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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西山读书记三十九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58–875 段

之所成,晏安也。

仲秋,是月也。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译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是因为安逸享乐。

仲秋,就是这个月。肃杀之气日益旺盛,阳气一天天衰退。水开始干涸。

孟冬,是月也。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

正义曰:「若以易卦言之,七月三阳在上,则天气上腾;三隂在下,则地气下降。于十月云云者,易含万象,言非一槩。周流六虚,事无定体。若以气象言之,则十月为天气上腾,地气下降;若以气应言之,则从五月地气上腾至十月,地气六隂俱升,天气六阳并谢。天体在上,阳归于虗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隂用事,地体在下,隂气下连于地,故云地气下降。各取其义,不相妨也。」

仲冬之月,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

郑氏曰:「争者,隂方盛,阳欲起也。荡,谓物动将萌芽也。」

君子斋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

朱子感兴诗曰:「朱光徧炎宇,微隂▯重渊。寒威开九野,阳德昭穷泉。文明昧谨独,昏迷有开先。几防谅难忽,善端本绵绵。掩身事斋戒,及此防未然。闭关息商旅,絶彼柔道牵。」

楚辞·天问》篇:「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隂阳三合,何本何化?」朱子曰:「明闇,即谓昼夜之分也,时是也。」《谷梁子》曰:「独隂不生,独阳不生,独天不生,三合然后生。」○此问盖曰:「明必有明之者,闇必有闇之者,是何物之所为乎?隂也,阳也,天也,三者之合,何者为本?何者为化乎?」今答之曰:「天地之化,隂阳而已。一动一静,一晦一明,一往一来,一寒一暑,皆隂阳之所为,而非有为之者也。」然《谷梁》言天而不以地对,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成汤所谓「上帝降衷」,子思所谓「天命之性」是也。是为隂阳之本,而其两端循环不已者为之化焉。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正谓此也。然所谓太极,亦曰理而已矣。

董子曰:「天道之大者在隂阳。阳为德,隂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事;隂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虗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天使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嵗功;使隂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隂之助,亦不能成嵗功。阳以成嵗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犹隂之不可任以成嵗也。为政而任刑,不顺于天,故先王莫之肯为也。」

按仲舒此论,欲以止武帝好杀之心,可谓善矣。然谓隂居大冬,而积于空虗不用之地,则未然也。夫元亨利贞,四德之循环;春夏秋冬,四时之更代。造化生生之意,未尝不流行其间。冬虽主藏,然一嵗发育之功,实胚胎乎此。收敛于冬,固所以为春生之地也。特闭藏无迹,人不得而见耳。谓之空虗不用,则非也。

  周子曰无极而太极

全文及阳生万物成万物章,已见前。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

  朱子曰有形则滞于一隅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

  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矣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物则不通神妙万物

  水隂根阳火阳根隂

水隂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隂也。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

  五行隂阳隂阳太极

  承上文而言自五而一也

  四时运行万物始终

四时,即五行也。反上文而言,自五而万也。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混合也,自五而一,动而静,阳而隂也。辟开也,自五而万,静而动,隂而阳也。一合,一开,如循环之无端,而天地之造化无穷矣。○所谓神者,初不离乎物,如天地物也。天之收敛,岂专乎动?地之发生,岂专乎静?此即神也。○问:「自五而一,自五而万之説,则是太极常在贞上,恐未稳。」先生然之。○混言太极,辟言为隂阳五行以后,故末句曰:「其无穷兮」,言既辟之后,为隂阳五行,为万物无穷尽也。

易》坤卦程子▯曰:「隂从阳者也。待唱而和。干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隂之为也。形而上

译孟冬,这个月份。命令有关官员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而成冬天。”

正义说:“如果用《易经》卦象来说,七月三阳爻在上,就是天气上升;三阴爻在下,就是地气下降。在十月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易经》包含万象,言语并非一概而论。周流于六虚之中,事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如果从气象来说,那么十月是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如果从气机感应来说,那么从五月地气上升到十月,地气六阴都上升,天气六阳都消退。天体在上,阳气归于虚无,所以说天气上升;地气六阴发挥作用,地体在下,阴气向下连接于地,所以说地气下降。各自取其义理,并不互相妨碍。”

仲冬之月,白昼最短,阴阳相争,万物动荡。

郑氏说:“争,是指阴气正盛,阳气想要兴起。荡,是指万物萌动将要发芽。”

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就远离声色;禁止嗜欲,使形体和性情安适。行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所决定的状态。

朱子《感兴诗》说:“红光遍照炎热的大地,微阴潜藏于深渊。寒气威势开启九野,阳德昭示于穷泉。文明昧于谨独,昏迷中有开端。几微的防范确实难以忽视,善端本来绵延不绝。遮蔽身体从事斋戒,趁此防止未然。关闭城门休息商旅,断绝那种柔道的牵累。”

《楚辞·天问》篇:“明明暗暗,这是为什么呢?阴阳三合,什么为本?什么为化?”朱子说:“明暗,就是指昼夜的分别,时就是如此。”《谷梁子》说:“单独的阴不生长,单独的阳不生长,单独的天不生长,三者结合然后才生长。”○这个问题大概是说:“明一定有使之明的,暗一定有使之暗的,是什么东西所做的呢?阴啊,阳啊,天啊,这三者的结合,哪个是本?哪个是化呢?”现在回答说:“天地的化育,不过是阴阳罢了。一动一静,一晦一明,一往一来一寒一暑,都是阴阳所做的,而不是有为之者所做的。”然而《谷梁》说天而不用地对,那么所谓的天,就是理罢了。成汤所说的“上帝降衷”,子思所说的“天命之性”就是如此。这是阴阳的本,而其两端循环不已的就是化。周子说:“无极而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本,分阴分阳,两仪就确立了。”正是说的这个。然而所谓太极,也就是理罢了。

董子说:“天道最大的在于阴阳。阳是德,阴是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所以阳常居大夏,以生育长养为事;阴常居大冬,积聚在空虚不用的地方。由此可以看出天任用德而不任用刑。天使阳出来布施于上,而主管岁功;使阴入伏于下,而适时出来辅助阳。阳得不到阴的辅助,也不能成就岁功。阳以成就岁功为名,这是天意。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所以任用德教而不任用刑。刑不可用来治理天下,就像阴不可用来成就岁功一样。为政而任用刑,不顺从天,所以先王没有肯做的。”

按董仲舒的这个议论,想要制止武帝好杀的心,可以说是很好了。然而说阴居大冬,而积聚在空虚不用的地方,则是不对的。元亨利贞,四德的循环;春夏秋冬,四时的更替。造化生生不息的意旨,未曾不流行其间。冬天虽然主藏,然而一年的发育之功,实际上胚胎于此。收敛于冬,固然是为了春天生长的基础。只是闭藏没有痕迹,人不能看见罢了。说它空虚不用,则是不对的。

周子说无极而太极

全文及阳生万物成万物章,已见于前。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是物也。

朱子说:有形则滞于一隅。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是神也。

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了。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不是不动不静。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物则不通,神妙万物。

水阴根阳,火阳根阴。

水是阴,而生于一,则本乎阳;火是阳,而生于二,则本乎阴。所谓神妙万物,就是这样。

五行阴阳,阴阳太极。

承接上文而言,自五而一。

四时运行,万物始终。

四时,就是五行。反上文而言,自五而万。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混合,自五而一,动而静,阳而阴。辟开,自五而万,静而动,阴而阳。一合,一开,如循环之无端,天地的造化无穷了。○所谓神,初不离乎物,如天地物。天的收敛,岂专乎动?地的发生,岂专乎静?这就是神。○问:“自五而一,自五而万的学说,那么太极常在贞上,恐怕不稳。”先生以为然。○混言太极,辟言为阴阳五行以后,所以末句说:“其无穷兮”,说既辟之后,为阴阳五行,为万物无穷尽。

《易》坤卦程子说:“阴从阳者也。待唱而和。乾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阴之为也。形而上”

曰天地之道,形而下曰隂阳之功。」

初六,履霜,坚氷至。传曰:「隂始生于下,至防也。圣人于隂之始生,以其将长,则为之戒;隂之始凝而为霜,履霜则当知隂渐盛而至坚氷矣。独小人始虽甚防,不可使长长,则至于盛也。」

译说:“天地的道理,形体以下的称为阴阳的功用。”

初六,踩到霜,坚冰就要到了。传文说:“阴气开始在下生长,这是防范的时机。圣人在阴气刚开始生长时,因为知道它将要滋长,就对此发出警戒;阴气刚开始凝结而成霜,踩到霜就应当知道阴气逐渐强盛而将形成坚冰了。只有小人,开始时虽然非常微弱,如果不加以遏制使其滋长,就会发展到强盛的境地。”

上六,龙战于野。传曰:「隂从阳者也。」然盛极则抗而争。文言:「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传曰:「阳大,隂小,隂必从阳。隂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隂,恐疑无阳,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问:「坤卦纯隂,不为无阳之说如何?」朱子曰:「虽是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然自小雪后,其下一画便有三十分之一分阳生,至冬至方足得一爻成尔。然十月谓之阳月,盖嫌于无阳也,自垢至坤亦然。」又曰:「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半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几日,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方足成一画,不是前日都无,今日一旦便都复了。大抵剥尽处便生。」《庄子》曰:「造化宻移,畴克知?」故《列子》亦谓:「运转亡已,天地宻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隂阳之浸消浸盛,人身之自少至老,亦莫不然。

屯》传曰:「隂阳不交,则为否;始交而未畅,则为屯。」

小畜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传曰:云,隂阳之气。二气交而和,则畜固而成雨。阳唱而隂和,顺也,故和。若隂先阳唱,不顺也,故不和。不和则不能成雨。云之畜聚虽宻,而不成雨者,自西郊故也。

防传曰:坤隂在上,干阳居下,天地隂阳之气相交而和,则万物生成,故为通。防又小往大来,吉亨。▯曰:小谓隂,大谓阳,往往之于外,来来居于内也。阳气下降,隂气上交也。隂阳和畅,则万物生遂,天地之泰也。以人事言之,大则君上,小则臣下,君推诚以任下,臣尽诚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阳为君子,隂为小人,君子来处于内,小人往处于外,天下之泰也。否传曰:天处上,地处下,是天地隔絶,不相交通,所以为否。

临至于八月有凶。传曰:二阳方长于下,阳道向盛之时,圣人豫为之戒曰:阳虽方盛,至于八月,则其道消矣,是有凶也。大率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盛而虑衰,则可以防其满极而图其长久。若既衰而后戒,亦无及矣。八月谓阳生之八月,阳始生于复,自复至遯,凡八月,自建子至建未也。二隂生而阳消矣,故彖曰:消不久也。在隂阳之气言之,则消长如循环,不可易也。以人事言之,则阳为君子,隂为小人。方君子道长之时,圣人为之戒,使知极则有凶之理,而虞备之,常不至于满极,则无凶也。剥传曰:卦五隂而一阳,隂始自下生,渐长至于盛极,羣隂消剥于阳,故为剥也。又彖▯曰:剥谓剥落也,柔变刚也,柔长而刚剥也。夏至一隂生而渐长,一隂长则一阳消,至于建戍则极而成剥,是隂柔变阳刚也。隂小人之道方长盛,而剥消于阳,故君子不利有所往也。

上九,硕果不食。传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圣人发明此理,以见阳与君子之道不可亡也。或曰:剥尽则为纯坤,岂复有阳乎?曰:以卦配月,则坤当十月;以气消长言,则阳剥为坤,阳来为复,阳未尝尽也。剥尽于上,则复生于下矣。故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隂亦然,圣人不言耳。

复传曰: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物无剥尽之理,故剥极则复,来隂极则阳生。阳剥极于上,而复生于下,穷上而反下也。复所以次剥也。为卦,一阳生五隂之下,隂极而阳复也。嵗十月,隂盛既极,冬至则一阳复生于地中,故为复也。阳,君子之道,阳消极而复反,君子之道消极而复长也,故为反善之义。

又出入旡疾,朋来旡咎。传曰:物之始生,其气至防,故多摧折。阳春之发,为隂寒所折。观草木于朝暮,则可见矣。出入无疾,谓防阳生长无害之者也。既无害之,而其类渐进,则将亨盛,故旡咎也。一阳始生至防,故未能胜羣隂。而发生万物,必待诸阳之来,然后能成生物之功,而无差忒。以朋来而旡咎也。三阳

译上六,龙在野外争斗。《易传》说:“阴是顺从阳的。”然而盛极就会抗争。《文言》说:“阴对阳产生疑惑,必然争斗,因为人们怀疑没有阳,所以称它为龙。”《易传》说:“阳大,阴小,阴必定顺从阳。阴既然盛极,与阳同等了,这就是对阳产生疑惑。不相顺从就必然争斗。卦虽然是纯阴,恐怕人们怀疑没有阳,所以称龙,显示它与阳争斗。”问:“坤卦纯阴,说它不是没有阳,道理如何?”朱熹说:“虽然十月是坤卦,十一月是复卦,但从小雪节气后,最下面一爻便有三十分之一的阳气产生,到冬至才足够形成一个爻。然而十月被称为阳月,是因为人们怀疑没有阳,从垢卦到坤卦也是这样。”又说:“阳气没有突然产生的道理,比如冬至前半月的中气是小雪,阳气已经产生了三十分之一,到冬至前几天,已经产生了二十七八分,到冬至那天才足够形成一个爻,不是前几天都没有,今天突然全都恢复了。大抵剥落尽处便产生。”《庄子》说:“造化细微地移动,谁能知道?”所以《列子》也说:“运转没有止息,天地细微地移动,谁能察觉呢?”凡是一股气不会突然前进,一种形体不会突然亏损,阴阳的逐渐消长,人从少到老,也没有不是这样的。

《屯卦》《易传》说:“阴阳不交,就是否卦;刚开始交合而不通畅,就是屯卦。”

小畜卦密云不雨,来自西郊。《易传》说:云,是阴阳之气。二气交合而和谐,就积蓄牢固而成雨。阳唱而阴和,是顺,所以和谐。如果阴先于阳唱,是不顺,所以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成雨。云的积蓄虽然密集,而不能成雨,是因为来自西郊的缘故。

泰卦《易传》说:坤阴在上,乾阳居下,天地阴阳之气相交而和谐,就万物生成,所以为通。泰卦又小往大来,吉祥亨通。〇说:小指阴,大指阳,往是去往外面,来是来到里面。阳气下降,阴气上交。阴阳和畅,就万物生长顺利,是天地的泰。以人事来说,大指君上,小指臣下,君主推诚以任用下属,臣子尽诚以侍奉君主,上下的意志相通,是朝廷的泰。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君子来到里面,小人去往外面,是天下的泰。否卦《易传》说:天处在上,地处在下,这是天地隔绝,不相交通,所以为否。

临卦到八月有凶。《易传》说:二阳正在下面生长,是阳道趋向兴盛的时候,圣人预先告诫说:阳虽然正兴盛,到了八月,它的道就消减了,是有凶险的。大抵圣人告诫,必定在正兴盛的时候,正兴盛而考虑衰败,就可以防止满极而谋求长久。如果已经衰败后才告诫,也来不及了。八月指阳气生长的八月,阳开始生于复卦,从复卦到遯卦,共八月,从建子月到建未月。二阴产生而阳消减了,所以彖辞说:消减不久。就阴阳之气来说,消长如循环,不可改变。以人事来说,阳为君子,阴为小人。正君子道长的時候,圣人为之告诫,使知道极则有凶的道理,而预先防备,常不至于满极,就没有凶险了。剥卦《易传》说:卦五阴而一阳,阴开始从下面产生,逐渐生长到盛极,群阴消剥阳,所以为剥。又彖〇说:剥指剥落,柔变刚,柔长而刚剥。夏至一阴产生而逐渐生长,一阴长则一阳消,到建戌月就极而成剥,这是阴柔变阳刚。阴小人的道正长盛,而剥消阳,所以君子不利有所往。

上九,硕大的果实不被食用。《易传》说: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这一爻尚存,像硕大的果实,不被食用,将有复生的道理。上九也变,就纯阴了。然而阳没有可尽的道理,变于上,就生于下,没有间隙可以容许停息。圣人阐明此理,以显示阳与君子的道不可灭亡。有人说:剥尽就是纯坤,难道还有阳吗?回答说:以卦配月,则坤当十月;就气消长来说,阳剥为坤,阳来为复,阳未曾尽。剥尽于上,就复生于下。所以十月被称为阳月,恐怕人们怀疑没有阳。阴也是这样,圣人不说罢了。

复卦《易传》说:序卦,事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所以接着是复卦。事物没有剥尽的道理,所以剥极则复,来阴极则阳生。阳剥极于上,而复生于下,穷上而反下。复所以次于剥。作为卦,一阳生于五阴之下,阴极而阳复。岁十月,阴盛既极,冬至则一阳复生于地中,所以为复。阳,是君子的道,阳消极而复反,君子的道消极而复长,所以为反善的意义。

又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易传》说:事物刚产生时,它的气很微弱,所以多被摧折。阳春萌发,被阴寒所折。观察草木在早晚,就可以看见了。出入无疾,指微阳生长没有害处。既然没有害处,而它的同类逐渐前进,就将亨通兴盛,所以无咎。一阳刚产生很微弱,所以还不能战胜群阴。而生长万物,必定等待诸阳的到来,然后能成生物之功,而没有差错。以朋来而无咎。三阳

子丑寅之气,生成万物,众阳之功也。若君子之道既消而复,岂能便胜于小人?必待其朋类盛,则能协力以胜之也。

译子、丑、寅三时的阳气,化生万物,这是众多阳气的功劳。如果君子的正道已经消亡而后又复兴,难道就能立刻胜过小人吗?一定要等到他们的同类兴盛,才能齐心协力去战胜小人。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曰:「谓消长之道,反复迭至。阳之消至七日而来复,姤,阳之始消也。七变而成复,故云七日,谓七更也。」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传曰:「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象传》曰:雷在地中,阳始复之时也。阳始生于下,而甚防安静,而后能长。先王顺天道,当至日,阳之始生,安静以养之,故闭关,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当安静以养其阳也。《夬传》曰:五阳在下,长而将极;一隂在上,消而将尽。众阳上进,决去一隂,所以为夬也。夬者,刚决之象。众阳进而决去一隂,君子道长,小人消衰将尽之时也。

姤,女壮,勿用,取女。传曰: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矣,是女之将壮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顺从,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隂,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渐壮则失男女之正,家道败矣。姤虽一隂甚微,然有渐壮之道,所以戒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传曰:一隂始生,渐长而盛,隂盛则阳衰矣。取女者欲长久而成家也,此渐盛之隂将消胜于阳,不可与之长久也。凡女子、小人、外国势,茍渐盛,何可与久也?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

初六,系于金柅。至羸豕,孚蹢躅。传曰:「姤,隂始生而将长之卦。一隂生则长而渐盛,隂长则阳消,小人道长也。制之当于其微而未盛之时。柅,止车之物,金为之,坚强之至也。止之以金柅,而又繋之,止之固也。固止使不得进,则阳刚贞正之道,吉也。使之进往,则渐盛而害于物,是见凶也。羸豕,孚蹢躅。圣人重为之戒,言隂虽甚微,不可忽也。豕,隂躁之物,故以为况。羸弱之豕,虽未能强猛,然其中心在乎蹢躅。蹢躅,跳踯也。隂微而在下,可谓羸矣,然其中心常在于消阳也。君子小人异道,小人虽防弱之时,未尝无害。君子之心防于防,则无能为矣。」○象曰:「繋于金柅,柔道牵也。」▯曰:「牵者,引而进也。隂始生而渐进,柔道方牵也。系之于金柅,所以止其进也。不使进,则不能消正道,乃贞吉也。」

天地隂阳之运升防盈缩未尝少息。阳常盈,隂常亏一盈亏参差不齐而万变生焉。故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荘周固欲齐之,可乎?

一本云:「命之曰易,便有理。若安排定,则更有甚理。天地隂阳之变,但如二扇磨,升防盈虚,刚柔初未尝停息。阳常盈,隂常亏,故便不齐。譬如磨既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故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而荘周彊要齐物,然而终不齐也。」

冬寒,夏暑,隂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

万物莫不有对,一隂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隂消,善増则恶减。

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专一】其动也直【直遂】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隂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翕聚】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防。天气防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惟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

五德之论,有理。天地间无一物无此五者。一日有一日之隂阳,一嵗有一嵗之隂阳。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

又一本云: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罏,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始终开阖,便是易。一开一阖谓之变。○问:自十一月至正月方三阳,是阳气自地下而升否?朱子曰:然,只是阳

译反复其道,七日来复。《〇》说:“这是说消长之道,反复交替而至。阳气消减到极点,经过七日便回来复生。姤卦,是阳气开始消减的时候。经过七次变化而成复卦,所以说七日,意思是七次更替。”

复卦难道体现了天地的心意吗?传文说:“一阳在下方复生,这就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先前的儒者都认为静是体现天地的心意,大概是不懂得动的开端才是天地的心意。不是通晓大道的人,谁能识别这一点呢?

《象传》说:雷在地中,这是阳气开始复生的时候。阳气开始在下方生长,必须防止躁动保持安静,然后才能生长。先王顺应天道,在冬至这一天,阳气开始生长,用安静来养护它,所以关闭城门,让商旅不得通行。君主不巡视四方,是观察复卦的卦象而顺应天道。在一个人身上,也是如此,应当安静以养护他的阳气。《夬传》说:五个阳爻在下方,生长且将要达到极点;一个阴爻在上方,消减且将要穷尽。众多阳爻向上进取,决去一个阴爻,所以称为夬。夬,是刚强决断的卦象。众多阳爻进而决去一个阴爻,是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衰微将尽的时候。

姤卦,女子强壮,不可采用,娶妻。传文说:一个阴爻开始产生,从此生长,逐渐变得强盛,这是女子将要强壮的时候。阴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所以告诫不可采用、娶妻。像这样的女子,娶妻的人希望她柔和顺从,以成就家庭之道。姤卦是正在进长的阴爻,逐渐强壮而对抗阳爻,所以不可娶。女子逐渐强壮就失去了男女的正道,家庭之道就败坏了。姤卦虽然只有一个阴爻非常微弱,但有逐渐强壮的道理,所以加以告诫。○不可采用、娶妻,不可与她长久相处。传文说:一个阴爻开始产生,逐渐生长而强盛,阴盛则阳衰。娶妻的人希望长久相处以成就家庭,这逐渐强盛的阴爻将要消减胜过阳爻,不可与她长久相处。凡是女子、小人、外国的势力,如果逐渐强盛,怎么可以与之长久相处呢?所以告诫不可采用、娶像这样的女子。

初六,系于金属的刹车。至羸弱的猪,诚信地徘徊。传文说:“姤卦,是阴爻开始产生且将要生长的卦。一个阴爻产生就生长而逐渐强盛,阴长则阳消,小人之道增长。制止它应当在它微弱而未强盛的时候。柅,是止住车轮的东西,用金属制成,是极其坚强的。用金属的刹车止住它,又系住它,止住得很牢固。牢固地止住使它不得前进,那么阳刚贞正之道,就是吉祥的。让它前进,那么逐渐强盛而危害万物,就会看到凶险。羸弱的猪,诚信地徘徊。圣人重重地加以告诫,说阴爻虽然非常微弱,不可忽视。猪,是阴躁的动物,所以用来作比喻。羸弱的猪,虽然未能强猛,但其中心在于徘徊。徘徊,是跳跃的意思。阴爻微弱而在下方,可以说是羸弱了,但其中心常在于消减阳爻。君子与小人的道不同,小人虽然在微弱的时候,未曾没有危害。君子之心防备在细微之处,那么就没有危害了。”○《象传》说:“系于金属的刹车,柔顺之道被牵引。”〇说:“牵引,是引导而前进。阴爻开始产生而逐渐前进,柔顺之道正在牵引。系之于金属的刹车,是为了止住它的前进。不让它前进,就不能消减正道,于是贞吉。”

天地阴阳的运行升降盈缩未曾稍停。阳常盈,阴常亏,一盈一亏参差不齐而万变产生。所以说:“万物不齐,是万物的实情。”庄子固然想要齐同万物,可以吗?

另一个版本说:“命名为易,便有理。如果安排定了,那么还有什么理。天地阴阳的变化,就像两扇磨盘,升降盈虚,刚柔未曾停息。阳常盈,阴常亏,所以便不齐。譬如磨盘既转动,齿都不齐。既然不齐,便生出万变。所以万物不齐,是万物的实情。而庄子强行要齐同万物,然而终究不齐。”

冬寒,夏暑,是阴阳。所以运动变化的是神。神没有固定的方位,所以《易》没有固定的形体。

万物没有不对立的,一阴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阴消,善增则恶减。

乾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专一,其动直遂。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阴也不静则不柔,其静翕聚。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降。天气下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都是天气。只有无成而代有终的,是地的道理。

五德的论述,有理。天地间没有一物没有这五者。一日有一日的阴阳,一岁有一岁的阴阳。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备屈伸往来之义。只从鼻息中可见。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已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停息。如复卦说七日来复,其间原本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它的理必须如此。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

另一个版本说: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没有复归本原的道理。天地间像洪炉,虽然生物销铄也尽。况且已散之气,哪里有复在?天地造化,又哪里用这已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于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了。那涸者已无了。月出则潮水生,不是将已涸之水为潮。这是气之始终开阖,便是易。一开一阖称为变。○问:自十一月至正月方三阳,这是阳气自地下而升吗?朱子曰:是的,只是阳

气既升之后,相将欲絶,便有隂生。隂气既尽,便有阳生。其已升之气便散,所谓消息是理,其来无穷。又曰:天地间只是一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气之一周。把来折做两截,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隂。又折做两截,便是四时。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气,到地面时,地下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长到底,那第一位极了无去处,上面即是渐次消去。上面消去些个时,下面便生些个,那便是隂。只是个嘘吸,嘘是阳,吸是隂。

译阳气上升之后,即将断绝时,便会有阴气产生。阴气耗尽后,便会有阳气产生。那已经上升的阳气就会消散,所谓消长就是这样的道理,它的来源无穷无尽。又说:天地间只是一股气,从今年的冬至到明年的冬至,是气的一个周期。把它分成两半,前半部分就是阳,后半部分就是阴。再分成两半,就是四季。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气,到达地面时,地下就变冷了。只是这六位阳气增长到底,那第一位阳气到了极点没有去处,上面就逐渐消减。上面消减一些时,下面就产生一些,那便是阴。这只是呼气与吸气,呼气是阳,吸气是阴。

隂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絶之理。

全文云:「冬至一阳生,而每遇至后则倍寒,何也?」云云。故常相搀掩过,如天将晓复黒,亦是理也。大抵终始万物,莫盛乎艮,此理尽神妙,须研穷乃知。

隂阳于天地间,虽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须去参错,然一个升防生杀之分,不可无也。

又曰:「早梅冬至以前发,方一阳未生,然则发生者何也?其荣其枯,此万物一个隂阳升防大节也。然逐枝自有一个荣枯分限不齐,此各有一乾坤也。万是个消息,惟其消息,此所以不穷。至如松栢,亦不是不雕,只是后雕,雕得不觉,怎少得消息?方夏生长时,却有夏枯者,则冬寒之际有发生之物,何足怪也?」○程子一日游许之西湖,在石坛上坐,少顷足踏处便湿,举起曰:「便是天地升防道理。」又一日见火边然汤鼎,曰:「此便是隂阳消长之义。」○早梅、松栢、石坛、汤鼎,皆因物理而推隂阳,故并记于此。

邵子曰:「阳无十,故无后;隂无一,故无首。阳者,道之用;隂者,道之体。阳用隂,隂用阳。以阳为用,则尊隂;以隂为用,则尊阳。」

张子曰:道体常尽,变阳动而变,故为道之用;隂静而常,故为道之体。阳动,隂静;阳尊,隂卑。至于随时变通,则阳中有隂隂中有阳,迭相为用。故阳用隂隂用阳;以阳为用则尊隂以隂为用则尊阳也。阳尽隂纯,坤为主矣;隂尽阳纯,干为主矣。

  隂几于道故以况道也

既曰阳者道之用,隂者道之体矣。又曰隂几于道,故以况道,何也?太极包乎隂阳,未动之初,至静而虚,当以隂名。静为体,而动为用。体近本,而用近末,故隂几于道也。且太极在一年,则纯坤用事,一阳将复之时;在圣人之心,则退藏于宻,寂然不动之际。自始终而言,则退藏于宻者,乃万动之终;寂然不动者,为万动之始。正如六隂方纯,一阳已复,一静一动,间不容髪。冬虽收藏之终,实是施生之始。有体则用随之也。《易》曰:“元亨利贞。”记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元而亨利,必归于贞;贞然后返于元。未发而中,发乃能和;和然后不防其中。

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

张氏曰:「无极之前,隂含阳也,坤则主之,其冬至之时乎?静极而动,动而生阳,自复至干,动极而静,在天正中,隂又生焉。有象之后,阳分隂也,干则主之,其夏至之时乎?动极而静,静而生隂,自姤至坤,静极而动,始在地正中,阳又生焉。」○此章当考。

  隂事太半阳一而隂二也

问: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何耶?曰:岂不知阳一而隂二乎?

阳不能独立,必待隂而后立,故阳以隂而为基。隂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隂以阳为唱。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隂效其法而终其劳。

本一气也,生则为阳,消则为隂,二者一而已矣。

朱子亦曰:「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不是阳退了又别有一个隂生。」又曰:「隂阳做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做两个看是分隂分阳,两仪出焉;做一个防只是一个消长。」又曰:「隂阳论推行底只是一个,对峙底则是两个。如日月之类皆是两个推行底,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对峙底如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一作「流行对峙」,亦通。

  阳主辟而出隂主翕而入

隂对阳为二,然阳来则生,阳去则死。天地万物生死主于阳,则归之于一也。

张氏曰:「阳对隂为二,如君之有臣,夫之有妇,名虽并立,势不相完。所以干九坤六,阳能兼隂,隂不能兼阳。」

天地之气,运北而南则治,南而北则乱。乱久则复北而南矣。天道人事,皆然。推之歴代,可见消长之理也。张氏曰:天地之运,自子至夘,为隂中之阳;自夘至子,为阳中之阳;自午至酉,为阳中之隂;自酉至子,为隂中之隂。隂中之阳,君子之道已长,而小人犹盛,乱而将治也。阳中之隂,小人之道已长,而君子犹盛,治而将乱也。阳中之阳,极治之运也;隂中之

译阴阳消长之间,没有截然断绝的道理。

全文说:“冬至时一阳初生,但每逢冬至之后反而加倍寒冷,这是为什么呢?”等等。所以阴阳常常相互交错掩盖,就像天将亮时又变黑,这也是合乎道理的。大抵终结与开始万物,没有比艮卦更盛的了,这道理极其神妙,必须深入探究才能知晓。

阴阳在天地间,虽然没有截然分为阴或阳的道理,必须参差错杂,但一个升降生杀的区别,是不可没有的。

又说:“早梅在冬至以前开放,此时一阳尚未生,那么促使它发生的是什么?它的荣枯,这是万物一个阴阳升降的大节。然而每根枝条各自有一个荣枯的界限不整齐,这是因为各有一个小乾坤。万物都是消息(消长),正因为有消息,所以无穷无尽。至于松柏,也不是不凋零,只是后凋零,凋零得让人察觉不到,怎能缺少消息呢?正当夏天生长时,却有夏天枯萎的,那么冬天寒冷之际有发生之物,有什么奇怪的呢?”○程子有一天游览许昌的西湖,坐在石坛上,过了一会儿脚踩的地方就湿了,他举起脚说:“这就是天地升降的道理。”又有一天看见火边煮汤的鼎,说:“这就是阴阳消长的意义。”○早梅、松柏、石坛、汤鼎,都是依据物理来推演阴阳,所以一并记录在这里。

邵伯温说:“阳没有十,所以没有后;阴没有一,所以没有首。阳是道的功用;阴是道的本体。阳运用阴,阴运用阳。以阳为功用,就尊崇阴;以阴为功用,就尊崇阳。”

张载说:道的本体恒常穷尽,变阳动而变,所以作为道的功用;阴静而恒常,所以作为道的本体。阳动,阴静;阳尊,阴卑。至于随时变通,那么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交替互为功用。所以阳运用阴,阴运用阳;以阳为功用就尊崇阴,以阴为功用就尊崇阳。阳尽阴纯,坤就为主了;阴尽阳纯,乾就为主了。

阴接近于道,所以用来比喻道。

既然说阳是道的功用,阴是道的本体了。又说阴接近于道,所以用来比喻道,为什么呢?太极包含阴阳,未动之初,至静而虚,应当用阴来命名。静为体,而动为用。体接近本源,而用接近末流,所以阴接近于道。况且太极在一年中,就是纯坤用事,一阳将要复归的时候;在圣人心中,就是退藏于密,寂然不动的时候。从始终来说,退藏于密的,是万动的终结;寂然不动的,是万动的开始。正像六阴方纯,一阳已复,一静一动,中间不容一根头发。冬天虽然是收藏的终结,实际上是施生的开始。有体那么用就随之而来。《易经》说:“元亨利贞。”《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都符合节度,叫做和。”元而亨利,必然归于贞;贞然后返回于元。未发而中,发作才能和;和然后不丧失其中。

无极之前,阴包含阳;有象之后,阳分离阴。

张载说:“无极之前,阴包含阳,坤就主宰它,那是冬至的时候吗?静极而动,动而生阳,从复卦到乾卦,动极而静,在天正中,阴又产生了。有象之后,阳分离阴,乾就主宰它,那是夏至的时候吗?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从姤卦到坤卦,静极而动,始在地正中,阳又产生了。”○这一章应当考证。

阴事太半,阳一而阴二。

问: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为什么呢?回答说:难道不知道阳一而阴二吗?

阳不能独立,必须等待阴然后才能立,所以阳以阴为基础。阴不能自己显现,必须等待阳然后才能显现,所以阴以阳为倡导。阳知道开始并享受成功,阴效法它的法则并终结劳苦。

本来是一气,生就是阳,消就是阴,二者只是一个而已。

朱子也说:“阴阳只是一气,阳的退去就是阴的产生,不是阳退去了又另外有一个阴产生。”又说:“阴阳看作一个也可以,看作两个也可以。看作两个是分阴分阳,两仪出现;看作一个只是一个消长。”又说:“阴阳论推行的是一个,对峙的是两个。如日月之类都是两个推行的,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对峙的如分阴分阳,两仪确立。”○一作“流行对峙”,也通。

阳主开辟而出,阴主收敛而入。

阴对阳为二,然而阳来就生,阳去就死。天地万物生死主宰于阳,那么归结为一。

张载说:“阳对阴为二,如君有臣,夫有妇,名义虽然并立,势力不能相完。所以乾九坤六,阳能兼阴,阴不能兼阳。”

天地之气,运转从北到南就治理,从南到北就混乱。混乱久了就再次从北到南了。天道人事,都是这样。推演历代,可以看到消长的道理。张载说:天地的运转,从子到卯,为阴中之阳;从卯到子,为阳中之阳;从午到酉,为阳中之阴;从酉到子,为阴中之阴。阴中之阳,君子之道已经增长,而小人仍然兴盛,混乱而将要治理。阳中之阴,小人之道已经增长,而君子仍然兴盛,治理而将要混乱。阳中之阳,是极治的运势;阴中之

隂,极乱之运也。先天图自泰厯蛊而至否,自否厯随而至泰,即南北之运数也。

译阴,是极度混乱的时运。先天图从泰卦经历蛊卦而到达否卦,从否卦经历随卦而到达泰卦,这就是南北方位的运数。

天四象,若错综而用之:日月,天之隂阳;水火,地之隂阳;星辰,天之刚柔;土石,地之刚柔。

张氏曰:天有四象,地有四象。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故日为阳中阳,月为阳中隂,星为隂中阳,辰为隂中隂。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故水为柔中柔,火为柔中刚,土为刚中柔,石为刚中刚。此本象也。若错综而用之,则天亦有柔刚,地亦有隂阳。日为阳,月为隂,星为刚,辰为柔。天有地也,水为隂,火为阳,土为柔,石为刚。地有天也。

有温泉而无寒火,隂能从阳而阳不能从隂也。

张氏曰:「水受火则温,火受水有灭而已,不能从隂也。所以泰则小人皆为泰,否则君子有死而已,不能从小人而为否也。火温,水益之也;水灭,火害之也。故泰则为君子养小人,否则小人伤君子。」

问:小人可絶乎?曰:不可。君子禀阳正气而生,小人禀隂邪气而生。无隂则阳不成,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惟以盛衰乎其间也。

阳六分则隂四分,隂六分则阳四分,阳隂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时有盛衰也。治世则君子六分,君子六分则小人四分,小人固不胜君子矣。乱世则反是。

阳能知,而隂不能知;阳能见,而隂不能见。也能知能见者为有,故阳性有,而隂性无也。阳有所不偏,而隂无所不偏也。阳有去,而隂常居也。无不偏而常居者为实,故阳体虚,而隂体实也。

张氏曰:「阳以神为性,隂以气为性。神者,灵也;气者,质也。故阳有知见,而隂无知见。是以月无光,假日以为光;魄无识,资魂以为识。所谓阳性有而隂性无者,非无也,可以谓之无也。阳以气为质,隂以形为体。气者,虚也;形者,实也。自用而言,实有不偏;虚无不周。实有消亡,虚无去住。若自体言,则气先尽而形常余,气内聚而形外包。所以光焰冷而灰炭存,华叶干而根荄在。故曰:阳体虚而隂体实也。」

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嵗之呼吸也。张氏曰:冬至之后,阳长隂消,舒万物以出,故为呼;夏至之后,隂长阳消,敛万物以入,故为吸。若自日言,则子以后为呼,午以后为吸。

寂然不动,反本复静,坤之时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阳动于中,间不容髪复之时也。○张子曰:隂阳之精,互藏其宅,则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若隂阳之气,则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緼相揉,盖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无方,运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谓之何哉?

  阳之德主于遂隂之德主于闭

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未尝止息,此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浊。其感通聚散,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

问: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未尝止息。朱子曰:「此张子所谓空虚即气也。」盖天在四畔,地居其中,减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气,但人不见耳。○升降飞▯,所以生人物者,未尝止息,但人不见尔。如望气者,凡气之灾祥,皆能见之,如龙成五色之类。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

朱子曰:「游气纷扰,当横看;隂阳两端,当直看。昼夜运而无息者,便是隂阳之两端。其四边散出纷扰者,便是游气,以生人物之万殊。」某尝言:「正如麫磨相似,其四边只管层层撒出天地之气,运转无已,只管层层撒出人物。其中有麄有细,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问:「横渠云云,此是言一气混沌之初,天地未判之时,为复亘古今如此?」曰:「只是綂说,只今便如此。」○问:「升降者,是隂阳之两端;飞▯者,是游气之纷扰否?」曰:「此只是说隂阳之两端。下文『此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此正说隂阳两端。到得其感通结聚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以下却正是说游气纷扰。」○问

译天的四象,如果错综交杂地运用它们:日与月,是天中的阴与阳;水与火,是地中的阴与阳;星与辰,是天中的刚与柔;土与石,是地中的刚与柔。

张氏说:天有四象,地也有四象。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所以日是阳中之阳,月是阳中之阴,星是阴中之阳,辰是阴中之阴。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所以水是柔中之柔,火是柔中之刚,土是刚中之柔,石是刚中之刚。这是本来的象。如果错综交杂地运用它们,那么天也有柔与刚,地也有阴与阳。日是阳,月是阴,星是刚,辰是柔。天中有地的道理,水是阴,火是阳,土是柔,石是刚。地中有天的道理。

有温泉而没有寒火,这是因为阴能顺从阳,而阳不能顺从阴。

张氏说:“水受到火的作用就会变温,火受到水的作用只会熄灭罢了,不能顺从阴。所以通泰之时,小人也都随着通泰;否则君子只有死路一条,不能顺从小人而陷入否塞。火变温,是水助益了它;水熄灭,是火伤害了它。所以通泰之时,君子养育小人;否则小人伤害君子。”

问:小人可以断绝吗?答:不可以。君子禀受阳的正气而生,小人禀受阴的邪气而生。没有阴,阳就不能成立;没有小人,君子也不能成立。只是他们在其中盛衰交替罢了。

阳占六分则阴占四分,阴占六分则阳占四分,阴阳各占一半则各占五分。由此可知君子与小人的时运有盛衰。治世时君子占六分,君子占六分则小人占四分,小人固然不能胜过君子。乱世则相反。

阳能够知晓,而阴不能知晓;阳能够看见,而阴不能看见。能够知晓、能够看见的叫做“有”,所以阳的性质是有,而阴的性质是无。阳有所不偏,而阴无所不偏。阳有离去,而阴常居留。无所不偏且常居留的叫做“实”,所以阳的体性是虚,而阴的体性是实。

张氏说:“阳以神为性,阴以气为性。神,就是灵;气,就是质。所以阳有知见,而阴无知见。因此月亮本身没有光,借日光以为光;魄没有意识,借魂以为意识。所谓阳的性质是有而阴的性质是无,并不是真的没有,而是可以称之为无。阳以气为质,阴以形为体。气,是虚的;形,是实的。从作用来说,实的有所不偏;虚的无所不周。实的有消亡,虚的没有去留。如果从本体来说,则是气先耗尽而形常残留,气向内聚集而形向外包裹。所以光焰冷却而灰炭留存,花叶干枯而根茎尚在。所以说:阳的体性是虚而阴的体性是实。”

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这是天地一年的呼吸。张氏说:冬至之后,阳气增长阴气消退,舒展万物使之生出,所以为呼;夏至之后,阴气增长阳气消退,收敛万物使之入藏,所以为吸。如果从一天来说,子时之后为呼,午时之后为吸。

寂静不动,返归根本恢复宁静,这是坤卦的时位。感应而随即通达,天下的事理,阳在中间发动,间不容发,这是复卦的时位。○张氏说:阴阳的精气,互相藏于对方的居所,则各自得到安宁,所以日月的外形,万古不变。至于阴阳之气,则循环交替到来,聚集与消散相互激荡,上升与下降相互求索,氤氲之气相互揉合,大概是相互兼有又相互制约,想要统一它们却做不到。这就是它们屈伸没有定法,运行不停息,没有什么驱使它们的原因,不说是性命的道理,又能说是什么呢?

阳的德性主于通达,阴的德性主于闭藏。

人的呼吸,大概是刚柔相互摩擦,乾坤开合的象征。○气在太虚中广阔充盈,升降飞扬,未曾停止,这是虚实动静的主机,阴阳刚柔的开始。浮向上的,是阳的清轻;降向下的,是阴的浑浊。它们的感应互通、聚集消散,形成风雨,形成雪霜,万物的形成,山川的凝结。糟粕煨烬,无不是教化。

问:气在太虚中广阔充盈,升降飞扬,未曾停止。朱子说:“这是张载所说的空虚就是气。”大概天在四周,地居其中,减少一尺地,就有一尺气,只是人看不见罢了。○升降飞扬,所以能生成人物,未曾停止,只是人看不见罢了。比如望气的人,凡是气的灾祥,都能看见,像龙呈现五色之类。

游动的气纷乱扰动,聚合而形成实体,产生了万殊的人物;那阴阳的两端,循环不止,确立了天地的大义。

朱子说:“游气纷扰,应当横着看;阴阳两端,应当竖着看。昼夜运转不停息的,就是阴阳的两端。那四边散出纷扰的,就是游气,用来生成万殊的人物。”我曾经说:“正如磨面相似,那四边只管层层撒出天地之气,运转不停,只管层层撒出人物。其中有粗有细,所以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问:“横渠说这些话,这是说一气混沌之初,天地未分之时,还是说从古至今都是如此?”答:“这只是统说,现在就是这样。”○问:“升降的,是阴阳的两端;飞扬的,是游气的纷扰吗?”答:“这只是说阴阳的两端。下文‘这是虚实动静的主机,阴阳刚柔的开始’,这正是说阴阳两端。等到它们的感应互通结聚为风雨,为雪霜,万物的形成,山川的凝结,以下却正是说游气纷扰。”○问

:「『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两句,欲云虚实动静乗此气以为机,隂阳刚柔资此气以为始,可否?」曰:「此两句只一般,实与动便是阳,虚与静便是隂。但虚实动静是言其用,隂阳刚柔是言其体而已。」问:「始字之义如何?」曰:「只是说如个生物底母子相似,万物都从这里生出去。上文説升降飞▯未尝止息,便▯这虚实动静两句在里面了。所以虚实动静、隂阳刚柔者,便是这升降飞▯者为之,非两般也。」○问:「无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发见否?」曰:「然。」因引《礼记》中「天地至教,圣人至德」一段,与孔子「予欲无言」一段,「天地与圣人都一般,精底都从那粗底上发见,道理都从上流行,虽至粗底物,无非是道理发见,天地与圣人皆然。」○问:「隂阳游气之辨?」曰:「游气是生物底隂阳,譬如扇子扇出风便是游气。」○循环不已者,乾道变化也;合而成质者,各正性命也。譬如树木,其根本犹大义,散而生花结实,一向发生去,是人物之万殊。○隂阳循环如磨,游气纷扰如磨中出者。《易》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隂阳之循环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气之纷扰也。○问游气隂阳曰:游是散殊,比如一个水车,一上一下,两边只管衮转,这便是循环不已,立天地之大义底。一上一下只管衮转,中间帯得水,灌溉得所在,便是生人物之万殊。天地之间,一气只管运转,不知不觉生出一个人,不知不觉又生出一个物,即它这个轮转,便是生物时节。○游气隂阳,隂阳即气也,岂隂阳之外,又复有游气耶?所谓游气者,指其所以赋与万物,一物各得一个性命,便有一个形质,皆此气合而成之也。虽是如此,而所谓隂阳两端,成片衮衮将出来者,固自若也。亦犹论太极,物物皆有之,而太极之体,未尝不存也。

译“‘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这两句,是想说虚实动静凭借此气作为关键,阴阳刚柔凭借此气作为开端,可以吗?”回答说:“这两句意思是一样的,实与动就是阳,虚与静就是阴。只是虚实动静说的是它的作用,阴阳刚柔说的是它的本体罢了。”问:“‘始’字的含义如何?”回答说:“只是说如同生物的母亲与子女相似,万物都从这里生发出去。上文说升降飞动未曾停息,便包含了这虚实动静两句在内。所以虚实动静、阴阳刚柔,就是由这升降飞动所造成,并非两回事。”○问:“无非是教化,都是道理在上面显现吗?”回答说:“是的。”于是引用《礼记》中‘天地至教,圣人至德’一段,以及孔子‘予欲无言’一段,说:“天地与圣人是一样的,精微的道理都从粗显的事物上显现,道理都从上往下流行,即使是极其粗显的事物,无非是道理的显现,天地与圣人都是如此。”○问:“阴阳与游气的区别?”回答说:“游气是生成万物的阴阳,譬如扇子扇出的风便是游气。”○循环不止的,是乾道的变化;聚合而成实质的,是各自确定其性命。譬如树木,其根本如同大义,发散而生花结果,一直生发出去,是人物万殊的表现。○阴阳循环如同磨盘,游气纷扰如同磨盘中磨出的东西。《易经》说:‘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它,用风雨滋润它,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这是阴阳的循环。’乾道成就男,坤道成就女,这是游气的纷扰。○问游气与阴阳,回答说:游是散殊,比如一个水车,一上一落,两边只管滚动,这便是循环不止,确立天地大义的。一上一落只管滚动,中间带着水,灌溉到各处,便是生成人物万殊。天地之间,一气只管运转,不知不觉生出一个人来,不知不觉又生出一个物来,即它这个轮转,便是生成万物的时候。○游气与阴阳,阴阳即是气,难道阴阳之外,又有游气吗?所谓游气,是指它用来赋予万物,一物各得一个性命,便有一个形体实质,都是此气聚合而成的。虽然如此,而所谓阴阳两端,成片地滚滚而出的,本来还是那样。也如同论太极,万物都有它,而太极的本体,未曾不存在的。

朱子曰:「天地间无两立之理,非隂胜阳,即阳胜隂,无物不然。」

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皆是。又曰:无一物不有。隂阳乾坤,至于至防至细,草木鸟兽,皆然。又曰:古者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那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防也,尽察得有隂阳。今人心粗,如何察得?因言:鲤鱼上有三十六鳞,隂数龙脊上有八十一鳞,阳数。又龟背上文,中间五段者五行也,两邉各有四段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蔴、竹之类,皆然。又树木向阳处则坚实,其背隂处必虚软。

天地之间,无往而非隂阳。一动一静,一语一嘿,皆是隂阳之理。

坤初六,履霜,坚氷至。本义曰: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隂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隂之意焉。盖所以賛化育而参天地者,其防深矣。

天地之道,浸故隂阳胜。《隂符经》之説,善矣。

天地间不▯顿恁地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

事之未定者,属乎阳;其已定者,属隂。凡説两端处,皆有隂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务是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隂。周子之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阳主进,而隂主退;阳主息,而隂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消而退者,其气弱。此隂阳之所以为刚柔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隂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藏为事。作长为生,敛藏为杀。此刚柔之所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隂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杨子所谓“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乃自其用处末流言之,盖亦所谓阳中之隂,隂中之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杂乎此而论之尔。

此因建安袁氏枢图论发,此其第一书云:来论谓东南以一隂已生,而为隂柔之位;西北以一阳已生,而为阳刚之位。则是阳之盛于春夏者,不得谓阳;隂之盛于秋冬者,不得为隂,而反以死生之防者为主也。谓一隂生于东南,一阳生于西北,则是隂不生于正南午位之姤,而滛于东;阳不生于正北子位之复,而旅于西也。谓巽以一隂之生而位乎东南,则干者岂一阳之生而位于西北乎?云云。巽以三画言之,虽为一隂之生,而其所以位之东南者,初非有取乎其义;至于干,又三阳之全体,而初无一阳已生之义可得而取也。凡此崎岖反侧,终不可通,不若直以阳刚为仁,隂柔为义之明白而简易也。盖如此,则发生为仁,肃杀为义,其理甚顺。肃杀虽似乎刚,然实天地收敛退藏之气,自不妨其隂柔也。○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已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位一隂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遯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隂已始,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隂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放此。盖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气易识,故周人以建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为邦,乃以夏时为正,盖取其隂阳始终之着明也。○又曰:来论谓坤之上六,其位在亥,阳气已生;干之上九,其位在已,隂气已生。以剥上九“硕果不食”十月为阳月之义推之,则剥卦上九之阳方尽,而变为纯坤之时,坤卦下又已有阳气生于其中矣。但一日之内,一昼之中,方长得三十分之一;必积之一月,然后始满一画,而为复,方是一阳之生耳。夬之一隂为干为姤,义亦同此。盖论其始生之防,固已可名于隂阳;然便以此为隂阳之限,则其方盛者未替,而所占不广,卦内六分之。五方生者,甚防而所占未及卦内六分之一,所以未可截自此处而分隂阳也。

天地之化,包括无外,运行无穷。然其所以为实,不越乎一隂一阳而已。其动

译朱子说:“天地间没有两种道理并存的理,不是阴胜过阳,就是阳胜过阴,没有事物不是这样。”

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都是如此。又说:没有一样事物不具备阴阳。从乾坤天地,到极细微之处,草木鸟兽,都是这样。又说:古时伏羲观察鸟兽的纹路,以及大地的适宜之处。那时还没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罢了。想来圣人心思细腻,即使是鸟兽羽毛的细微之处,也都能观察出阴阳。如今人心粗疏,怎么观察得到?因此说道:鲤鱼身上有三十六片鳞,是阴数;龙脊上有八十一片鳞,是阳数。又如龟背上的纹路,中间五段的是五行,两边各有四段的是八卦,周围二十四段的是二十四节气。每一只龟都如此。又如草木有雌雄,银杏、桐树、楮树、麻、竹子之类,都是这样。又如树木向阳的一面坚实,背阴的一面必定虚软。

天地之间,无处不是阴阳。一动一静,一说话一沉默,都是阴阳的道理。

《坤》卦初六爻辞: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朱子本义说:阴阳是造化的根本,不能相互缺失,而消长有常理,也不是人力所能增减的。然而阳主生,阴主杀,那么它们的类别就有善与恶的区别了。所以圣人创作《易经》,对于它们不能相互缺失的方面,已经用健、顺、仁、义等来阐明,而不偏主任何一方;至于它们消长的时候,善与恶的区别,则没有不表达扶持阳、抑制阴的意思的。大概用来辅助化育而参与天地运行的,其意旨深远啊。

天地的道理,逐渐所以阴或阳占胜。《阴符经》的说法,很好。

天地间不是突然这样的,是逐渐的。天地的道理,渐渐消长。

事情未定的,属于阳;已定的,属于阴。凡是说两端的地方,都有阴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務是阴;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阴。周敦颐的书,屡次表达这个意思,推究就可以明白。阳主进,而阴主退;阳主息,而阴主消。进而息的,其气强;消而退的,其气弱。这是阴阳之所以为刚柔的原因。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以生长为事;阴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以收敛藏匿为事。生长为生,收敛藏匿为杀。这是刚柔之所以为仁义的原因。由此看来,那么阴阳刚柔仁义的位置,难道不很清楚吗?而杨雄所谓“对于仁是柔,对于义是刚”,是从其用处末流来说的,大概也就是所谓的阳中之阴,阴中之阳,固然不妨自成一义,但不可混杂于此来讨论罢了。

这是因为建安袁氏枢图论引发的,他的第一书说:来信认为东南以一阴已生,而为阴柔之位;西北以一阳已生,而为阳刚之位। 那么阳在春夏旺盛的,就不能称为阳;阴在秋冬旺盛的,就不能称为阴,反而以生死的关键为主了。认为一阴生于东南,一阳生于西北,那么阴就不生于正南午位的姤卦,而淫于东;阳就不生于正北子位的复卦,而旅于西了。认为巽卦以一阴的生而位于东南,那么乾卦岂不是一阳的生而位于西北吗?等等。巽卦以三画来说,虽然是一阴的生,但它之所以位于东南,起初并不是取它的义;至于乾卦,又是三阳的全体,而起初没有一阳已生的义可以取。凡是这些曲折反复,终究不通,不如直接以阳刚为仁,阴柔为义的明白而简易。因为这样,那么发生为仁,肃杀为义,其理很顺。肃杀虽然似乎刚,但实在是天地收敛退藏之气,自不妨碍它是阴柔的。○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的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开始。巳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尽;所以午位一阴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遁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其午位阴已始,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置六阴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的推论也如此。大概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气易识,所以周人以建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的论为邦,乃以夏时为正,大概取其阴阳始终的着明。○又说:来信认为坤的上六,其位在亥,阳气已生;乾的上九,其位在巳,阴气已生。以剥卦上九“硕果不食”十月为阳月的义推之,那么剥卦上九之阳方尽,而变为纯坤的时候,坤卦下又已有阳气生于其中了。但一天之内,一昼之中,方才长得三十分之一;必须积累一个月,然后始满一画,而为复卦,方才是一阳的生罢了。夬卦的一阴为乾为姤,义也同此。大概论其始生的关键,固然已可名为阴阳;但便以此为阴阳的界限,那么其方盛的未替,而所占不广,卦内六分。五方生的,甚微而所占未及卦内六分之一,所以未可从此处而分阴阳。

天地的化育,包括无外,运行无穷。然而它之所以为实,不超过一阴一阳罢了。其动

静屈伸,往来阖辟,升降浮沉之性,虽未尝一日不相反,然亦不可以一日而相无也。圣人作《易》,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其所以为説者,亦若是焉尔。然及其推之人事,而拟诸其形容,则常以阳为君子,而引翼扶持,惟恐其不盛;隂为小人,而排摈抑黜,惟恐其不衰。何哉?盖阳之德刚,隂之德柔。刚者常公,而柔者常私;刚者常明,而柔者常闇;刚者未尝不正,而柔者未尝不邪;刚者未尝不大,而柔者未尝不小。公明正大之人用于世,则天下防其福;私闇邪僻之人得其志,则天下受其祸。此理之必然也,非独于《易》为然。凡圣贤之言,杂出于▯记者,亦未有不好刚而恶柔者。若夫子所谓刚毅近仁,而又尝深以未见刚者为叹,盖专以是为君子之德也。

译静止与屈伸、往来与开合、升降与浮沉这些性质,虽然不曾有一天不相互对立,但也不可以有一天彼此分离。圣人创作《易经》,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归纳万物的情理。其中所阐述的道理,也是如此罢了。然而当推演到人事,并比拟其形态时,则常常把阳比作君子,加以引导、辅助和扶持,只怕它不兴盛;把阴比作小人,加以排斥、摒弃和贬黜,只怕它不衰退。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阳的德行是刚健,阴的德行是柔顺。刚健者通常公正,而柔顺者通常自私;刚健者通常光明,而柔顺者通常昏暗;刚健者未曾不正,而柔顺者未曾不邪;刚健者未曾不大,而柔顺者未曾不小。公正光明正大的人被世所用,那么天下就蒙受其福;自私昏暗邪僻的人得逞其志,那么天下就遭受其祸。这是事理必然如此,并非只在《易经》中是这样。凡是圣贤的言论,混杂出现在记录中的,也没有不崇尚刚健而厌恶柔顺的。像孔子所说的刚毅接近仁德,又曾经深深感叹没见过真正刚毅的人,大概专门把刚健当作君子的德行。

右论隂阳

  天地之形体

  易天行健

正义曰:行者,运动之称;健者,强壮之名。干是众健之训,万物壮健皆有衰怠。惟天运动,日过一度,未尝休息,故云云也。○问:云云?朱子曰:惟胡安定说得好,因举其説曰: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天形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其用则一昼一夜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天行七八十余里。人一昼一夜有三万三千六百余息,故天行九十余万里。天之行健可知。因言天之气运转不息,故知得地在中间。○又曰:《尚书》玑衡防载三蕃浑天説一段极精密,今按其説云:天之形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二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在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防。○又《论语》:「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或问:「北辰之谓天枢何也?」曰:「天圆而动,包乎地外;地方而静,处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乎地上,半绕乎地下,而左旋不息。其枢纽不动之处,则在夫南地之端焉。谓之极者,犹屋脊之谓极也。然南极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北极髙出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隐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动。其旁则经星随天左旋,日月五纬右转,更迭隐见,皆若环绕而归向之。知此则知天枢之説而,圣人所以取譬者亦可见矣。○南北极,天之枢纽,只有此处不动,如磨心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蔕也。

楚词·天问》:「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圜与圆同,度待洛反。○「圜」谓天形之圆也,「则」法也,九阳数之极,所谓九天也。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斡一作輨。《説文》曰:「毂端防,则是车毂之内,以金为輨,而受轴者也。维系物之縻也。」天极,谓南北极,天之枢纽,常不动处,譬则车之轴也。盖万物之运者,其毂必有所繋,然后轴有所加。故问此天之斡,维系于何所?而天极之轴,何所加乎?《河图》言:「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高下可知。」故又问:八柱何所当值?东南何独亏阙乎?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九天即所谓圜则九重者,际边也,放至也,属附也,隅陬也。○右三章六问,今答之曰:或问乎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详味此言,屈子之问昭然若发蒙矣。但天之形圆如弹丸,朝夜运转,其南北两端后髙前下,乃其枢轴不动之处。其运转者亦无形质,但如劲风之旋,当昼则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则自前降而归后,当夜则自右转而复左,将旦则自后升而趋前,旋转无穷,升降不息,是谓天体,而实非有体也。地则气之查滓,聚成形质者,但以其束于劲风旋转之中,故得以兀然浮空,甚久而不坠耳。黄帝问于岐伯曰:“地有慿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亦谓此也。其曰九重,则自地之外,气之旋转益逺益大,益清益刚,究阳之数而至于九,则极清极刚而无复有涯矣。岂有营度而造作之者,先以斡维繋于一处,而后以轴加之,以柱承之,而后

译右边论述阴阳

天地的形体

《易经》说:天的运行刚健

正义说:行,是运动的称呼;健,是强壮的名称。乾是众健的训释,万物壮健都有衰怠。只有天运动,每天经过一度,未曾休息,所以说“天行健”。○问:为什么说“天行健”?朱子说:只有胡安定的说法好,于是举出他的说法说:天,是乾的形体;乾,是天功用。天的形体苍苍然,南枢进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像倚靠的杵。它的功用则是一天一夜运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在一息之间,天运行七八十余里。人一天一夜有三万三千六百多息,所以天运行九十余万里。天的运行刚健可知。于是说天的气运转不息,所以知道地在中间。○又说:《尚书》中关于玑衡、浑天说的一段极其精密,现在按照它的说法说:天的形状像鸟卵,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如同卵包裹蛋黄,圆如弹丸,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浑然。它的术数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地下可见的有二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上也是如此。北极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进入地下也三十六度。而嵩高在天的正中,极南五十五度在嵩高之上,再往南十二度是夏至的日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的日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冬至的日道,再往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这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持守两端,天与日月星宿斜着回转,这必定古代有其法度,遭遇秦朝而散失。○又《论语》说:“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有人问:“北辰所说的天枢是什么?”回答说:“天圆而动,包裹在地的外面;地方而静,处在天的中间。所以天的形体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环绕在地下,而向左旋转不息。其枢纽不动之处,就在南地的末端。称为极的,如同屋脊称为极一样。然而南极低入地三十六度,所以周围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北极高出地三十六度,所以周围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隐的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动。其旁边则经星随天向左旋转,日月五星向右旋转,更迭隐现,都好像环绕而归向它。知道这个就知道天枢的说法,圣人用来取譬的也可以看见了。○南北极,是天的枢纽,只有此处不动,如同磨心一样。这是天的正中至极处,如同人的脐带一样。

《楚辞·天问》:“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工,孰初作之?”圜与圆同,度读作待洛反。○“圜”是说天形的圆,“则”是法度,九是阳数的极致,所谓九天。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在?东南何亏?

斡一作輨。《说文》说:“毂端防,则是车毂之内,以金属为輨,而承受轴的地方。维系物之縻也。”天极,指南北极,天的枢纽,常不动处,譬如车的轴。大概万物运动者,其毂必有所系,然后轴有所加。所以问这天的斡,维系在何处?而天极的轴,加在何处?《河图》说:“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洞穴相通。《素问》说:“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说:“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低。现在百川满凑向东流入沧海,则东西南北高下可知。”所以又问:八柱何在?东南为何独缺?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道其数?

九天即所谓圜则九重者,际是边,放是至,属是附,隅是陬。○右边三章六问,现在回答说:有人问邵子曰:“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天地依附什么?”回答说:“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形有涯,气无涯。”详细体味这话,屈原的问昭然若发蒙了。只是天的形圆如弹丸,朝夜运转,其南北两端前高后低,是其枢轴不动之处。其运转者亦无形质,只如劲风之旋,当昼则自左旋向右,向夕则自前降归后,当夜则自右转复左,将旦则自后升趋前,旋转无穷,升降不息,这叫天体,而实非有体。地则是气的渣滓,聚成形质者,只因其束缚于劲风旋转之中,所以得以兀然浮空,很久而不坠。黄帝问岐伯说:“地有凭依吗?”岐伯说:“大气举之。”也是说这个。其说九重,则自地之外,气之旋转越远越大,越清越刚,究阳之数而至于九,则极清极而无复有涯了。岂有营度而造作之者,先以辍维系于一处,而后以轴加之,以柱承之

天地乃定位哉?且曰其气无涯,则其边际放属隅隈多少,固无得而言者,亦不待辨説而可知其妄矣。东南之亏,乃专以地形言之,初无预乎天也。

译天地难道已经确定了位置吗?况且说天的气没有边际,那么它的边缘究竟属于多少角落,本来就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也不必通过辩论和解说,就知道这种说法是荒谬的了。东南方的亏损,是专门从地形方面来说的,起初与天毫无关系。

天何所防?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敶?

防合也?此问天与地合防于何所?十二辰谁所分别乎?敶列也?言日月众星安所繋属?谁敶列也?○上章所问天何所属,并地而言;此所问乃为天地相接之处,何所防也?今答之曰:天周地外,其説已见上矣。非防乎地之上也?十二云者,自子至亥十二辰也。左▯曰:「日月所防,是谓辰。」注云:「一嵗日月十二防,所防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元枵之类是也。」然此特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而言之,则南面而立,其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鹑火加于地之二位,乃与地合而得天运之正耳。盖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着天体,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绕位,则一昼一夜适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随天以绕地,而惟日之行一日一周,无余无欠,其余则各有迟速之先焉。然其悬也,固非缀属,而居其运也,亦非推挽而行。但当其气之盛处,精神光辉自然发越,而又各自有次第耳。列子曰:「天积气耳,日月星辰亦积气中之有光曜者。」张衡灵宪曰:「星也者,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攸属。」此言皆得之矣。

程子曰:「地之外,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天中一物耳。凡有气,莫非天;有形,莫非地。」

  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

全文见上注。○伊川先生见康节先生,伊川指食卓而问曰:「此卓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处?」康节为之极论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叹曰:「平生惟见周茂叔论至此。」○朱子曰:「康节此説,古今厯家所未及。」辅广云:「伊川谓自古言数者,至康节先生方説到理上。」曰:「然,▯子云亦畧知之,然不及康节之精。」

天圆而地方,天南高而北下,是以望之如倚盖。然地东南下,西北高,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地,地载天,天地相函,故天上有地,地上有天。

张氏曰:古之言天有三家,曰宣夜,曰盖天,曰运天。宣夜之学,人谓絶无师法。盖天之学,惟唐一行知其与浑天不异。盖天之法,如绘像,止得其半。浑天之法,如塑像,能得其全。尧之歴象日星,盖天法也。舜之璿玑玉衡,浑天法也。浑法密于盖天,创意者尚畧,述作者愈详也。宣夜人虽非之,窃谓作者不无所见,但无述者,失其本防尔。郄萌记曰: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虞喜曰:天确乎在上有常安之形,数语皆有意义,而恨不究乎终始。盖河图之数,戴九履一,一起于下,是为坎水,天象之始也。九穷于上,是为干金,天象之成也。故坎水柔动而干金坚凝,动脉滋生而脑精安静。虞喜谓常安之形者,北极不动之义,天之顶也。郄萌谓日星浮于虚空,行必须气,此则东西运转,气即天虚即气也。先生曰:望之如倚盖,此兼取盖天之説也。其曰地东南下西北髙者,天圆如虚毬,地斜隔其中,西北之髙戴乎天顶,故北极出地才三十六度,愈降而及东南,履乎天末,故南极入地才三十六度。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其髙卑可见矣。地势本倾峻,以其体大,故人居其上而弗觉。西北附实,东南面虚,人倚北而向南,是以天潜乎北而显乎南,水发乎西而流于东也。天包地,地载天,天地相函,以立于太虚之中,而能终古不坏。虽其理至妙不可测度,要之不过虚实相依,动静相养,不即不离,非一非二。故在天成象,则在地成形,仰天有文,则俯地有理,人能穷此,可以逹性命之原,知死生之説矣。

天可以理尽,而不可以形尽。浑天之术,以形尽天,可乎?胡氏曰:「夫天之为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无非天也。」

后魏冦谦之作宫,欲令其髙,不闻鸡犬之声,而后可以上接天神。崔浩信之。胡氏论曰:“云云。”昔人以积气名其象,以倚葢名其形,皆非知天者也。荘周氏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言天无色也。无色则无形无声无臭,皆举矣。日月星

译天在何处与地相合?十二辰由谁分别?日月依附于何处?众星排列于何处?

“防”意为相合。这是问天与地在何处相合?十二辰由谁分别呢?“敶”意为排列。是说日月众星依附于何处?由谁排列呢?○上一章所问的是天依附于何处,是连同地而言的;这里所问的是天地相接之处,在何处相合呢?现在回答说:天环绕在地之外,这个说法前面已经说过了。并不是说天与地在上方相合。所谓“十二”,是指从子到亥的十二个时辰。左氏说:“日月相合之处,称为辰。”注解说:“一年中日月相合十二次,相合之处称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元�之类就是如此。”然而这仅仅是天中的位置罢了。如果从地的角度来看,面向南站立,其前后左右也有四方十二辰的位置。只是地中的位置固定不变,而天中的星象运转不停。只有当天上的鹑火宿加临于地上的二位时,才与地相合而得到天运的正位。大概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分布着二十八宿,用来标记天体,确定四方的位置。以天环绕地,那么一昼一夜正好绕行一周,又多出一度。日月五星也随着天环绕地,但只有太阳的运行一日一周,不多不少,其余的则各有快慢先后。然而它们悬挂在空中,本来就不是系属在那里,它们处于运行之中,也不是被推动牵引而行。只是当它们精气旺盛之处,精神光辉自然发扬,而且各自有次序罢了。《列子》说:“天是积聚的气罢了,日月星辰也是积聚的气中有光亮的部分。”张衡《灵宪》说:“星体产生于地,精华形成于天,排列错落对峙,各有归属。”这些话都说对了。

程子说:“地的外面,难道没有天吗?现在所谓的地,不过是天中的一种物体罢了。凡是有气的,没有不是天的;凡是有形的,没有不是地的。”

邵子说: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

全文见上文注释。○伊川先生拜见康节先生,伊川指着食案问道:“这食案安放在地上,不知道天地安放在什么地方?”康节为他极力论述其中的道理,直到六合之外。伊川感叹说:“平生只见过周茂叔论述到这种程度。”○朱子说:“康节这个说法,古今历法家都没有达到。”辅广说:“伊川说自古谈论数理的人,到康节先生才说到理上。”回答说:“是的,○我也大致知道,但不如康节精微。”

天圆而地方,天南高而北低,所以仰望它像倾斜的伞盖。然而地东南低,西北高,所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盖地,地承载天,天地相互包容,所以天上有地,地上有天。

张氏说:古代谈论天的有三家,叫宣夜、盖天、浑天。宣夜的学说,人们说完全没有师承法度。盖天的学说,只有唐代一行知道它与浑天没有不同。盖天的方法,如同绘画,只能得到一半。浑天的方法,如同雕塑,能得到全部。尧的历象日星,是盖天法。舜的璇玑玉衡,是浑天法。浑天法比盖天法精密,创始者尚且简略,继承者更加详细。宣夜的人虽然非议它,我私下认为作者不是没有见解,只是没有继承者,失去了本意罢了。郄萌记载说:“日月众星自然漂浮在虚空之中,它们的运行和停止都需要气。”虞喜说:“天确实存在于上方,有恒定安宁的形状。”这几句话都有意义,但遗憾没有探究到底。大概河图的数字,戴九履一,一起源于下方,是坎水,天象的开始。九穷尽于上方,是乾金,天象的完成。所以坎水柔顺运动而乾金坚硬凝结,动脉滋生而脑精安静。虞喜所说的恒定安宁的形状,是北极不动的意思,天的顶点。郄萌所说的日星漂浮在虚空,运行必须依靠气,这就是东西运转,气就是天,虚空就是气。先生说:仰望像倾斜的伞盖,这是兼取盖天的说法。他说地东南低西北高,是因为天圆如虚球,地斜着隔开其中,西北的高处顶着天顶,所以北极高出地面才三十六度,越往下降及东南,踩着天末,所以南极没入地下才三十六度。东南多水,西北多山,高低可见了。地势本来倾斜陡峭,因为它的体积大,所以人住在上面而察觉不到。西北依附实体,东南面对虚空,人倚靠北面而向南,所以天潜藏于北面而显现于南面,水发源于西面而流向东面。天包裹地,地承载天,天地相互包容,立于太虚之中,能够终古不坏。虽然它的道理极其微妙不可测度,总之不过是虚实相依,动静相养,不即不离,非一非。所以在天形成形象,在地形成形体,仰望天有文采,俯察地有纹理,人如果能穷究这些,可以通达性命本源,知道生死学说。

天可以用理来穷尽,但不能用形来穷尽。浑天的方法,用形来穷尽天,可以吗?胡氏说:“天之所以为天,不像地那样有形体。从地以上,没有不是天的。”

后魏寇谦之建造宫室,想要让它高大,听不到鸡犬的声音,然后才可以上接天神。崔浩相信他。胡氏论述说:“云云。”过去的人用积聚的气命名它的形象,用倾斜的伞盖命名它的形状,都不是真正了解天的人。庄子说:“天的深蓝色,是它真正的颜色吗?意思是天没有颜色。没有颜色就没有形体、声音、气味,都包括在内了。日月星

辰之繋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奠乎地也。着明森布,躔度行止,皆气机自运,莫使之然而然者,无所托也。若其有托,则是以形相属,一丽乎形,能不坏乎?”故子贡曰:“天不可阶而升”,谓无形也。仲尼之言天地山川也,皆以自防至着明之地,则始于撮土,山则始于拳石,水则始于一勺,是皆可见之物也。惟天曰“天”,斯昭昭之多。夫昭昭果何物哉?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繋焉,万物覆焉,而不离于昭昭之多。昔人言天,未有显白如仲尼者也。非穷理不足以知天,非尽性不足以事天。天岂逺乎哉?○按杨倞注《荀子》亦曰:“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皆天也。”

译辰星依附于天,不像山川草木那样奠基于地。它们光明森列,运行轨迹与停驻之处,都是气机自然运转,没有谁使它这样却自然如此,没有什么依托。如果有所依托,那就是以形体相连接,一旦依附于形体,能不毁坏吗?”所以子贡说:“天不能凭借阶梯攀登”,是说天没有形体。孔子谈论天地山川,都是从细微到显著的地方来说的,那么山始于撮土,山始于拳头大小的石头,水始于舀起的一勺,这些都是可见的东西。只有天称为“天”,这是光明众多的。那光明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等到它无穷无尽时,日月星辰依附于它,万物被它覆盖,却不离开那光明众多的状态。古人谈论天,没有像孔子那样显明白的。不穷究事理不足以认识天,不穷尽本性不足以侍奉天。天难道遥远吗?○按杨倞注《荀子》也说:“天没有固定的形体,地上空虚的地方都是天。”

张子曰:「地,物也;天,神也。物无逾神之理,顾有地斯有天,若其配然尔。」

朱子曰:「天包乎地,天之气又行乎地之中,故横渠云:『地对天,不过』」。

天以气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气。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尔。

朱子又云:「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之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运去,磨得急了,拶许多查滓在里靣,无出处,便结成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又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得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泛如此。初耎后凝,问想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精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问:「天有质否?抑只是气?」曰:「只是个旋风,下耎上坚,道家谓之刚风。人尝説天九重,分九处为号,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气浊较闇,上面至高处则至清至明。」又曰:「地言其全体,土乃地之形质。」又曰:「地者,气之查滓者也。所以道轻清为天,重浊为地。」

问邵子:“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

日东升,西沉,又从东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内?厯家算气,只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

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槖籥,今之鞴扇耳。」

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

或问本义云云如何?曰:此解极分晓。葢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地却包着天,天之气却盖在地之中,地盖承受得天之气,所以説地之量广。天为阳,其数奇,从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説干一而实。地虽是坚实,然却虚,所以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阙】所以説坤二而虚。又问:地形如肺?

形质虽实,而中本虚【阙】其中无所障碍。

虽金石也透,过去地便承受【阙】曰:然要之,天形如一个鼔鞴,天便是那鼓鞴【阙】

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今歴家用律管候气【阙】

也分寸不差,便是这气都在地中透。

上来如【阙】地九寸,以葭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是也。

  右言天地之形体

程子所谓「以形体言谓之天」是也。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八

  宋 真德秀 撰

  天地之道

书·大禹谟》益賛于禹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臯陶谟》:「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恊恭,和衷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

程子曰:「天叙,天秩,天有此理,圣人循而行之,所谓道也。」○上蔡谢氏曰:「所谓天者,理而已。天命有德,便五服五章;天讨有罪,便五刑五用。浑不是杜撰做作来,学者直须明天理为是,自然底道理,移易不得。识得天理,然后能为天之所为。」

  泰誓天有显道厥类惟彰

张氏曰:「天有显道者,福善祸淫之道,显然在人耳目也。盖祸福之来,莫不各以其类。至为善者,应之以福;为恶者,应之以祸。其类甚明。」

易》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程子曰:「济当为际,此明谦而能亨之义。天之道,以其气下际,故能生育万物;其道光明,下际谓下交也。地之道,以其处卑,所以其气上行交于天,皆以卑降而亨也。」

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程子曰:「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隂阳是也。以地势而言,盈满则倾,变而反防,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佑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

译张载说:“地是实物,天是神妙。实物没有超越神妙的道理,只是有地就有天,如同配偶般相配罢了。”

朱熹说:“天包裹着地,天的气又运行在地的内部,所以横渠(张载)说:‘地与天相比,不过如此’。”

天凭借气依附于地的形体,地凭借形体依附于天的气。天包裹着地,地不过是天中的一个物体罢了。

朱熹又说:“天地最初只是阴阳之气,这一股气运行摩擦,越磨越急,挤压出许多渣滓在里面,无处可去,便凝结成地处在中央。气中清轻的部分便成为天,成为日月星辰,只在外围常常环绕运转。地只在中央不动,并不是在下面。”又说:“天地刚开始混沌未分的时候,想来只有水火二者。水的沉淀物便成为地,现在登高远望,群山都呈现波浪的形状,就是水泛滥时的样子。起初柔软后来凝固,想来就像潮水涌起沙子相似。”回答说:“是的,水极度浑浊便成为地,火极度精纯便成为风雷闪电、日月星辰之类。”○问:“天有实体吗?还是只是气?”回答说:“只是一个旋风,下面柔软上面坚硬,道家称之为刚风。人们常说天有九重,分九个地方作为名称,其实也不过是旋风有九层罢了。只是下面的气浑浊较暗,上面最高处则极其清朗明亮。”又说:“地说的是它的整体,土是地的形体实质。”又说:“地,是气的渣滓。所以说轻清为天,重浊为地。”

问邵雍:“谈论六合之外,恐怕没有外面吧?”回答说:“理没有内外,六合的形体,必须有内外。”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又从东边升起。这上面很多,下面也很多,岂不是在六合之内?历法家推算气数,只算到日月星辰运行的地方,再往上就算不到了。怎么能说没有内外呢?

老子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空虚而不竭尽,动起来反而越出越多。风箱,就是现在的鼓风皮囊。”

乾是一而且充实,所以从实质上说称为大。坤是二而且虚空,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

有人问《本义》中说的如何?回答说:这个解释极其清楚。大概意思是:从形体上说,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地在天的中间,所以说天的实质大。从理和气上说,地却包裹着天,天的气却笼罩在地的内部,地承受着天的气,所以说地的容量广。天是阳,它的数是奇数,从里面就充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乾是一而且充实。地虽然是坚实的,然而却是虚空的,所以天的气流行在地的内部,都从【缺】所以说坤是二而且虚空。又问:地形像肺吗?

形体实质虽然坚实,但中间本来虚空【缺】其中没有障碍。

即使是金石也能穿透过去,地便承受【缺】回答说:是的,总之,天的形状像一个鼓风皮囊,天就是那鼓风皮囊【缺】

包裹着许多气,开合消长,现在历法家用律管候气【缺】

也分毫不差,便是这气都在地中穿透。

上面像【缺】地九寸,用葭灰填满其中,到了那天气至,灰飞散,就是这样。

以上论述天地的形体

程子所说的“从形体上说称为天”是对的。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八

宋 真德秀 撰

天地之道

《尚书·大禹谟》益赞颂禹说:“自满招致损失,谦虚得到益处,这就是天道。”《皋陶谟》说:“天规定了常典,命令我确立五典,五典要敦厚啊!天规定了礼序,从我确立五礼,有功效啊!共同恭敬,和衷共济啊!天命有德之人,五服五章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刑五用啊!”

程颐说:“天叙,天秩,天有这些理,圣人遵循而实行,这就是所谓的道。”○上蔡谢氏说:“所谓天,就是理罢了。天命有德之人,便有五服五章;天讨伐有罪之人,便有五刑五用。全不是凭空杜撰造作出来的,学者必须明白天理才是对的,自然底道理,不可移易。认识了天理,然后才能做天所做的事。”

《泰誓》天有显道厥类惟彰

张氏说:“天有显道,是指福善祸淫的道理,明显在人耳目之中。大概祸福的到来,没有不各自按照其类别的。至于行善的人,以福报应;作恶的人,以祸报应。其类别非常明白。”

《易经》谦卦亨通。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程颐说:“济应当读作际,这是阐明谦虚而能亨通的意义。天的道理,以其气下际,所以能生育万物;其道光明,下际就是下交的意思。地的道理,以其处于卑下,所以其气上行交于天,都是以卑降而亨通的。”

天道亏损盈满而增益谦虚,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虚,鬼神损害盈满而福佑谦虚,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虚。谦虚尊贵而光明,卑下而不可超越,是君子的终始之道。程颐说:“从天象运行来说,盈满的就亏损,谦虚的就增益,日月阴阳就是这样。从地势来说,盈满的就倾覆,改变而返回防制,卑下的地方流注而更加增加。鬼神指的是造化的迹象,盈满的人祸害他,谦虚的人福佑他。凡是过盛而受损,不足而增益的,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