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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灯续焰四十

卷十九(补遗) 问诊

医藏 · 已译 · 第 113–113 段

问其所欲何味,所嗜何物?或纵酒,或斋素。喜酸者,则知肝虚。喜甘,脾虚。他味准此。

头身臂膊作痛,必问曾病恶疮否?临病必审形志。或形劳志苦,或抑郁伤中,故贵脱势,眷恋于心。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谓脱散营气。)

尝富后贫,悲忧内结,名曰失精。(谓精神丧失。)

二者皮焦筋屈,痿痹为挛。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良工诊之,必知病情。

再问饮食起居,暴乐暴苦,始乐后苦。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形体毁沮,精华日脱,邪气内并。(邪乘虚而袭。)

卷十九(补遗) 问诊

附:辨舌

张三锡曰:金镜录载三十六舌,辨伤寒之深浅吉凶,可称详备。然细讨究,不过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而已。陶节 曰:伤寒邪在表,则舌无苔。热邪在表,则苔渐生。自白而黄,黄而黑甚则黑裂矣。黑苔多凶。若根黑或中黑,或尖黑,皆属里热。全黑,则热极而难治。常见外感挟内伤,宿食重而结于心下者。五六日,舌渐黄,或中干而边润,名中焙舌。此则里热尚浅。若全干,无论黄黑,皆属里证,分轻重下之。若曾经下,或屡下不减,乃宿滞结于中宫也。询其脉之虚实,及中气何如。实者润而下之。虚人神气不足,当生津固中气。有用生脉散,对解毒汤而愈者。有用附子理中汤,冷服而愈者。一则阴极似阳,一则阳极似阴,不可不辨。

白苔属寒。外证烦躁,欲坐卧于泥水中,乃阴寒逼其无根失守之火而然。脉大不鼓,当从阴证治。若不大躁,呕吐者,从食阴治之。

白苔燥 虚而微热,或不得汗,或胃中少有饮而不行,宜温解。

白滑苔 虚寒胃寒,阳气不振,宜温。

白苔起芒刺 津液不足,胃中有物,宜运动。

黄苔 微热,热渐入里,或燥渴之象。宜清解。

灰色苔 胃中有物,中气虚热,渴而不能消饮者,宜温解。

黑色苔 热入里实。燥浓者,宜下。滑润者,水困火,宜温。虽黑而润,所谓水极似火也。不燥为异。

凡伤寒辨舌者,以舌属心而主火。寒为水也,水寒凌火,舌受其困。

产后辨舌者,以心主血也。经云:少阴气绝,则血不流。故舌紫黑者,为血先死。

凡见黑舌,要问曾食酸甜咸物否?能染成黑色。凡视舌色,虽有成见,亦必细审兼证,及脉之虚实。不尔,恐有毫厘千里之谬。

卷二十(附余)

医范

张仲景曰:夫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脏。经络府俞,阴阳会通。

玄冥幽微,变化难极。自非才高识妙,岂能探其理致哉?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世有长桑、扁鹊,汉有公乘、阳庆及仓公。下此以往,未之闻也。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始终顺旧。

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阙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次也。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

孙真人曰:医方卜筮,艺能之难精者也。既非神授,何以得其幽微?世有愚者,读方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方可用。故学人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至若道听途说而言医者,岂不深自误哉。

史嵩曰:夫为医者,在读书耳。读而不能为医者有矣,未有不读而能为医者也。

不读医书,又非世业,杀人岂不甚于梃刃乎?金华戴叔能曰:医以活人为务,与吾儒道最切近。自唐书列之技艺,而吾儒不屑为之。世之习医者,不过诵一家之说,守一定之方,以幸其病之偶中;不复深探远索,上求圣贤之意,以明夫阴阳造化之会归;又不能博极群书,采择众议,以资论治之权变;甚者至于屏弃古方,附会臆见,辗转相迷,而其为患不少矣。是岂圣贤慈惠生民之本意哉。

学士商辂曰:医者,意也。如对敌之将,操舟之工,贵乎临机应变。方固难于尽用,然非方,则古人之心弗传,茫如望洋,如捕风,必有率意而失之者矣。方果可以弗用乎?虽然,方固良矣,然必熟之《素问》以求其本,熟之《本草》以究其用,熟之诊视以察其证,熟之治疗以通其变。始于用方,而终至于无俟于方,夫然后医之道成矣。昔许胤宗谓我善读仲景书而知其意,然未尝专用其方,诚名言哉。

《续医说》云:近时医者,偏执己见。或好用热药,或好用凉药。然《素问》有异法方宜论,抑何尝偏执耶?古之良医,必量人之虚实,察病之阴阳,而后投以汤剂。或补或泻,各随其证。若的是阳虚失血,治以干姜、附子;诸虚百损,补以人参、黄 ;痰热壅嗽、清以芩、连;大便结热,利以硝黄。其法岂尽废乎?许叔微有云:形有寒邪,虽婴孩亦可服金液;脏有热毒,虽老羸亦可服大黄。至哉通变之说也。

译询问他想吃什么味道,喜欢什么食物。是纵情饮酒,还是吃斋吃素。喜欢酸味,就知道是肝虚。喜欢甜味,是脾虚。其他味道也依此类推。头部、身体、手臂或肩膀疼痛,必须询问以前是否患过恶疮。诊察疾病时,必须审察形体和情志。有的人形体劳累、情志苦闷,有的人抑郁而损伤内脏,所以失去富贵地位后,仍在心中留恋不舍。虽然没有感受外邪,疾病却从内部产生,这叫作脱营。(意思是营气离散。) 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穷,悲伤忧愁郁结于内,这叫作失精。(意思是精神丧失。) 这两种病都会使皮肤干枯、筋脉屈曲,出现痿弱、痹痛并形成拘挛。这是因为外在损耗了卫气,内里夺伤了营气。高明的医生诊察这类病,必定能了解病情。还要询问饮食和起居,以及是否突然大喜、突然大苦,或先喜后苦。突然大怒会损伤阴气,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气,形体因此败坏,精气神逐日耗脱,邪气乘虚侵入体内。(邪气乘正虚而侵袭。) 卷十九(补遗) 问诊 附:辨别舌象 张三锡说:《金镜录》记载三十六种舌象,用来辨别伤寒病的深浅、吉凶,可以说十分详尽完备。然而仔细考察,不过是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这些方面罢了。陶节说:伤寒邪气在表,舌上就没有舌苔。热邪在表,舌苔就逐渐出现。舌苔由白变黄,由黄变黑,严重时还会变黑并出现裂纹。黑苔多为凶险之象。如果舌根发黑、舌中发黑,或舌尖发黑,都属于里热。舌苔全部发黑,就是热邪极盛,难以治疗。常见于外感病兼有内伤,或积存的食物较重并结聚在心下的情况。经过五六天,舌苔逐渐变黄,或者舌中干燥而舌边湿润,称为中焙舌。这说明里热还比较浅。如果舌面全部干燥,不论舌苔是黄是黑,都属于里证,应当根据轻重分别采用攻下法。如果曾经用过攻下法,或多次攻下仍不减轻,就是宿食积滞结聚在中宫。要询问并辨别脉象的虚实,以及中气情况如何。实证应当使其滋润后再攻下。虚弱之人神气不足,应当生津液、固护中气。有的使用生脉散配合解毒汤而痊愈。有的使用附子理中汤,冷服后痊愈。一种是阴气极盛而表面像阳证,另一种是阳气极盛而表面像阴证,不能不加以辨别。白色舌苔属于寒证。外在表现为烦躁,想坐卧在泥水中,是阴寒逼迫无根、失于固守的火气所致。脉象虽然大却没有鼓动有力之感,应当按阴证治疗。如果没有极度烦躁而出现呕吐,应当按食积导致的阴证治疗。白苔而干燥:属于虚证兼有轻微发热,或不能出汗,或胃中略有水饮而不能运行,适宜温散以解除。白苔而滑润:属于虚寒、胃寒,阳气不能振奋,适宜温法治疗。白苔上出现芒刺:是津液不足、胃中有积物,适宜用运动之法。黄苔:有轻微发热,热邪逐渐进入里部,或有干燥口渴的表现。适宜清解。灰色舌苔:胃中有积物,中气虚而有热,口渴却不能消化水饮,适宜温散以解除。黑色舌苔:热邪进入里部并形成实证。舌苔干燥而厚重,适宜攻下。舌苔滑润,是水邪困住火气,适宜温法治疗。虽然舌苔发黑却湿润,这就是所谓水邪极盛而表面像火热。不干燥是其中的异常特点。凡是辨别伤寒的舌象,是因为舌属于心,并由心主持火气。寒邪属水,水寒凌犯火气,舌因此受到困扰。产后辨别舌象,是因为心主管血液。经典说:少阴之气断绝,血液就不能流通。所以舌头呈紫黑色,是血液已经先行败绝的表现。凡是看到黑舌,都要询问是否曾经吃过酸、甜、咸的食物。这些食物能够把舌头染成黑色。凡观察舌色,虽然可以先有自己的判断,也一定要仔细审察兼见的症状,以及脉象的虚实。否则,恐怕会产生相差极其微小而结果却相去千里的错误。卷二十(附余) 《医范》张仲景说:上天布设金、木、水、火、土五行,使万物运行;人禀受仁、义、礼、智、信五常,因此具有五脏。经络、府、俞穴,使阴阳相互会合贯通。其中的道理幽深精微,变化无穷,难以彻底探究。若不是才智高超、见识精妙的人,哪里能够探究其中的道理呢?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古有长桑、扁鹊;汉代有公乘、阳庆和仓公。此后直到现在,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了。看看现在的医生,不肯用心思考、探求经典的旨意,以扩展自己的知识。他们各自承袭家传的医术,始终顺着旧法而行。诊察疾病、询问病情,只求口才便给。与病人相对片刻,便开出汤药。按寸部的脉却顾不上尺部,握病人的手却不诊察足部。人迎、趺阳等脉,三部脉都不相互参验。诊脉跳动几次、呼吸几次,未满五十次就停止。短时间内就想决定诊断,连九候也完全没有认真考察。明堂、阙庭等部位,全都没有观察,不过是所谓从管中窥天罢了。这样想要辨别死生,实在太难了。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知道的,次一等。听闻广博、见识丰富,属于再次一等。我向来崇尚医术,请依照这句话去实践。孙真人说:医方、卜筮,是各种技艺中最难精通的。既然不是神明传授,又凭什么能够得到其中幽深精微的道理呢?世上有些愚昧的人,读了三年医方,就以为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等到实际治病三年,才知道天下竟没有一个方子可以适用。所以学习医学的人必须广泛深入地探究医学源流,精勤不懈。至于那些只凭道听途说来谈论医学的人,难道不是严重地误了自己吗?史嵩说:作为医生,关键就在于读书。读了书却不能成为医生的人是有的,但从来没有不读书却能成为医生的人。不读医书,又不是世代从医,杀人难道不比用棍棒刀刃更加严重吗?金华戴叔能说:医学以救活人为职责,与我们儒者的道理最为接近。自从《唐书》把医学列入技艺一类,儒者便不屑于从事它。世上学习医学的人,不过是背诵一家之说,固守一个固定的方子,侥幸希望偶然能治好病。他们不再深入探究、广泛寻求,不向上探求圣贤的意旨,以明白阴阳运行变化的根本归宿。又不能广泛通读各种医书,采纳选择众家的意见,以帮助掌握论治时的权变。更严重的甚至抛弃古方,附会自己的臆见,辗转相互迷误,因此造成的祸患实在不少。这难道是圣贤以慈悲心救济百姓、使百姓获得生存的本意吗?学士商辂说:医生所凭借的,是心意和思考。这就像面对敌军的将领、掌舵行船的工匠,贵在能够根据时机随机应变。方剂固然难以全部照搬使用,但如果没有方剂,古人的心法就无法流传,茫然就像望着海洋、捕捉风一样,必然有人任意行事而失误。方剂果真可以不用吗?即便如此,方剂固然很好,但一定要熟读《素问》以探求根本,熟读《本草》以究明药物的作用,熟悉诊察方法以辨察病证,熟悉治疗方法以通晓变化。从运用方剂开始,最终达到不再依赖固定方剂的境界,这样以后,医学之道才算成就。从前许胤宗说我善于读仲景的书而懂得他的用意,却从来不专门拘用他的方剂,这确实是至理名言。《续医说》说:近来的医生,偏执于自己的见解。有的喜欢使用热药,有的喜欢使用凉药。然而《素问》中有《异法方宜论》,难道古人什么时候偏执过吗?古代的良医,一定先衡量人的虚实,察看疾病的阴阳,然后才给患者服用汤剂。该补就补,该泻就泻,各自根据病证决定。如果确实是阳虚而失血,就用干姜、附子治疗。各种虚弱和多种损伤,就用人参、黄〔原文缺字〕补益。痰热壅滞而咳嗽,就用黄芩、黄连清解。大便因热而结,就用芒硝、大黄通利。这些治法难道可以全部废弃吗?许叔微说过:形体受到寒邪,即使是婴儿也可以服用金液;脏腑有热毒,即使是年老而瘦弱的人也可以服用大黄。这真是通晓病情变化、灵活施治的高明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