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浮脉主病第十六

译用水二大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饭后稍温服。药剂用量多少，临服时酌情决定。这是李东垣创制的，用来治疗长夏土令、湿邪偏盛的病，并不只是治疗暑邪。他的论述说：暑湿蒸腾炽盛，人感受后会四肢困倦、精神不足、胸中胀满、呼吸短促、关节沉重疼痛。有的气息急促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小便黄而频数，大便稀溏且次数多。有的腹泻如黄色稀粥，或如淘米水的颜色。有的口渴，有的不渴；不想吃喝，或自汗，或汗少。这是血先受病而气尚未受病，脉象洪大而和缓。如果血气相互搏结，脉象还会更加迟缓。病情虽然彼此有所变化、轻重略有不同，但都是由于当时暑湿时令相同。应当用清燥的药剂治疗。《内经》说：阳气能够防卫体表，使身体保持坚固。天气炎热，阳气就会外泄；如今暑邪侵扰卫气，所以身体发热并自汗。以黄□甘温补益之品作为主药。人参、橘皮、当归、甘草性味甘而微温，能够补益中气、扶助气机，作为辅药。苍术、白术、泽泻能够渗湿利水，祛除湿邪。升麻、葛根味甘苦而性平，善于解除肌表之热，又能借助疏散之性来胜湿。湿邪偏盛，食物就不能消化而形成痞满，所以用炒曲味甘辛、青皮味辛性温来消食理气。肾厌恶燥邪，应急用辛味药以润养，所以用黄柏味苦辛而性寒，并借甘味药来泻热。要补益水液亏虚，就应滋养其化生之源；用人参、五味子、麦门冬的酸甘微寒之性，挽救暑热对身体的损伤，并以庚金为佐药，因此名为清暑益气汤。百一十味香薷饮：消解暑气，调和脾胃。香薷（一两）、人参（去芦）、陈皮（汤泡，去白）、白术、白茯苓、白扁豆（炒，去壳）、黄□（去芦）、干木瓜、浓朴（姜汁制，炒至黑色）、炙甘草（各半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不拘时间，用热汤或冷水调服。当归补血汤：治疗气血都虚、肌肤发热而怕冷、面部和眼睛发红、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脉象洪大但虚，重按似乎没有，这是脉虚血虚的表现。这种病多因饥饱失常或劳累过度而得。黄□（一两，炙）、当归（二钱，酒洗）。以上药物切碎，制成一剂。用水三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温服。饭前服。琼玉膏：治疗吐血、咳嗽。生地（新鲜者，取汁四斤）、白茯苓（十三两）、人参（六两）。将人参、茯苓研成极细的粉末，用地黄汁和蜂蜜调拌加入。装入瓶中，用纸和箬叶包住瓶口，隔水用桑柴火煮三昼夜。取出后用水浸泡三天。用白开水调服。六味丸，又名地黄丸。治疗肾经不足所致的发热口渴、小便淋漓不通、气机壅滞、痰多咳嗽、头晕目眩、视物昏花、耳聋、咽喉干燥、舌痛、牙齿不牢固、腰腿痿软、自汗、盗汗、便血及各种出血、失音、水液泛溢化痰、血虚发热等证候。它的功效无法一一说尽。熟地黄（八两，酒蒸，捣成膏）、山茱萸肉、干山药（各四两）、牡丹皮（去骨）、白茯苓（去皮）、泽泻（去毛，各三两）。以上药物分别研末，与地黄膏混合，再加入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八十丸，空腹用滚开水送下。八味丸：治疗命门火衰，不能温养脾土，以致脾胃虚弱、饮食没有食欲、大便不实、脐腹疼痛、夜间小便次数多等证候。即在六味丸中加入肉桂、附子各一两。十全大补汤：治疗气血俱虚。表现为发热怕冷、自汗盗汗、四肢身体倦怠，或头痛头晕、口干口渴、喉咙疼痛、舌头皲裂。以及久病导致的虚损、口干食少、咳嗽并腹泻、心悸惊惕发热。或寒热交替、午后发热、体内发热、遗精白浊、大小便带血、小腹疼痛、小便短少、大便干涩。或大便滑泄、肛门下坠、小便频数、阴茎瘙痒疼痛。或脐腹部阴冷，大小便后仍有遗沥不尽。或心神不安，醒来后不能入睡。或形体不充实、四肢身体疼痛，或用鼻吸气时觉得寒冷，急走便气促等证候，都是没有根基的虚火。只要服用此药，各种病证都能消除。凡是元气一向虚弱、起居不当、饮食失节、劳累过度或用心过度者，都以此方为主。肉桂、甘草、芍药、黄□、当归、川芎、人参、白术、茯苓、熟地黄（各等分）。以上药物用水煎服。生脉散：治疗热邪损伤元气。表现为四肢身体倦怠、气短懒于说话、口干口渴、汗出不止。或湿热大盛，肺金受火邪制约，断绝寒水化生的源头，以致四肢痿软、脚偏斜、眼前发黑，这时最适合服用本方。人参（五钱）、五味子、麦门冬（各三钱）。以上药物用水煎服。大造丸：治疗各种虚证和多种损伤、精血两亏、形体□羸、筋骨痿弱。或因七情受到损伤，逐渐形成劳证。或因外感后调治失当，久而成为虚弱不足。凡是一切不足类的疾病，服用此方后都能逐渐恢复真元，其功效难以尽述。紫河车（一具，用米泔水浸泡，轻轻拨开，反复换水洗净，以洁白为度。不要损伤筋膜，用竹器盛放在长流水中，浸一刻钟后取出以吸取生气，再拿回来隔水用瓦瓶煮至极烂如糊，取出。先将煮出的汁液倒入药中，再用石臼、木杵捣至极其均匀细腻为止，加入后面的药物）、干地黄（一两五钱）、熟地黄（二两）、麦门冬（去心）、天门冬（去心，各一两半）、当归（一两）、枸杞子（七钱）。五味子、牛膝（各七钱）、杜仲（一两半）、小茴香、黄柏、白术（各二两）、陈皮（二钱）、干姜（二钱）、侧柏叶（采向东的嫩枝，隔纸焙二两）。如属气虚，加人参、黄□各一两。如属血虚，当归、地黄的用量加倍。如属肾虚，加炒□覆盆子、巴戟（去心）、山茱萸肉各一两。如腰痛，加白术（盐水炒）、萆□、锁阳（酥炙）、续断（酒洗）各一两。如有骨蒸，加地骨皮、知母、丹皮各一两。如为妇人，去掉黄柏，加入川芎、香附、条芩，均用酒炒，各一两。将以上药物共研成末，与紫河车一起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钱，清晨用白开水送下。八珍汤：治疗肝脾受损、气血虚弱、怕冷发热、烦躁口渴。或不时出现寒热、头晕神志昏沉。或大便不实、小便淋漓而赤。或食欲不佳、小腹胀痛等证候。人参、白术、白茯苓（各三钱）、甘草（炙）、芍药（各一钱）、当归、熟地黄（各三钱）、川芎（一钱五分）。以上药物用水煎服。仲景苓桂术甘汤。《伤寒论》说：治疗伤寒吐泻之后，心下向上逆满，气向上冲到胸中，起身时头晕，脉象沉而紧。若发汗后经脉受到扰动，身体不停地颤抖摇动，服用此汤。又治疗痰饮停留、寒饮内停、中气虚寒所致的腹泻等证候。

译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术、甘草（各二两，炙）。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仲景小青龙汤。《伤寒论》说：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或口渴，或腹泻，或噎塞，或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或喘，均可服用此汤。又治疗水饮停留、久咳而肺寒。麻黄（去节）、芍药、细辛、干姜、甘草（炙）、桂枝（去皮，各三两）、五味子（半升）。半夏（半升，洗）。以上药物用水一斗，先煎麻黄，待水量减少二升后，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若口渴，去掉半夏，加栝蒌根三两。若轻微腹泻，去掉麻黄，加荛花如鸡子大小一团，炒至赤色。若噎塞，去掉麻黄，加附子一枚，炮制。若出现小便排出不畅、下腹部胀满，应去掉麻黄，另加茯苓四两。若喘，去掉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二陈汤：治疗脾胃虚弱、中脘停痰，或呕吐恶心，或头目昏蒙不清，食欲不佳等证，是治疗各种痰证的主药。陈皮（一钱五分）、半夏（二钱五分）、白茯苓（去皮，二钱）、甘草（八分）。加生姜一钱煎服。卷二。沉脉主病第十七。沉脉主要反映里证，也主寒证和积滞。沉脉有力，多见痰饮或食积；沉脉无力，多见气机郁滞。沉而迟为虚寒，沉而数为伏热，沉而紧为寒邪所致的冷痛，沉而缓为水液蓄积，沉而牢为久积的寒证，沉而实为热邪极盛，沉而弱为阴虚，沉而细为痹证湿邪，沉而弦为饮邪和疼痛，沉而滑为宿食，沉而伏为呕吐腹泻，也主阴毒聚积。按脉时脉象深沉，仿佛到达骨部，称为沉脉。它与浮脉主表相对，因此说沉脉主里。这里所说的寒，是水寒；所说的积，是脏腑积聚；总属于阴邪凝滞，所以出现沉脉。沉脉而有力，说明里部有实物停留，不是痰就是食积。痰证宜用王隐君滚痰丸，食积宜用仲景大承气汤之类。沉脉而无力，说明里部本来并不实，只是气机不能舒展。宜用和剂四七汤、河间正气天香散之类。沉脉主里而又迟，虚寒证就可以确定了。宜用仲景理中丸或附子理中汤之类。沉脉主里而又数，显然是伏藏的热邪。宜用《宝鉴》既济解毒汤、导赤散、黄连解毒汤之类。沉脉而紧，说明寒邪收敛凝实，所以出现冷痛。（适宜用《金匮要略》的乌头煎、和剂局方的来复丹之类。） 脉沉而缓，说明阳气运行不健，所以水液蓄积。（适宜用仲景的五苓散、苓桂术甘汤之类。） 脉沉而牢，是阴寒之邪停滞黏着，应当属于痼冷。（适宜用和剂局方的来复丹、大七香丸。） 脉沉而实，是阳气聚集搏结，应该是热邪深重。（适宜用仲景的大承气汤、子和的神芎丸之类。） 沉脉属阴，弱脉属虚，沉弱并见必然主阴虚。（适宜用《金匮要略》的肾气丸、六味丸之类。） 沉脉主里，细脉主湿，沉细并见必然形成痹湿。（适宜用《金匮要略》的桂枝附子汤、和剂局方的渗湿汤或胃苓汤之类。） 沉脉属阴，弦脉主饮邪。脉沉而弦，说明饮邪停留在腹部阴分，因而时常疼痛。（适宜用仲景的小青龙汤、五苓散之类。） 沉脉主里，滑脉主食积，沉滑并见，说明食物停宿在肠中，难以推动排出。（适宜用仲景的大承气汤、洁古的枳术丸、丹溪的保和丸之类。） 沉脉表示气沉入骨，伏脉则沉至骨部，仿佛没有脉象。病势非常危重，必须区分是突然发生还是久病所致。突然发病的，既呕吐又腹泻，导致突然脱证，用温补法还可以挽回；（适宜用和剂局方的大七香丸、仲景的理中汤或藿香正气散之类。） 久病的，是阴毒长期聚积、阻滞不通，使用峻猛攻下法也不能治愈。（适宜用枳实理中丸之类。） 卷二　沉脉主病第十七 附方 王隐君滚痰丸（《养生主论》）：痰邪致病，可以形成偏头风、雷头风和太阳头痛。头晕目眩，好像坐在船上或车中，精神恍惚。有时口眼抽动。有时眉棱和耳垂都发痒。有时下颌、面颊及四肢出现游走不定的风肿和硬结，似痛又不完全痛。有时全身燥痒，抓挠后便随即出现瘾疹，皮肤和毛发灼热，颜色像锦缎上的斑纹。有时牙齿和面颊似痒似痛，疼痛没有固定位置，满口牙齿浮动，痛痒不定。有时嗳气、吞酸，鼻中闻到焦煳气味，喉间有豆腥气，心烦鼻塞，咽喉不利，痰咯不出，咽又咽不下。有时因打喷嚏而排出。有时因活动而吐出痰来；痰有时像墨一样黑，又像破碎的棉絮，有时像桃胶，有时像蚬肉。有时心下好像停着冰块或铁块，闭塞阻滞而烦闷，连续不断地嗳气、打喷嚏，症状像膈气。有时睡梦中梦见受刑刺戳，或梦见刀、兵器、剑、戟。有时梦见进入别人家中，四面墙壁包围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孔隙，想尽办法才逃出，却不知道身在何处。有时梦见自己在焚烧尸体的地方，四面都是烟火和枯骨，焦臭气扑鼻，却无路可出。有时没有受到任何触发，便突然愤怒或悲哭，流着泪醒来。有时在郊外行走，忽然看见天边两个月亮交相辉映，或看见几道金光，回头再看却什么也没有。有时足部和膝部酸软。有时骨节、腰部和肾部疼痛，连呼吸都难以承受。有时四肢肌肉骨骼之间疼痛，好像被击打刺戳，忽发忽止，没有固定部位。有时手臂不时麻木疼痛，症状像风湿。有时躺着像被芒刺扎着一样不安，或像被毛毛虫螫了一样。有时四肢不能抬举，或手脚沉重、行动滞缓。有时眼睛像被姜汁蛰过，黏涩发痒，眼睑很难睁闭。有时阴晴交替、天气变化时，胸中痞闷、气机郁结，闭塞而不能发散，便牙齿发痒、咽喉疼痛，口腔糜烂、舌头溃烂；等到病势突然发作，便连续不断地打喷嚏；开始时鼻涕和唾液稠厚黏滞，随后便清水般大量流出。有时眼前昏黑，脑后听到风声，耳内如有蝉鸣，眼部肌肉跳动。治疗这种病的人，有的说是腠理不严密、风府穴受到邪气侵袭；有的说是上部邪盛而下部虚；有的说是虚证；有的说是寒证；有的说是热邪。只有洞虚子详尽了解这种病，才有能力治疗。病势发作时，胸腹之间好像有两股气相互扭结，噎塞烦闷，仿佛烟火向上冲，头面灼热，眼花耳鸣，痰、唾液、鼻涕和眼泪都从肺胃之间涌起；寒栗时毛发竖立，连续打喷嚏成百上千次，随后全身烦躁，便脱去衣服让身体受冷，症状才能暂时停止片刻。有时在春秋天气乍然转凉时，多加衣被，也能暂时缓解。有时猛然喝冰水便能平定，有时痛饮至醉也能安静下来，但始终不能驱除病根。后来得到神秘的沉香丸方，屡次取得显著疗效，治愈了数万人。只是我不愿轻易传给不值得传授的人，所以用隐语把它概括起来。诗说：甑中翻身甲带金，如今头戴草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青礞石、五倍子、沉香的分量须相称；十七两中取出半两，制成梧子大的水丸，服用分量必须斟酌；用来驱除怪病、安定心志，泻下如水，双身之人却不宜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