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卷十三
咸,而震巽为恒也。○荀子曰:「易之咸,见夫妇之道不可不正也,君臣父子之本也。」咸,感也,以髙下下,以男下女,柔上而刚下,聘仕之义,亲迎之道,重始也。○此章论人伦之始。
译咸卦,而震卦与巽卦构成了恒卦。○荀子说:“《周易》中的咸卦,表明夫妇之道不可不正,它是君臣、父子关系的根本。”咸,就是感应,以高就低,以男下女,柔顺在上而刚健在下,这是聘娶的义理,亲迎的礼道,重视开端。○这一章论述人伦关系的开端。
礼记》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
郑氏曰诚信也腆犹厚也
告之以直信
直,犹正也。此二者,所以教妇正直信也。
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事犹立也。齐谓共牢而食,同尊卑也。齐或为醮。
男女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
先谓倡道也
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
言不敢相防也挚所奠雁也
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
言人伦有别则气性醇也
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言聚麀之乱类也
壻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
言已亲之所以使之亲已也
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先者,车居前也。○《郊特牲》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聴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郑氏曰:聴命,谓主人聴使者所传壻家之命也。○防曰:问名者,问其女之所生母之姓名。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雁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雁,盖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酌而无酬酢,曰醮。醮之礼,加冠。醮所以异者,于寝耳。壻御妇车,轮三周,御者代之。壻自乗其车,先道之。归也,共牢而食,合▯而酳,成妇之义。○防曰:所以必命迎者,欲使男往迎之,女则从男而来,是男子先迎,女从后至也。拜迎于门外者,壻来先迎,而以敌体待之也。▯谓半瓢,以一瓠分为两瓢谓之▯。壻之与妇各执一片以酳,故云合▯而酳。同尊卑谓共牢也。所以合体同尊卑者,欲使壻之亲妇,妇亦亲壻,所以体同为一,不使尊卑有殊也。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
言子受气性纯则孝,孝则忠也。○防曰:所为昏礼本者,昏姻得所,则受气纯和,生子必孝,事君必忠。孝则父子亲,忠则朝廷正。昏礼为诸礼之本也。
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明,賛见妇于舅姑。执筓、枣、栗、腶、修以见。賛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
成其为妇之礼也,賛醴妇,当作礼。
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也。
以馈明妇顺者,供养之礼,主于孝顺。○防曰:「士昏,故有特豚馈于舅姑;若大夫以上,非惟特豚而已。」
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着代也。
言既献之,而授之以室。事也,降者各还其燕寝。妇见及馈飨于适寝。昏礼不言。厥明,此言之者,容大夫以上礼多,或异日。○防曰:此以士为主,亦兼明大夫。故厥明飨妇,若士妇见舅姑之日,即舅姑飨妇,不待厥明,以着代者,谓阼阶是舅姑所升之处。今妇由阼阶而降,是着明代舅姑之事也。适寝者,谓舅姑之适寝也。
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蔵。
室人谓女妐、女叔、诸妇也,当犹称也。后言称夫者,不顺舅姑,不和室人,虽有善者,犹不为称夫也。○防曰:以审守委积盖蔵者,言以此详审保守家之所有委积掩盖蔵聚之物也。室人是在室之人,非男子也。女妐谓壻之姊,女叔谓壻之妹,诸妇谓姊姒之属。
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
译《礼记》说:天地交合,然后万物兴盛。婚礼,是万代世系的开端。娶异姓女子,是为了联结疏远者、加厚分别。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无不丰厚。
郑玄说:诚,就是诚信;腆,就是丰厚。
用正直诚信来告知她。
直,就是正。这两点,是用来教导妇人正直诚信的。
诚信是侍奉人的德行,也是妇人的德行。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不改变。所以丈夫死后不再改嫁,这就像确立了一样。齐,指共食一牢,同尊卑。齐,有的版本作“醮”。
男女亲迎,男子在女子之前,这是刚柔的道理。天在地的前面,君在臣的前面,道理是一样的。
先,就是倡导引导。
拿着信物相见,表示恭敬、彰明分别。
说是不敢互相冒犯。信物是所奠的雁。
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近;父子亲近,然后义理产生;义理产生,然后礼制建立;礼制建立,然后万物安宁。
说人伦有别,则气质性情纯正。
没有分别就没有义,那是禽兽之道。
说的是聚麀(父子共妻)这类混乱。
新郎亲自驾车并递上登车绳,表示亲近。表示亲近,就是让他亲近自己。
说自己亲近他,是为了让他亲近自己。
走出大门,先是男子率领女子,女子顺从男子,夫妇的道义由此开始。先,是指车走在前面。○《郊特牲》
婚礼,是将两姓结为友好,对上侍奉宗庙,对下延续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因此婚礼中,纳采、问名、纳征、请期,都是在宗庙铺设筵席几案,并在门外拜迎。进入后,作揖谦让然后登堂,在宗庙听取命令。这是为了恭敬、慎重、庄重、端正婚礼。
郑玄说:听命,是指主人听取使者传达的新郎家的命令。○孔颖达说:问名,是询问女方所生母亲的姓名。
父亲给儿子行醮礼,并命令他去迎亲,这是男子在女子之前的意思。儿子接受命令去迎亲,主人在宗庙铺设筵席几案,并在门外拜迎新郎。新郎拿着雁进入,作揖谦让登堂,再次拜谢后奠雁,大概是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雁。走下堂出来,驾驭新娘的车,新郎递上登车绳,驾车绕行三圈,先在门外等候。新娘到达,新郎作揖让新娘进入,共食一牢,合卺漱口,这是为了结合身体,同尊卑以表示亲近。
酌酒而没有酬酢,叫做醮。醮礼,加冠。醮礼不同的地方,在于在寝宫举行。新郎驾驭新娘的车,车轮转三圈,由御者代替。新郎自己乘坐自己的车,在前面引导。回家后,共食一牢,合卺漱口,成就妇人的道义。○孔颖达说:之所以一定要命令去迎,是想让男子前往迎接,女子则跟随男子而来,这是男子先迎,女子后到的意思。在门外拜迎,是新郎先来迎接,而以平等的身份对待她。卺,指半瓢,把一个葫芦分成两瓢叫做卺。新郎和新娘各执一片用来漱口,所以说合卺而酳。同尊卑是指共食一牢。之所以要合体同尊卑,是想让新郎亲近新娘,新娘也亲近新郎,使身体合而为一,不让尊卑有差别。
恭敬、慎重、庄重、端正然后亲近,这是礼的大体,也是用来成就男女之别,确立夫妇之义的方法。男女有别,然后夫妇有道义;夫妇有道义,然后父子有亲情;父子有亲情,然后君臣有正道。所以说:“婚礼,是礼的根本。”
说儿子接受的气性纯正就会孝顺,孝顺就会忠诚。○孔颖达说:之所以说婚礼是根本,是因为婚姻得当,则接受的气性纯和,生下的儿子必定孝顺,侍奉君主必定忠诚。孝顺则父子亲近,忠诚则朝廷端正。婚礼是各种礼的根本。
早起,妇人沐浴等待拜见。天亮时,赞者引导妇人拜见公婆。拿着笄、枣、栗、腶、修去拜见。赞者给妇人斟醴酒,妇人祭祀脯醢,祭祀醴酒,这是完成妇人的礼节。
完成她作为妇人的礼节,赞者给妇人斟醴酒,当作礼。
公婆进入室内,妇人用特豚进献,以表明妇人的顺从。
用进献来表明妇人顺从,是因为供养的礼节,主要在于孝顺。○孔颖达说:“士的婚礼,所以有特豚进献给公婆;如果是大夫以上,就不只是特豚了。”
第二天,公婆共同宴请妇人,用一献之礼,奠酬。公婆先从西阶走下,妇人从阼阶走下,以显示继承。
说既然献过了,就授予她居室。事情,走下的是各自回到闲居的寝室。妇人拜见以及进献、宴请都在正寝。婚礼不这样说。第二天,这里说出来的,是容纳大夫以上礼节较多,或许在另一天。○孔颖达说:这是以士为主,也兼明大夫。所以第二天宴请妇人,如果是士的妇人拜见公婆的那天,就是公婆宴请妇人,不等到第二天。所谓显示继承,是指阼阶是公婆所登之处。现在妇人从阼阶走下,是显示继承公婆的事务。正寝,是指公婆的正寝。
完成妇人的礼节,表明妇人的顺从,又重申显示继承,这是为了加重对妇人顺从的要求。妇人的顺从,是顺从公婆,和睦室内之人,然后才配得上丈夫,以完成丝麻布帛的事务,以详审保守家中的积蓄和储藏。
室内之人指女妐、女叔、诸妇等,当,就是称。后面说称丈夫,是因为不顺从公婆,不和室内之人和睦,即使有善行,也不配称为称职的丈夫。○孔颖达说:所谓详审保守家中的积蓄和储藏,是说以此详审保守家中所有堆积掩盖储藏的物品。室内之人是在室内的人,不是男子。女妐指新郎的姐姐,女叔指新郎的妹妹,诸妇指妯娌之类。
所以妇人顺从完备然后内部和谐治理,内部和谐治理然后家可以长久。所以圣王重视它。因此古代妇人出嫁前三个月,祖庙未毁,在公宫受教;祖庙已毁,在宗室受教。
。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昏义:郑氏曰:“谓天子诸侯同姓者也。嫁女必就尊者教成之。教成之者,女师也。祖庙,女所出之祖也。公,君也。宗室,宗子之家也。妇徳,贞顺也。妇言,辞令也。妇容,婉娩也。妇功,丝麻也。祭之,祭其所出之祖也。鱼、苹藻皆水物、隂类也。鱼为爼实,苹藻为羮菜。祭无牲牢,吉事耳,非正祭也。其粢盛用黍云。君使有司告之宗子之家。若其祖庙已毁,则为坛而告焉。”○白虎通曰:“妇人所以有师?何?学事人之道也。学一时足以成矣。与君有缌麻之亲者,教于公宫三月;与君无亲者,各教于宗庙、宗妇之室。国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无子而明于妇道者,又禄之,使教宗室五属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于宗子之室学事人也。”
译教导她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导完成之后,祭祀所用的牺牲是鱼,并用苹藻作为配菜。这是为了成就妇女的顺从。○《昏义》篇中,郑玄说:“这是指天子和诸侯的同姓女子。嫁女一定要到尊贵者的地方去接受教导直至完成。负责教导完成的人,是女师。祖庙,是女子出身的祖先之庙。公,指国君。宗室,是宗子居住的家。妇德,是指贞洁顺从。妇言,是指言辞得体。妇容,是指温婉柔顺。妇功,是指纺织丝麻。进行祭祀,是祭祀她出身的祖先。鱼和苹藻都是水里的生物,属于阴类。鱼作为肉类的祭品,苹藻作为羹汤的蔬菜。祭祀不使用牛猪等牺牲,这只是吉庆之事,并非正式的祭祀。其中的谷物祭品使用黍米。国君派遣有司告知宗子之家。如果她的祖庙已经毁坏,就设立祭坛来告知。”○《白虎通》说:“妇人为什么要有老师?是为了学习侍奉他人的道理。学习一段时间就足以成就了。与国君有缌麻亲缘关系的,在公宫教导三个月;与国君没有亲缘关系的,各自在宗庙、宗妇的居室中教导。国君选取大夫的妾、士的妻子、年老无子但通晓妇道的人,又给予俸禄,让她们教导宗室五服以内的女子。大夫、士都有宗族,都在宗子的家中学习侍奉他人的道理。”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
郑氏曰:「周礼,凡取判妻入子,媒氏书之以告君。」
斋戒以告鬼神
昏礼,凡受女之礼,皆于庙。为神席以告鬼神。
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
会宾客也
以厚其别
厚重,慎也。○《曲礼》○孟子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鑚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礼》娶则为妻,奔则为妾。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郑氏曰:「重男女之会,所以逺别之于禽兽也。」有币者必有媒,有媒者不必有币。
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
献,谓进也。○防曰:「谓民之女人,犹有自进其身以求男者也。」○《坊记》
昏礼不用乐。幽隂之义也。乐,阳气也。
郑氏曰:「幽深也,欲使妇深思其义,不以阳散之也。」防曰:「阳是动散,用乐则令妇志意动散,不能深思隂静之义,以修妇道也。」
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序犹化也。○程子曰:「昏礼不用乐,幽隂之义也。」此説非是。昏礼岂是幽隂?但古人重此大礼,严肃其事,不用乐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此则得之。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
离力智反○郑氏曰思骨肉也
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
重世变也。○防曰:「所以不举乐者,思今已之取妻,嗣续其亲,则是亲之代谢,所以悲哀感伤,重世之改变也。」○以上总言昏礼大意。
三十曰壮有室
郑氏曰妻称室○曲礼下同
女子许嫁筓而字
郑氏曰以许嫁为成人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女子十有五年而筓,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
郑氏曰故谓父母之丧○内则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礼,男必三十而有室,女必二十有夫也,岂不晩哉?」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也,不是过也。男子二十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于此而往,则为昬矣。」
家语》○以上言昏嫁之年○其下文云:曰羣生闭蔵乎隂而为化育之始,故圣人因时以合偶男女,穷天数也。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农桑起,昏礼杀于此○王肃曰:季秋霜降,嫁娶者始于此。诗云:将子无怒,秋以为期。正月农事起者,采桑,昏礼始杀,言未止也。诗云:士如归妻,迨氷未泮。言如欲使妻归,当及氷未泮散之时○此又言嫁娶之时○按《诗》桃夭、标有梅,皆以男女及时为美;而齐之有狐,郑之野有蔓草,皆以男女失时为刺。至汉王吉则曰:夫妇人伦大纲,夭夀之萌。世俗嫁娶太蚤,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二义皆所当知也。
孔子曰:「女有五不取,逆家子者,谓其逆徳也。」
何休曰废人伦也
乱家者谓其乱伦也
何休曰类不正也
世有刑人者,谓其弃于人也。有恶疾子者,谓其弃于天也。丧父长子,谓其无受命也。
程子曰:「世人多谨于择壻,而忽于择妇。其实壻易见,妇难知,所系甚重,岂可忽也?」○愚按:孔子「五不取」,即择妇之法也。妇人深居闺阃,美不外着,贤否未易知也,亦观其家如何尔。逆家子不取,是其所取必忠孝之家也。乱家子不娶,是其所取必礼义之族也。推是类而求之,其不中者鲜矣。唯丧父长子一节,先儒以为疑。若父虽丧而母贤,则其教女必有法,又非所拘也。今世俗择妇不谨,其失有二:一曰以色,二曰以财。晋叔向欲取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曰:「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妻。乐正后防娶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后羿灭之,防以是不祀。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徳义,则必有祸。」叔向卒娶之,遂灭羊舌氏,此可为色娶者之戒。文中子曰:「昏娶而论财,夷虏之道也。君子不入其乡。」古者男女
译男女如果没有媒人介绍,就不互相了解;如果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如果不是亲属故旧,就要把婚期日期报告给国君。
郑玄说:“《周礼》规定,凡是娶妻纳妾,媒官都要登记下来报告国君。”
斋戒沐浴,向鬼神报告。
婚礼中,凡是接受女子的礼仪,都在宗庙举行。设立神位来向鬼神报告。
准备酒食,来邀请乡邻和僚友。
会聚宾客。
以此来强调男女之间的区别。
厚重,就是谨慎。○《曲礼》○孟子说:“男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妻室,女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家庭,如果不等待父母的命令、媒人的撮合,而是挖墙洞互相窥视,翻墙墙互相追随,那么父母和国人都轻视他们。”○《礼记》说:明媒正娶的是妻,私奔的是妾。
孔子说:“礼,是用来防止民众淫乱,彰明男女之别,使民众没有嫌疑,作为民众法纪的东西。”所以男女没有媒人不交往,没有聘礼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区别。郑玄说:“重视男女的聚会,是为了使男女有别,远离禽兽。”有聘礼的必定有媒人,有媒人的不一定有聘礼。
用这些来防止民众,民众中还是有自己献身求爱的。
献,就是进献。○郑玄说:“说的是民间女子,还有自己进献身体来求取男子的。”○《坊记》
婚礼不使用音乐。这是幽深阴柔的含义。音乐,属于阳气。
郑玄说:“幽深,是让妇人深思其中的含义,不被阳气所散乱。”郑玄说:“阳气是动散,使用音乐就会让妇人的意志动散,不能深思阴静之义,来修习妇道。”
婚礼不祝贺,这是人伦的次序。
次序,就是教化。○程颐说:“婚礼不使用音乐,是幽深阴柔的含义。”这种说法不对。婚礼难道是幽深阴柔吗?只是古人重视这个大礼,严肃其事,所以不使用音乐。婚礼不祝贺,是人伦的次序。这个说法是对的。
孔子说:“嫁女儿的人家,三夜不熄灭蜡烛,是思念与女儿分离。”
离,音力智反。○郑玄说:思念骨肉。
娶媳妇的人家,三天不奏乐,是思念继承祖先。
重视世代的更替。○郑玄说:“所以不奏乐,是思念现在娶妻,是为了继承祖先,这是祖先的代谢,所以悲哀感伤,重视世代的改变。”○以上总说婚礼的大意。
三十岁称为壮年,有了妻室。
郑玄说:妻子称为室。○《曲礼》以下同。
女子许配人家,插笄并取字。
郑玄说:以许配人家为成人。
三十岁有了妻室,才开始料理男子的事务;女子十五岁插笄,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
郑玄说:特殊情况指父母的丧事。○《内则》
鲁哀公问孔子说:“礼制规定,男子必须三十岁才有妻室,女子必须二十岁才有丈夫,难道不晚了吗?”孔子说:“礼制,说的是极限,不是超过这个限度。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有了做父亲的端倪;女子十五岁许配人家,有了出嫁的道理。过了这个年龄再结婚,就是晚婚了。”
《家语》○以上说婚嫁的年龄○下文说:万物在阴气中闭藏,作为化育的开始,所以圣人顺应时节来匹配男女,穷尽天数的道理。霜降时妇人的工作完成,嫁娶的事就开始了。冰融化时农桑开始,婚礼就减少了。○王肃说:季秋霜降,嫁娶的事从这里开始。《诗经》说: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作为婚期。正月农事开始,采桑,婚礼开始减少,意思是还没有停止。《诗经》说:男子如果要娶妻,应当趁着冰还没有融化。意思是如果想要让妻子归家,应当趁着冰还没有融化的时候○这又说嫁娶的时节○按《诗经》《桃夭》、《摽有梅》,都以男女及时为美;而齐国的《有狐》、郑国的《野有蔓草》,都以男女失时为讽刺。到了汉代王吉则说:夫妇是人伦的大纲,夭寿的萌芽。世俗嫁娶太早,不知道为人父母的道理就有孩子,所以教化不明而民众多夭折。这两种道理都应当知道。
孔子说:“女子有五种情况不娶,逆家子,是说他们违背道德。”
何休说:废弃人伦。
乱家子,是说他们混乱伦理。
何休说:类别不正。
世代有刑人,是说他们被世人抛弃。有恶疾的,是说他们被上天抛弃。丧父的长子,是说他们没有接受天命。
程颐说:“世人大多谨慎于选择女婿,而疏忽于选择媳妇。其实女婿容易了解,媳妇难以知道,关系非常重大,怎么可以疏忽呢?”○我认为:孔子的“五不取”,就是选择媳妇的方法。妇人深居闺阁,美德不显露,贤良与否不容易知道,也要观察她的家庭如何。不娶逆家子,是说所娶的必定是忠孝之家。不娶乱家子,是说所娶的必定是礼义之族。推此类而求之,不符合的很少了。只有丧父长子这一条,先儒认为可疑。如果父亲虽然去世而母亲贤良,那么她教导女儿必定有法度,又不是所拘泥的。现在世俗选择媳妇不谨慎,过失有二:一是以色,二是以财。晋国叔向想娶申公巫臣家的女儿,他的母亲说:“我听说,极美必定有极恶。从前有仍氏生女儿,黝黑而极美,光泽可以照人,名叫夏姬。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了伯封,实有猪心,贪婪无厌,后羿灭了他,后夔因此不祭祀。有尤物足以移人,如果不是德义,必定有祸。”叔向最终娶了她,于是羊舌氏灭亡,这可以作为以色娶妻者的警戒。《文中子》说:“婚娶而谈论钱财,是夷狄虏人的道。君子不进入那种地方。”古时候男女
之族各择徳焉,不以财为礼,此又深讥财娶者之失也。又先贤有言:「嫁女必求胜吾家者,则女之事人也恭;取妇必不若吾家者,则妇之执礼也谨。」今之士起于寒防,而骤结昏于权要,鲜有不慢其夫者。晋大夫董叔将娶于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欲为繋援焉。」他日董祁愬于范献子曰:「不吾敬也。」献子执而缚于庭之槐。叔向过之曰:「子盍为我请乎?」叔向曰:「求繋既系矣,求援亦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请焉?」韦昭曰:「董祁者,范宣子之女,献子之妹也。」此又可为扳援贵势而自取羞辱者之戒,故附着之。○此章言择妇。
译各家族都选择有德行的人,不把财物作为聘礼,这又是深深讥讽那些以财物娶妻者的过失。又有先贤说过:“嫁女儿一定要找比我家强的人家,这样女儿侍奉他人就会恭敬;娶媳妇一定要找不如自家的人家,这样媳妇持守礼法就会谨慎。”如今的士人出身贫寒,却突然与权贵联姻,很少有不对丈夫傲慢无礼的。晋国大夫董叔将要娶范氏的女儿,叔向说:“范氏富有,何不就此作罢?你是想以此作为攀附的凭借吧。”后来董祁向范献子诉苦说:“他不尊敬我。”范献子就把董叔抓来,绑在庭院的槐树上。叔向经过那里,董叔说:“你何不替我求情呢?”叔向说:“你想攀附已经攀附上了,想依靠也已经依靠上了,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还求什么情呢?”韦昭说:“董祁是范宣子的女儿,范献子的妹妹。”这又可以作为那些攀附权贵势力而自取羞辱者的警戒,所以附记在这里。○这一章讲的是选择妻子。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
郑氏曰:「吴太伯之后,鲁同姓,昭公取焉。去姬曰吴而已。至其死,亦畧云孟子卒,不书夫人某氏薨。孟子,盖其字。」○《坊记》
卫公使其大夫求婚于季氏。桓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同姓为宗,有合族之义,故繋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
王肃曰:「君有食族人之礼,虽亲尽不异之,殊食多少也。」
虽百世婚姻不得通,周道然也。桓子曰:“鲁衞之先,虽寡兄弟,今已絶逺矣,可乎?”孔子曰:“固非礼也。夫上治祖祢,以尊尊也;下治子孙,以亲亲也;旁治昆弟,所以敦睦也。此先王不易之教也。”
白虎通》曰:「不娶同姓者,重人伦,防淫佚,耻与禽兽同也。」外属小功以上,亦不得娶也。○以上言不娶同姓,今人知同姓之不可娶,而不知有姓虽异而其出同者,如韩、毛之类是也。又外属之有服者,亦罕知避,故着此义焉。
春秋文四年夏逆妇姜于齐
胡氏曰:「逆皆称女,以未成妇而女者,在父母家之所称也。往迎而称妇,入国不书至,何哉?此春秋诛意之効也。禫制未终,思念娶事,是不志哀而居约矣。方逆也,而已成为妇;未至也,而如在国。中原其意而诛之也。」○唐徳宗时,张茂宗尚主未昏,茂宗母卒,遗表请终嘉礼,帝许之,起复茂宗左卫将军。谏官蒋乂谏曰:「古者兵革之急,有墨衰从事者,未闻起复尚主者。」帝曰:「人间多借吉成婚者,卿何执之坚也?又曰:「昏姻丧纪,人之大伦,吉凶不可渎也。委巷之家不知礼教,其女孤贫无恃,或有借吉从人,未闻男子借吉娶妇者也。」帝不悦,趣下嫁之期。○范氏曰:「委巷鄙慝之礼,法之所当禁也。乃引以为比,不亦惑乎?今士大夫之家以丧昏者众矣,非独委巷为然。此失礼之尤,不可不戒,故着此义焉。」○此章言丧娶非礼。
父醮子,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
郑氏曰:「子壻相助也,宗事,宗庙之事。」
朂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
朂,勉也。若犹汝也。勉帅道,妇以敬其为先妣之嗣女之行,则当有常,深戒之。诗曰:太姒嗣徽音。
子曰:「诺,惟恐弗堪,不敢忘命。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
夙起,也早起,夜卧。命姑舅之戒命。
母施衿结帨,曰:“勉之,勉之!夙夜无违宫事。”庶母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聴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庶母,父之妾也。鞶,鞶槖也,所以盛帨巾,言尊也。愆,过也。诸,之也。示之以衿鞶者,皆托戒使识之也。○士昏礼○按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必曰:“勉帅以敬。”亲之送女,必曰:“敬之,戒之。”夫妇之道,尽于此矣。○孟子曰:“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
易》坤文言:“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程子曰:「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王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书》:「牝鸡无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盖妇人用事之譬。然则妻道,其可自専其成乎?
小畜九三舆説辐夫妻反目
程子曰:「三以阳爻居,不得中,而宻比于四,隂阳之情,相求也。又防比而不中,为隂畜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説去轮辐,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隂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谓怒目相视,不顺其夫而反制之也。妇人为夫宠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説辐反目,三自为也。」○按:三自为,谓其自取之也。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夫妻反目,盖由不能正其室家也。三
译子夏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使男女之别更加深厚。以此来防范百姓。鲁国的《春秋》尚且去掉夫人的姓氏,称她为吴,她去世时称“孟子卒”。
郑玄说:“吴是太伯的后代,与鲁国同姓,鲁昭公娶了她。去掉姬姓只称吴而已。到她去世,也简略地称孟子卒,不记载夫人某氏薨。孟子,大概是她的字。”○《坊记》
卫国国君派他的大夫向季氏求婚。季桓子向孔子询问礼制。孔子说:“同姓的人作为宗族,有合聚族人的意义,所以用姓氏来联系而不分别,用饮食来维系而不殊异。”
王肃说:“君主有宴请族人的礼制,即使亲缘关系已尽也不将他们区别对待,只是在饮食的多少上有所差异。”
即使经过百代,婚姻也不得相通,这是周代礼制的规定。季桓子说:“鲁国和卫国的祖先,虽然兄弟很少,现在血缘已经疏远隔绝了,可以吗?”孔子说:“这本来就不合礼。对上治理祖先和父亲,是为了尊崇尊长;对下治理子孙,是为了亲爱亲人;对旁系治理兄弟,是为了敦厚和睦。这是先王不可改变的教化。”
《白虎通》说:“不娶同姓的人,是重视人伦,防止淫乱,以与禽兽相同为耻。”外亲中服小功以上丧服的,也不得娶。○以上论述不娶同姓,现在的人知道同姓不可娶,却不知道有些姓氏虽然不同但起源相同,如韩、毛之类就是这样。又外亲中有丧服关系的,也很少知道回避,所以著录此义。
春秋文公四年夏天,从齐国迎娶姜氏为妇。
胡安国说:“迎娶都称女,因为尚未成为媳妇而称女,是在父母家中的称呼。前往迎接而称妇,进入国境不记载到达,为什么呢?这是《春秋》诛责其意的效果。丧期未满,就思念娶妻之事,是不志哀痛而居住简朴了。正在迎娶时,就已经成为媳妇;尚未到达时,却像在国中一样。推究其心意而诛责他。”○唐德宗时,张茂宗尚公主尚未成婚,张茂宗的母亲去世,留下遗表请求完成婚礼,皇帝允许了,起复张茂宗为左卫将军。谏官蒋乂劝谏说:“古代在兵革紧急时,有穿着丧服处理军务的,没听说起复尚公主的。”皇帝说:“民间多有借吉成婚的,你为何如此固执?又说:‘婚姻丧纪,是人伦的大节,吉凶不可亵渎。街巷之家不知礼教,他们的女儿孤苦贫困无依,或有借吉从人的,没听说男子借吉娶妇的。’皇帝不高兴,催促下嫁的日期。”○范祖禹说:“街巷鄙陋邪恶的礼俗,是法律应当禁止的。竟然引为类比,不也很迷惑吗?现在士大夫之家在丧期娶妻的很多,不只是街巷如此。这是失礼的极端,不可不警戒,所以著录此义。”○此章论述丧期娶妻不合礼。
父亲给儿子斟酒,命令他说:“去吧,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的宗庙事务。”
郑玄说:“子婿是相互帮助的,宗事,是宗庙的事务。”
勉励遵循以敬为先妣继承者的行为,那么你就会有常道。
朂,勉励的意思。若,你。勉励遵循道,妇人以敬为先妣继承者的行为,就应当有常道,深深告诫他。《诗经》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
儿子说:“是,只怕不能胜任,不敢忘记命令。父亲送女儿,命令她说:‘要警惕,要恭敬,早晚不要违背命令。’”
夙,早起;夜,晚睡。命令她遵守公婆的告诫命令。
母亲给女儿系上佩巾,系上拭手巾,说:“努力啊,努力啊!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庶母在门内,给女儿系上鞶囊,重申父母的命令,命令她说:“恭敬地听从你父母的话,早晚不要有过失,看看这佩巾和鞶囊。”
庶母,是父亲的妾。鞶,是鞶囊,用来盛放拭手巾,表示尊贵。愆,过失。诸,之。给她看佩巾和鞶囊,都是寄托告诫让她记住。○士昏礼○按丈夫的道,在于敬身以率领妻子;妻子的道,在于敬身以侍奉丈夫。所以父亲给儿子斟酒,必定说:“勉励遵循以敬。”亲人送女儿,必定说:“敬之,戒之。”夫妇之道,都在这里了。○孟子说:“女子出嫁时,母亲命令她,送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家,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警惕,不要违背丈夫。’以顺从为正道的,是妾妇之道。”
《易经》坤卦文言:“阴虽然有美德,含藏起来以服从王事,不敢成就。这是地道,是妻道,是臣道。地道没有成就而代替天有终。”
程颐说:“处于下位的道,不居其功,含藏晦暗其章美,以服从王事,代替上级完成事务,而不敢拥有成功的功劳。就像地道代替天完成万物,而成功则主要归于天。妻道也是如此。”○《尚书》:“母鸡不报晓,母鸡报晓,只有家的败落。”这大概是妇人掌权的比喻。那么妻道,可以独自专断其成功吗?
小畜卦九三爻辞:车辐脱落,夫妻反目。
程颐说:“九三以阳爻居位,不得中,而紧密比附于六四,阴阳之情,相互求合。又防备比附而不中,被阴所畜制。所以不能前进,就像车舆脱落轮辐,说不能行走。夫妻反目,是阴制于阳。现在反而制阳,就像夫妻反目。反目,是说怒目相视,不顺从丈夫而反而制伏他。妇人被丈夫宠惑,随后就反制丈夫。没有丈夫不失道而妻子能制伏他的。所以脱落轮辐反目,是九三自己造成的。”○按:三自为,是说他自己招致的。
象辞说:夫妻反目,不能正室。
夫妻反目,大概是因为不能端正其室家。九三
恒,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
程子曰:「五应于二,以隂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徳,则为贞也。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
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凶也。
程子曰:「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为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徳,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
姤女壮勿用取女
程子曰:「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矣,是女之将壮长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顺从,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隂,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
彖曰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
取女者,欲长久而成家也。此渐盛之隂,将消胜于阳,不可与之长久也。
归妺征凶无攸利
程子曰:「归妹者,女之归也。妹,少女之称。为卦震上兑下,以少女从长男也。男动而女説,又以説而动,皆男説女,女从男之义。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妺也。咸,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説,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恒,常也,男上女下,巽顺而动,隂阳皆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唱随之常道。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谓归也,男上女下,女从男也,而有説少之义。以説而动,动以説,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以説而动,动而不当,故凶。」
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
天地不交,则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
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
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
以二体释归妹之义,男女相感説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説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也。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説而动,安有不失正者?
无攸利柔乘刚也
不唯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唱随之礼,此常理也。如恒是也。茍不由常正之理,徇情肆欲,唯説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率欲而失其刚,妇狃説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乗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往而利也。夫隂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徳,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凶也。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
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隂説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子观男女配合,生息相续之象,而以永其终,知有敝也。永终谓生息嗣续,永久其传也。知敝谓知物有敝壊,而为相继之道也。女归则有生息,故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当常永有终,必知其有敝壊之理,而戒慎之。敝壊谓离隙,归妹説以动者也,异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也。少女之説,情之感动,动则失正,非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敝壊。知其必敝,则当思永其终也。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不独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敝,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归妹,则当思永终之戒也。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徳,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説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所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逺也。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归妹之义,以説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徳,虽娣之防,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
译恒卦,六五爻:恒守其德,正固,妇人吉祥,丈夫凶险。
程颐说:“六五与九二相应,以阴柔应和阳刚,居中位且所应者也是中正的阴柔之正,所以恒久其德,就是正固。以顺从为恒常,是妇人的道理,在妇人身上就是正固,所以吉祥;如果是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常,就失去了刚阳的正道,所以凶险。”
《象传》说:妇人正固吉祥,是因为从一而终;丈夫应当以义理来裁制,如果顺从妇人,就是凶险。
程颐说:“像六五顺从九二,在妇人身上就是正固而吉祥。妇人以顺从为正,以柔顺为德,应当终身坚守顺从一位丈夫。丈夫则应当以义理来裁制。如果顺从妇人的道理,就是凶险。”
姤卦:女子强壮,不宜娶此女。
程颐说:“一阴初生,从此逐渐增长,渐渐兴盛,这是女子将要强壮长大的意思。阴气增长则阳气消减,女子强壮则男子衰弱,所以告诫不要任用。娶这样的女子,娶妻的人希望她柔和顺从,以建立家庭之道。姤卦是正在进长的阴气,逐渐强壮而与阳气抗衡,所以不可娶。”
《彖传》说:不宜娶此女,是因为不能与她长久相处。
娶妻的人,希望长久相处以建立家庭。这是逐渐兴盛的阴气,将要消减并胜过阳气,不能与她长久相处。
归妹卦:出征凶险,无所利。
程颐说:“归妹,是女子出嫁。妹,是少女的称呼。此卦上震下兑,是少女顺从长男。男动而女悦,又因悦而动,都是男悦女、女从男的意思。卦中有男女配合之义的有四个:咸、恒、渐、归妹。咸,是男女相互感应,男在下女在上,二气感应,止而悦,是男女之情相互感应的象征。恒,是恒常,男在上女在下,巽顺而动,阴阳都相应,是男女同居,夫妇唱随之常道。渐,是女子出嫁得其正,男在下女在上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前进有渐进,男女配合得其道。归妹,是女子出嫁,称为归,男在上女在下,女从男,而有悦少之义。因悦而动,动因悦,就不得其正了。所以各爻位置都不当,因悦而动,动而不当,所以凶险。”
《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
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交感,男女配合,是天地的常理。
天地不交,万物就不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
天地不交,万物从哪里产生?女子归于男子,是生生相续的道理。男女交合,然后有生育;有生育,然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后者有始,相续不穷,这就是人的终始。
因悦而动,所归的是少女,出征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
以二体解释归妹之义,男女相互感应悦而动,是少女的事情,因悦而动所归的,是少女。所以出征则凶险,是因为各爻都不当位。所处都不正,怎么动而不凶险?大抵因悦而动,哪有不失正的呢?
无所利,是因为柔乘刚。
不仅位置不当,还有柔乘刚的过错。三、五都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唱随之礼,这是常理。如恒卦就是这样。如果不遵循常正之理,纵情肆欲,唯悦是动,那么夫妇渎乱,男子率欲而失去刚强,妇人习于悦而忘记顺从,如归妹之乘刚就是这样。所以凶险,无所往而利。阴阳的配合,男女的交合,是理之常。但如果从欲而流放,不依义理,那么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哪里是人理呢?这就是归妹之所以凶险的原因。
《象传》说: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此永终知敝。
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 阴悦而从,是女从男的象征,所以为归妹。君子观察男女配合,生息相续的象征,而以此永终,知道有弊坏。永终是说生息嗣续,永久其传。知敝是说知道事物有弊坏,而采取相继之道。女子出嫁则有生息,所以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应当常永有终,必须知道有弊坏之理,而戒慎之。弊坏是说离隙,归妹是因悦而动,不同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少女之悦,情之感动,动则失正,不是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弊坏。知道其必弊,就应当思虑永终。天下反目的人,都是不能永终的,不只是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弊,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察归妹,就应当思虑永终之戒。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出征吉祥。
女子出嫁,居下而无正,是应娣的象征。刚阳在妇人身上,是贤贞之德,而处卑顺,是娣之贤正。处悦居下,是顺义。娣之卑下,虽然贤,能做什么?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罢了。如跛者能履,是说不能及远。但在其分内为善,所以以此而行,则吉祥。
《象传》说:归妹以娣,是因为恒常;跛能履,吉祥,是因为相承助。
归妹之义,因悦而动,不是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然是娣之位,却能以常道自处。虽然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能履一样。出征而吉祥,是因为能相承助。
能助其君,娣之吉也。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九二,阳刚而得中,女之贤正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之质,动以説者也。乃女贤而配不良,故二虽贤,不能自遂,以成其内助之功,适可以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视而已,言不能及逺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二有刚正之徳幽静之人也。二之才如是,而言利贞者,利言宜于如是之贞,非不足而为之戒也。
译能够辅佐她的君主,这是妹妹吉祥的表现。
九二爻辞:目盲却仍能视物,利于幽静之人坚守正道。
九二爻,阳刚而居中正之位,是贤德端正的女子。上面有正当的应合,却反而具有阴柔的质地,行动以悦顺为特征。于是女子贤德却配了不好的丈夫,所以九二虽然贤德,不能自我实现,以成就其内助之功,只能够完善自身而小范围地施展,就像盲人能够视物一样,说的是不能顾及长远。男女之间的关系,应当遵循正当的礼制。九五虽然不正,九二自己坚守幽静贞正,这才是有利的。九二具有刚正的品德,是幽静之人。九二的才德如此,而说利于贞正,意思是利于适宜于这样的贞正,并不是因为不足而加以告诫。
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
守其幽贞,未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媟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
六三归妺以须反归以娣
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徳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徳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説之主,以説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未当者,其处,其徳,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
九四归妺愆期迟归有时
九以阳居四,四上体地之髙也。阳刚在女子为正徳,贤明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女子居髙贵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娶,故其愆期乃为有时,盖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后行也。九居四,虽不当位,而处柔,乃妇人之道。以无应,故为愆期之义。而圣人推理,以女贤而愆期,盖有待也。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所以愆期者,由已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娶,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居尊位,妹之贵髙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惟谦降以从礼,乃尊髙之徳也。不事容饰以説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隂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髙,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
象曰:帝乙归妺,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
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髙之位,以尊髙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爼、葅歜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士大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祀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絶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
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
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以奉祭祀也。女不可以承祭祀,则离絶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
礼记》曰:「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天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
知音,智○夫之言,丈夫也○昏义。
家语》曰:「女子者,顺男子之教而长其理者也。是故无専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幼从父兄,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言无再醮之端。」
王肃曰:「始嫁言醮,礼无再嫁之端,言不改事。」
教令不出于闺门,事在供酒食而已,无阃外之非仪也。阃门限妇人以贞専,无阃外之威仪。《诗》云:“无非无仪,唯酒食是仪。”孟子之母曰:“妇人之职,精五饭,羃五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故有闺门之修,而无阃外之志。
不越境而奔丧,言无擅为,行无独成,参知而后动,可验而后言。昼不逰庭,夜行以火,所以效匹妇之徳也。《白虎通》曰:「妇人之贽,以枣栗腶修者,妇人无専制之义,御众之任,交接辞让之礼,职在供养馈食之间,其义一也。」故后夫人以枣栗腶修者,凡肉修隂也,枣取其朝早起,栗
译象辞说:利于幽静守正之人的贞固,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
坚守其幽静贞正,没有失去夫妇间恒常端正的道理。世人把轻慢狎昵当作常态,所以把贞静视为变异,常常不知道那才是长久不变的大道。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六三处于下卦之上,本来不是卑贱之人,但因德行有失且没有正应,所以表现为想要出嫁却未能得到归宿,需要等待。等待,就是没有合适的去处。六阴爻居于三阳位,位置不当,德行不正;性格柔弱却崇尚刚强,行为不顺。作为兑卦的主爻,以喜悦之心求取归宿,行动不合礼法。上方没有应爻,没有人接纳她,没有去处,所以需要等待。女子处在这种境地,谁会娶她呢?不能成为人的正配了。应当返回娘家,求作陪嫁的妾室,这样才可以。这是因德行不正而失去了应有的归宿。
象辞说:归妹以须,是因为位置不当。
所谓不当,是指她的处境、德行、所求的归宿之道,都不恰当,所以没有人娶她,因此需要等待。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九阳爻居于四位,四位是上卦的高位。阳刚在女子身上代表端正的德行,是贤明之人。没有正应,尚未得到归宿。过了时候还未出嫁,所以说“愆期”。女子居于高贵之地,有贤明的资质,是人们愿意娶的,所以她的愆期是因为有所等待,并非无人问津。等待得到佳偶才行动。九阳爻居于四位,虽然位置不当,但处于柔位,符合妇人的道理。因为没有应爻,所以有愆期的含义。而圣人推究事理,认为女子贤明而愆期,是因为有所等待。
象辞说:愆期的志向,是有所等待才行动。
之所以愆期,是由自己决定的,而不是由别人决定的。贤女是人们愿意娶的,之所以愆期,是因为她的志向想要有所等待,等待得到佳偶才行动。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娙之袂良。月几望,吉。
六五居于尊位,是地位高贵的妹妹,下应九二,是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如此,到帝乙时才端正婚姻之礼,明确男女之分。即使是地位最尊贵的女子,也不能失去柔顺之道,不能有尊贵骄横的心志。所以《易经》中阴爻居尊位而谦逊降下的,就说“帝乙归妹”,《泰卦》六五就是这样。尊贵女子的出嫁,只有谦逊降下以顺从礼法,才是尊贵的德行。不注重容貌装饰来取悦于人。娣媵是以容貌装饰为事的。衣袖是用来装饰容貌的。六五尊贵的女子,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所以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良,是美好的意思。月望,是阴气盈满的时候。盈满就会与阳气抗衡。几望,是接近满月但未达到盈满。六五地位高贵,常常不至于盈满至极,这样就不会凌驾于丈夫之上,所以吉祥。这是女子处于尊贵之地的道理。
象辞说:帝乙归妹,其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是因为她位居中位,以尊贵而行中道。
用帝乙归妹的道理,来说明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是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六五以柔顺居中,处于尊贵的地位,以尊贵而行中道。柔顺降屈,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这就是中道。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无攸利。
上六,是女子出嫁的终结而没有应爻,是女子出嫁没有结果。妇人,是用来承奉祖先、主持祭祀的,如果不能主持祭祀,就不能作为妇人。筐篚中的祭品,是妇人的职责所供的。古代房中祭祀用的肉酱、腌菜之类,是后妃夫人的职责。诸侯祭祀,亲自割牲,卿士大夫都这样,割取血来祭祀。礼书上说:“血祭是为了盛气。”女子应当承奉筐篚之事,却没有祭品,没有祭品就无法祭祀,说的是不能主持祭祀。夫妇共同承奉宗庙,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是丈夫不能承奉祭祀。所以割羊却没有血,也是无法祭祀,说的是不能承奉祭祀。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应当离绝,这是夫妇没有结果。哪里有所往而有利呢?
象辞说:上六无实,是承奉空筐。
筐中没有祭品,就是空筐。空筐可以祭祀吗?说的是不能主持祭祀。女子不能承奉祭祀,就离绝罢了。这是女子出嫁没有结果。
《礼记》说:“妇人是从属于人的,年幼时从父兄,出嫁后从丈夫,丈夫死后从儿子。丈夫,就是天。丈夫,是以智慧率领人的。”
知音,智○夫之言,丈夫也○《昏义》。
《家语》说:“女子,是顺从男子的教导而增长其条理的人。所以没有专制的意义,而有三从的道理。年幼从父兄,出嫁后从丈夫,丈夫死后从子。说的是没有再嫁的开端。”
王肃说:“开始出嫁叫醮,礼法上没有再嫁的开端,说的是不改变侍奉的对象。”
教令不出于闺门,事情只在供给酒食而已,没有闺门之外的非礼行为。阃,门限,妇人以贞专为本,没有闺门之外的威仪。《诗经》说:“无非非仪,唯酒食是仪。”孟子的母亲说:“妇人的职责,是精心准备五种饭食,调制五种浆饮,奉养公婆,缝制衣裳而已。”所以有闺门内的修养,而没有闺门外的志向。
不越境而奔丧,说的是没有擅自行动,行为没有独自完成的,参酌知晓后才行动,可以验证后才说话。白天不游逛庭院,夜间行走要持火,以此来效法普通妇人的德行。《白虎通》说:“妇人的见面礼,用枣、栗、腶、修,是因为妇人没有专制的意义,没有统领众人的责任,交接辞让的礼节,职责在于供养馈食之间,其意义是一致的。”所以后妃夫人用枣、栗、腶、修,凡是肉脯属阴,枣取早晨早起之意,栗
战栗自正也。
鲁师春姜曰:「夫妇人以顺从为务,贞慤为首。故妇人事夫有五:平旦纚筓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沃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诚,则有朋友之信;寝席之交,而后有夫妇之际。」
译战栗自正也。
鲁师春姜说:“作为妇人,以顺从为要务,以贞静诚朴为首要。所以妇人侍奉丈夫有五种准则:清晨梳洗戴好发饰去拜见,便体现出君臣般的威严;浇水洗手、进献饮食,便体现出父子般的敬重;汇报情况而后行动,便体现出兄弟般的道义;接受约定必定真诚,便体现出朋友般的信用;在床席之间亲昵,而后才体现出夫妇间的亲密。”
春秋传》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礼,始于谨夫妇。不敢县于夫之挥揓,不敢蔵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蔵之。郑氏曰:「不敢防也。」
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曲礼○以上言夫妇之道
诗》召南《鹊巢》:夫人之徳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徳如鸤鸠,可以配焉。
郑氏曰:「夫人有均一之徳,如鸤鸠然,而后可配国君焉。」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御五嫁反。○毛氏曰: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百两百乗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皆百乗。○荥阳吕氏曰: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但取鸠之不自为巢,而居鹊之成巢,非取鹊之强而不淫,知义之所在,亦非取鸠有均养之徳也。○广汉张氏曰:唯其専静均壹,能端然享之,是乃夫人之徳也。有所作为,则非妇道矣。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毛氏曰方有之也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毛氏曰:盈满也。○郑氏曰:满者,言众媵侄妇之多。○朱子曰:成,成其礼也。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修身以齐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専静纯一之徳,故嫁于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云云。此诗之意,犹周南之有闗雎也。○四明袁氏讲义曰:序言夫人之徳,而诗之所称,惟曰「鹊有巢,而鸠居之」,安在其为徳乎?曰:此乃夫人之实徳也。妇人无外事,谦柔正静,保养其良心而已。又曰:此诗三章不称其多能,而以不能为贵,非恶夫能也,安于妇道之常,而不愿乎外,乃所以为能也。至于夫道则不然,以发强刚毅为本,以委靡媮安为戒。为夫而柔弱,则夫不夫矣;为妇而刚强,则妇不妇矣。各有攸当故也。序此诗者曰「国君云云」,「夫人云云」,兹其所以为夫妇之别乎?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杨氏曰:夫人为宗庙社稷主,以供祭祀为职。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毛氏曰:「蘩,皤蒿也。公侯夫人执蘩菜以助祭。」○长乐刘氏曰:「尊祭祀,故直谓之事。春秋有事于太庙,大事于太庙,是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毛氏曰宫庙也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毛氏曰:被首饰也。○孔氏曰:发髢也,僮僮竦敬也。○刘氏曰:僮僮,步虽移而被不动之貌。○朱氏曰:公公所也,谓宗庙之中,非私室也。○毛氏曰:祁祁,舒迟也,去事有仪也。○朱氏曰:祭义曰:「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不欲遽去,爱敬之无已也。」○袁氏曰:祭祀之事,古人之所甚重,人孰不奉祭祀?而可以奉祭祀者,实难。是必洞洞属属,精一不杂,有以契夫鬼神之防,则可以行此礼矣。邦君之配,国人所尊,谓之小君,而其职非有他事,惟曰奉祭祀而已。可以奉祭祀,是为称职;不足以奉祭祀,则失其职矣。然则夫人者,可不职思其忧乎?又曰:物之可荐者多矣,不及其他,而独有取夫蘩,岂不曰交乎神明者,在诚而不在物?与诚心不至,虽牺牲肥腯,粢盛丰备,神其吐之矣。又曰:僮僮,竦敬之貌,执蘩以助祭,而竦敬于宗庙之中,亦足以明此心之不放逸矣。虽然,当祭而致敬,祭毕而忘之,是诚心易衰也,又岂足为敬乎?被之祁祁云云,即祭义「如将复入」之意,不即安于私室,而犹迟迟其归,心足以御其形而不为形所役,心不懈则形不倦,故既祭之余,无以异于承祭之时,也是之谓夫人之职。
草蛊,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喓喓草蛊,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朱氏曰:「喓喓,声也。草蛊,蝗属。趯趯,跃貌。阜螽,蠜也。忡忡,犹冲冲也。觏,遇。
译《春秋传》记载,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田间除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两人恭敬相待,如同宾客一般。臼季与他同车回去,向晋文公进言说:“恭敬是德行的汇聚,能够恭敬就一定有德行,有德行就能治理百姓,希望国君任用他。”臣听说出门像对待宾客一样恭敬,处理事务像举行祭祀一样谨慎,这是仁爱的准则。晋文公于是任命他为下军大夫。
礼制,始于对夫妇关系的谨慎。妻子不敢悬挂在丈夫的挥揓上,不敢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与丈夫共用浴室洗澡。丈夫不在家时,要收起枕头、箱柜、竹席、布席和衣物等物品并收藏好。郑玄说:“这是不敢防备丈夫的意思。”
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应当像这样。
《曲礼》篇,以上论述的是夫妇之道。
《诗经·召南·鹊巢》:这是赞美夫人的德行。国君积累德行和功绩从而获得爵位,夫人出身于家族而居住其中,德行如同鸤鸠,可以匹配国君。
郑玄说:“夫人有均一专一的德行,像鸤鸠一样,然后才可以匹配国君。”
喜鹊筑好了巢,鸤鸠居住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接她。
“御”音嫁。毛亨说:“鸤鸠不自己筑巢,居住在喜鹊筑好的巢里,‘百两’即百辆马车。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亲迎亲的马车都是百辆。”荥阳吕氏说:“‘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只是取鸤鸠不自己筑巢而居住在喜鹊筑好的巢里之意,并非取喜鹊刚强而不淫乱、知道义理所在之意,也不是取鸤鸠有均养子女的德行。”广汉张氏说:“正因为她专一宁静、均平一致,能够端庄地享受这种待遇,这才是夫人的德行。如果有所作为,那就不是妇道了。”
喜鹊筑好了巢,鸤鸠占有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护送她。
毛亨说:“‘方’是占有的意思,‘将’是护送的意思。”
喜鹊筑好了巢,鸤鸠充满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成全她。
毛亨说:“‘盈’是充满的意思。”郑玄说:“充满,是说陪嫁的侄女和妹妹很多。”朱熹说:“‘成’,是成全她的礼仪。南国诸侯受到文王的教化,能够端正内心、修养身心以整治家庭,他们的女子也受到后妃的教化,拥有专一宁静、纯粹一致的德行,所以嫁给诸侯,而她的家人赞美她说等等。这首诗的意思,就像《周南》中有《关雎》一样。”四明袁氏讲义说:“序言说‘夫人之德’,而诗中称颂的只是‘鹊有巢,而鸠居之’,德行在哪里呢?回答说:这是夫人的实际德行。妇人没有外事,谦卑柔顺、端正宁静,保养她的良心罢了。又说:这首诗三章不称赞她的多才多艺,反而以不能为贵,并非厌恶才能,而是安于妇道的常规,而不愿向外追求,这才是真正的才能。至于丈夫的道理则不然,以奋发刚强、坚毅为本,以萎靡苟安为戒。做丈夫的如果柔弱,那就不是丈夫了;做妻子的如果刚强,那就不是妻子了。这是因为各自有恰当的角色。序言这首诗时说‘国君云云’,‘夫人云云’,这就是夫妇区别的原因吧?”
《采蘩》:夫人不失职守。夫人能够供奉祭祀,就是不失职守。杨氏说:“夫人是宗庙社稷的主妇,以供奉祭祀为职责。”
在哪里采集白蒿?在水池和小洲上。在哪里使用它?在公侯的祭祀中。
毛亨说:“‘蘩’,是白蒿。公侯夫人拿着白蒿菜来辅助祭祀。”长乐刘氏说:“尊重祭祀,所以直接称为‘事’。《春秋》中有‘有事于太庙’,‘大事于太庙’,就是这样。”
在哪里采集白蒿?在山涧之中。在哪里使用它?在公侯的宗庙里。
毛亨说:“‘宫’是宗庙的意思。”
发髻高耸耸地,早晚都在公家。发髻舒缓缓地,慢慢回家。
毛亨说:“‘被’是首饰。”孔颖达说:“是假发,‘僮僮’是恭敬的样子。”刘氏说:“‘僮僮’,是步伐虽然移动但发髻不动的样子。”朱熹说:“‘公’是公家,指宗庙之中,不是私室。”毛亨说:“‘祁祁’,是舒缓迟缓的样子,离开事务时有仪态。”朱熹说:“《祭义》说:‘祭祀之后,陶陶遂遂,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不愿意立刻离开,爱戴恭敬之心没有止境。’”袁氏说:“祭祀之事,是古人非常看重的,谁不供奉祭祀?而能够供奉祭祀的人,实在难得。这必须洞洞属属,精一不杂,能够契合鬼神的界限,才可以实行这种礼仪。邦君的妻子,是国人所尊重的,称为小君,而她的职责没有其他事情,只是供奉祭祀罢了。能够供奉祭祀,就是称职;不足以供奉祭祀,就失职了。那么夫人,能不思考她的忧虑吗?又说:可以进献的物品很多了,不及其他,而唯独选取白蒿,难道不是说与神明交往,在于诚心而不在于物品吗?如果诚心不到,即使牺牲肥壮,谷物丰盛,神明也会吐出来。又说:‘僮僮’,是恭敬的样子,拿着白蒿辅助祭祀,而在宗庙之中恭敬,也足以表明这颗心不放逸。虽然如此,当祭祀时致敬,祭祀完毕就忘记了,这是诚心容易衰退,又怎么足以称为恭敬呢?‘被之祁祁’等等,就是《祭义》‘如将复入’的意思,不立即安于私室,而仍然迟迟归去,心足以驾驭形体而不被形体所役使,心不懈怠则形体不倦,所以祭祀之余,与承祭之时没有不同,这就叫做夫人的职责。”
《草虫》:大夫妻能够以礼法自我防范。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他了,已经遇见他了,我的心就平静了。
朱熹说:“‘喓喓’,是声音。‘草虫’,是蝗虫一类。‘趯趯’,是跳跃的样子。‘阜螽’,是螽斯。‘忡忡’,犹冲冲。‘觏’,是遇见。”
降,下也。」○《召南》之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见此二物,以类相从,似有隂阳之性,因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恐不得保其全而见之也。
译“降”就是“下”。○《召南》中的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独自居住,看到这两种事物,因为它们同类相随,似乎具有阴阳的属性,于是感于时节的变迁,思念她的丈夫,担心丈夫不能保全自身而得以相见。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
朱氏曰:「非必大夫妻亲出采蕨,盖言今其时矣。」○欧阳氏曰:「妇人见时物之变新,思其君子。」
陟彼南山,言采其▯。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朱氏曰:「▯似蕨而差大,有芒。」○袁氏曰:「人惟有一心,因物而迁,非此心之正也。况妇人以正静为主,此心不纯,而以邪思乱之,则妇徳亏矣。古之所谓贤妇者,惟朝夕从事乎此心,心无他念,是为大本,万善之所从出也。喓喓云云,此鸣彼跃,隂阳相求,有不能自己者。大夫行役于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惟君子之思,能无动乎?然自君子之外,非有他念,思得其正,则亦未尝不静也。采蕨采▯,非必躬自为之,观于他人采此二物,随时而变,于是乎复为君子之思,此亦思之无邪者也。未见君子,念念不忘;既见且遇,而此念释矣。此诗三章,曰『忡忡』,曰『惙惙』,曰『伤悲』,皆忧也。忧之如何?人心惟危,一念有失,堕于人欲,将何以作配于君子?是则可忧也。」序诗曰:「能以礼自防其心以忧,则兢兢业业,遵蹈规矩而不违乎礼矣。礼者,人道之极也。躬行于闺门之中,俯仰无所愧怍,可不谓贤妇乎?」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毛氏曰:「苹,大萍也;藻,聚藻也;行潦,流潦也。」○王氏曰:「采苹必于南涧之滨,采藻必于行潦,言其所荐有常物,所采有常处也。」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毛氏曰:方曰筐,员曰筥,湘烹也,锜釜属。有足曰锜,无足曰釜。○王氏曰:言其所用有常器也。○长乐刘氏曰:言其诚信之至,事事必躬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毛氏曰: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大夫、士祭于宗庙,奠于牖下。尸主齐敬,季少也。苹藻,薄物也。涧潦,至质也。筐筥锜釡,陋器也。少女,防主也。○王氏曰:宗室牖下,言其所奠有常地也。自所荐之物,所采之处,所用之器,所奠之地,皆有常而不敢变,此所谓能循法度也。○长乐刘氏曰:季女者,大夫之妻也。○东莱吕氏曰:采之、盛之、湘之、奠之,所为者非一端,所厯者非一所矣。烦而不厌,久而不懈,循其序而有常,积其诚而益厚,然后祭事成焉。季女之少,若未足以胜此,而实尸此者,以其有齐敬之心也。大夫之妻未必果少,特言茍持敬,则虽少艾犹足以当大事云尔。采蘩,以职言,举其纲也。采苹,以法度言,详其目也。尊卑之辨也。
殷其雷,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悯其勤劳,劝以义也。
郑氏曰召南大夫召伯之属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毛氏曰:「殷雷,声也。山南曰阳,何此君子也?违去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张氏曰:「如鹳鸣妇叹之义,将风雨则思念行者也。」○朱氏曰:「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所也。归哉归哉,冀其毕事而还归也。闵之深而无怨辞,所谓劝以义也。」○吕氏曰:「再言归哉者,欲慎其归以复命也。逺行从役,不辱君命,然后可以言归。」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毛氏曰息止也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敢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毛氏曰:处居也。○袁氏曰:世俗之所谓归者,夫妇共处,足以相欢也。此诗所云,非是之谓。奉命而行事,竟而返,有以复命,斯其为归也,美矣。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
吕氏曰:「夫人无妬忌之行,而贱妾安于其命,所谓上好仁而下必好义者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毛氏曰:嘒,防貌。小星,
译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已。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相遇,我的心便欢悦。
朱氏说:“并非一定是大夫妻亲自去采蕨菜,而是说现在正是时候。”○欧阳氏说:“妇人看到时令物候的变化更新,便思念她的君子。”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没见到君子,我心中悲伤。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相遇,我的心便安宁。
朱氏说:“薇菜像蕨菜但稍大,有芒刺。”○袁氏说:“人只有一颗心,却随外物而变迁,这不是心的正道。况且妇人以端正宁静为主,此心不纯正,而被邪念扰乱,那么妇德就亏损了。古时候所说的贤妇,只是朝夕致力于这颗心,心中没有杂念,这才是根本,是万善产生的源头。鸟儿鸣叫,鱼儿跳跃,阴阳相互寻求,有不能自己控制的情况。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独自居住,感于时令物候的变化,而只思念君子,能不心动吗?然而除了君子之外,并没有其他念头,思念得正当,那么也就未曾不宁静。采蕨采薇,不一定亲自去做,看到别人采这两种东西,随着时节而变化,于是又产生对君子的思念,这也是思念没有邪念。没见到君子,念念不忘;既然见到并且相遇,这念头就释怀了。这首诗三章,说‘忡忡’,说‘惙惙’,说‘伤悲’,都是忧虑。忧虑什么呢?人心惟危,一念有失,堕入人欲,将如何配得上君子?这是可以忧虑的。”《诗序》说:“能够用礼来防范自己的心而忧虑,那么就会兢兢业业,遵循规矩而不违背礼。礼,是人道的极致。在闺门之中亲身践行,俯仰无愧怍,能不说是贤妇吗?”
《采苹》,是大夫妻能遵循法度。能遵循法度,就可以承奉先祖,共同祭祀了。去哪里采苹?在南涧的岸边;去哪里采藻?在那流动的积水处。毛氏说:“苹,是大萍;藻,是聚藻;行潦,是流动的积水。”○王氏说:“采苹一定在南涧的岸边,采藻一定在流动的积水处,说的是所进献的物品有常规,所采集的地方有常规。”
用什么来盛放?用方筐和圆筐。用什么来烹煮?用带足的锜和无足的釜。
毛氏说: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是烹煮,锜和釜是同类。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釜。○王氏说:说的是所使用的器物有常规。○长乐刘氏说:说的是诚信到了极点,事事必定亲身去做。
在哪里安放?在宗庙的窗下。谁来充当神主?是那庄敬的年轻女子。
毛氏说:奠,是放置。宗室,是大宗的庙宇。大夫、士在宗庙祭祀,将祭品放在窗下。尸主庄重恭敬,季是年少。苹藻,是微薄的物品。涧潦,是最质朴的。筐筥锜釜,是简陋的器物。少女,是充当神主的。○王氏说:宗室窗下,说的是所安放的地方有常规。从所进献的物品,所采集的地方,所使用的器物,所安放的地方,都有常规而不敢改变,这就是所说的能遵循法度。○长乐刘氏说:季女,是大夫妻。○东莱吕氏说:采集、盛放、烹煮、安放,所做的不是一件事,所经历的不是一个地方。烦琐而不厌烦,长久而不松懈,遵循次序而有常规,积累诚意而更加深厚,然后祭祀的事情才成功。季女的年少,似乎不足以胜任这件事,而实际上充当神主的,是因为她有庄敬的心。大夫妻未必真的年少,只是说如果持敬,那么即使是年轻女子也足以担当大事罢了。《采蘩》,从职事来说,是举其纲领。《采苹》,从法度来说,是详述其条目。这是尊卑的区别。
《殷其雷》,是用义理来劝勉。《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没有闲暇安宁。他的妻子能怜悯他的勤劳,用义理来劝勉他。
郑氏说:召南的大夫是召伯的属官。
雷声殷殷,在南山的南面。为什么这个人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敢有片刻闲暇。诚信厚道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毛氏说:“殷雷,是雷声。山南叫阳,为什么这个人?违是离开,遑是闲暇。振振,是诚信厚道。”○张氏说:“如同鹳鸟鸣叫妇人叹息的意义,风雨将至便思念远行的人。”○朱氏说:“何斯斯,是这个人?违斯斯,是这个地方。归哉归哉,是希望他完成事情后回来。怜悯之深而没有怨言,这就是所说的用义理来劝勉。”○吕氏说:“再说归哉,是想要他谨慎地回来以复命。远行服役,不辱君命,然后才可以谈回来。”
雷声殷殷,在南山的侧面。为什么这个人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敢有片刻休息。诚信厚道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毛氏说:息是停止。
雷声殷殷,在南山的下面。为什么这个人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敢有片刻安居。诚信厚道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毛氏说:处是居住。○袁氏说:世俗所说的归,是夫妇共处,足以互相欢乐。这首诗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奉命而行事,完成返回,有以复命,这才是归,是美好的。
《小星》,是恩惠遍及下属。夫人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恩惠遍及贱妾,进御于君王,知道命运有贵贱,能尽心竭力了。
吕氏说:“夫人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而贱妾安于自己的命运,这就是所说的上好仁而下必好义。”
微弱的小星,三五颗在东方。匆匆夜间赶路,早晚都在为公事。实在是命运不同。毛氏说:嘒,是微弱的样子。小星,
众无名者。三心五噣,四时更见。○郑氏曰: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毛氏曰:肃肃,疾貌。宵,夜征行也。○郑氏曰:夙,早也。凡妾御于君,不敢当夕。○朱氏曰:命,所赋之分也。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其所见以起兴。○孔氏曰:众妾自知己贱,不敢同于夫人。
译众多的无名妾室。三心五噣,四季交替出现。○郑氏说:心宿在东方,是三月的时候。噣宿在东方,是一月的时候。○毛氏说:肃肃,是迅疾的样子。宵,是夜间出征或出行。○郑氏说:夙,是早晨。凡是妾侍奉君主,不敢等到夜晚才去。○朱氏说:命,是所赋予的本分。众妾进宫侍奉君主,不敢等到夜晚,看见星星就前往,看见星星就返回,所以借她们所见到的星象来起兴。○孔氏说:众妾自知身份低贱,不敢与夫人同等对待。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毛氏曰:「参,伐也;昴,留也。」释文曰:「二星皆西方宿。衾,被也;裯,襌被也。犹,若也。」○程子曰:「贱妾得进御于君,是其僣恣可行而分限得逾之时也。乃能谨于抱衾与裯,而知其命之不犹,则教化至矣。」○袁氏曰:「语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天之赋分,发毫无差。贵与贱殊体,上与下殊位。媵之不可同嫡,犹臣之不可僣君也。此理甚明,而干名犯分者,世多有之。惟其不知命而已。今曰『寔命不同,寔命不犹』,何其审于自知而无歆羡之心,达于天理而无人欲之蔽欤?是固有本焉。国君之徳足以刑于寡妻,则夫人之惠必能及于贱妾。故妾之知命,虽夫人之贤,寔国君之徳也。」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孔氏曰:嫡谓妻,媵谓妾。古者女嫁,必侄娣从,谓之媵。○董氏曰:江况嫡,沱况媵,今序言江沱之间,失诗指矣。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尔雅》防曰: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曰汜。○程氏曰:其嫡不使备嫔妾之数,以待君也。汜水之分,渚水之岐,沱水之别,当使媵妾均承其泽。○郑氏曰:之子,谓嫡也。妇人谓嫁曰归。○范氏曰:以之为言,用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范氏曰处媵得其所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郑氏曰:啸,蹙口而出声。嫡既觉,自悔而歌。○朱氏曰:啸以舒愤懑之气,言其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矣。此兼上两章之意而言。○吕氏曰:以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之,以与如暴虎冯河,吾不与也之与;过如过从之过,不我过言,不我顾也。一章曰「其后也悔」,二章曰「其后也处」,三章曰「其啸也歌」。始则悔悟,中则相安,终则相欢,言之序也。○愚按:此诗不美嫡而美媵者,盖嫡之悔过由媵遇劳无怨之所感也。臣之事君子,之事亲亦若是焉而已矣。○以上専言妇道。
緑衣卫荘姜伤已也,妾上僣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朱氏曰:緑苍胜黄之间色,黄中央土之正色,间色贱而以为衣,正色贵而以为里,言皆失其所也。已止也。庄公惑于嬖妾,夫人荘姜贤而失位,故作此诗。言緑衣黄里,以比贱妾尊显而正嫡幽防,使我忧之不能自己。○广汉张氏曰:緑衣之忧,言嫡妾之乱,其▯将至于不可胜言者,忧在宗国也,夫岂为一身之私哉?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朱子曰:「上曰衣,下曰裳。《记》曰:『衣正色,裳间色。』今以緑为衣,而黄者自里转而为裳,其失所益甚矣。」○曾氏曰:「亡失也,不须训为忘。」
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朱氏曰:「女指其君子而言也。治谓理而织之也。俾使訧过也。言緑方为丝而女又治之,以比妾方少艾而女又嬖之也。然则我将如之何哉?我思古人有尝遭此而善处之者,以自厉焉,使不至于有过而已。」○愚谓:「緑之未染也,亦丝而已。女治之而后为緑。妾之未僣也,妾而已。汝嬖之而后上僣。妾不能自僣,由丝之不能自緑也。」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朱氏曰:「絺绤之遇寒风,犹已之过时而见弃也。故思古人之善处此者,真能先得我心之所求也。」
燕燕卫荘姜送归妾也
郑氏曰:荘姜无子,陈女戴妫生子,名完。荘姜以为己子。荘公薨,完立,而州吁弑之。戴妫于是大归,荘姜逺送之于野,作诗见己志。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毛氏曰:之子去者也,归,归宗也,逺送过礼于外也,郊外曰野。○苏氏曰:礼,妇人送迎不出门,逺送至野,情之所不能已也。○孔氏曰:至野与之诀别,已留而彼去,稍稍更逺,瞻望之复不能及,故念之泣涕。○王氏曰
译那微弱的星星,是参星和昴星。匆匆忙忙在夜间赶路,抱着被子和单被。这确实是命运不同。毛氏说:“参,就是伐星;昴,就是留星。”《释文》说:“这两颗星都属于西方星宿。衾,是被子;裯,是单被。犹,是如同。”○程氏说:“地位低下的妾室得以进见君主,这是她可以放纵行为、逾越本分的时候。但她却能谨慎地抱着被子和单被,并且知道命运的不同,这说明教化已经深入人心了。”○袁氏说:“古语说:‘不了解命运,就不能成为君子。’上天赋予的命分,毫厘不差。贵与贱本质不同,上与下地位不同。媵妾不能与正妻同等,就像臣子不能僭越君主一样。这个道理非常明白,但世上干名犯分的人却很多。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命运罢了。现在说‘确实是命运不同,确实是命运不似’,她们对自己认识得多么审慎,没有羡慕之心,通达天理而没有私欲的蒙蔽啊?这本来就有根源。国君的德行足以成为正妻的榜样,那么正妻的恩惠必然能惠及低贱的妾室。所以妾室懂得命运,虽然是因为正妻贤德,但实际上是国君德行的体现。”
《江有汜》,赞美媵妾,勤勉而没有怨言;正妻能够悔过。周文王时期,江水和沱水之间,有正妻不把她的媵妾算作嫔妾之数,媵妾遭遇劳苦而没有怨言,正妻也自己悔过。孔氏说:嫡指正妻,媵指妾室。古代女子出嫁,必定有侄女和妹妹跟随,称为媵。○董氏说:江比喻正妻,沱比喻媵妾,现在《序》说江沱之间,失去了诗的本意。
江中有支流的女子,出嫁时不把我带上。不把我带上,她后来会后悔。
《尔雅》说:凡是水流决出的支流,又流回主流,称为汜。○程氏说:那正妻不让她列入嫔妾之数,以侍奉君主。支流的分水,渚水的岔流,沱水的别流,都应当让媵妾均等地承受恩泽。○郑氏说:之子,指正妻。妇人称出嫁为归。○范氏说:以,是用。
江中有沙洲的女子,出嫁时不和我同行?不和我同行,她后来会安处。
范氏说:安处,指媵妾得到了合适的安置。
江中有别流的女子,出嫁时不来看我。不来看我,她后来会啸歌。
郑氏说:啸,是缩口出声。正妻已经觉悟,自己悔过而歌唱。○朱氏说:啸是用来抒发愤懑之气,说的是她悔过的时机;歌则是得到了合适的安置而快乐。这是兼合上面两章的意思来说。○吕氏说:以,如同“不使大臣怨恨不被任用”的“以”;与,如同“暴虎冯河,我不赞同”的“与”;过,如同“过从”的“过”,不我过,意思是不顾念我。第一章说“她后来会后悔”,第二章说“她后来会安处”,第三章说“她后来会啸歌”。开始是悔悟,中间是相安,最后是相欢,这是言语的顺序。○我认为:这首诗不赞美正妻而赞美媵妾,大概是因为正妻的悔过是由媵妾遭遇劳苦而没有怨言所感动的。臣子侍奉君主,侍奉父母,也是这样罢了。○以上专门谈论妇道。
《绿衣》,卫庄姜哀伤自己。妾室上位僭越,正夫人失去地位,因此作了这首诗。绿色的衣服啊,绿色的衣服黄色的衬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
朱氏说:绿色是介于青黄之间的间色,黄色是中央土的正色,间色低贱却做外衣,正色尊贵却做衬里,说明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已,是停止。庄公被宠妾迷惑,夫人庄姜贤德却失去地位,因此作了这首诗。说绿衣黄里,用来比喻低贱的妾室尊贵显赫而正嫡幽微隐蔽,使我忧愁得不能自己。○广汉张氏说:绿衣的忧愁,说的是正嫡与妾室的混乱,其祸患将至于不可胜言,忧愁在于宗国,难道只是为了个人的私利吗?
绿色的衣服啊,绿色的衣服黄色的下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除。
朱氏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礼记》说:‘衣用正色,裳用间色。’现在用绿色做衣,而黄色从衬里转变为下裳,其失去位置更加严重了。”○曾氏说:“亡,是失去,不需要解释为忘记。”
绿色的丝啊,绿色的丝啊,是你治理织成的啊,我思念古人,使我不至于有过失啊。
朱氏说:“女,指她的丈夫而言。治,是整理并织造。俾,是使;訧,是过失。说绿色还是丝的时候你又在治理它,用来比喻妾室正值年轻貌美而你又在宠幸她。那么我将怎么办呢?我思念古人中有曾经遭遇这种情况而妥善处理的人,以此来勉励自己,使不至于有过失罢了。”○我认为:“绿色在未染色时,也只是丝而已。你治理它之后才变成绿色。妾室在未僭越时,也只是妾而已。你宠幸她之后才上位僭越。妾室不能自己僭越,就像丝不能自己变绿一样。”
细葛布啊,粗葛布啊,寒风凄凄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
朱氏说:“细葛布和粗葛布遇到寒风,就像我过时而被抛弃一样。所以思念古人中妥善处理这种情况的人,真能先得到我心中所求的。”
《燕燕》,卫庄姜送归妾。
郑氏说:庄姜没有儿子,陈国女子戴妫生了儿子,名叫完。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庄公去世,完即位,而州吁杀了他。戴妫于是回娘家,庄姜远远地送到野外,作诗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燕子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扇动翅膀。这位女子回娘家,远远地送到野外。瞻望却看不到,哭泣流泪如雨。
毛氏说:之子,是离去的人;归,是回娘家;远远地送到野外,是超过礼制送到外面;郊外称为野。○苏氏说:礼制规定,妇人送迎不出门,远远地送到野外,是情感所不能抑制的。○孔氏说:到野外与她诀别,自己留下而她离去,渐渐走得更远,瞻望却再次看不到,所以思念她而哭泣流泪。○王氏说
:燕,方春时,以其匹至,其羽相与差池,其鸣一上一下,故荘姜感所见以兴焉。○广汉张氏曰:燕燕以兴,已与戴妫嫡妾相与之善欤?独言泣涕之情者,盖家国之事有不可胜悲者。晋褚太后批桓温废立诏云: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殁,心焉如割,其有合于诗人之情欤?
译燕子,正当春天时,成双成对地飞来,它们的翅膀参差不齐地飞翔,鸣叫声一高一低,所以庄姜有感于所见而兴起此诗。广汉张氏说:用燕燕来起兴,难道庄姜与戴妫嫡妾之间相处和睦吗?只说哭泣流泪的情状,大概是因为家国之事有令人悲痛不尽的。晋朝褚太后在批阅桓温废立皇帝的诏书时说:“我不幸遭遇这重重忧患,感念生死离别,心中如同刀割,”这大概与诗人所表达的情感相契合吧?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毛氏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伫立,久立也。」○郑氏曰:「将,亦送也。」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朱氏曰:“仲氏,戴妫字也。以恩相信曰‘任’,只语辞塞,实渊深,终竟温和惠顺淑善也。”先君,谓荘公也。朂,勉也。寡人,寡徳之人,庄姜自称也。言戴妫之贤如此,又以先君之思勉我,使我常念之而不失其守也。○杨氏曰:“州吁之暴,桓公之死,戴妫之归,皆夫人失位,不见荅于先君所致也。而戴妫犹以先君之思勉其夫人,真可谓温且惠矣。”
日月,卫荘姜伤已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荅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
广汉张氏曰:「緑衣方,妾上僣之时,故独反已以自责而已。至日月之作,则在州吁弑嫡之后。于是始推原其致祸之本,以为由已不见荅于先君之所致,亦犹孟子所谓『过大而不怨』,是愈防也。」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朱氏曰:「日居月诸,呼而诉之也。」荘姜不见答于荘公,故呼日月而诉之。言日月之照下土久矣,今乃有如是之人,而不以古道相处,是其心志囬惑,亦何能有定哉?而何为其独不我顾也?见弃如此,而犹有望之之意焉。此诗之所以为厚也。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王氏曰:冒覆也。○张氏曰:以礼事荘公,不以恩荅,已宁不我报是也。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毛氏曰:日始月盛,皆出东方,音声良善也。○朱氏曰:徳音,美其辞无良丑,其实也。○袁氏曰:徳音,天所同得,荘公固有是徳音矣,以不定之故,良心转为无良,甚可惜也。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朱氏曰:畜养卒终也,不得于夫而叹父母养我之不终,盖忧患疾痛之极,必呼父母,人之至情也。○吕氏曰:左传曰: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夫人见薄,则冢嗣之位望亦轻,此国本所以倾摇也。荘公既不见答,则桓公之位何能有定乎?反覆言之,盖推原祸乱之由,而非为己私也。俾也可忘,谓若思荘公恩义之薄,嫡庶不定之祸,诚使我可忘而我自不忍忘之也。末章不欲咎荘公,徒自伤父母养我不终而已,报我不述,言荘公所以报我不欲称述之矣,亦不欲咎荘公也。○按:朱子以此诗为不见答时所作,与序文异。○终风诗母子事,今不録。
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
朱氏曰此诗皆女怨之辞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诒伊阻。
朱氏曰:「雉,野鸡。泄泄,飞之缓也。」○曾氏曰:「雄雉,以喻其夫。雄雉于飞,雌懐安而不从之。今之阻隔,盖自遗也。大夫行役,妇人本无可从之理,其言如此,乃怨思之切耳。」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毛氏曰:展诚也。○朱氏曰:言诚,又言实,所以甚言此君子之劳我心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
朱氏曰:悠悠,长也。○郑氏曰:视日月之行,迭往迭来,今君子独久行役而不来,使我心悠悠然思之,曷何也?何时能来,望之也。○程氏曰:日月,取其迭往迭来之意;又日月,隂阳相配而不相见,又旦暮所见,动人情思,总包意其间。
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朱氏曰:「百犹凡也。忮害,求贪,臧善也。言凡尔君子,岂不知徳行乎?若能不忮害,又不贪求,则何所为而不善哉?忧其逺行之犯患,冀其善处而获全也。」○吕氏曰:「妇人思其君子之切,而知其未得归也。于是复自解曰:「凡百君子,我妇人不知孰为徳行也?但不忮害,不贪
译燕子在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翔。这位女子出嫁,远行而去。瞻望却看不见,久久站立而哭泣。
毛氏说:“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伫立,就是久立。”郑氏说:“将,也是送的意思。”
燕子在飞翔,上下发出鸣叫声。这位女子出嫁,远送到南边。瞻望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心劳苦。仲氏为人诚信,她的心地充实而深沉。始终温和且惠顺,美好谨慎地修养自身。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
朱氏说:“仲氏,是戴妫的字。以恩信相依靠叫‘任’,只是语气词。塞,是充实;渊,是深沉。终,是始终;温,是温和;惠,是惠顺;淑,是美好。先君,指的是庄公。朂,是勉励。寡人,是德行浅薄的人,是庄姜的自称。说戴妫的贤德如此,又用先君的思念来勉励我,使我常常思念而不失守。杨氏说:“州吁的暴虐,桓公的死亡,戴妫的归去,都是夫人失位,不被先君所接纳所导致的。而戴妫还用先君的思念来勉励夫人,真可以说是温和且惠顺了。”
《日月》这首诗,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作品。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所接纳,以至于陷入困穷的诗篇。
广汉张氏说:“《绿衣》那篇,是妾室僭越的时候,所以只是反求自身而自责罢了。至于《日月》的创作,则是在州吁弑杀嫡子之后。于是开始推究导致祸乱的根本,认为是由自己不被先君接纳所导致的,这也就像孟子所说的‘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谨慎防备了。”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依古道相处?怎能安定?难道不眷顾我。
朱氏说:“日居月诸,是呼告而诉说的意思。”庄姜不被庄公接纳,所以呼告日月而诉说。说日月照耀下土已经很久了,现在却有这样的人,而不依古道相处,这是他的心志迷惑,又怎能安定呢?而为何唯独不眷顾我?被抛弃到如此地步,却还有期望的意思。这就是这首诗之所以厚道的地方。
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相爱?怎能安定?难道不报答我。
王氏说:“冒,是覆盖。”张氏说:“以礼事奉庄公,不以恩德报答,我难道不报答他吗?”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德音不善,怎能安定?使我可以忘记。
毛氏说:“日初升月正盛,都从东方出来,音声良善。”朱氏说:“德音,赞美他的言辞。无良,是不善,是实情。”袁氏说:“德音,是天所共有的,庄公本来有这德音的,因为不定的缘故,良心转为不善,非常可惜。”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能终,怎能安定?报答我不顺。
朱氏说:“畜,是养育;卒,是终。得不到丈夫的爱而感叹父母养育我不能终,大概忧患疾痛到了极点,必定呼告父母,这是人的至情。”吕氏说:“《左传》说: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舍,叔姬没有宠爱,舍没有威势,夫人被轻视,那么嫡嗣的地位和期望也就轻了,这是国家根本所以倾覆动摇的原因。庄公既然不接纳,那么桓公的地位怎能安定呢?反复地说,大概是推究祸乱的缘由,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俾也可忘,是说如果思念庄公恩义的浅薄,嫡庶不定的祸患,确实使我可以忘记而我自己不忍心忘记。末章不想责备庄公,只是自伤父母养育我不能终罢了。报我不述,是说庄公报答我的事情不想称述了,也是不想责备庄公。”按:朱子认为这首诗是不被接纳时所作,与序文不同。《终风》诗中母子的事,现在不记录。
《雄雉》这首诗,是讽刺卫宣公的。淫乱不关心国事,军队屡次出动,大夫长期服役,男女怨旷,国人担忧,于是作了这首诗。
朱氏说:这首诗都是女子怨恨的言辞。
雄雉在飞翔,缓缓扇动翅膀。我怀念啊,自找这阻隔。
朱氏说:“雉,是野鸡。泄泄,是飞得缓慢。”曾氏说:“雄雉,用来比喻她的丈夫。雄雉飞翔,雌雉安于巢穴而不跟随。现在的阻隔,大概是自找的。大夫出行服役,妇人本来没有跟随的道理,她这样说,是怨思深切罢了。”
雄雉在飞翔,上下发出鸣叫声。确实啊,君子实在使我心劳苦。
毛氏说:“展,是诚。”朱氏说:“说诚,又说实,是为了极言这君子使我心劳苦。”
瞻望那日月,悠长我的思念。道路说远,何时能来。
朱氏说:“悠悠,是长。”郑氏说:“看日月运行,交替往来,现在君子独自长期服役而不来,使我心悠悠然思念,曷,是何?何时能来,是期望的意思。”程氏说:“日月,取它们交替往来的意思;又日月,阴阳相配而不相见,又早晚所见,触动人的情思,总包意在其中。”
凡百君子,不知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所为而不善。
朱氏说:“百,是凡。忮,是害;求,是贪;臧,是善。说凡百君子,难道不知德行吗?若能不嫉妒害,又不贪求,那么何所为而不善呢?担忧他远行犯患,希望他善处而获全。”吕氏说:“妇人思念君子深切,而知道他未能归来。于是又自我宽解说:‘凡百君子,我妇人不知谁是德行?但不嫉妒害,不贪
谷风》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
朱子曰:「皆述逐妇之辞也。」宣姜有宠,而夷姜缢,是以其民化之,而《谷风》之诗作。所谓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者,如此。
习习谷风,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毛氏曰:「习习,和舒貌。东风谓之谷风,隂阳和而谷风至。」○程氏曰:「隂阳交和,则感隂而成雨。其感也隂,其成也雨。夫妇之道,当黾勉和同,不宜有怨怒也。盖和则夫妇之道成,而室家正如隂阳和而成雨也。」○郑氏曰:「此二菜者,蔓菁与葍之类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时,有恶时,采之者不可以根恶时并弃其叶。喻夫妇以礼义合,顔色相亲,不可以顔色衰,弃其相与之礼。」○程氏曰:「夫妇之道,责其有终,徳音、好音也。当期好音,无违至于偕老。」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朱氏曰:「迟迟,舒行貌。违,相背也。畿门内也。荼,苦菜。荠,甘菜。宴乐也。新昏,夫所更娶之妻。言我之被弃,行于道路,迟迟不进,盖其足欲进而心有所不忍,如相背。然而故夫之送我,乃不逺而甚迩,亦至其门内而止耳。又言荼虽甚苦,反甘如荠,以比己之见弃,其苦有甚于荼,而其夫方且宴乐其新昏,如兄如弟,而不见恤。盖妇人从一而终,今虽见弃,犹有望其夫之情,厚之至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母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朱氏曰:泾、渭,水名。湜湜,清貌。沚,水渚也。屑洁,以与逝之也。梁,堰石障水而空其中,以通鱼之往来也。笱,以竹为器,而承梁之空,以取鱼者也。阅,容也。言泾清渭浊,然泾未属渭之时,虽浊而未甚见,由二水既合而清浊益分。妇人以自比其容貌之衰久矣,又以新昏形之,益见憔悴。然其心固犹有可取者,但以故夫之安于新昏,故不以我为洁而与之耳。○欧阳氏曰:禁其新昏,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言弃妻虽去,犹顾惜其家之物。既而叹曰:我身不容,安得恤后事乎?○朱氏曰:知其不能禁而絶意之辞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防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朱氏曰:「潜行,曰泳,浮水,曰防,匍匐,手足并行,急遽之甚也。妇人自陈其治家勤劳之事,言我随事尽其心力而为之,深则方舟,浅则泳防,不计其有无而强勉以求之,又周睦其邻里乡党,莫不尽其道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朱氏曰:「慉养,阻却鞠穷也。此承上章,言我于女家勤劳如此,女既不我养,而反以我为仇雠。惟其心既拒郤我之善,虽勤劳如此而不见取,如贾之不见售也。因念其昔时相与为生,惟恐其生理穷尽,而及尔皆至于颠覆。今既遂其生矣,乃反比我于毒而弃之乎?」张子曰:「育恐,谓生于恐惧之中;育鞠,谓生于困穷之际,亦通。」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朱氏曰:「防,美蓄聚,御当也。洸,武貌。溃,怒色也。肄,劳。塈,息也。此又言我之所以蓄聚美菜者,盖欲以御冬月乏无之时,至于春夏则不食之矣。今君子安于新昏,而厌弃我是,但使御其穷苦之时,至于安乐则弃之也。又言于我极其武怒,而尽遗我以勤劳之事,曾不念昔者我之来息时也。」追言其始见君子之时,接礼之厚,怨之至也。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郑氏曰:「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没则使大夫宁于兄弟。」○杨氏曰:「卫女思归,发乎情也;其卒也不归,止乎礼义也。圣人着之于经,以示后世,使知适异国者,父母终无归宁之义,则能自克者知所处矣。」
译《谷风》这首诗,是讽刺夫妇背离正道的。卫国的人效法他们的君主,沉迷于新婚的欢愉,而抛弃了结发妻子,导致夫妇离异断绝,国家的风俗因此败坏。
朱熹说:“这都是叙述被丈夫驱逐的妻子的言辞。”宣姜受到宠幸,而夷姜自缢身亡,因此卫国的百姓效仿这种行为,于是《谷风》这首诗便产生了。所谓一个国家的事情,系于一个人的根本,就是这样。
和煦的谷风吹来,伴随着阴云和雨水。夫妻应当同心协力,不应产生怨怒。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因为根部不好就丢弃叶子。美好的德行和声音不要违背,我愿与你同生共死。
毛亨说:“习习,是和顺舒缓的样子。东风叫做谷风,阴阳调和时谷风便到来。”○程颐说:“阴阳交合调和,就会感应阴气而成雨。感应的是阴气,形成的是雨水。夫妇之道,应当努力和谐同心,不应有怨恨愤怒。因为和谐则夫妇之道成就,家庭正如阴阳调和而成雨一样。”○郑玄说:“这两种菜,是蔓菁和葍之类,上下都可以食用。然而它们的根有时好,有时不好,采摘的人不能因为根不好时就连同叶子一起丢弃。比喻夫妇以礼义结合,容颜相亲,不能因为容颜衰老,就抛弃相互对待的礼节。”○程颐说:“夫妇之道,要求有始有终,德音、好音,是美好的声音。应当期望美好的声音,不要违背,直到白头偕老。”
走在路上缓慢不前,心中感到背离。距离不远却显得很近,你只把我送到家门之内。谁说苦菜很苦,它却甜得像荠菜。你与新欢宴乐,亲如兄弟。
朱熹说:“迟迟,是缓慢行走的样子。违,是相背。畿,是门内。荼,是苦菜。荠,是甜菜。宴,是安乐。新昏,是丈夫新娶的妻子。说我被抛弃,走在路上缓慢不进,大概是因为脚想前进而心里不忍,如同相背。然而前夫送我,竟然不远而很近,也只送到门内就停止了。又说荼虽然很苦,反而甜得像荠菜,以此比喻我被抛弃,痛苦超过苦菜,而我的丈夫却正与新欢宴乐,亲如兄弟,却不顾念我。大概妇人从一而终,现在虽然被抛弃,仍然怀有对丈夫的期望,这是极其深厚的感情。”
泾水因渭水而显得浑浊,水边却清澈见底。你与新欢宴乐,不屑与我在一起。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
朱熹说:“泾、渭,是水名。湜湜,是清澈的样子。沚,是水中小洲。屑,是洁净;以,是与之;逝,是经过。梁,是堰石挡水而中间留空,以便鱼往来。笱,是用竹子做的器具,承接鱼梁的空处,用来捕鱼。阅,是容纳。说泾水清渭水浊,但在泾水未汇入渭水时,虽然浊却不太明显,两水汇合后清浊更加分明。妇人以此比喻自己容貌衰老已久,又用新欢来对比,更加显得憔悴。然而她的心本来还有可取之处,只是因为前夫安于新欢,所以不认为我洁净而与我在一起。”○欧阳修说:“禁止新欢,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说被弃的妻子虽然离去,仍然顾惜家中的物品。接着叹息说:我自己不被容纳,怎么能顾得上后事呢?”○朱熹说:“知道无法禁止而断绝念头的言辞。”
水深时,造筏子,乘船;水浅时,游泳,涉水。有什么?没有什么?努力寻求。凡是百姓有丧事,匍匐着去救助。
朱熹说:“潜水行走,叫做泳;浮在水面行走,叫做防;匍匐,是手脚并行,极其急迫的样子。妇人自述自己治家勤劳的事迹,说我随着事情尽力而为,水深就造筏乘船,水浅就游泳涉水,不计较有无而勉强寻求,又和睦邻里乡党,没有不尽到本分的。”
不能养育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既然拒绝我的美德,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从前养育时恐惧又困穷,与你同甘共苦。现在既已生育,却把我比作毒物。
朱熹说:“慉,是养育;阻,是拒绝;鞠,是困穷。这承接上一章,说我在你家勤劳如此,你既不养育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只因你的心已经拒绝我的善行,虽然勤劳如此却不被接受,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一样。于是回想从前一起生活时,只担心生计穷尽,而与你一起度过艰难。现在既然已经生活安定,却反而把我比作毒物而抛弃我吗?”张载说:“育恐,是说在恐惧中生活;育鞠,是说在困穷中生活,也通顺。”
我有美好的积蓄,也是用来抵御寒冬,你与新欢宴乐,用我来抵御穷困,气势汹汹,满脸怒容,既把劳苦留给我,不念从前,我是来寻求安息的。
朱熹说:“防,是美好的积蓄;御,是抵挡。洸,是威武的样子;溃,是愤怒的神色;肄,是劳苦;塈,是安息。这又说我所积蓄美好蔬菜的原因,是为了抵御冬天匮乏的时候,到了春夏就不吃了。现在君子安于新欢,而厌弃我,只是让我抵御穷困的时候,到了安乐就抛弃我。又说对我极其威武愤怒,而把劳苦之事都留给我,竟然不念从前我来安息的时候。”追述起初见到君子时,接待礼遇的深厚,怨恨至极。
《泉水》这首诗,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宁的。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后,思念归宁而不能,所以作这首诗来表现自己。
郑玄说:“国君的夫人,父母在世时可以归宁,父母去世后则派大夫去慰问兄弟。”○杨氏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是发自情感;最终没有回去,是止于礼义。圣人把它记载在经典中,以昭示后世,使知道嫁到异国的人,父母去世后没有归宁的道理,那么能够自我克制的人就知道如何处事了。”
朱子曰:「毖泉始出之貎,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而不得,故作此诗。言毖然之泉水,亦流于淇矣。我之有懐于卫,则亦无日而不思矣。是以即诸姬而与之谋,为归卫之计,如下两章所云也。」○吕氏曰:「诸姬非必俱嫁于此国,盖有所思而欲与亲者谋,乃人情之常,亦非必真得相见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朱氏曰:「泲,地名。饮饯者,古之行者必有祖道之祭,祭毕处者送之,饮于其侧而后行也。祢,亦地名,皆自卫来时所经之处也。诸姑伯姊,即所谓诸姬也。言始嫁来时,则固已逺其父母兄弟矣,况今父母既终,而复可归哉?是以问于诸姑伯姊,而谋其可否云尔。」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牵,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朱氏曰:「干,言地名,适卫所经之处也。脂,以脂膏涂其牵,使滑泽也。牵,车轴也。不驾则脱之,设之而后行也。还,旋也。旋,其嫁来之车也。遄,疾臻至也。瑕,何?古音相近,通用。言如是则其至卫疾矣,然岂不害于义理乎?疑之而不敢,遂之辞也。」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朱氏曰:「肥泉水名,须漕卫邑也。悠悠思之,长也。写除也。既不敢归,然其思卫地不能忘也。安得出逰于彼,而写其忧乎?」
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范氏曰:衰乱之世,淫风大行,共姜得礼之正,而能守义,故以首《▯风》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氏曰:中河,河中髧两髦之见者,垂发至眉,子事父母之饰,仪匹也。矢誓靡无之至也,至已之死而无它心,谅信也。○郑氏曰: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家,是其常处。两髦之人,谓共伯也,实是我之匹,而我不嫁也。○朱氏曰:告其母而质之于天曰:「何其不信我也!」序所谓誓而不许者如此,不及父者,疑时独母在,或非父意耳。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氏曰:特匹也,慝邪也。○王氏曰:以再嫁为慝,则絶之甚矣。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郑氏曰:灭者,懿公死也。露于漕邑者,谓戴公也。○朱氏曰:露,谓未有宫室而露居也。○范氏曰:先王制礼,父母没则不得归宁者,义也。虽国灭君死,不得往赴焉。义重于亡,故也。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毛氏曰:「吊失国曰唁,悠悠逺貌。漕,卫东邑。草行曰跋,水行曰涉。」○范氏曰:「载驰载驱,急也。言至于漕,思之也。」○朱氏曰:「夫人父母不在,当使大夫宁于兄弟。夫人欲自归唁其兄弟,而托以不欲劳大夫之跋涉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郑氏曰:嘉善也,尔许人也。臧善也。○吕氏曰:许人既不以我归卫为善,则我亦不能还反于卫矣。为许人者,盍亦视尔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不臧其心,如之何?则我之思不逺矣。不閟,谓晓然易见,初不閟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毛氏曰:偏髙曰阿丘,蝱,贝母也。○曾氏曰:善懐,犹善思也。郑笺:善犹多也。女子之于懐思,甚于男子。○朱氏曰:善懐,多忧思也。犹汉书「岸善崩也」,又曰:「将欲升髙望逺,以舒忧想之情,言采其蝱,以疗郁结之疾。」○吕氏曰: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言女子虽多懐思,然今之所以迫切者,亦各有道。他人不知,则以为女子情性之常,而尤之也。众穉且狂,非真指许人以为穉狂,盖言我忧患
译朱熹说:“‘毖’是泉水初涌出的样子。卫国的女子嫁给了诸侯,父母最终思念她归家却未能如愿,所以作了这首诗。说那涌出的泉水,也流入了淇水。我对卫国有怀念之情,就没有一天不想念。因此就向各位姬姓姐妹商量,谋划归卫的计划,就像下面两章所说的那样。”吕氏说:“诸姬未必都嫁在这个国家,大概是有思念之情想和亲近的人商量,这是人之常情,也未必真的能见到面。”
在泲地住宿,在祢地设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各位姑母,进而问到伯姊。
朱氏说:“泲,是地名。饮饯,古代出行的人一定要有祖道之祭,祭祀完毕后,送行的人送他,在旁边饮酒然后才出发。祢,也是地名,都是从卫国来时经过的地方。诸姑伯姊,就是所说的诸姬。说刚开始出嫁来时,就已经远离父母兄弟了,何况现在父母已经去世,还能回去吗?所以询问诸姑伯姊,谋划是否可行罢了。”
在干地住宿,在言地设酒饯行。给车轴涂上油脂,安上车轴,回车出发。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害处吗?
朱氏说:“干、言,是地名,去卫国所经过的地方。脂,用油脂涂抹车轴,使其光滑。牵,车轴。不驾车时拆下,安上后才出发。还,回转。回转,那出嫁时来的车。遄,迅速到达。瑕,何?古音相近,通用。说这样就能迅速到达卫国,但难道不违背义理吗?这是怀疑而不敢实行的言辞。”
我思念肥泉,为此长叹。思念须地与漕地,我心悠悠。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
朱氏说:“肥泉是泉水名,须、漕是卫国的邑名。悠悠,思念长久。写,排除。既然不敢回去,但思念卫国之地不能忘记。怎能去那里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呢?”
《柏舟》,是共姜自我发誓的诗。卫国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坚守道义,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允许,所以作这首诗来断绝他们的念头。
范氏说:衰乱的时代,淫风盛行,共姜符合礼的正统,能够坚守道义,所以列在《鄘风》之首。
那柏木船漂浮,在那河中央。垂着两髦的少年,确实是我的配偶。至死发誓没有二心,母亲啊,天啊,你不体谅人啊!
毛氏说:中河,河中央。髧两髦,垂发至眉,是儿子侍奉父母的装饰,仪,配偶。矢,发誓。靡,无。之至,至死。至死而没有二心。谅,相信。郑氏说:船在河中央,就像妇人在家中,是她的常处。两髦之人,指共伯,确实是我的配偶,而我不改嫁。朱氏说:告诉母亲并质问上天说:“为何不信任我!”序文中所说的发誓而不允许就是这样,没提到父亲,怀疑当时只有母亲在世,或者不是父亲的意思。
那柏木船漂浮,在那河岸边。垂着两髦的少年,确实是我的伴侣。至死发誓没有邪念,母亲啊!天啊,你不体谅人啊!
毛氏说:特,配偶。慝,邪。王氏说:把再嫁当作邪念,那么断绝之意就很深了。
《载驰》,是许穆夫人作的诗。哀悯她的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拯救。卫懿公被狄人灭掉,国人分散,露宿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悯卫国灭亡,悲伤许国弱小,无力拯救,想回去吊唁她的哥哥,又因礼义不能去,所以作了这首诗。
郑氏说:灭,指懿公死了。露宿在漕邑,指戴公。朱氏说:露,指没有宫室而露宿。范氏说:先王制定礼法,父母去世就不能归宁,这是义。虽然国家灭亡君主死去,也不能前往奔丧。因为义重于亡国。
奔驰驱驰,回去吊唁卫侯。驱马悠悠,到达漕地。大夫跋涉,我心忧愁。
毛氏说:“吊唁失国叫唁,悠悠是远貌。漕,是卫东邑。在草中行走叫跋,在水中行走叫涉。”范氏说:“载驰载驱,是急切。言至于漕,是思念。”朱氏说:“夫人父母不在,应当派大夫去慰问兄弟。夫人想亲自回去吊唁兄弟,而托辞说不想让大夫跋涉。”
既然不赞许我,我不能返回;看你们不好,我的思念不遥远。既然不赞许我,我不能渡河;看你们不好,我的思念不闭塞。
郑氏说:嘉,善。尔,许国人。臧,善。吕氏说:许国人既然不以我回卫国为善,那么我也不能返回卫国了。对于许国人,何不看看你们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时不好他们的心,怎么办?那么我的思念就不遥远了。不閟,指明白易见,起初就不闭塞。
登上那山丘,去采那贝母。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行为。许国人责怪我,众人幼稚且狂妄。
毛氏说:偏高的山叫阿丘,蝱,贝母。曾氏说:善怀,犹善于思念。郑笺:善,多。女子对于怀念,甚于男子。朱氏说:善怀,多忧思。如同汉书“岸善崩”,又说:“将要登高望远,以舒展忧想之情,说采那贝母,以治疗郁结之疾。”吕氏说: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行为。说女子虽然多怀念,但如今之所以迫切,也各有道理。他人不知道,就认为是女子情性的常态,而责怪她。众人幼稚且狂妄,并非真指许国人幼稚狂妄,而是说我忧患
如此之迫切,彼方且尤我之归意者,众人其幼穉乎?其狂惑乎?不然何其不相体悉,不识缓急,一至于是也。
译局势如此紧迫,他们反而还在责怪我急于回归的意图,这些人难道是年幼无知吗?难道是狂妄迷惑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何如此不能体谅理解,分不清轻重缓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毛氏曰:「愿行卫之野,麦芃芃然,方盛长。」○朱氏曰:「控持而告之也,因如因魏荘子之因。」○毛氏曰:「极至也。」○朱氏曰:「言我将行其野,涉芃芃之麦,而控告于大邦,然未知其将何所因,而何所至乎?虽大夫君子,为我思所以处此者,百方,然不如使我得自尽其心之为愈也。」○王氏曰:「此终欲归唁之辞。」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范氏曰:夫妇之际,犹君臣之交,或遇或不遇,命也。进不见答,退不得归,则如之何?以礼自止而已。卫之贤女,唯安于义命,是以虽忧而不困也。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毛氏曰:「籊籊,长而杀也。」○朱氏曰:「此言思以竹竿钓于淇水,而逺不可致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李氏曰:「言旧时防泳二水之间,其乐如此。今也嫁于异国,而不得见也,故曰云云。」○愚谓此文,虽思二水之间,然念方其有行,已逺父母兄弟矣,今可复思归乎?此亦止乎礼义之意。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毛氏曰:「瑳,巧笑貌。傩,行有节度。」○欧阳氏曰:「思卫女之在其国者,巧笑佩玉,威仪闲暇,乐然于二水之上,念已有所不如也。」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毛氏曰:「滺滺,流貌。桧柏叶,松身。楫,所以櫂舟。」○朱氏曰:「与《泉水》卒章同意。」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郑氏曰: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孔氏曰: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与祖为一体,母出与庙絶,不可以私反,故义不得也。○范氏曰:夫人之不往,义也。天下岂有无母之人欤?有千乗之国,而不得养其母,则人之不幸也。为襄公者,将若之何?生则致其孝,没则尽其礼而已。卫有妇人之诗,自荘姜至于襄公之母六人焉,皆止于礼义而不敢过也。夫以卫之政教淫僻,风俗伤败,然而女子犹知有礼而畏义如此,盖以先王之化所及也。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郑氏曰:「谁谓河水广,与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今我之不渡,直自不往耳,非为其广予我也。谁谓宋国逺,与我跂足则可以望见之?亦喻近也。今我不往,直以义不往耳,非为其逺。」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郑氏曰:「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郑氏曰: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范氏曰:居而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此人之常情也。文王之遣戍役,周公之东征,其诗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闵之。故其民説而忘死。圣人能通天下之志,故能成天下之务。兵者,毒民于死地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伤天地之和,致水旱之灾。故圣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则告以归期,念其勤劳,哀伤惨怛,不啻如在已。是以诗美之,则言其君上之悯恤;刺之,则録其室家之怨思。以为人情不出乎此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郑氏曰:「伯,君子字也。」○毛氏曰:「朅,武貌。」○郑氏曰:「桀,英桀。」○朱氏曰:「妇人自言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是,今乃执殳而为王前驱也。」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朱氏曰:「蓬草,名其华似柳絮,聚而飞如乱发也。膏,所以泽发者,沐涤首去垢也。适,主也。言我髦乱如此,非无膏沐可以为容,所以不为者,君子行役无所主而为之故也。」传曰:「女为説已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朱氏曰:「其者,冀其将然之辞。言冀其将雨,而杲然日出,以比望其君子之归而不归也。是以不堪忧思之苦,而宁甘
译我行走在那郊野,麦子长得茂盛葱茏。向大国控诉求助,究竟依靠谁、又能到达哪里?大夫君子们,不要指责我的过错。你们百般思虑,都不如让我随心所往。
毛氏说:“希望行走于卫国的郊野,麦子茂盛的样子,正在旺盛生长。”朱氏说:“控持而告之,‘因’如同魏庄子之‘因’。”毛氏说:“‘极’是至的意思。”朱氏说:“说我将行走于郊野,穿越茂盛的麦田,而向大国控告,然而不知道将依靠哪里,而到达哪里呢?即使大夫君子,为我思虑处理此事的方法,有百般,然而不如让我能自尽其心为好。”王氏说:“这是最终想要归唁的言辞。”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的诗。嫁到异国而没有得到回应,思念而能以礼自守。范氏说:夫妇之间的关系,如同君臣的交往,或遇或不遇,是命运。进而不被接纳,退而不能归乡,那该怎么办?以礼自止罢了。卫国的贤女,只安于义命,所以虽然忧愁而不困顿。
长长的竹竿,用来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念你吗?路途遥远无法到达。
毛氏说:“籊籊,长而尖细的样子。”朱氏说:“这是说想用竹竿在淇水钓鱼,而遥远不可到达。”
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李氏说:“说旧时在两水之间游玩,快乐如此。现在嫁到异国,而不能相见,所以说这样的话。”我认为此文,虽然思念两水之间,然而想到当初出嫁时,已经远离父母兄弟了,现在可以再思念归乡吗?这也是止于礼义的意思。
淇水在右边,泉水在左边。巧笑的样子美好,佩玉行走有节度。
毛氏说:“瑳,巧笑的样子。傩,行走有节度。”欧阳氏说:“思念卫国女子在她国时,巧笑佩玉,威仪闲适,在两水之上快乐的样子,想到自己有所不如。”
淇水流淌,桧木为桨松木为舟,驾船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毛氏说:“滺滺,水流的样子。桧,柏叶;松,松身。楫,用来划船的工具。”朱氏说:“与《泉水》末章意思相同。”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归回卫国。思念而不能停止,所以作这首诗。
郑氏说:宋桓公夫人,卫文公的妹妹,生下襄公后被休弃。孔氏说:夫人被先君休弃,她的儿子继承父亲的地位,与祖父为一体,母亲被休弃与宗庙断绝关系,不可以私自返回,所以义理上不允许。范氏说:夫人不前往,是义理。天下哪有没有母亲的人呢?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奉养他的母亲,是人的不幸。作为襄公,将怎么办?活着就尽孝,死了就尽礼罢了。卫国有妇人的诗,从庄姜到襄公的母亲共六人,都止于礼义而不敢逾越。卫国政教淫僻,风俗败坏,然而女子还知道有礼而畏惧义理如此,大概是先王的教化所及。
谁说黄河宽广?一片芦苇就能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就能望见。
郑氏说:“谁说黄河宽广,加上一片芦苇,就可以渡过去?比喻狭窄。现在我不渡河,只是自己不去罢了,不是因为河宽。谁说宋国遥远,与我踮起脚就可以望见?也比喻近。现在我不去,只是以义理不去罢了,不是因为远。”
谁说黄河宽广?连小船都容不下。谁说宋国遥远?不到一个早晨就能到达。
郑氏说:“不容刀,也比喻狭小。船叫刀,崇,终也。行走不到一个早晨,也比喻近。”
《伯兮》讽刺时弊。说君子服役,作为君王的前驱,超过期限而不返回。郑氏说: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参从君王讨伐郑国。范氏说:居住而分离,则思念;约定而不到,则忧愁。这是人之常情。文王派遣戍卒,周公东征,他们的诗都叙述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怜悯他们。所以百姓喜悦而忘记死亡。圣人能通达天下的心志,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战争,是把人民置于死地的毒害。使人的儿子成为孤儿,使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伤害天地的和谐,招致水旱的灾害。所以圣王重视它。如果不得已而行,就告知归期,念及他们的勤劳,哀伤惨怛,不止像在己身。所以诗赞美它,就说君上怜悯;讽刺它,就记录室家的怨思。因为人情不出于此。
伯兮威武,邦国的英杰。伯也拿着殳,作为君王的前驱。
郑氏说:“伯,君子的字。”毛氏说:“朅,威武的样子。”郑氏说:“桀,英杰。”朱氏说:“妇人自述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此,现在却拿着殳而作为君王的前驱。”
自从伯往东,头发如飞蓬,难道没有膏沐,为谁梳妆?
朱氏说:“蓬草,名其花似柳絮,聚而飞如乱发。膏,用来润泽头发的;沐,洗涤头部去污垢。适,主也。说我头发凌乱如此,并非没有膏沐可以梳妆,所以不梳妆,是因为君子服役无所主而为的缘故。”传曰:“女为悦己者容。”
盼雨盼雨,却出大太阳。愿言思念伯,甘心头痛。
朱氏说:“其,希望将然的语气。说希望将雨,却杲然日出,以比喻望其君子归而不归。所以不堪忧思之苦,而宁愿甘受
背音佩痗音每又音悔○毛氏曰:谖草可以忘忧,背北堂也○孔氏曰:何处得一忘忧之草?我树之于北堂之上,冀观之以忘忧○朱氏曰:思得草之美者,玩以忘忧,然世岂有是哉?则亦思之不已而心痗焉尔。心痗则其病愈深,非特首疾而已也。
女曰:“鸡鸣,刺不説徳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説徳而好色也。”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雁。”
朱氏曰:「昩,晦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晦明未辨之际也。明星,启明之星,先日而出者也。弋缴,时谓以生丝系矢而射鳬(水鸟,如鸭)。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辞。言女曰:『鸡鸣』,以警其夫;而士曰:『昧旦』,则不止于鸡鸣矣。妇人又语其夫曰:『若是,则子可以起而视夜之如何?』意者明星已出而烂然,则当翺翔而往弋取鳬雁而归矣。其相与警戒之言如此,则不流于宴昵之私可知矣。」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朱子曰:「加中也。《史记》所谓以弱弓防缴加诸归雁之上是也。宜和其所宜也。《内则》所谓雁宜麦之属是也。」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朱氏曰:来之致其外者,杂佩者,左右佩玉也。○吕氏曰:非独玉也,觹、燧、箴、管、帉、帨,凡可佩者皆是也。赠送,顺爱问遗也。○朱氏曰:妇又语其夫曰:「我茍知子之所致而来及所亲爱者,则将解此杂佩以送遗报答之。」盖不惟治其门内之职,又欲其君子亲贤友善,结其欢心,而无所爱于服饰之玩也。○张氏曰:言妇人之好徳甚于男子。○以上皆妇人之诗,或踈弃摈逐而有忠厚恻怛之言,或优防暇豫而有箴诫讽切之益。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具见于此。然岂独妇人所当佩服哉?凡为臣子者,茍能玩绎其辞指,以养胷中和平之气,则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处常尽变,绰乎其有余裕矣。后世惟班婕妤《自悼赋》庶几乎此。其末章曰:「顾左右兮和顔,酌羽觞兮销忧。惟人生兮一世,忽已过兮若浮。已独享兮髙明,处生民兮极休。勉虞精兮极乐,与福禄兮无期。緑衣兮白华,自古兮有之。」婕妤为赵飞燕姊弟所防退,共养长信宫而作此。朱子序之,以为其情虽出于幽怨,而能引分以自安,援古以自慰,和平中正,不过于惨伤。其徳性之美,学问之力,有过人者。呜呼贤哉!○又按:《柏舟》之不再适,盖妇人之大节,故孔子列之于《▯风》之首,使万世取法焉。其后有鲁寡陶婴者,少寡,养幼孤,无强昆弟,纺绩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作歌明已之不更二也。其歌曰:「悲夫黄鹄之早寡兮,七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哀鸣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呜呼哀哉!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再行。」鲁人闻之曰:「斯人不可得已!」遂不复敢求。婴寡终身不改。又梁寡髙行者,梁之寡妇也。其为人荣于色而美于行,夫死早寡,不嫁。梁贵人多争欲娶,而不能得。梁王闻之,使相聘焉。髙行曰:「妾闻」妇人之义,壹往而不改,以全贞信之节。今忘死以趋生,是不信也;贪贵而忘贱,是不贞也。弃义而从利,无以为人。乃援镜持刀,自割其鼻,曰:“妾已刑矣。”所以不死者,不忍幼弱之重孤也。于是相以报王,大其义而髙其行,乃复其身,尊其号曰“髙行”。陈寡孝妇者,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行戍,且行时属孝妇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无他兄弟,倘不还,汝肯养吾母乎?”妇曰:“诺。”夫果死不还,妇养姑不衰。居丧三年,父母哀其少无子而早寡也,将取而嫁之。孝妇曰:“妾闻之,信者人之干也,义者行之节也。夫且行属妾以其母,既诺之,夫受人之托,岂可弃哉?弃托不信,背死不义,不可也。”母固欲嫁之,孝妇不从,因欲自杀。父母惧而不敢
译“背”音“佩”,“痗”音“每”,又音“悔”。○毛氏说:谖草可以使人忘忧,“背”是北堂的意思。○孔氏说:哪里能得到一株忘忧的草呢?我把它种在北堂之上,希望看着它来消除忧愁。○朱氏说:想着能得到美好的草,把玩它来忘忧,然而世间哪有这样的事呢?于是思虑不止,内心便痛苦不堪。内心痛苦,那么病苦就更深重了,不仅仅是头痛罢了。
女子说:“《鸡鸣》这首诗,是讽刺君主不喜爱美德的。陈述古人的义理来讽刺当今,不喜爱美德而喜好美色。”女子说:“鸡叫了。”男子说:“天将亮,你起来吧,看看夜色,启明星已经明亮闪耀。将要飞翔,射取野鸭和大雁。”
朱氏说:“昧,是昏暗;旦,是明亮。昧旦,是天将亮时,昏暗与明亮尚未分辨清楚的时候。明星,是启明星,先于太阳而出的星。弋缴,当时指用生丝系在箭上射野鸭(水鸟,像鸭子)。这是诗人叙述贤良夫妇互相警戒的话。说女子说:‘鸡叫了’,用来警戒她的丈夫;而男子说:‘天将亮’,那就不仅仅是在鸡叫的时候了。妇人又对丈夫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可以起来看看夜色如何?’意思是启明星已经出来且明亮闪耀,就应当飞翔前往射取野鸭和大雁回来。他们互相警戒的话就是这样,那么他们不会沉溺于宴饮亲昵的私情就可以知道了。”
射中野鸭,和你一起烹煮享用。烹煮好酒菜,和你一起白头偕老。琴瑟摆在面前,没有不宁静美好的。
朱子说:“加,是射中。《史记》所说的用弱弓系着缴箭射向归雁就是这种意思。宜,是调和其所适宜的味道。《内则》所说的野雁适宜配麦类就是这类意思。”
知道你前来,解下杂佩赠送给你;知道你顺从,解下杂佩问候你;知道你喜好,解下杂佩报答你。
朱氏说:来,是致送外物;杂佩,是左右佩戴的玉饰。○吕氏说:不仅仅是玉,觹、燧、箴、管、巾、佩巾,凡是可佩戴的东西都包括在内。赠送,是顺从喜爱而赠予。○朱氏说:妇人又对丈夫说:‘我如果知道你致送外物以及所亲近喜爱的人,就将解下这杂佩来赠送、报答他。’大概不仅治理好门内的职责,又希望君子亲近贤人友善朋友,结下欢心,而在服饰玩物上毫不吝惜。○张氏说:这是说妇人的美德胜过男子。○以上都是妇人的诗,有的被疏远摈弃而有忠厚恻隐之言,有的在优游闲暇中有规劝讽谏的益处。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的,都体现在这里。然而难道只是妇人应当信奉的吗?凡是做臣子的人,如果能玩味推究这些辞句的旨意,来涵养胸中平和之气,那么近处侍奉父亲,远处侍奉君主,处于常态或变故,都能从容不迫且有余裕。后世只有班婕妤的《自悼赋》接近这种境界。它的末章说:‘看左右的人脸色和悦,斟满羽觞来消除忧愁。人生只有一世,忽然已过像浮萍。独自享有高明之位,处在百姓中极安乐。勉力追求精微极乐,与福禄没有期限。绿衣白华,自古就有。’班婕妤被赵飞燕姐妹陷害贬退,共同供养在长信宫而作此赋。朱子作序,认为她的情虽然出于幽怨,但能引分自安,援引古事自慰,和平中正,不过于惨伤。她的德性之美,学问之力,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唉,真贤德啊!○又按:《柏舟》中不再改嫁,大概是妇人的大节,所以孔子把它列在《邶风》之首,让万世取法。后来有鲁国的寡妻陶婴,年少守寡,抚养幼孤,没有强有力的兄弟,靠纺绩为生。鲁国人听说她的义行,想娶她。陶婴听说后,恐怕不能免,作歌表明自己不更嫁的心意。她的歌说:‘悲啊黄鹄早寡,七年不成双。弯颈独宿,不与众同。夜半哀鸣,想念故雄。天命早寡,独宿何伤。寡妇念此,泣下数行。呜呼哀哉!死者不可遗忘,飞鸟尚且如此,何况贞良之人。虽有贤雄,终不再嫁。’鲁国人听说后说:‘这个人不可得到了!’于是再也不敢求娶。陶婴守寡终身不改。又有梁国的寡妻高行,是梁国的寡妇。她为人容貌美丽而行为美好,丈夫早死守寡,不嫁。梁国贵人多争着想娶,而不能得到。梁王听说后,派相去聘娶。高行说:‘妾听说妇人的义理,一去不返,以保全贞信之节。现在忘死而趋生,是不信;贪贵而忘贱,是不贞。弃义而从利,不配为人。’于是拿镜子持刀,自割其鼻,说:‘妾已经受刑了。’所以不死的原因,是不忍心幼弱再重孤。于是相回报梁王,大赞其义而高扬其行,于是恢复她的身份,尊称她的号为‘高行’。陈国的寡妻孝妇,十六岁出嫁,没有儿子。她的丈夫应当去戍边,临走时嘱托孝妇说:‘我生死未可知,幸好有老母,没有其他兄弟,倘若我不回来,你肯养我的母亲吗?’妇人说:‘好。’丈夫果然死而不还,妇人赡养婆婆不衰减。居丧三年,父母哀怜她年少无子而早寡,想娶她改嫁。孝妇说:‘妾听说,信是人的主干,义是行为的节操。丈夫临走嘱托我他的母亲,既然答应了,受人之托,岂可抛弃?弃托是不信,背死是不义,不可做。’父母坚持想嫁她,孝妇不从,因而想自杀。父母害怕而不敢
嫁,养其姑二十八年,姑死葬之,终奉祭祀。淮隂太守以闻,汉文帝赐之黄金四十斤,复之终身,无所与,号曰“孝妇”。是三人者,庶乎有柏舟之风矣。诸史尚多有之,今不録。或问于程子曰:“孀妇于礼似不可取,如何?”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説。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程子之论,可为世深戒,故并着焉。
译她守寡后,奉养婆婆二十八年,婆婆去世后为她安葬,始终虔诚地供奉祭祀。淮阴太守将此事上报朝廷,汉文帝赏赐她黄金四十斤,免除她终身的赋税徭役,不让她承担任何劳役,称她为“孝妇”。这三个人,大概具有《柏舟》诗所体现的贞洁风范吧。其他史书中这类记载还有很多,现在就不一一录入了。有人问程子说:“寡妇按照礼制似乎不可以再嫁,这是为什么呢?”程子说:“是的,凡是娶妻是为了匹配自身。如果娶了失节的女子来匹配自身,那就是自己失节了。”又问:“如果有孤苦无依、贫穷无处投靠的寡妇,可以再嫁吗?”程子说:“这只是后世的人害怕冻饿而死,所以才有这种说法。然而,饿死的事极小,失节的事极大。”程子的议论,可以作为世人的深刻警戒,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
孔子曰:「妇有七出,三不去。不顺父母,出谓其逆徳也;无子,出谓其絶世也;淫僻,出谓其乱族;嫉妬,出谓其乱家;恶疾,出谓其不可供粢盛;多言,出谓其离亲;窃盗,出谓其反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一也。」
何休取作受又云不穷穷也
与共更三年之丧,二也;先贫贱,后富贵,三也。
按《礼记》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行道以夫人之礼者,弃妻致命其家,乃义絶不用。此为贻○疏曰:出夫人,谓夫人有罪,诸侯出之,今归本国,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前辞不教,谓纳采时也。有司官陈器二三人,有司亦官受之,器皿其本所赍物也。律弃妻畀所齐○朱子曰:上三节,诸侯礼也。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供粢盛,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朱子曰:此一节,卿大夫之礼也。如舅在则称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言弃妻者,父兄在则称之,命当由尊者出也。唯国君不称兄。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姑姊妹亦皆称之。姑姊妹见弃,亦曰:“某之姑,某之姊若妹不肖。”○朱子曰:此两节,通礼也。○《杂记》○古者于出妻之事,雍容有礼如此,所以重匹耦也。○又《家语》:曾参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藜蒸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参曰:“藜蒸小物耳,犹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出之,终身不娶。其子元请焉。参曰:“髙宗以后妻杀孝已,尹吉甫以后妻放伯竒,吾上不及髙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或问于程子曰:“妻可出乎?”曰:“妻不贤,出之何害?如子思亦尝出妻,今世俗乃以出妻为丑行,遂不敢为,古人不如此。妻有不善,便当出也。”又问:“古人出妻有以对姑、叱狗、藜蒸不熟者,亦无甚恶而遂出之,何也?”曰:“此古人忠厚之道,古之人交絶不出恶声,君子不忍以大罪出其妻,而以防罪去之,以此见其忠厚之至也。且如叱狗亲前,亦有甚大故不是处,只为他平日有故,因此一事出之尔。”或曰:“彼以此细故见逐,安能无辞?兼他人不知是否,则如之何?”曰:“彼必自知其罪,但已理直足矣,何必求他人知?然有识者当自知之也。如必待彰暴其妻之不善,使他人知之,是亦浅丈夫而已。”大凡人説话,多欲令彼曲我直。若君子自有一个含容意思。或曰:“古语有之:‘出妻令可嫁,出友令可交’,乃此意否?”曰:“是也。”味程子此言,则古人非大故无出妻之理,后世其可轻为之哉?
礼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
郑氏曰宜犹善也
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内则》曰:「按此正七出之第一条也。」
文中子曰:「早婚少聘,教人以偷;妾媵无数,教人以乱。言弃古礼,是掌教者之罪。」
且贵贱有等,一夫一妇,庶人之职也。
愚按:古者自天子至于士庶人,妻妾媵各有等降之数。后世惟力是视而已,此文中子所以叹也。夫正家之本,由于夫妇之各正。治家以礼,而无宠昵之偏,使嫡妾之序紊失,夫之正也。抚下以恩,而无妬忌之失,使怨旷之祸兴,失妇之正也。得其正则家治,失其正则家乱,此必然之理也。至于妾媵猥多,未有不为家之害者。内或陷子弟于恶,外或生童仆之变,无所不有。欲正其家者,于此尤不可不戒。故以是章终焉。
西山读书记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十四
宋 真徳秀 撰
长幼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毛氏曰:常棣棣也。鄂,犹鄂鄂然,言外发也。韡韡,光眀也。○朱氏曰:不,犹岂不也。此燕
译孔子说:“妻子有七种被休弃的理由,也有三种情况不能休弃。不顺从公婆,休弃她是因为她违背了道德;没有儿子,休弃她是因为她断绝了宗嗣;淫荡邪僻,休弃她是因为她扰乱了家族;嫉妒,休弃她是因为她扰乱了家庭;患有恶疾,休弃她是因为她不能参与祭祀;多嘴多舌,休弃她是因为她离间亲人;偷盗,休弃她是因为她违背了道义。三种不能休弃的情况是:娶妻时有所受纳,休弃时却无处可归,这是第一种。”
何休将“取”解释为“受”,又说“不穷”是“不困穷”的意思。
曾共同为公婆服三年之丧,这是第二种;当初贫穷低贱,后来富贵显达,这是第三种。
按《礼记》记载,诸侯休弃夫人,夫人回到本国时,仍按夫人的礼仪行事。到达后以夫人的礼仪进入,在路上也按夫人的礼仪,这是因为休妻只是向女方家传达命令,名义上断绝关系,但实际上并未真正断绝。这是遗留的……疏文说:休弃夫人,是指夫人有罪,诸侯休弃她,现在让她回到本国,使者传达命令说:“我们的国君不聪明,不能顺从地侍奉社稷宗庙,派臣某敢向执事报告。”主人回答说:“我们的国君本来先前就辞谢不接受教导了。”先前辞谢不接受教导,是指纳采的时候。有司官员陈列器物两三人,有司也接受这些器物,这些器物是原本带来的物品。律法规定休妻要归还所备的……朱子说:上面三段,是诸侯的礼仪。休弃妻子,丈夫派人去传达说:“某人不聪明,不能顺从地供奉祭祀,派某人也敢向侍者报告。”主人回答说:“某人的儿子不成器,不敢逃避惩罚,怎敢不恭敬地等待命令。”使者退下,主人拜送他。朱子说:这一段,是卿大夫的礼仪。如果公公在世就称公公,去世了就称哥哥,没有哥哥就称丈夫。说休弃妻子,父亲或哥哥在世就称他们,命令应当由尊者发出。只有国君不称哥哥。主人的辞令说:“某人的儿子不成器”,姑母和姐妹也都这样称呼。姑母和姐妹被休弃,也说:“某人的姑母,某人的姐姐或妹妹不成器。”朱子说:这两段,是通用的礼仪。《杂记》说:古人在休妻这件事上,从容有礼如此,所以重视夫妻的匹配。又《家语》记载:曾参的后母对他没有恩情,但他供养后母的态度没有减退。等到他的妻子把藜蒸没蒸熟,因此休弃了她。别人说:“这不是七出的理由。”曾参说:“藜蒸是小东西,尚且不听从我的命令,何况大事呢?”于是休弃了她,终身不再娶妻。他的儿子元请求他。曾参说:“高宗因为后妻杀了孝已,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怎么知道能免于非议呢?”有人问程子说:“妻子可以休弃吗?”回答说:“妻子不贤惠,休弃她有什么害处?像子思也曾休弃妻子,现在世俗却把休妻当作丑行,于是就不敢做了,古人不是这样。妻子有不善之处,就应当休弃。”又问:“古人休妻有因为对婆婆态度不好、呵斥狗、藜蒸没蒸熟等理由,也没有很大的恶行就休弃了她,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古人忠厚的道理,古人断绝交往不发出恶声,君子不忍心以大罪休弃妻子,而是用预防犯罪的理由去休弃她,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忠厚到了极点。而且像呵斥狗在亲人面前,也有很大的过错,只是因为平时有缘故,因此借这件事休弃她罢了。”有人说:“她因为这种小事被驱逐,怎能没有怨言?加上别人不知道是否属实,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她一定自己知道有罪,只要自己理直气壮就够了,何必求别人知道?然而有见识的人自然会知道。如果一定要揭露妻子的不善,让其他人知道,这也只是浅薄的丈夫罢了。”大凡人们说话,大多想让别人理亏自己理直。如果君子自然有一种包容的意思。有人说:“古语说:‘休妻要使她可以再嫁,断交要使朋友可以再交往’,是这个意思吗?”回答说:“是的。”品味程子的这些话,那么古人没有大的缘故是不会休妻的,后世怎么可以轻易这样做呢?
《礼记》说: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就休弃她。
郑氏说:宜就是善的意思。
儿子不喜爱他的妻子,父母说:“这是善待我儿子的人,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
《内则》说:“这正是七出的第一条。”
《文中子》说:“早婚少聘,教人偷惰;妾媵无数,教人混乱。说废弃古礼,这是掌管教化者的罪过。”
况且贵贱有等级,一夫一妻,是平民的职责。
我按:古时候从天子到士庶人,妻妾媵各有等级数量的区别。后世只看力量罢了,这就是《文中子》叹息的原因。端正家庭的根本,在于夫妇各自端正。用礼治理家庭,而没有宠爱的偏私,使嫡妾的秩序不乱,这是丈夫的端正。用恩惠安抚下属,而没有嫉妒的过失,使怨恨孤独的危害不发生,这是妻子的端正。得到端正就家庭治理,失去端正就家庭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至于妾媵过多,没有不成为家庭祸害的。内部可能使子弟陷入邪恶,外部可能引起童仆的变故,无所不有。想要端正家庭的人,在这方面尤其不可不警惕。所以用这一章结束。
《西山读书记》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十四
宋 真德秀 撰
长幼
《常棣》,是宴饮兄弟的诗。哀怜管叔、蔡叔失去正道,所以作《常棣》。常棣的花,花萼鲜明美丽。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
毛氏说:常棣就是棣树。鄂,就是鄂鄂的样子,说向外发散。韡韡,是光亮的样子。朱氏说:不,就是岂不的意思。这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