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经八脉脉证第七十九

译奇经八脉位于十二经脉之外，没有与脏腑相配合，所以称为“奇经”。脏腑的脉象，在寸、关、尺三部都有固定的位置。左寸部候心和小肠，右寸部候肺和大肠；左关部候肝和胆，右关部候脾和胃；左尺部候肾和膀胱，右尺部候命门和三焦。浮取、中取、沉取也各有固定的层次。《难经》以三菽、六菽、九菽、十二菽的按压力度，逐渐按至骨部，分别候察肺、心、脾、肝、肾。弦、钩、毛、石等脉象，也各有固定的形态。春季脉弦，属肝木；夏季脉钩，属心火；秋季脉毛，属肺金；冬季脉石，属肾水。奇经八脉另成一类脉，其形状本来就不同，循行的通道也不一样。它们的病证不同，诊治方法自然也有区别。督脉、任脉、冲脉都起于胞宫之中，同出一源而分为三支。督脉循行于背部，总统全身诸阳经。任脉循行于腹部，总统全身诸阴经。冲脉向后循行于背部，向前循行于腹部，向上到达头部，向下到达足部，直到溪谷、肌肉等处，无处不到，确实是贯通十二经脉内外上下的要冲。所以《灵枢·顺逆肥瘦篇》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从它得到滋养。督脉和任脉都直行上下，发源处最居中，所以反映在脉象上，也都表现为直上直下。所谓直上直下，就是三部脉都长而贯通。如果脉势直上直下而浮，说明气势向外张扬，属于阳的表现，所以归于督脉。如果脉势直上直下而紧，说明气势收敛拘束，属于阴的表现，所以归于任脉。如果脉势直上直下而牢，说明脉体坚实，是正气有余的表现，所以归于冲脉。阳跷脉和阴跷脉都起于足跟。人体行动超越、矫健敏捷之处，没有比足跟更突出的，所以称为“跷”。其中一支是足太阳经的别脉，沿外踝向上循行，进入风池穴，与太阳经相合，所以称为阳跷脉。另一支是足少阴经的别脉，沿内踝向上循行，到达咽喉，与冲脉交会贯通，所以称为阴跷脉。寸部用来候察阳气；寸部左右都有弹石一样搏动、触手有力的脉势，说明是阳跷脉。尺部用来候察阴气；尺部左右都有弹石一样搏动、触手有力的脉势，说明是阴跷脉。这两条经脉的起点，依据踝部内外来区分阴阳：外踝属太阳经，内踝属少阴经。这两条经脉的脉象依据寸、尺来区分阴阳，是因为阳跷脉进入风池穴，与太阳经相合而到达头部，所以在寸部候察。阴跷脉与少阴经相合而不到达头部，所以在尺部候察。带脉环绕身体一周，不向上也不向下，就像束腰带一样。所以这种弹动有力的脉象，只会出现在左、右两侧的中关部。阳维脉和阴维脉，具有维系全身的作用。阳维脉维系诸阳，起于各阳经交会之处。阴维脉维系诸阴，起于各阴经交会之处。人体经脉繁多而密集，这两条经脉能够在阴阳交会之处加以束缚，如同提起纲绳便能带动网目一样，于是阴阳便获得维系的力量。它们反映在脉象上，都是从尺部向寸部斜行向上。阴维脉由外向内，阳维脉由内向外。这是因为它们的经脉也都从下部起始：阳维脉从外踝出发，经肩部到达头脑，阴维脉从内踝出发，进入腹部而到达咽喉。这八条奇经的脉象，患病时才会显现，无病时则不会显现。《难经》第二十八难说：人体脉气盛大时，会流入八脉而不循十二经脉环行，所以十二经脉也不能约束它。所谓不能约束，是说十二经脉不能把这八脉限制在周行的范围之内。然而，八脉的根本之气，已经寄寓在十二经脉之中了。所以气血平和、没有疾病时，八脉的脉象便不会显现。它们的脉象有浮、牢、紧、左右弹动、斜向上行等不同表现，虽然都是各自因循阴阳运行道路而显现的脉象，但脉形都像是有邪气而且邪气充实。《难经》本篇说：“邪气蓄积，就应当用砭石刺射。”确实是有道理的。督脉发生病变而出现脊柱强直、癫痫，是因为督脉起于小腹以下、骨盆中央。女子的督脉进入并联系庭孔的末端，终于阴器，环绕会阴，再绕过臀部，到达少阴，与太阳、少阴经相合，进入大腿内侧，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它与太阳经一同起于目内眦，上行额部交会于头顶，再向上进入并联络脑部，回转而出，分支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下行，抵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柱两旁的肌肉下行

译，联络肾脏。（从目内眦上行额部，再向下沿脊柱两旁联络肾脏，都是与太阳经相合并行的部分。） 男子的督脉沿阴茎向下到达会阴，与女子相同。从小腹直线上行的部分，贯穿脐的中央，向上贯穿心脏，进入咽喉，上行至下颌，环绕口唇，再向上联系两眼下方的中央部位。督脉的分支名叫长强，夹着脊柱上行至项部，分散上行到头部，向下正对肩胛，并从左右分支走向太阳经，进入并贯穿臀部。第二十八难还说：督脉起于下极之俞，沿脊柱内部上行，到达风府，进入并归属于脑。由此看来，督脉有十分之九是与太阳经合并运行的，所以邪气侵入就会导致脊柱强直，因为督脉贯穿脊柱。督脉和太阳经都主管体表，而督脉又总领全身诸阳经。太阳经是诸阳经之长，又称巨阳。风邪同类相应，容易损伤阳气；体表必先受到侵袭，所以风邪留滞就会成为癫痫病。癫痫时发时止，有时筋脉牵引，有时颈项和脊背反张；虽然说是风邪损伤督脉，也因为太阳经主管筋脉。（适宜使用羌活胜湿汤、生铁落饮、泻青丸之类。） 任脉发生病变，会出现七疝、瘕块坚硬。这是因为任脉总领诸阴经的会聚之处；它起于胞宫之中，沿腹内上行，是经络之海。任脉浮行于体表的部分，沿腹内上行至咽喉，分支出来联络口唇。《难经》也说：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经过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巢氏所说的七疝，是厥疝、[原文缺字]疝、寒疝、气疝、盘疝、[原文缺字]疝、野狼疝。张子和认为这些说法不对，另立了七种名称。他说是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原文缺字]疝。而各部医经中的记载，如《素问·四时刺逆从论》所说的狐疝风、肺风疝、脾风疝、心风疝、肾风疝、肝风疝。《骨空论》所说的冲疝。《脉解篇》所说的[原文缺字]疝。《玉机真藏论》所说的疝瘕，小腹郁闷发热而疼痛，排出白色液体，另有一种称为蛊。《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小肠有病，会出现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疼痛，有时排便困难。这也属于疝病一类。名称虽然很多，总的来说都不超出七疝的范围。七疝的发生，一定在前阴和小腹之间，正是任脉经过的部位。虽然病变可以归属于其他经脉，但没有不以任脉为根本的。瘕，就是假聚之物。气聚集时就坚硬，气散开时就平复。它也像疝病一样时发时止，发作时也在任脉所分布的部位，多属于血液凝滞、经脉阻滞，是女子常见的病。（适宜使用东垣丁香楝实丸、三因散聚汤、化气汤之类。） 冲脉发生病变，会出现气机上逆、腹内拘急。冲脉和任脉都起于胞宫之中，向上沿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也称血海。冲脉浮行于体表的部分，也沿腹部上行，在咽喉处会合，分支出来联络口唇，约有一半与任脉相同。《素问·骨空论》说：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向上运行，到达胸中而散开。《难经》第二十八难则说：冲脉起于气冲，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脐向上运行，到达胸中而散开。《痿论》也说：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向溪谷部位渗灌，并与阳明经在宗筋处会合。综合这两篇的说法，虽然一处说与少阴经并行，一处说与阳明经并行，但应知道从脐到胸这一段，与阳明经在前面并行，与少阴经在后面并行，所以冲脉和阳明经都可以称为五脏六腑之海。气机运行不顺、血气不调和，胸腹中的气就会沿经脉壅滞上逆，因而腹内拘急。（适宜使用苏子降气汤、黑锡丹、震灵丹之类。） 带脉发生病变，会出现带下、脐部疼痛、精液遗失；这是因为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如带，脏腑和十二经络都经过这里。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劳累和房事过度而受伤，就会使湿热向下流注，邪火郁结在体内。体外的风邪有时还会侵入胞宫。邪气凝结在脐部和腹部。带脉不能承担固摄作用，便和邪气一起陷入体内。

译分泌物有红色或白色，像鼻涕或脓液。有时呈青黄色相杂，有时呈浑浊黑色等异常形态。分泌物不按时溢出、漏下，淋漓不断而排不干净。兼见的症状是腰腹[原文缺字]痛、足膝痿软、头晕眼花，以及经脉运行失常。严重时甚至会寒热交替出现，面容憔悴。

译不过，这类病多发源于冲脉、任脉和脾胃，因为冲脉是血海，任脉总领诸阴，而脾胃主管水谷的运化。因此，《骨空论》说：任脉发生病变，女子会出现带下和瘕块聚积。《痿论》又说：冲脉与阳明经在宗筋会合之处相合，而阳明经在其中居首；这些经脉都归属于带脉。带脉起于季胁的章门穴，向前正对脐部上方，所以有时也会出现脐部疼痛。《灵枢·经别篇》说：足少阴肾经在第十四椎处，出于体表而归属于带脉。肾主管藏精，带脉能够固护腰部和脊旁肌肉；虚弱时，肾不能藏精，带脉不能固摄，于是就会发生精液自行遗失。（适宜使用《金匮》桂枝龙骨牡蛎汤、和剂威喜丸之类。） 阳维脉发生病变，会出现寒热、眼花、身体僵直跌倒等症状；这是因为阳维脉维系、联络全身的阳气，而阳气主管卫气、气和体表。阳维有病，不能维系阳气，阳气失去护持，卫气也因此不固，所以病在体表时会出现寒热。阳维脉气所发出的部位，起于金门穴（在足太阳经外踝下方），以阳交穴为起点（在足少阳经外踝上方）。它与手、足太阳经及跷脉会合于[原文缺字]俞穴（手太阳经肩后）。它与手、足少阳经会合于天[原文缺字]穴（手少阳经缺盆上方）。又在肩井穴会合（足少阳经肩上）。在头部，它与足少阳经会合于阳白穴（足少阳经眉上）。向上到达本神穴和临泣穴（都在足少阳经眉上）。向上到达正营穴（在足少阳经目窗穴上方）。以及脑空穴（在足少阳经枕骨下方）。向下到达风池穴（在足少阳经颞[原文缺字]后方）。并与督脉在风府穴会合（督脉后发际）。以及哑门穴。（在督脉风府穴后方。） 由此可见，这条经脉维系头、目、手、足、颈、项、肩、背等部位的诸阳经脉，没有一处不到。阳维脉气血不能充养，就不能发挥维系作用。在头目部位，失去维系就会眩晕。在颈项、肩背部位，失去维系就会僵硬。在手足部位，失去维系就会跌倒。（适宜使用东垣柴胡升阳汤、东垣退热汤之类。） 阴维脉发生病变，会出现心痛、胸腹部刺痛和攻冲感；这是因为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的阴气。阴气主管营气和内里，不能维系阴气，阴气就失去约束，营气也因此不和，所以病在内里时会出现心痛。又因为营气主管血，血与心相合，所以会出现心痛。阴维脉气所发出的穴位名叫筑宾穴（在足少阴经内踝上方），与足太阴经会合于腹哀穴（在足太阴经乳房下方）。又会合于大横穴（在足太阴经腹哀穴下方）。又与足太阴经会合于府舍穴（在足太阴经小腹下方）、期门穴（在足厥阴经乳房下方）。并与任脉会合于天突穴（在任脉咽喉下方）。以及廉泉穴。（在任脉舌根下方。） 由此可见，这条经脉维系胸腹部的诸阴经脉，也没有一处不到。阴维脉气血不能充养，就不能发挥维系作用。胸胁部失去维系，就会出现气机攻冲、刺痛。（适宜使用《本事》枳实散、奇效拈痛丸、四七汤之类。） 阳跷脉发生病变，表现为阴部迟缓、阳部拘急。阴跷脉发生病变，表现为阳部迟缓、阴部拘急，并可出现癫痫、抽搐、寒热、精神恍惚等症状；这是因为两条跷脉的脉气都发源于同一处。《难经》第二十八难说：阳跷脉起于足跟中央，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央；不但同起于根部，而且同样终止于眼部。《灵枢·脉度篇》说：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分支。它起于然谷穴之后，向上经过内踝上方，直线上行沿阴股，进入阴部，再向上沿胸内侧，进入缺盆，向上出于人迎穴前方，进入[原文缺字]，归属于目内[原文缺字]，与太阳经、阳跷脉会合后向上运行。两脉之气并行而相互回环，就能濡润眼睛。（濡润、滋养眼睛。） 又说：男子计数阳跷脉，女子计数阴跷脉。应当计数的属于经脉，不应当计数的属于络脉。由此可见，两条跷脉虽然按男女分别归为阴阳，实际上交替作为经脉和络脉，本来就是同一脉。所以它们发生病变时，也不像前面六脉那样分别归属于各条经脉。本文把癫痫、抽搐、寒热、恍惚总归在两条跷脉之下，因为两条经脉都可以发生这些病变。症状虽然说有四种，但病机可以分为八类。阴阳的迟缓和拘急，其含义自然是清楚的。人的身体，背部属阳，腹部属阴。开属阳，闭属阴。外属阳，内属阴。热属阳，寒属阴。癫病发作时眼睛闭合、低头，是阴部拘急而阳部迟缓。痫病发作时两眼直视、身体僵直跌倒，是阳部拘急而阴部迟缓。《大惑论》所说的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卫气停留在阳分，阳气就会充满。阳气充满时，阳跷脉就会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入睡。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卫气停留在阴分，阴气就会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会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闭合。《脉度篇》还说：跷脉的阴脉滋养五脏，阳脉滋养六腑。又说：在内灌注五脏，在外滋润腠理。阴跷脉从阴分出入阳分，就与足太阳经相交。阳跷脉从阳分进入阴分，就与足少阴经相交。虽然一条是太阳经的别脉，另一条是少阴经的别脉，但实际上都随着卫气的运行而始终相应。因此，根据卫气的运行或停留，就可以考察两条跷脉的虚弱或旺盛。“”的意思是拘挛。筋脉向内牵引拘紧，表现为阴侧拘急而阳侧弛缓。“”的意思是弛纵。筋脉向外弛纵松弛，表现为阳侧拘急而阴侧弛缓。寒冷时气机收敛，病势在里、在阴，表现为阴侧拘急而阳侧弛缓。发热时气机散漫，病势在表、在阳，表现为阳侧拘急而阴侧弛缓。“恍”是指眼前恍惚，似乎看见了什么。《缪刺论》说：邪气侵入足阳跷脉，会使人眼睛疼痛，从内侧开始；阳跷脉又与足太阳经相合向上运行，并共同滋润眼睛，所以这种病属于眼部，症状从外侧表现出来。阳跷脉的病变，表现为阳侧拘急而阴侧弛缓。“惚”是指胸中恍惚，像丢失了什么。《脉度篇》说：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别脉，起于然谷穴后方，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部，再沿胸腔内侧上行，进入缺盆。《二十八难》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向上运行至咽喉，与冲脉交会贯通；它的病变属于胸腹部，症状从内侧表现出来。阴跷脉的病变，表现为阴侧拘急而阳侧弛缓。这两条脉，一条属于经脉，一条属于络脉。病在经脉时，经脉拘急而络脉弛缓。病在络脉时，经脉弛缓而络脉拘急。总的说来，二者都可以称为经，也都可以称为络；只是根据男女来区分其阴阳归属，以拘缓的不同来判断病邪所在，而正文把这些症状说成两条经脉共同具有的表现，其中的意义确实很深。适宜使用胃风汤、交加散、海藏愈风汤、加味逍遥散、十全大补汤之类。卷十七　奇经八脉脉证第七十九 附方 羌活胜湿汤（见第六十五篇）。生铁落饮：治疗肝木有余，或因大怒而导致各种火邪向上炎盛。上部邪盛而下部虚弱，因而发作癫狂，神志不安，口渴烦躁，胡言妄语。生铁四十斤，放入火中烧至通红熔沸。在铁砧上锻打，若有像兰花、飞蛾一样的铁花纷纷落地，那就是铁落。用水二斗煎煮，取一斗药液，再加入后面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