奏不成曲调,起身说:“哀伤未忘,先王制定礼制而不敢超过。”子张刚脱去丧服来见孔子,给他琴调音而和谐,

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译拨动琴弦发出声音,起身说道:“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不恭敬地遵循。”

檀弓○见谓见孔子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

以上言丧塟、祥除其制度节文,别见。

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圏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郑氏曰:「孝子见亲之器物在侧,不忍用也。」

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

朱子曰:「曾子以父嗜之,父没之后,食必思亲,故不忍食也。」

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南轩张氏曰:曾子不忍食羊枣之意,爱敬之笃,不死其亲者也。亲之所嗜,见之而不忍食焉。推是一端,则凡其日用之间,所以感发于其亲者多矣。常人于其亲,日逺而日忘矣。惟君子则不然,亲虽日逺,而其心不可泯也。故虽事事物物之间,亲心之所存,吾亦存之,未尝忘,而况于其言行乎?此之谓不死其亲。或曰:屈到嗜芰,于其终也,命家老:「我死必荐芰。」而屈建命去之。然则非邪?盖于亲之所嗜而不忍食,此其爱亲之心也。至于祭祀,则有常物,事亲之礼,不可以素。建不敢以私意事其亲,而祭之以礼,未为失也。然使建也而能体曾子不食羊枣之意,则其不荐也,义固当然。其精防曲折之间,必更有以处者。观其命去之之辞,则伤于大劲,而于亲爱亦未免为有害也。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朱子曰:父在子不得自专,而志则可知;父没然后其行可见,故观此足以知其人之善恶。然又必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乃见其孝;不然则所行虽善,亦不足为孝矣。○尹氏曰:如其道虽终身无改可也,如其非道,何待三年?然则三年无改者,孝子之心有所不忍故也。游氏曰: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或问:此章之指犹有可取者乎?曰:晁氏、洪氏之説亦善。晁氏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此观行之一节也。洪氏曰:父没虽可以行其志,然改父之道于三年之中,则无爱亲之心,而其行亦不足观矣。曰:所取尹、游之説何也?曰:尹氏得其用心之本,游氏得其制事之宜,二説相须为不可易矣。曰:必若尹、游之説,则夫子之説得无有不尽者乎?曰:为人子者本以守父之道,不忍有改为之心;至其所遇之不同,则随其轻重而以义制之耳。三年而改者,意其有为而言也;其不可改则终身不改,固不待言;其不可以待三年者,则又非常之变,亦不可以预言矣。善读者推类而求之,或终身不改,或三年而改,或甚不得已则不待三年而改,顾其所遇之如何,但不忍之心则不可无耳。或曰:昔谢方明承前代人不易其政,其必宜改则以渐变之,使无迹可寻。为人子者不幸而父之道有当必改者,以是为法而隐忍迁就于理义之中,不亦可乎?曰:吾尝闻之师曰:以为此其意则固善矣,然用心每每如此,即骎骎然所失多矣。若不得已,但当至诚哀痛以改之而已,何必隐忍迁就之云乎?至哉此言,足以儆学者用心之防矣。○南轩曰:旧説以为父在能观其志而承顺之,父没观其行而继述之,此説文理为顺。按二先生之説不同,姑两存之。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朱子曰:「孟庄子,鲁大夫,名速。其父献子,名蔑。献子有贤徳,而庄子能用其臣,守其政。其他孝行虽有可称,皆不若此事之为难。」○或问:「邓子之説如何?」曰:「邓氏之言曰:『献子歴相三君,五十年,鲁人谓之社稷之臣,则其臣必贤,其政必善矣。庄子年少嗣立,又与季孙宿同朝。宿父文子忠于公室,宿皆不能守而改之。庄子乃独能不改其父之臣与父之政而终身焉,是孔子之所谓难也。若父之臣与父之政有不善,则是成其父之恶耳,恶得为孝哉

译檀弓篇 ○ 见,指见到孔子

鲁国有个人早上刚举行除丧祭礼,晚上就唱歌了,子路嘲笑他。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难道没有尽头吗?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够久了。”孔子让子路出去后,说:“这难道还多吗?只要过了一个月,就是好的了。”

以上论述丧葬、祥祭的制度节文,另见别处。

父亲去世,儿子不忍心读父亲的书,因为书上还留着父亲手泽的气息。母亲去世,儿子不忍心用她的杯盘饮食,因为上面还留着母亲口泽的气息。

郑玄说:“孝子看到亲人的器物在身边,不忍心使用。”

曾皙喜欢吃羊枣,曾子就不忍心吃羊枣。

朱熹说:“曾子因为父亲喜欢吃羊枣,父亲去世后,一吃羊枣就会思念亲人,所以不忍心吃。”

公孙丑问:“烤肉和羊枣哪个更好吃?”孟子说:“烤肉更好吃。”公孙丑说:“那么曾子为什么吃烤肉而不吃羊枣呢?”孟子说:“烤肉是大家都喜欢的,羊枣是曾皙独自喜欢的。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因为姓氏是大家都有的,名字是独自有的。”

张栻说:“曾子不忍心吃羊枣的意思,是爱敬之心深厚,不让亲人死去。亲人所喜欢的东西,见到就不忍心吃。推究这一端,那么在日常用度之间,因亲人而感发的事情就多了。普通人对于亲人,日子越久越容易忘记。只有君子不是这样,亲人虽然日渐远去,但心中的情感不可磨灭。所以即使在事事物物之间,只要存有亲人的心意,我也保存它,不曾忘记,何况是亲人的言行呢?这就叫做不让亲人死去。有人说:屈到喜欢吃菱角,临终时命令家老说:‘我死后一定要进献菱角。’而屈建却命令撤去菱角。那么这样做不对吗?大概对于亲人所喜欢的东西不忍心吃,这是爱亲之心。至于祭祀,有固定的供品,侍奉亲人的礼仪,不可以简陋。屈建不敢用私意侍奉亲人,而按照礼仪祭祀,并没有失误。然而如果屈建能体会曾子不吃羊枣的意思,那么他不进献菱角,在义理上本来就是这样。在精微曲折之处,必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看他命令撤去菱角的言辞,则过于刚硬,对于亲爱之情未免有害。”

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

朱熹说:“父亲在世时,儿子不能自作主张,但志向可以知道;父亲去世后,然后行为可见,所以观察这些足以知道人的善恶。然而又必须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才显出他的孝;不然的话,所做的事虽然好,也不足以称为孝。” ○ 尹氏说:“如果父亲的原则正确,即使终身不改变也可以;如果父亲的原则不正确,何必等到三年?那么三年不改变,是因为孝子心中有所不忍的缘故。” 游氏说:“三年不改变,也是指那些应当改变但暂时可以不改变的情况。” 有人问:“这一章的旨意还有可取之处吗?” 回答说:“晁氏、洪氏的说法也很好。晁氏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这是观察行为的一个方面。’ 洪氏说:‘父亲去世后虽然可以实行自己的志向,但在三年之中改变父亲的原则,就没有爱亲之心,而他的行为也不值得观察了。’ 问:‘所采纳尹氏、游氏的说法是什么?’ 回答说:‘尹氏得到了用心的根本,游氏得到了处理事情的适宜,两种说法相辅相成,不可改变。’ 问:‘如果按照尹氏、游氏的说法,那么孔子的说法岂不是有不尽之处吗?’ 回答说:‘做儿子的本来以坚守父亲的原则为本,不忍心有改变的想法;至于所遇到的情况不同,就根据轻重以义理来裁断。三年后改变的,大概是有所作为而说的;不可改变的则终身不改变,本来不用多说;不可以等到三年的,则是非常变故,也不能预先规定了。善于读书的人推类求索,有的终身不改变,有的三年后改变,有的非常不得已则不到三年就改变,看所遇到的情况如何,只是不忍之心不可没有罢了。’ 有人说:‘过去谢方明继承前代人的政策不轻易改变,那些必须改变的则逐渐改变,使没有痕迹可寻。做儿子的不幸父亲的原则有必须改变的,以此为法而在理义之中隐忍迁就,不也可以吗?’ 回答说:‘我曾听老师说过:认为这种心意固然好,但用心常常这样,就渐渐失去很多了。如果不得已,只应当至诚哀痛地改变它罢了,何必说隐忍迁就呢?’ 这话太好了,足以警戒学者用心的细微之处。” ○ 张栻说:“旧说认为父亲在世时能观察他的志向而承顺他,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而继承阐述他,这种说法文理通顺。考察两位先生的说法不同,姑且都保留下来。”

曾子说:“我听说老师说过,孟庄子的孝,其他方面别人可能做到,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策,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朱熹说:“孟庄子,鲁国大夫,名速。他的父亲献子,名蔑。献子有贤德,而庄子能任用他的臣属,坚守他的政策。其他孝行虽然有可称道的,都不如这件事难。” ○ 有人问:“邓氏的说法如何?” 回答说:“邓氏的话说:‘献子历任三位国君的相,五十年,鲁国人称他为社稷之臣,那么他的臣属必定贤能,他的政策必定良好。庄子年少继位,又与季孙宿同朝。季孙宿的父亲文子忠于公室,季孙宿都不能坚守而改变了。庄子却唯独能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策而终身如此,这是孔子所说的难。如果父亲的臣属和政策有不善,那就是成全父亲的恶行,怎么能称为孝呢?’”

?』」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

译子云:“君子宽恕其父母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

郑氏曰:「弛犹弃忘也。孝子不藏识父母之过。」

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不以已善驳亲之过。○《坊记》○以上言无改父道之孝。按《书》“蔡仲之命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人子不幸,如大禹之承鲧,蔡仲之承蔡叔,又当思所以盖之。故治水功成而鲧配夏郊,率徳改行而蔡仲世祀,岂非孝之大乎?后世如沈充,叛臣也,其子劲以死节着;李义府,奸臣也,其子湛以忠义闻。若劲与湛,可谓能盖其父之愆矣。○又《糓梁传》“孝子成父之美,不成父之恶”。故魏颗从治命,君子是之;鲁隠与桓,《春秋》弗取,是亦不可不知也。

  论语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程子曰:「祭,祭先祖也。祭神,祭外神也。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敬。」朱子曰:「此门人记孔子祭祀之诚意。」

  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朱子曰:「又记孔子之言以明之。言已当祭之时,或有故不得与,而使他人摄之,则不得致其如在之诚。故虽已祭,而此心歉然如未尝祭也。」○范氏曰:「君子之祭,七日戒,三日斋,必见其所祭者,诚之至也。是故郊则天神格,庙则人鬼享,皆由已以致之也。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可不谨乎?吾不与祭,如不祭,诚为实,礼为虚也。」

  曾子曰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

朱子曰:「慎终者,丧尽其礼;追逺者,祭尽其诚。民徳归厚,谓下民化之,其徳亦归于厚也。」

礼记》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郑氏曰:「皆谓感时念亲也。」霜露既降,礼説在秋,此无秋,盖脱尔。○《祭义》下同。

致斋于内,散斋于外。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程子曰:「凡祭必斋。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斋也。斋不容有思,有思则非斋。三日见其所为斋者,此非圣人语。」斋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能事鬼神。此是上一等人。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

  僾然防见貌

  周还出戸

  谓专设时

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

无戸者,阖戸若食间,则有出戸而聴之。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唯圣人为能飨帝,唯孝子为能飨亲。

  郑氏曰谓祭之能使之飨也

  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

  言中心乡之乃能使其祭见飨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

郑氏曰:「思死者,如不欲生,言思亲之深也。如欲色者,以时人于色厚,假以喻之。」

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坐不寐,谓夜而至旦也。祭之日,谓绎日也。言绎之夜不寐也。二人,谓父母。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

  比时犹先时虚中不兼念余事

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斋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樽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庻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谕谓使祝,祝飨及侑尸也。或犹有也,想见其彷佛来。」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聴命,则或使之也。

  如居父母之前将受命而使之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

  诎充诎形容喜貌也

  其进之也敬以愉

  谓进血腥

译郑玄说:“弛,就是抛弃、遗忘。孝子不隐藏、不记取父母的过错。”

《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算是孝了。”

不拿自己的善行去驳斥父母的过错。○《坊记》○以上论述不改变父亲原则的孝道。查考《尚书》“蔡仲之命”中说:“你尚且要掩盖前人的过失,只要忠诚和孝顺。”为人子者不幸,像大禹继承鲧、蔡仲继承蔡叔那样,又应当思考如何来掩盖他们的过失。所以大禹治水功成而鲧配享夏郊,蔡仲率德改行而蔡仲世代祭祀,这难道不是孝的大义吗?后世如沈充,是叛臣,他的儿子沈劲以死守节操而著名;李义府,是奸臣,他的儿子李湛以忠义闻名。像沈劲和李湛,可以说能够掩盖他们父亲的过失了。○又《谷梁传》说:“孝子成全父亲的美德,不成就父亲的恶行。”所以魏颗遵从父亲生前的命令,君子称赞他;鲁隐公与鲁桓公的事,《春秋》不予认可,这也是不可不知的。

《论语》:祭祀时,好像祖先真的存在;祭祀神灵时,好像神灵真的存在。

程颐说:“祭,是祭祀先祖。祭神,是祭祀外神。祭祀先祖,主要在于孝;祭祀神灵,主要在于敬。”朱熹说:“这是弟子记录孔子祭祀时的诚意。”

孔子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

朱熹说:“又记录孔子的话来阐明这一点。意思是说,当自己应当祭祀的时候,如果有原因不能亲自参加,而让其他人代理,就不能达到那种‘好像存在’的诚意。所以虽然已经祭祀了,但内心感到歉疚,就像没有祭祀过一样。”○范氏说:“君子祭祀,提前七天警戒,三天斋戒,一定要见到所祭祀的对象,这是诚意的极致。因此郊祀则天神降临,宗庙则人鬼享用,都是由自己来招致的。有诚意就有神灵,没有诚意就没有神灵,能不谨慎吗?我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诚意是实质,礼仪是形式。”

曾子说:慎重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

朱熹说:“慎终,是指办理丧事竭尽礼仪;追远,是指祭祀竭尽诚意。民德归厚,是说下层百姓受到感化,他们的德行也归于淳厚。”

《礼记》说:“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凄怆的心情,这不是因为寒冷。春雨露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警惕的心情,好像将要见到祖先一样。”郑玄说:“这都是说感念时节而思念亲人。”霜露已经降落,礼说在秋天,这里没有秋天,大概是脱漏了“秋”字。○《祭义》以下同。

在室内致斋,在室外散斋。斋戒的日子,思念他的起居,思念他的谈笑,思念他的志意,思念他所喜爱的,思念他所嗜好的。斋戒三天,就能见到他所斋戒的对象。程颐说:“凡是祭祀必定斋戒。斋戒的日子,思念他的起居,思念他的谈笑。这是孝子平日思念亲人的心,不是斋戒。斋戒不容许有杂念,有杂念就不是斋戒。三天见到他所斋戒的对象,这不是圣人的话。”斋戒,是湛然纯一,才能与鬼神交接,能够侍奉鬼神。这是上一等的人。

祭祀的日子,进入室内,隐约好像必定能看到他的位置。

隐约,是仿佛看见的样子。

周旋走出户门。

这是指专心致志的时候。

肃然,必定能听到他的容貌声音。走出户门而倾听,慨然,必定能听到他的叹息之声。

没有户门的,关闭户门,好像在吃饭的时候,就有走出户门而倾听的。

因此先王的孝道,颜色不忘记在眼中,声音不断绝在耳边,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致的爱就能存在,极致的诚就能显著。显著存在不忘记在心中,那怎么能不恭敬呢?君子活着就恭敬地奉养,死了就恭敬地享用,想着终身不辱没父母。只有圣人能够享用天帝,只有孝子能够享用亲人。

郑玄说:这是说祭祀能够使神灵享用。

飨,是向,向往然后才能享用。

意思是心中向往,才能使祭祀被享用。

文王祭祀,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思念死者像不想活一样。忌日必定悲哀,称讳好像见到亲人。祭祀的忠诚,好像见到亲人所喜爱的,好像想要美色一样。这是文王吧?

郑玄说:“思念死者,像不想活,是说思念亲人的深切。像想要美色,因为当时人对美色重视,借来比喻。”

《诗经》说:“天明不睡,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不睡,享用并致送,又从而思念。祭祀的日子,乐与哀各半,享用必定快乐,已经到来必定悲哀。

坐着不睡,是说从夜晚到早晨。祭祀的日子,是说绎祭的日子。是说绎祭的夜晚不睡。两个人,指父母。

孝子将要祭祀,考虑事情不能不预先准备,接近时候准备物品不能不齐全,虚静内心来处理它。

接近时候,就是先于时候;虚中,是不兼念其他事情。

宫室已经修缮,墙屋已经设置,百物已经具备,夫妇斋戒,沐浴盛装,捧着进献。洞洞乎,属属乎,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他们的孝敬之心到了极致。连同进献他们的樽俎,排列他们的礼乐,完备他们的百官,捧着进献。于是传达他们的志意,凭借他们的恍惚,与神明交接,希望或许能享用,希望或许能享用。这是孝子的志向。

谕,是说让祝官,祝官致享及劝尸。或,是有的意思,想见其仿佛到来。

孝子祭祀,竭尽他的诚而诚,竭尽他的信而信,竭尽他的敬而敬,竭尽他的礼而不过失。进退必定恭敬,好像亲耳听到命令,那就或许使他行动。

好像处在父母面前将要接受命令而使他行动。

孝子祭祀,可以知道了。他站立的时候,恭敬而谦逊。

谦逊,充谦,形容喜悦的样子。

他进献的时候,恭敬而愉悦。

这是指进献血腥。

其荐之也敬以欲

  荐之谓进熟欲婉顺貌

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能终。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郑氏曰:「如惧不及见所爱然。」

译进献祭品时,恭敬而怀着愿望。

进献是指进献熟食,愿望是委婉顺从的样子。

退下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一样。祭品撤去后退出,恭敬整齐的神色始终不离开面容。父母去世后,一定要寻求仁人所产的粮食来祭祀他们,这就叫做能够善始善终。孝子将要祭祀时,必定有斋戒庄重的内心,来考虑事务,来准备祭服器物,来修缮宫室,来处理各种事情。到了祭祀的日子,脸色必定温和,行动必定谨慎,好像害怕来不及表达爱意一样。郑玄说:“好像害怕来不及见到所爱的人一样。”

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

  如有所以语亲而未见答

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

宿者皆出,谓賔助祭者事毕出去也。如将弗见然,祭事毕而不知亲所在,思念之深,如不见出也。

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

思念既深,如覩亲,将复入也。陶陶遂遂,相随行之貌。

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

  术为当作述

夫祭者,非物自外至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之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

  祭统下同

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聴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

张子曰:「事亲奉祭,岂可使人为之?」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

曲礼○郑氏曰:广敬鬼神也。粥,卖也。丘垅也。○又按程子曰:冠、昏、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会。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某尝修六礼,大畧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迎主祭于正寝。凡事死者,皆当厚于生者。人家得此数件,虽防者可使渐知礼义。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王制○以上言祭享大意,其始死之奠与虞袝练祥时祀之仪,别见○又程子家治丧不用浮屠,在洛亦有化之者,司马氏辟之尤严。然彼之教得行,由吾之礼先废。使今之居丧者,始死有奠,朔有殷奠,虞祔祥禫皆有祭,既足以尽人子追慕之情,则于世俗之礼且将不暇为之矣。不复祭礼而徒曰勿用浮屠,使居丧者伥伥然无以报其亲,未见其可也。

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祭义○郑氏曰: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如有时日之禁也。○近世大儒有忌日以黪巾墨衰受吊者,或疑之。答曰:礼不云「君子有终身之丧乎」?前世名家嫁女,其箧中有墨衰一称,以为忌日慰舅姑之服,皆可法也。○又程子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愚谓人子之于生日,茍无父母,当以忌日之礼自处。唐太宗以万乘之主能行之,况学者而可昧此乎?故附于忌日之下。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朱子曰:「曾子平日以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故于此使弟子开其衾而视之,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渊恐坠,履氷恐陷。也曾子以其所保之全者示门人,而言其所以保之之难如此。至于将死而后知其得免于毁伤也。」○程子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君子保其身以没为终其事也,故曾子以全归为免矣。」尹氏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曾子之啓手足为是故

译在祭奠时,容貌一定要温和,身体一定要弯曲,好像有话要说却又未能说出的样子。

好像有话要对亲人说,却没有得到回应。

留宿的人都出去了,他们站立时谦卑安静,端正恭敬,好像将要看不见亲人一样。

留宿的人都出去了,是说宾客和协助祭祀的人事情完毕就离开了。好像将要看不见亲人一样,是说祭祀完毕却不知亲人在何处,思念之深,如同看不见亲人离去一样。

等到祭祀之后,心情和悦舒缓,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一样。

思念既深,如同看见亲人,将要再次进入。陶陶遂遂,是相随而行的样子。

因此,诚实善良不违背自身,耳目不违背内心,思虑不违背亲人,凝结在心中,表现在神色上,并且通过礼仪来省察,这就是孝子的志向。

术字应为述字。

祭祀,不是事物从外面来到,而是从内心产生于心中。内心惊惧而用礼仪来奉献,因此只有贤者能穷尽祭祀的意义。贤者祭祀,必定承受福佑。这不是世俗所说的福佑。福,是完备。完备,是百事顺遂的名称。没有不顺遂的叫做完备。是说对内尽己,对外顺道。忠臣侍奉君主,孝子侍奉亲人,其根本是一样的。

祭统篇下文。

孝子侍奉亲人,有三条原则。活着时奉养,去世后丧葬,丧事完毕则祭祀。奉养时观察其顺从,丧葬时观察其哀痛,祭祀时观察其恭敬和适时。尽到这三条原则的,是孝子的行为。对内自我尽诚,对外求助于人,婚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娶夫人的辞令说:“请君家的玉女,与寡人共同承担敝邑宗庙社稷的事务。”这是求助的根本。祭祀,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这是为了完备内外的事务。

到了将要祭祀的时候,君子才开始斋戒。斋戒的“斋”字,意思是整齐。整齐不整齐以达到整齐。防止邪念,止息嗜欲。耳朵不听音乐。所以《礼记》说:“斋戒者不听音乐,是说不敢分散自己的意志。”内心不随意思虑,必定依循正道;手脚不随意动作,必定依循礼仪。因此君子的斋戒,是专心致志地发扬精明的德行。所以散斋七天来安定它,致斋三天来整齐它。安定它叫做齐。齐,是精明到了极点。然后才可以与神明交接。

君子祭祀,一定要亲自临视。有原因的话可以派人代替。

张子说:“侍奉亲人、供奉祭祀,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呢?”

君子将要建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位,马厩仓库排在第二位,居室排在最后。凡是家中制作祭器排在第一位,牺牲赋税排在第二位,日常用具排在最后。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有田禄的人先制作祭服。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即使寒冷也不穿祭服。建造宫室不在陵墓的树木上砍伐。

曲礼篇○郑氏说:广泛地敬重鬼神。粥,卖。丘,陵墓。○又按程子说: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是礼仪中重大的。现在的人都不理会。豺狼獭鱼都知道报本,现在士大夫大多忽视这些,对奉养厚待而对先祖薄待,非常不可。我曾经修定六礼,大略家中必有庙,庙必有主,每月初一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父,忌日迎主祭于正寝。凡是侍奉死者的,都应当比侍奉生者更厚。人家得到这几件,即使愚笨的人也可以渐渐知道礼义。

大夫的祭器不借,祭器没完成,不制作日常用具。

王制篇○以上说祭祀的大意,其始死时的奠礼与虞、祔、练、祥、时祀的仪式,另见○又程子家治丧不用佛教,在洛阳也有被感化的,司马氏排斥尤其严厉。然而他们的教义得以施行,是因为我们的礼仪先废弛了。假使现在居丧的人,始死有奠礼,初一有殷奠,虞、祔、祥、禫都有祭礼,已经足以尽人子追慕之情,那么对于世俗的礼仪就将无暇去做了。不恢复祭礼而只说不要用佛教,使居丧的人茫然无措无法报答亲人,未见其可行。

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就是忌日。忌日不做事,不是因为不吉祥。是说那天的意志有所至,而不敢尽自己的私事。

祭义篇○郑氏说:忌日,亲人去世的日子。忌日,不举他事,好像有日时的禁忌一样。○近世大儒有在忌日穿淡色头巾、黑色丧服接受吊唁的,有人怀疑。回答说:礼不是说“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吗”?前世名家嫁女,其箱中有墨衰一套,作为忌日安慰公婆的服饰,都可以效法。○又程子说:人没有父母生日,应当加倍悲痛,怎么忍心置酒张乐以为乐?如果父母健在,可以。我认为人子对于生日,如果没有父母,应当以忌日的礼仪自处。唐太宗以万乘之尊能行之,何况学者而可以忽视这个吗?所以附在忌日之下。

曾子有病,召来门弟子说:“揭开我的被子,看看我的手脚。《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今以后,我知道免于毁伤了,小子们!”

朱子说:“曾子平日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在这里让弟子揭开被子观看,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深渊怕坠落,履薄冰怕陷入。曾子把他所保全的完整身体示给门人,而言其所以保全之难如此。直到将死而后知道其得免于毁伤。”○程子说:“君子说终,小人说死。君子保其身以没为终其事,所以曾子以全归为免。”尹氏说:“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曾子的启手足是为了这个缘故。”

也。」○范氏曰:「身体犹不可亏也,况亏其行以辱其亲乎?」○曾子奉持遗体,无时不戒慎恐惧,直至啓手足之时,方得自免。这个身已直是顷刻不可自安。如所谓孝,非止寻常奉事而已,念虑之防,有毫发差错,便是悖理伤道,便是不孝。只看一日之间,内而思虑,外而应接事物,这个心畧不检防,便差失了。至危者无如人心,所以曾子常常恁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朱子语。

译罢了。」○范氏说:「身体尚且不可损伤,何况损伤自己的行为而羞辱父母呢?」○曾子奉养父母留下的身体,无时不戒慎恐惧,直到临终时,方才得以自免。这个身体真是片刻不可自安。所谓孝,并非只是寻常的奉养侍奉而已,念头思虑的防范,若有毫发差错,便是违背天理、伤害大道,便是不孝。只看一日之间,内在的思虑,外在的应对事物,这颗心稍有不检点防范,便差失了。最危险的莫过于人心,所以曾子常常如此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踏薄冰。○朱子语。

礼记》曰:「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内则》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不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熟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

祭义下同○南轩张氏曰:必如曾子全而归之,然后可谓之能终。而世之昧者,顾以富贵利达为足以显其亲,曾不知枉道茍得,戕贼天性,莫此之甚。而负乘播恶,耻加遗体,若挞市朝,其得失为何如哉?是则行身以其道,则虽处贫贱,而其所为事亲者,未尝不得不以其道;则虽穷富极贵,而所为辱亲者,益以滋甚矣。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歩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程子曰:「士大夫受职,尚期尽其职事,况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按此,亦归全之义。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朱子曰:「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以为孝矣。」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孝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身正,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鬬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以上言谨身,乃孝之终也。或问:「父母既终,如何行孝?」武夷胡氏曰:「何尝一歩离其言有味,故附此。」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此章又以一事未善,皆非所以为孝。孝又非但谨身而已。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

  朱子曰不亲教也

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

夷伤也。教子者,本为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既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教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

  古者易子而教之

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

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王氏曰:「父有争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如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

又曰:「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

匡章,齐人。上,文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云云。章子有一于是乎。”

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

贼害也。朋友当相责以善,父子行之则害天性之恩也。○此章言父子不责善,子之谏父已见前几谏等章,

译《礼记》说:“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行善时,想到能留给父母美好的名声,一定要做到;将要作恶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内则》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行动时带着父母的遗体,怎么敢不恭敬呢?”日常起居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敬慎,不是孝;对待朋友不守信,不是孝;作战不勇敢,不是孝。这五样事情不能做好,灾祸就会波及到亲人,怎么敢不恭敬呢?烹煮熟肉,香气浓郁,品尝后献给祖先,这不是孝,只是供养。君子所说的孝,是国人都称赞,说:“真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是所谓的孝。众人的根本教化叫做孝,它的实行叫做供养。供养是可以做到的,恭敬却很难;恭敬是可以做到的,让父母安心却很难;让父母安心是可以做到的,善始善终却很难。父母去世后,谨慎地修养自身,不给父母留下坏名声,可以算是能够善终了。

祭义下同○南轩张氏说:一定要像曾子那样全身而还,然后才能称为善终。而世上那些愚昧的人,却认为富贵显达足以显耀双亲,却不知道违背正道苟且获取,戕害天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背负重物却乘坐车马招致灾祸,耻辱加在遗体上,如同在街市上被鞭打,这得失如何衡量呢?这就是说,修身遵循正道,那么即使处于贫贱,他侍奉父母的行为,未尝不遵循正道;那么即使极其富贵,他羞辱父母的行为,只会更加严重了。

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门下的弟子说:“先生的脚已经痊愈了,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啊!你问得好啊!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孔子那里听说:‘天所生,地所养,没有比人更大的了。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子女完整地归还给父母,可以称为孝了。不损伤身体,不辱没自身,可以称为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一步都不敢忘记孝。’现在我忘记了孝道,因此我有忧色。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大路不走小路,坐船不游泳,不敢用父母留下的遗体去冒险。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语不出口,愤怒的话不反作用于自身,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受羞,可以称为孝了。”

程子说:“士大夫接受职位,尚且期望尽到职事,何况接受身体于父母,怎么可以不尽其道呢?”按照这个意思,也是全身而还的道理。

孟子说:“侍奉什么最为重大?侍奉双亲最为重大。守护什么最为重大?守护自身最为重大。不丧失自身而能侍奉双亲的人,我听说过;丧失自身而能侍奉双亲的人,我没有听说过。”

朱子说:“守身,是持守自身,使之不陷入不义。一旦丧失自身,就损伤身体辱没亲人,即使日常用三牲供养,也不足以称为孝了。”

谁不侍奉?侍奉双亲,是侍奉的根本。谁不守护?守护自身,是守护的根本。侍奉双亲尽孝,那么孝就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顺从就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自身端正,那么家庭就能整齐,国家就能治理,天下就能太平。

孟子说:“世俗所谓不孝有五种:四肢懒惰,不顾及父母的供养,这是第一种不孝;喜欢赌博饮酒,不顾及父母的供养,这是第二种不孝;贪爱钱财,偏爱妻子儿女,不顾及父母的供养,这是第三种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使父母受辱,这是第四种不孝;喜好勇力争斗,使父母处于危险之中,这是第五种不孝。”以上说的是谨慎修身,这是孝的终结。有人问:“父母去世后,如何行孝?”武夷胡氏说:“何尝有一步离开过?这话意味深长,所以附在此处。”

曾子说:“树木按时令砍伐,禽兽按时令捕杀。”孔子说:“砍断一棵树,杀死一只兽,不按时令,不是孝。”

这一章又通过一件事未做好,就说明不是孝。孝又不仅仅是谨慎修身而已。

公孙丑问:君子不亲自教导儿子,为什么呢?

朱子说:不亲自教导。

孟子说:“情势不允许。教导一定要用正道,用正道行不通,接着就发怒,接着发怒,反而伤害了感情。父亲教导我用正道,父亲自身却没有完全遵循正道,这就是父子互相伤害。父子互相伤害,就太糟糕了。”

夷,伤害的意思。教导儿子,本来是为了爱护儿子。接着发怒,反而伤害了儿子。父亲既然伤害了儿子,儿子心里又会责备父亲说:“父亲教导我用正道,而父亲自身未必践行正道,这就是儿子又伤害了父亲。”

古人交换儿子来教导。

交换儿子来教导,是为了保全父子之间的恩情,同时也并不失去教导的效果。

父子之间,不互相要求做到完美;互相要求做到完美就会疏远,疏远就是不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

王氏说:“父亲有敢于劝谏的儿子,为什么呢?所谓的劝谏,不是要求做到完美,而是当父亲行为不义时就劝谏罢了。父亲对于儿子呢?回答说:当儿子行为不义时就告诫他罢了。”

又说:“章子,是儿子和父亲互相要求做到完美而不能相安无事。”

匡章,齐国人。上文,文公都子说:“匡章,全国都称他不孝。先生与他交往,又对他以礼相待,敢问为什么呢?”孟子说:“世俗所谓不孝有五种,等等。章子有其中一种吗?”

互相要求做到完美,是朋友之间的道义。父子之间互相要求做到完美,是伤害天性恩情最大的行为。

贼,伤害的意思。朋友应当互相以善道相责,父子之间这样做就伤害天性之恩了。○这一章说父子不互相要求做到完美,儿子劝谏父亲在前面几谏等章节中已经见过,

父之不教子独见于此。然则子有未善,一付之师友而父不问焉,可乎?曰:父未尝不教子也。鲤趋而过庭,孔子告之以学诗、学礼,此非教而何?特不深责以善耳。然君子之教以身不以言,故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天子居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説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賔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説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説之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古之君子其以身教也如此,岂必谆谆然命之而后谓之教耶?夫子教我以正,而夫子未出于正,此正以言教不以身教之罪也。《説苑》曰:「父母正则子孙孝慈,孔子家儿不识怒,曾子家儿不识骂。」为人父者,其可不知此义邪?

译父亲不教导儿子,唯独在此处显现出来。然而如果儿子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完全交给老师和朋友去管,父亲不过问,可以吗?回答说:父亲并非不教导儿子。孔鲤快步走过庭院,孔子告诉他学习《诗经》和礼仪,这难道不是教导吗?只是不严厉地责备他要求他向善罢了。然而君子教导人是用自身行为而不是用言语,所以公明宣向曾子学习,三年不读书,曾子说:“公明宣,你住在我门下三年却不学习,为什么呢?”公明宣说:“我怎么敢不学习呢?我看见曾子在庭院中居住,父母在时,呵斥的声音从未传到犬马那里,我喜爱这种德行却还未能做到;我看见曾子接待宾客恭敬节俭而不松懈懒惰,我喜爱这种德行却还未能做到;我看见曾子在朝廷上严肃对待下属而不伤害他们,我喜爱这种德行却还未能做到。我怎么敢不学习却住在您的门下呢?”古代的君子用自身行为教导人就是这样,难道一定要反复叮咛命令之后才叫做教导吗?老师用正道教导我,而老师自己却偏离了正道,这正是用言语教导而不用自身行为教导的罪过。《说苑》说:“父母行为端正,子孙就会孝顺慈爱,孔子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愤怒,曾子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责骂。”做父亲的,怎么能不了解这个道理呢?

右明父子之亲

  西山读书记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十二

  宋 真徳秀 撰

  君臣

论语》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黄氏曰:孔子于事君之礼,非有所加也,如是而后尽耳。○程子曰:圣人事君尽礼,当时以为谄,若他人言之,必曰「我事君尽礼」,小人以为谄,而孔子之言止于如此,圣人道大徳宏,此亦可见。○按《乡党》:「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吉月,必朝服而朝。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君命召,不俟驾,行矣。」又曰:「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凡此皆所谓事君之礼也。

礼记》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

玉藻○左氏《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此将朝之礼。

仪礼》始见于「君执挚」至「下容弥蹙」。

郑氏曰:促,恭慤貌。○此始见之礼。

  礼记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

郑氏曰:「臣统于君,此出入君门之礼。」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郑氏曰:「御当为迓,迓,迎也。君虽使贱人来,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

  君命召无诺

孟子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

郑氏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玉藻》○此趍召之礼。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

  郑氏曰洒如肃敬貌

  二爵而言言斯礼已

  言言和敬貌

  三爵而油油以退

油油,说敬貌礼。饮过三爵,则敬杀,可以去矣。○《玉藻》○此侍燕之礼。

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偏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

郑氏曰:「君祭先饭,食其祭食,臣先饭,示为君尝食也。此谓君与之礼食。膳谓进庶羞,既尝庶羞则饮,俟君之徧尝也。」

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

将食,犹进食,谓膳宰也。膳宰进食,则臣不尝食。《周礼》云:“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士相见礼》○此侍食之礼。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

  郑氏曰嫌弃尊者物也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

敬君惠也。《○玉藻》。○此受赐之礼。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

郑氏曰:「急,君命也。言,谓有故所问也。」

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郑氏曰:「此臣有所告,请于其君也。」○《曲礼》下同。○此受命、请命之礼。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诸侯则平衡。

郑氏曰:「谓髙于心弥敬也。」此衡谓与心平。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

克胜也,重慎之也,尚左手,尊左也。车轮,谓行不絶地。

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君臣俛仰之节,倚谓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垂于地。○此执器俛仰之体。

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以足蹙路马,有诛;齿路马,有诛。郑氏曰:广敬也。○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

译右篇阐明父子之间的亲情。

《西山读书记》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君臣

《论语》孔子说:“侍奉君主竭尽礼节,人们却认为这是谄媚。”

黄氏说:“孔子在侍奉君主的礼节上,并没有额外增加什么,只是做到这样才算竭尽礼节罢了。”○程子说:“圣人侍奉君主竭尽礼节,当时的人却认为是谄媚;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必定会说‘我侍奉君主竭尽礼节’,小人会认为这是谄媚,而孔子的话仅仅如此。圣人道义广大、德行宏厚,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按《乡党》篇记载:“君主在时,恭敬不安的样子;恭敬谨慎的样子。进入朝廷的大门,弯着腰,好像门狭小容不下身体;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行走不踩门槛。经过君主的位置,脸色庄重严肃,脚步加快,说话好像气力不足。提起衣襟上堂,弯着腰,屏住呼吸好像不呼吸的样子。出来,走下一级台阶,舒展脸色,温和愉快的样子。走完台阶,快步走,像鸟儿展翅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不安的样子。初一十五,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君主赐给食物,一定端正坐席,先尝一尝。陪侍君主吃饭,君主祭祀,先吃饭。生病时,君主来探望,头朝东,加上朝服,拖着大带。君主命令召见,不等车马备好,就出发了。”又说:“在堂下拜谢,是礼节;现在在堂上拜谢,是傲慢。虽然违背众人,我仍然在堂下拜谢。”所有这些,都是所说的侍奉君主的礼节。

《礼记》将要前往公府,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室,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写上思考应对君主命令的内容,穿戴整齐,练习仪容,观察玉佩的声音,然后出来向私朝的人作揖,光彩照人,登上车就有光辉了。

《玉藻》○左氏《晋灵公不君》赵宣子屡次劝谏,晋灵公厌恶他,派鉏麑去刺杀他。鉏麑清晨前往,寝门已经开了,赵宣子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坐着打盹。鉏麑退下,感叹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君。杀害百姓的主君,是不忠;抛弃君主的命令,是不信。两者占其一,不如去死。”撞槐树而死○这是上朝前的礼节。

《仪礼》初次拜见君主,从“君主拿着礼物”到“下位时容貌更加局促”。

郑氏说:“局促,是恭敬诚实的样子。”○这是初次拜见的礼节。

《礼记》大夫出入君门,从闑的右边。

郑氏说:“臣子统属于君主,这是出入君门的礼节。”

君主命令召见,即使是贱人、大夫、士,君主必定亲自迎接。

郑氏说:“御应当是迓,迓,是迎接的意思。君主即使派贱人来,也必定亲自出来迎接,是尊重君主的命令。”

君主命令召见,不要应答“诺”。

孟子说:“孔子担任官职时,有官职在身,君主用他的官职来召见他。”

凡是君主召见,用三种符节;两种符节表示要跑着去,一种符节表示要快步走。

郑氏说:“符节,是用来明信的,辅助君主的命令,派使者召见臣子,紧急则持两种,缓和则持一种。”○《玉藻》○这是快步召见的礼节。

君主如果赐给爵位,就越过席子再拜叩头,接受,登上席子祭祀,喝完爵中的酒,等待君主喝完爵中的酒,然后交出空爵。君子饮酒,接受一爵时脸色肃敬。

郑氏说“洒如”是肃敬的样子

两爵之后说话,是和敬的样子

三爵之后从容退下

油油,是喜悦恭敬的样子。饮酒超过三爵,敬意就减弱了,可以离开了。○《玉藻》○这是侍宴的礼节。

如果君主赐给食物,那么君主先祭祀,先吃饭,品尝各种菜肴和饮品,等待君主命令进食,然后才吃。

郑氏说:“君主祭祀前先吃饭,吃君主祭祀过的食物,臣子先吃饭,表示为君主尝食。这是指君主给予的正式饮食。膳指进献各种美味,品尝完各种美味后饮水,等待君主全部品尝完毕。”

如果有将要进食的人,那么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吃。

将食,相当于进食,指膳宰。膳宰进献食物,那么臣子不尝食。《周礼》说:“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王才进食。”○《士相见礼》○这是侍食的礼节。

在君主面前赐给水果,有核的,把核藏在怀里

郑氏说嫌弃尊者的物品

君主赐给车马,乘坐车马去拜谢赐恩;赐给衣服,穿着衣服去拜谢赐恩。

是敬重君主的恩惠。○《玉藻》○这是接受赏赐的礼节。

凡是作为君主的使者,已经接受命令,君主的言语不隔夜在家。

郑氏说:“急,是君主的命令。言,指有缘故所询问的。”

如果派人到君主那里,那么一定穿着朝服来命令他;使者返回,那么一定下堂来接受命令。

郑氏说:“这是臣子有所报告,向君主请示。”○《曲礼》下同○这是接受命令、请示命令的礼节。

拿着天子的器物,那么举高过心;诸侯则与心平齐。

郑氏说:“举高过心更加恭敬。”这里平衡指与心平齐。

凡是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轻的像拿不动,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币、圭、璧,那么抬高左手,行走不抬脚,车轮拖着脚跟。

克是胜任,是重视谨慎的意思,抬高左手,是尊重左边的意思。车轮,指行走不离开地面。

站立时像磬一样弯曲,垂下佩玉,主人的佩玉倚靠身体则臣子的佩玉垂下,主人的佩玉垂下则臣子的佩玉委地。君臣俯仰的节度,倚指附于身体,小俯则垂下,大俯则垂于地面。○这是拿着器物俯仰的姿态。

大夫、士下公门,对路马表示敬意。用脚踢路马,有惩罚;咬路马,有惩罚。郑氏说:广泛地表示敬意。○卫灵公与夫人夜里坐着,听到车声辚辚,到阙门就停止了,过阙门又有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灵公说:“怎么知道的?”夫人说:“妾听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