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暑湿脉证第三十七

译王氏患大风病，眉毛和头发脱落，手掌生疮。服药半个月，泻出二升癞虫，形如马尾，长约一寸，后来痊愈。李灵患有肥气，每天服五丸，过了一个月，泻出肉鳖三枚，病就好了。李黄门突然中风，发病时服药，泻出四升恶臭脓液、一升赤黄色水，以及一条像乱发的肉虫，病便痊愈。李知府的妻子杨氏患带下病七年，月经崩漏不止，骨痿而只能卧床。每日服五丸至十丸、十五丸。排出脓血五升、黄水一升以及鸡蛋大小的肉块后，病就会痊愈。此药治疗各种疾病都非常有效，唯独刚怀孕的人不宜服用。《宝鉴》沉香桂附丸：治疗中气极度虚弱、脾胃虚寒、脏腑积聚寒气、心腹疼痛以及手足厥冷。大小便没有节制，七疝牵引疼痛难以忍受，喜欢用热物熨烫且稍能缓解的病证。沉香、附子（炮制）、川乌（炮制）、干姜（炮制）、良姜、官桂、吴茱萸（用汤水浸泡，去掉苦水）、茴香（炒），以上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好醋煮成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至七八十丸，空腹用米汤送服。卷四。代脉主病第三十三。出现代脉，表示气衰；也可见于泄出脓血、伤寒心悸，以及妊娠三个月时。代脉也是脉搏停歇的脉象，但促脉、结脉的停歇，是内部有所阻碍，虽然停顿却没有完全中断，停中还有恢复之意。代脉则是长时间停顿而不恢复，随后又重新搏动，如同交替更换一样。如果不是元气衰微到了极点，不会出现这种脉象。泄出脓血时，营血已经耗竭，经脉通道空虚，所以出现这种将要脱失、脉气不能连续的状态。《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脉搏频数跳动而间有一次代脉，病在阳脉。还会泄泻，或大便中带有脓血。伤寒出现心悸，有的是中气虚，有的是水饮停留，有的是发汗、攻下之后所致。中气虚弱，就会使阳气下陷；阳气从胸中得到滋养。阳气下陷，就不能向上充养胸中，所以出现心悸。宜用黄〔缺字〕建中汤之类。水饮停留，是因为饮水过多，停聚在心下。水停在心下，水气向上冲凌，心神不得安宁，所以出现心悸。宜用小青龙汤之类。发汗以后里气已经虚弱，何况汗是心液，心液耗损就会导致心虚，心虚所以心悸。宜用炙甘草汤、黄〔缺字〕建中汤之类。各种心悸未必都见代脉。现在说代脉，是专指发汗后的心悸，因为汗属于心液，而脉又与心相合。女子怀孕十个月后生产，脏腑依次输送真气，逐步滋养胎儿。怀孕第一个月，由足厥阴脉来滋养胎儿。足厥阴属于肝。第二个月，由足少阳脉来滋养胎儿。足少阳属于胆。第三个月，由手厥阴脉来滋养胎儿。手厥阴属于心包络。第四个月，由手少阳脉来滋养胎儿。手少阳属于三焦。第五个月，由足太阴脉来滋养胎儿。足太阴属于脾。第六个月，由足阳明脉来滋养胎儿。足阳明属于胃。第七个月，由手太阴脉来滋养胎儿。手太阴属于肺。第八个月，由手阳明脉来滋养胎儿。手阳明属于大肠。第九个月，由足少阴脉来滋养胎儿。足少阴属于肾。第十个月，由足太阳脉来滋养胎儿。足太阳属于膀胱。因此，十二经脉中的各条经脉各自滋养胎儿三十天。如果到了某一时期，本应由相应经脉滋养胎儿，但该经脉虚实失调，胎孕就会因此不安，严重时还会出血而流产。十二经脉中，为什么唯独心与小肠不分月滋养胎儿呢？心是阳性脏，小肠是它的腑，心主生血并与脉相合。《素问·平人气象论》说：脏腑的真气通达于心，心收藏着血脉之气。怀孕后月经之血不再通行，许学士所说的“妊娠闭经隧以养胎”，就是这个意思。《平人气象论》又说：妇人手少阴脉搏动很强，是怀了孩子。历来考察医经医论可知，胎儿以血为形体，整个十个月始终依赖心的滋养，因此不应再把心列入按月份轮流滋养的次序中。怀孕第三个月，由心包络滋养胎儿。《灵枢·经脉篇》说：心包主脉；如果还要分出气来供养胎儿，脉就一定会虚弱而出现代脉。《五脏生成篇》又说：心与脉相合。这是因为心与心包虽然分属两条经脉，原本却同属一个脏。卷四　代脉主病第三十三。附方。黄〔缺字〕建中汤（见第二十一篇）。仲景小青龙汤（见第十六篇）。仲景炙甘草汤。《伤寒论》说：伤寒见结脉、代脉，心悸动不安，主治用炙甘草汤。甘草（炙，四两）、生姜（切，三两）、桂枝（去皮，三两）、人参（二两）、生地黄（一斤）。阿胶（二两）、麦门冬（去心，半升）、麻子仁（半升）、大枣（剖开，十二枚）。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煮其中八味，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煎至完全烊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此方又名复脉汤。《圣济经》说：津液耗损散失，就会使身体枯槁。五脏痿弱，营卫之气血流行枯涸，所以用滋润的药剂来润养。麻仁、阿胶、麦门冬、地黄味甘，能够润养经脉、补益血液，使脉道恢复并通达于心。卷四。脉病顺逆第三十四。脉象对于疾病有相宜和不相宜之分。根据阴阳的顺逆，可以推知疾病的吉凶。有这样的疾病，就会出现与之相应的脉象，如同影子跟随形体一样。脉象与疾病相宜就是顺，不相宜就是逆。顺逆如何区别？关键还在于阴阳。例如表证见表脉、里证见里脉、实证见实脉、虚证见虚脉、阳证见阳脉、阴证见阴脉等，都是脉证相顺、彼此相宜的情况。与此相反就是逆。只要辨清逆、顺这一分，疾病的吉凶就完全可以由此推知了。卷四。中风脉证第三十五。中风时脉象浮而缓是相宜的，脉急而实则为忌。脉浮滑，多是痰中；脉沉迟，多是气中。尸厥的脉象沉而滑，患者突然昏倒，不省人事。邪气侵入脏，身体就冷；侵入腑，身体就温。风邪的性质疏散，侵犯人体表部时，脉浮而缓是与之相应的脉象。宜用千金小续命汤；病情较轻时，可仿仲景桂枝汤随证加减使用。脉象急而强，并且全无柔和之象，说明邪气太盛，正气怎么承受得了？所以这是忌讳的脉象。如果脉浮而滑，并带有明显的物质感，就不同于浮缓脉；这种情况是痰邪阻滞，表现得像中风。宜用二陈汤，并配伍防风、竹沥、生姜之类。病情严重时则用药物或其他方法探吐。如果脉沉而迟，病位就不在表而在里，也不是真正的中风；虽名为中风，实际上是七情所致。宜用和剂四七汤、易简星香汤、苏合香丸之类。尸厥也类似中风，患者突然僵直倒地，昏迷而不省人事。其脉沉而滑，沉说明病在里，滑说明有邪气。邪气进入里部，与血气相互搏结。

译邪气侵入而正气虚弱，便搏击深入脏腑。邪气进入脏，便侵扰藏神之处，气机下陷而趋于阴，所以身体发冷。脏器不能容受邪气，邪气只进入腑，气向外而趋于阳，所以身体发温。这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的：嘴唇、口部发青，身体发冷，是邪气入脏，随即会死亡。如果身体温和而自行出汗，是邪气入腑，就会痊愈。宜用苏合香丸、仲景备急丸、本事胜金丸、千金返魂汤之类，并采用万氏灸百会的方法。卷四　中风脉证第三十五。附方。《金匮》所载千金小续命汤，概括治疗八风、五痹、痿证、厥证等疾病。以一年四时作为总的分类，再按六经分别辨治。春夏加石膏、知母、黄芩，秋冬加官桂、附子、芍药。此外，还要在六经所用的药物中，根据证候再仔细分别进行加减。自古以来的名医都不能超越这一原则。麻黄（去节）、人参（去芦）、黄芩（去腐）、芍药、甘草、川芎、杏仁（去皮尖，炒）。防风（两半）、防己、官桂（各一两）、附子（炮制，去皮脐，半两）。除附子、杏仁外，其余药物研成粗末，再加入这两味药混合均匀。每次服五钱，加水一盏半、生姜五片，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稍微放温，在饭前服用。附载云岐子的加减法：如果精神恍惚，加茯苓、远志。心中烦躁、身热较重的，加犀角屑半两。骨节之间烦热疼痛的，去掉附子，将芍药加倍。骨节冷痛的，桂枝、附子加倍使用。烦闷燥热、小便涩滞的，去掉附子，将芍药加倍，加入竹沥一合煎服。脏腑虚寒而腹泻的，去掉防己、黄芩，将附子加倍，加白术一两。热痢不可使用附子。脚软无力的，加牛膝、石斛各一两。全身疼痛的，加秦艽一两。腰痛的，加桃仁、杜仲各半两。失声的，加杏仁一两。如果又唱歌又发笑，种种异常表现都有的，使用麻黄三两、人参、桂枝、白术各二两。去掉附子、防风、生姜，加当归一两。自汗的，去掉麻黄、杏仁，加白术一两。春季加麻黄一两。夏季加黄芩七钱。秋季加当归四两。冬季加附子半两。仲景桂枝汤（见第十九）。二陈汤（见第十六）。和剂四七汤（见第十七）。易简星香汤：治疗中风、痰涎旺盛而不能服用热药。南星（八钱），木香（一钱）。每次服四钱。用水一盏，加入生姜十片，煎至剩七分。不拘时间，温服。苏合香丸（见第十八）。仲景三物备急丸：大黄（一两），干姜（一两），巴豆（一两，去皮和心，熬制，另外研成脂膏状）。以上各药都必须选用精良而新鲜的。先把大黄、干姜捣成末，再将巴豆研入药末中，合在一起捣一千杵，制成散剂。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也好。贮藏在密闭容器中，不要让药气泄漏。主治心腹部各种突然发生的疾病，如中恶、客忤，心腹胀满，突然疼痛如锥刺，呼吸急促、口噤，以及尸厥样的突然死亡。用温水或酒送服，服大豆大小的药丸三四丸。如果药丸不能咽下，就扶起患者的头，将药灌入使其咽下，过一会儿应当痊愈。如果还没有痊愈，再给三丸。腹中发出鸣响，随即呕吐或泻下，便会痊愈。如果口噤，也必须折断牙齿灌药。本事胜金丸：治疗中风突然昏倒，像醉酒一样，形体昏沉闷乱，四肢不能活动，风痰涌聚于上膈，气机闭塞不通。生薄荷（半两），猪牙皂角（二两，捶碎，加水一升，将两味一起浸泡，取汁研成膏），瓜蒂（末一两），藜芦（二两），朱砂（半两，研末）。取朱砂末二分之一，与两味药末研匀，用药膏调和，制成龙眼大小的丸剂，再以朱砂作外衣。用温酒化服一丸，病情严重的服二丸，以吐出为限。能够吐出就会醒来，不能醒来的便无法救治。《必用方论》说中风不可用吐法，并以金虎、碧霞二方作为戒例。可是，若突然涎液涌出，声音像拉锯，牙关紧闭，气息闭塞不通，汤药无法咽入，生命危在顷刻，难道还要拘泥于不可用吐法吗？只是不能使用银粉类药物。恐怕会损伤脾脏，使人的四肢败坏而失用。（罗谦甫的方中有粉霜、铅粉，没有藜芦。） 千金返魂汤：治疗突然受到惊忤、鬼击、飞尸。各种突然气绝、失去知觉的情况。有的已经死亡，口部扭紧，嘴巴紧闭不能张开。去掉牙齿后灌服汤药。汤药进入口中却咽不下时，分开患者的头发，由左右两人抓住头发，踩住肩膀向上牵引。药物咽下后，再增加取药，直到服完一升，片刻之间就会醒来。麻黄（三两），桂心（二两），甘草（一两），杏仁（七十枚）。以上药物切碎，用水八升，煎煮至三升，分三次服。（《肘后方》说：张仲景的方子没有桂心，只有三味药。） 灸法：灸风池、百会、曲池、合谷、风市、绝骨、环跳、肩〔原文缺字，穴名不全〕、足三里等穴。都用灸法，以开通孔窍、疏散风邪。卷四。风寒脉证第三十六。风邪伤害卫气，脉象浮缓，并有汗。寒邪伤害营血，脉象浮紧，没有汗。风属于阳邪，卫气属于阳气。风邪的阳性疏散，卫阳浮越于外。寒属于阴邪，营血属于阴血。寒邪的阴性收敛拘束，阴血因寒而凝滞不畅。所以说风邪必然伤卫、寒邪必然伤营，是因为二者性质相同、表现相似。疏散浮越，自然会有汗，脉也会缓。（这是仲景桂枝汤的证候。） 收敛拘束、凝滞不畅，自然没有汗，脉也会紧。（这是仲景麻黄汤的证候。） 卷四 风寒脉证第三十六。附方。仲景桂枝汤（见第十九）。仲景麻黄汤（见第十六）。卷四。暑湿脉证第三十七。暑邪伤气，脉象虚，身体发热。湿邪伤血，脉象缓、细、涩。暑也是阳邪，性质炎热而趋于疏散。它侵犯气分，是按照同类相应的道理。阳邪损伤气分，气分必然烦热蒸腾，所以身体发热。气散而不能收敛，所以脉虚。（宜用清暑益气汤、加味香薷饮之类。） 湿属于水湿，与血液性质相近，所以湿邪伤血也是同类相应。脉缓、细、涩，是水湿流动、浸渗、停着的表现。（宜用败毒散、和剂五积散之类。） 卷四 暑湿脉证第三十七。附方。清暑益气汤（见第十六）。十味香薷饮（见第十六）。败毒散（《活人书》）。羌活、独活、前胡、柴胡、芎〔原文药名不全〕、枳壳、白茯苓、桔梗、人参（以上各一两），甘草（半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水一盏，加入生姜二片，煎至七分，温服。也可以用沸水冲泡服用。治疗伤寒、温疫、风湿、风眩、拘挛蜷缩、风痰头痛目眩、四肢疼痛、怕冷而高热、颈项强直、眼睛疼痛；老人和小儿也都可以服用。无论是在瘴气弥漫的地方，还是瘟疫流行之时，或是胸中风痰较多，或是居住在低洼潮湿之地而双脚无力，这种药都不可缺少。每天服二、三次，以病情有所改善为限。烦热、口干的，加黄芩。

译和剂五积散：治疗感受寒邪所致的头痛、身体疼痛、颈项及背部拘急、怕冷、呕吐，或腹痛。又治疗伤寒发热、头痛怕风，无论是内伤生冷食物，外感风寒，还是寒湿侵入经络所致的腰脚〔原文有缺字〕疼痛，以及妇女月经不调、难产等，都能治疗。白芷、茯苓、半夏（汤洗七次）、当归、芎〔原文药名不全〕、甘草（炙）、肉桂、芍药（各三两），枳壳（去瓤，麸炒）、麻黄（去节、去根）、陈皮（去白，以上各六两），桔梗（去芦，十二两），浓朴（去粗皮，姜制）。干姜（各四两），苍术（用米泔水浸泡，去皮，二十四两）。以上药物切碎，每次服四钱。用水一盏，加入生姜三片、葱白三根，煎至七分，趁热服。受寒的用煨姜；兼有气滞的，加吴茱萸。妇女调经、催产的，加艾叶和醋。卷四。伤寒脉证第三十八。伤寒热病，脉象以浮洪为佳。如果脉沉、微、涩、小，证候反而凶险。发汗后脉象安静，身体转凉，就会平安。发汗后脉象躁动，热势很重，病情必然难治。阳证出现阴脉，病情必然危重。阴证出现阳脉，虽然困顿，通常没有大害。脉象上部不能达到关部，说明阴气已经断绝。脉象下部不能达到关部，说明阳气已经竭尽。代脉出现停歇，说明脏腑真气将绝，病势危重。散脉浮散而无根，形体已经受损，难以救治。《素问·热论》说：如今所谓热病，都是伤寒这一类疾病。又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热病。即使热势很重，也不一定会死亡。由此可知，伤寒虽然是阴寒之邪，侵入人体的生气之中，但正气会与它抗争，郁结蒸腾而形成热，这也是情势所必然导致的。正邪在表分抗争，所以脉象浮。邪气郁结蒸腾而成热，所以脉象洪大。热病出现这种阳脉，说明正气没有陷伏收缩，反而能够振奋发越，必定可以胜过邪气，因此是可喜的现象。如果脉象沉、微、涩、小，这些都属于阴类脉象。证候表现为阳证而脉象却属阴，说明表病已经显现出里证。证候与脉象相反，表示邪气强盛而正气衰弱，是凶险的征兆。至于出汗以后，邪气已经解除，正气正在恢复。这时脉象躁动而盛，也应当逐渐平和安静。身体自然会变得凉爽调和。假如脉仍然躁动，热势反而更加严重，说明正气已经衰败、邪气又进一步深入，这样必然很难保全生命。这就是《素问·评热论》所说的温病：出汗后总是再次发热，脉象躁动而急促，不因出汗而减弱，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名叫阴阳交。这是阳邪一味盛行，阴气不能恢复。如果它又与阳气相交，合成一体而不能分开，就说明阴气已经绝亡，所以会死亡。阳病出现阴象，是出现阴脉，也就是上文所说热病出现沉、微、涩、小等脉象。这是说证候与脉象相反，所以同样十分危险。阴病出现阳象，是出现阳脉。这看起来也像是脉象与证候相反，但伤寒却不是这样。伤寒从表进入里，由阳分转入阴分，一刻不停地侵入传变，逐层逐渐深入。如今阴病反而出现阳脉，说明寒冷凛冽正在转为温和，深沉之邪正在向外浮浅处转变。原本将绝的阴气忽然转为有生机的阳气，病情即使困重，也自然不会造成危害。所以张仲景说：阴病出现阳脉的可以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会死亡。尺部属阴，尺部脉不上达关部，说明阴气已经在下部断绝。寸部属阳，寸部脉下达不到关部，说明阳气已经在上部耗竭。《脉经》说：阳气产生于寸部，运行于尺部。阴气产生于尺部，运行于寸部。这是说阴阳之气彼此相互滋生、相互运行。如今寸脉和尺脉都达不到关部，说明阴阳已经分离。《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难道不就是指这种情况吗！代脉出现停歇，是脏腑真气不能接续，所以病势危急，很快就能看出来。所谓散脉无根，是指脉气向外散开而不能收敛，内部没有根蒂的脉象。如果同时见到形体损伤，必然难以医治。张仲景《平脉篇》说：伤寒咳嗽、气逆上冲，脉象散乱的会死亡，这是说形体已经受损的缘故。其中的意思是，咳嗽气逆属于肺，散脉属于心。肺属金，心属火，火能克制金，所以主死亡。“形”与“刑”这两个解释都说得通，姑且把它们并存。卷四 饮食劳倦第三十九 饮食所致的内伤，气口脉急而滑；劳倦所致的内伤，脾脉大而弱。饮食有节制，五脏六腑都能受益，怎么会说成损伤呢？所谓损伤，是饮食过量，甚至停积在体内不能消化，于是出现气口脉急滑。脉急说明运化、输布失常，脉滑说明体内有水液和食物停留，胃中发生滞积。急滑之脉反映在气口，是因为气口正位于右关脾胃之前。应当推动运化、消除滞积，例如东垣枳术导滞丸、丹溪保和丸、洁古枳术丸、曲枳术丸、东垣葛花解醒汤之类。活动可以使阳气产生，身体本来就不宜长久安逸不动。东垣先生在升阳益胃汤方后论述说：稍微活动形体，使胃气和药力能够运转、升发，这就是“动而生阳”的含义。《上古天真论》又说：不要任意过度劳作，并不是说完全不劳作。只是让人稍微劳作，不要过度劳作，也就是不要无节制地劳累。如果烦扰不安而劳累过度，外在会身体疲倦，内在会损伤脾气。这是因为脾属土，与肌肉相合，并主管四肢。脾与阳明胃腑相配，接受和容纳水谷，酝酿化生精微物质，用来灌溉四脏，是人体阳气生化的源头。劳累过度，就会使肢体不停转动，四肢不断举动。阳气因此张扬紊乱，凡是这些表现都与脾气相应，也就无不成为对脾气的损伤。脾脉反而大而弱，是因为气势张扬时脉大，气力耗损时脉弱。适宜使用补中益气汤之类。卷四　饮食劳倦第三十九 附方 枳术导滞丸（东垣）：治疗湿热食物伤脾、不能运化旋转，因而形成痞证，胸腹胀满闷塞不安。黄芩、茯苓、白术、黄连（各三钱），泽泻（一钱），枳实（麸炒，去瓤）、神曲（炒，各五钱），大黄（煨，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汤浸过的蒸饼制成丸剂。饭后较久时，用白汤送服五十丸。丹溪保和丸（见第十七篇）。洁古枳术丸（见第十七篇）。曲枳术丸（见第二十篇）。东垣葛花解醒汤：治疗饮酒过量，呕吐、痰气上逆，心神烦乱，胸膈痞塞，手足颤抖，饮食减少，小便不利。青皮（去瓤，三钱）、木香（五分）、橘红、人参、猪苓（去皮）、白茯苓（各一钱半）、神曲（炒）、泽泻、干姜、白术（各二钱）、白豆蔻、葛花、砂仁（各五钱）。以上药物研成极细的粉末。每次服三钱，用白汤调服。只要出现轻微出汗，酒病就会消除。这只是不得已时才使用的方法，难道可以依仗它而纵酒成病、自我损伤元气吗？只有患酒病的人应当对此加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