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补遗）　望诊

译卷十九（补遗）　望诊 辨别疾病的新久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诊察到脉象细小，而面色没有衰败，这是新病。诊察到脉象没有衰败，而面色已经衰败，这是久病。诊察到脉象和五色都已衰败，这是久病。诊察到脉象和五色都没有衰败，这是新病。《五色篇》说：明堂，就是鼻子。阙，就是两眉之间。庭，就是额部。蕃，就是面颊两侧。蔽，就是耳门。这些部位之间，应当方正而宽大。从十步之外看去，都能清楚显现于外。像这样的人，寿命一定可以达到一百岁。明堂部位的骨骼应当高而隆起，平整而端直。五脏的相应部位排列在中央，六腑的相应部位分列在两侧，头面部位在阙庭之上，心的区域在下极。五脏安定于胸中，正常的本色就会显现，病色不会出现。明堂部位润泽而清明，五官怎么会没有明显的辨别呢？面部图：庭，就是头面部。阙上，就是咽喉。阙中，就是肺。下极，就是心。从下极直向下的部位，就是肝。肝部左侧，就是胆。肝部下方，就是脾。方形区域上方，就是胃。中央部位，就是大肠。大肠两侧，就是肾。与肾相对应的部位，就是脐。面王以上的部位，就是小肠。面王以下的部位，就是膀胱和子宫所在的部位。男子面王部位出现异常颜色，表示小腹疼痛；再向下则表示睾丸疼痛；其圆形直线部位异常，则表示阴茎疼痛。女子则表示膀胱、子宫所在部位有病；色散开表示疼痛，色聚集表示积聚。脏腑在面部的色泽反映图：颧部对应肩部。颧部后方对应臂部。臂部下方对应手部。两眼内眦上方对应胸部和乳房。沿着耳前的绳状部位向上，对应背部。沿着牙车部位向上，对应大腿。中央部位对应膝部。膝部以下对应小腿胫部。与胫部以下相对应的部位，就是足部。巨分对应大腿内侧。巨屈对应膝盖骨。这些就是五脏六腑及四肢关节在面部所对应的部位。四肢关节在面部的色泽反映图 卷十九（补遗）　望诊 总论面色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能够把面色和脉象结合起来判断，诊治就可以万无一失。五种面色，是脏腑精气的外在光华。红色应当像白绢包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白色应当像鹅毛，不应当像盐。青色应当像青玉的光泽，不应当像蓝草。黄色应当像罗绢包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黑色应当像反复涂漆的颜色，不应当像尘土般的灰暗色。《素问·五脏生成篇》说：青色像翠鸟羽毛，是有生气的；红色像鸡冠，是有生气的；黄色像蟹腹，是有生气的；白色像猪油，是有生气的；黑色像乌鸦羽毛，是有生气的。这就是五种面色显出生机的情形。青色像草汁，黄色像枳实，黑色像〔原文缺字〕，红色像〔原文缺字〕血，白色像枯骨，这些都是死色。这就是五种面色显出死气的情形。又说：心所生的正常面色，如同白绢包着朱砂。肺所生的正常面色，如同白绢包着红色。肝所生的正常面色，如同白绢包着深青色。脾所生的正常面色，如同白绢包着栝蒌实。肾所生的正常面色，如同白绢包着紫色。这就是五脏所产生、表现在外的光华。脏腑之气由脏腑发出，面色随着气而显现光华。青、黄、红、白、黑，是面色本身。像白绢包着朱砂、像鹅毛、像青玉的光泽、像罗绢包着雄黄、像反复涂漆的颜色，是对面色状态的比喻。又说，像翠鸟羽毛、像鸡冠、像蟹腹、像猪油、像乌鸦羽毛。有的鲜明地显露在外，有的光润而含蓄于内，这些表现的是气。气先到而后面色显著，所以说面色应当如此、是有生机的。如果红色像赭石、白色像盐、青色像蓝草、黄色像土色、黑色像尘土般的灰暗色，严重时青色像草汁、黄色像枳实、黑色像〔原文缺字〕、红色像〔原文缺字〕血、白色像枯骨，或者面色昏暗无光泽，或者憔悴枯槁而无荣润，既然败坏的面色已经显现，哪里还有生气可言？所以说这是不应有的面色，并且说是死色。由此看来，面色和气本来就片刻也不能分离。不过，气显露在外不如含藏在内。含藏在内，说明气得以收藏；显露在外，说明气已经外泄。这也如同弦、钩、毛、石四种脉象，应当表现得微和，不应当表现得太过。下文所说的“如同白绢包着某色”，正是取五色微微显现的状态，这才是五脏表现在外的光华。否则，面色过分显露，就与弦、钩、毛、石等脉象单独显现而没有胃气相同，称为“真脏脉”，二者有什么区别呢？卷十九（补遗）　望诊 面部 《难经》第十三难说：五脏各有相应的面色，都能显现在面部，也应当与寸口和尺内的脉象相互对应。比如面色青，脉象应当弦而急。面色红，脉象应当浮、大而散。面色黄，脉象应当中取缓而大。面色白，脉象应当浮、涩而短。面色黑，脉象应当沉、濡而滑。脉象数，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数脉的表现。脉象急，尺部的皮肤也应当紧急。脉象缓，尺部的皮肤也应当迟缓。脉象涩，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涩滞。脉象滑，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滑利。比如面色青，脉象却浮、涩而短，或者大而缓，这叫相胜。（面色青属于肝。脉象浮、涩而短，是肺脉，表示金克木；大而缓是脾脉，表示木克土，这叫相胜。） 脉象浮、大而散，或者小而滑，这叫相生。（浮、大而散是心脉，表示木生火；小而滑是肾脉，表示水生木，这叫相生。） 《玉机真脏论》说：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患者的形体、气色和光泽，辨察脉象的盛衰以及疾病的新久，然后再进行治疗，不要错过时机。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叫作可以治疗。面色有光泽并浮现于外，叫作容易痊愈。脉象顺应四时，叫作可以治疗。脉象虽弱但滑利，说明有胃气，称为容易治疗，应当按时治疗。形体和气相互不协调，叫作难以治疗。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治疗。脉象充实而坚硬，叫作病情更加严重。脉象违逆四时规律，叫作不能治疗。必须察明这四种难治情形，并明确告知患者。《五脏生成篇》说：面色和滋味分别与五脏相应。白色对应肺，滋味对应辛味。红色对应心，滋味对应苦味。青色对应肝，酸味对应肝。黄色对应脾，甘味对应脾。黑色对应肾，咸味对应肾。所以，白色对应皮，赤色对应脉，青色对应筋，黄色对应肉，黑色对应骨。《灵枢·五色》篇说：五脏六腑以及四肢关节，都各有相应的部位。既然各有相应部位，就要用阴来调和阳，用阳来调和阴。应当明确各部位的关系，这样处理各种情况都能恰当。（调和阴阳的盛衰，衰弱的就多加补益，过盛的就减少。使阴阳调和而恢复平衡，处理各种情况就都恰当了。） 能够辨别左右，这才叫掌握了重要的原则。

译男女的左右位置相反，所以称为阴阳。仔细观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才称得上良医。（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而男女阴阳运行的顺逆不同，所以相应的部位也不同。部位确定以后，才能观察面色是润泽还是枯槁。） 色泽深沉而浑浊，表示病在内；色泽浮露而润泽，表示病在外。（内指脏，外指腑，用色泽的沉浮来区别。但从面色上观察这些变化，如果不能用心领会，就无法真正掌握。） 黄赤色表示风邪，青黑色表示疼痛，白色表示寒邪；黄色而油润如膏，表示脓；赤色很深，表示血；疼痛很重，表示拘挛；寒邪很重，表示皮肤麻木不仁。五种颜色分别出现在各自相应的部位。观察颜色的浮沉，可以知道病变的浅深。观察颜色的润泽或枯槁，可以判断病情的成败。观察颜色的散开或聚结，可以知道病变发生的远近。观察颜色在面部的上下位置，可以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颜色浮露，病位就浅；颜色沉滞，病位就深。颜色润泽，病情就会好转；颜色枯槁，病情就会恶化。颜色散开，说明病变新近；颜色聚集，说明病变已经长久。颜色在上，病就在上部；颜色在下，病就在下部；这些都要通过颜色和形态来判断病情。） 把精神集中在心中，才能了解病情的过去和现在。所以，观察气色如果不够细微，就不能辨明病情的是非。专心观察而不分心，才能辨知病的新旧。（观察面色的方法，必须集中精神、专心留意，才能知道过去、现在以及新病、旧疾的情况。） 面色明亮而不粗浊，但色泽沉滞枯槁，病情就很重；面色不明亮也不润泽，但没有沉滞枯槁，病情就不重。（面色明亮润泽而不粗显，只是显出沉滞枯槁，病情必然严重。如果没有沉滞枯槁，即使面色不明亮润泽，病情也不严重。） 面色散漫，像小马奔走不定，尚未聚集成形，说明病邪尚未凝聚，只表现为气机疼痛，积聚还没有形成。（“驹”是小马。小马奔跑不定，是说面色散漫而没有固定的部位。气虽有聚集，但疼痛还没有形成具体的病变。） 肾邪乘袭心脏时，先是心脏发病，随后肾病作为相应表现出现，其他脏腑也是如此。（脏气必先虚弱，然后贼邪才会乘虚侵袭。所显示的颜色，就是克制、胜过本脏的颜色。五脏都遵循这个规律。） 男子面王部位出现相应的颜色，表示小腹疼痛；颜色偏下，表示睾丸疼痛。颜色呈圆形或直形，表示阴茎疼痛。颜色在上方，表示病变的根部；在下方，表示病变的末端，属于狐疝、阴部疾病一类。（睾丸、阴茎和狐〔原文缺字，所指病名不确定〕，是膀胱、小肠以及子处方面的疾病。这些病变的相应部位在面王的上下，所以面色会在那些地方显现。圆形、直形的颜色像阴茎，所以根据颜色出现的高下，来区分阴茎疾病的根部和末端。民间根据鼻子的大小来推测前阴的大小，看来并非毫无道理。） 女子面王部位出现相应的颜色，表示膀胱和子处方面的疾病。颜色散开，表示疼痛；颜色聚集，表示积聚。颜色的方圆、左右位置，各自与病变的形状和部位相对应。颜色顺着向下延伸到胝部，表示淫邪之病。颜色润泽如膏状，表示突然进食了不洁之物。（女子面部的相应部位也相同，病变也在下部。但所显示的，都是冲脉、任脉、带脉方面的病变，如淫带、淋浊、瘕聚之类。也有因突然进食，湿热向下流注而形成上述病证的。如果颜色聚结，就会形成积聚和结块；颜色散开，则只是疼痛而已。） 左边对应左侧，右边对应右侧。面色中如果出现异常病色，颜色有聚有散而且位置不端正，就是面色所指示的病变。（疾病表现在面色上，左右位置没有偏差，因此应随着颜色所指的部位，观察其聚散，以辨别邪气是凝聚成积还是仅表现为疼痛。） 所谓面色，是青、黑、赤、白、黄五色；正常颜色端正而充满，并且各有相应的部位。所谓另见异色，是指赤色出现在面部，大小像榆荚。如果出现在面王部位，表示不合于相应时日。（五种正常面色端正充润，并且与时日相合，这就没有邪气。所谓另有异色，是说正常面色之外，又在其他部位出现另一种颜色。例如赤色出现在面王部位，就不是它所对应的部位。不应当出现的颜色却出现了，而且又不合于相应的时令。） 颜色上端尖锐，表示病邪向头部侵袭；下端尖锐，表示病邪向下部侵袭；出现在左右两侧时，也依照这个规律判断。（病色侵袭蔓延时，必须观察其尖锐处，把尖锐处作为病邪侵袭的起点。上端尖锐，表示向上侵袭；下端尖锐，表示向下侵袭；左右两侧也依照同样的规律。） 根据五种颜色来确定所属的脏。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肝与筋相合，心与脉相合，肺与皮相合，脾与肉相合，肾与骨相合。（通过辨别五色来了解五脏，再根据五脏来了解五合。再观察病色出现在哪个部位，就能分辨生克和吉凶，疾病的真实情况本来就无法隐藏。） 面部出现白色斑点，表示腹中有虫积。面色青、白、黄变化不定，或面部像有蟹爪样的纹路，黄白相间，表示食积。两侧颧骨时常发红，表示虚火上炎。病人面色没有血色，不发寒热，脉象沉而弦，表示鼻衄。病人面部出现黄色而有光泽，表示胃气尚存，不会死亡。黄色枯槁无泽，是凶象。赤色出现在两颧，大小如拇指，病情虽然暂时稍有好转，也必然会突然死亡。黑色出现在庭部，大小如拇指，即使尚未发病，也必然会突然死亡。冬月面色惨淡，表示伤寒。面色紫暗浑浊，表示时行病。面色白而身体肥胖，表示气虚、痰多。面色黑而身体消瘦，表示阴虚火旺。卷十九（补遗）　望诊 眼 《灵枢·论疾诊尺》篇说：眼睛呈赤色，表示病在心。呈白色，表示病在肺；呈青色，表示病在肝；呈黄色，表示病在脾；呈黑色，表示病在肾。黄色无法明确归类，表示病在胸中。白睛淡黄，表示脾受损而泄泻、痢疾。白睛黄色而浑浊，同时面色像被烟熏，表示湿邪过盛所致的黄疸。黄色像明亮的橘子，表示热邪较多。黄色中夹杂青紫色，脉象芤，表示有瘀血；胸中和两胁必然有块状物。眼珠发黑而面颊发红，表示热痰。上下眼睑像烟灰熏黑一样，表示有痰。眼珠发黑，行走艰难并且呻吟，表示痰邪深入骨骼。这种证候表现为全身骨节酸痛。眼珠发黑，面色带土色，四肢痿弱麻痹、屈伸不利，表示风痰。眼睛发黄，极度烦躁，脉象大，表示病情正在进展。眼睛发黄、心中烦躁而脉象调和，表示病将要痊愈。眼珠周围晕黄，鼻衄尚未停止；平素无病的人如果见黑气从口、鼻、耳、目处升起，是凶兆。眼睛发黄，表示酒疸。眼睛黄白，且上下眼睑肿胀，表示谷疸。这种人的心下必然痞闷胀满。明堂部位眼睛下方发青，多表示欲望过多、精神劳累受损。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没有睡觉。面色发黄而眼睛发青，表示饮酒过度伤身。面部没有光彩，牙齿发黑，是凶兆。瘰〔原文疑有缺字〕，若有赤色脉络贯穿瞳孔，是凶兆。有一条赤脉，预示一年后死亡。有一条半赤脉，预示一年半后死亡。有两条赤脉，预示两年后死亡。有三条赤脉，预示三年后死亡。两眼之间出现青色脉络，表示抽掣疼痛。（这是少阳胆经气血阻滞的表现。） 瞳孔高大，是太阳经不足。病人的面色和眼神都平和协调，是吉兆。面色黄而眼睛青、面色黄而眼睛红、面色黄而眼睛白、面色黄而眼睛黑，都不会死亡。面色红而眼睛白、面色青而眼睛黑、面色黑而眼睛白、面色红而眼睛青，都是死证。面部和眼睛带有黄色，说明还有胃气，是吉兆。前面两节，一种是还有胃气，另一种是没有胃气。伤寒病眼睛下方出现青色，属于夹阴。所谓夹阴，民间指的是房事。《金匮要略》说：病人的眼睛正圆，无法救治。（瞪眼直视，属于太阳经气绝。太阳经主管筋，所以〔原文残缺，句意不完整〕。（另一种版本作“死”。） 另外，面色青表示疼痛，面色黑表示劳损，面色红表示风邪，面色黄表示小便困难，面色鲜明表示体内有停留的水饮。（所谓鲜明，民间说是水汪汪的样子。这些都指眼白。） 眼睛看不清楚，鼻中气息呼不出、吸不进，呼吸短促而寒冷的，属于阴病。眼睛看得清楚，鼻中呼吸出入通畅，气息能够往来，口鼻呼出的气息悠长而且都温热的，属于阳病。卷十九（补遗）　望诊 鼻

译《金匮要略》说：病人的面部显现出某些气色，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说：鼻头颜色微黑，表示体内有水气。颜色发黄，表示胸部以上有寒。颜色发白，表示失血。如果出现轻微红色，却不合乎通常时令，就是死证。鼻头发黄，小便一定困难。（上文说胸部以上有寒。寒邪使水谷不能正常运行，所以小便困难。） 其他部位都没有异常，唯独鼻尖青黄，这个人一定患有淋证。鼻头发青，腹中疼痛，舌头发冷，是死证。鼻孔突然向上翻起，是死证。鼻子枯槁而没有光泽，是死证。鼻子冷得像冰，并且连两侧面颊也冷，大多会死亡。病人鼻头明亮，山根光润，眼睛有黄色光泽，这是气色开始好转。鼻头略微发白，表示失血。卷十九（补遗）　望诊 血脉 《论疾诊尺篇》说：诊察血脉时，红色多表示多热，青色多表示多痛，黑色多表示痹证日久；红、黑、青三色同时出现，表示寒热错杂。（血脉就是络脉。肌肤皮肉细嫩而薄的人，可以从外面看见络脉。） 《素问·平人气象论》说：手臂上青色络脉很多，叫作脱血。（络脉中的血液亏脱，所以不呈红色而多呈青色。） 卷十九（补遗）　望诊 毛发 头发枯槁并且分叉，说明血少火旺。毛发不坚固、容易脱落，说明卫气疏弱，或有风邪。眉毛脱落，是风邪所致。病人的头发向上逆竖，是凶兆。（血液枯少，不能濡养毛发，就像枯草一样，失去柔顺而变得僵直。小儿疳病多有这种表现，也主有寄生虫。） 卷十九（补遗）　望诊 形体 人的总体形态称为形，能够充养形体的是气。形体胜过气，就会短命。（身体肥白而气不足。） 气胜过形体，就能长寿。（身材修长，肤色较黑而且精神充足。） 气充实，形体就充实；气虚弱，形体也虚弱。形体壮盛而脉细，气少到不足以正常呼吸的，会死亡。形体消瘦而脉大，胸中气多的，会死亡。形体与气相称的可以生存，形气彼此参差失调的会死亡。肥胖的人多患中风，因为形体厚实而气虚，气难以周遍流通，容易郁滞而生痰。痰液壅塞、气机阻滞而化火，因此常发生突然昏厥。瘦人多阴虚，血液衰少，相火容易亢盛，所以多患劳嗽。病人形体消瘦而气反而旺盛，会死亡。（正气虚弱所以形体消瘦，邪气实盛所以气势旺盛。） 形体充实高大而皮肤宽松舒缓的，能长寿。形体充实高大而皮肤紧绷的，会短命。形体与气互不相称，叫作难治。形体壮盛而气虚，气盛而形虚，形体涩滞而脉滑，形体大而脉小，形体小而脉大，形体长而脉短，形体短而脉长，形体滑利而脉涩滞，肥胖之人脉细小而轻虚如丝，瘦弱之人脉躁动，这些都属于凶象。血充实而气虚，就会肥胖；气充实而血虚，就会消瘦。肥胖的人耐寒而不耐热。（“能”应读作“耐”。） 消瘦的人耐热而不耐寒。胡须美好而且长到胸部，说明阳明经血气充盈。胡须少，说明血气虚弱。血气不足，就没有胡须。胡须美好的人，太阳经血多。坐着时总把一条腿放下，说明腰痛。走路迟缓，说明有痹证。有时是表邪强盛，有时是腰脚疼痛，有时是麻木的风病；若腹部内实而护着腹部，好像怀着卵状物一样，是心痛。诊脉时，病人打哈欠，说明没有疾病。（医经典籍说：阳气向上牵引，阴气向下牵引，就会打哈欠。阴阳相互牵引，所以说没有疾病；即使有病，也会很快痊愈。） 呼吸时肩膀随之摇动，说明心中坚满。呼吸牵引胸中气向上冲，说明有咳嗽。呼吸时张口、气短，说明肺痿并吐涎沫。形体肌肉已经消脱，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也会死亡。手掌中央发冷，说明腹中有寒。手掌中央发热，说明阴精不足、虚火旺盛。诊察时，病人交叉双手按着心口，闭着眼睛不说话，一定是心虚、心悸不安。饮食不能固摄，就说明肛门不能固摄。小便、尿液不断漏出，说明膀胱不能固摄。头部，是精气神明汇聚的府舍。头部低垂、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衰败。背部，是胸中脏腑的府舍。背部弯曲、肩膀下垂，说明胸中脏腑将要败坏。腰部，是肾的府舍。腰部转动摇摆都不能自如，说明肾气将要衰惫。膝部，是筋的府舍。膝关节不能屈伸，走路时身体弯曲伏低，说明筋力将要衰惫。骨，是骨髓的府舍。不能长时间站立，走路时身体摇晃，说明骨力将要衰惫。眼睑浮肿，十个手指尖略微肿胀，一定是长期咳嗽。卷十九（补遗）　望诊 死证 尸体般的臭气，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肝气将绝）。嘴巴不能闭合（脾气将绝）。肌肉不再滑润，嘴唇向外翻（胃气将绝）。头发直竖，牙齿枯槁，以及遗尿（肾气将绝）。毛发焦枯，面色发黑，直视前方，闭眼却看不见东西（阴气将绝）。眼眶凹陷，眼睛的联系偏斜，汗出如珠（阳气的联系将绝）。病后出现气喘和腹泻（脾脉将要绝）。眼睛正圆，双手张开无力，眼球上视（太阳经气将绝）。吐出涎沫。声音像睡觉打鼾。面色发红。面色青黑，嘴唇青紫。人中部位隆满，嘴唇向外翻。头发和眉毛向上冲起。指甲下面的肉发黑。手掌没有掌纹，肚脐突出，脚背肿胀。面色青，想要俯卧而睡，眼睛看不见东西，汗出得像油一样，这是肝气将绝，八天后死亡。眉毛下垂，是胆气将绝的征象。手足的指甲青紫，甚至脱落，不停地呼喊咒骂，这是筋气将绝，八天后死亡。呼吸时抬肩，目光直视，这是心气将绝，立即死亡。头发直硬得像麻一样，不能屈伸，自汗不止，这是小肠气将绝，六天后死亡。口冷，脚肿，腹部发热，腹胀，时时泄泻而自己毫无察觉，这是脾气将绝，五天后死亡。脊背疼痛肿胀，身体沉重，不能翻身，这是胃气将绝，五天后死亡。耳朵干枯，舌背肿胀，小便带血，大便赤色而泄泻，这是肌肉之气将绝，九天后死亡。口张开，呼出的气不能再吸回来，这是肺气将绝，三天后死亡。泄泻没有节制，这是大肠气将绝。牙齿枯槁，面色发黑，眼睛发黄，腰部像要折断一样，自汗，这是肾气将绝，四天后死亡。牙齿发黄、枯槁并脱落，是骨气将绝。卷十九（补遗）　望诊 五脏气绝的证候 五脏的精气已经衰竭，神志不能守持，声音嘶哑。手循衣服、摸索床铺，胡言乱语，这是阳明之气将绝。胡言乱语、言语错乱，或者不能说话、失去声音，热病仍然可能活下来。脉象浮而洪大，身上的汗像油一样，气喘而不停，这是肺气将绝。汗液黏腻而不流，脉象洪大，气喘不停，说明真气向外耗散。阳气反而独自留存，身体像被烟熏过一样，目光直视并摇头，这是心气将绝。心属于火脏，所以阳热独自留存。像烟熏一样，是火热极盛、灼焦身体的表现。口唇反而发青，四肢出汗，这是肝气将绝。口唇属于脾，青色属于木。木气侵犯土气，所以说是“反”。口唇周围乌黑，出冷汗，头发发黄，这是脾气将绝。这是水的颜色侵犯土气。出冷汗、身体发黄，说明脾的真气已经散失外越。大小便失禁，狂言乱语，眼睛反张，目光直视，这是肾气将绝。小便和大便，都是肾脏所主管的二阴。大小便失禁，说明肛门和尿道不能闭合，水精已经衰败断绝，眼睛反张而直视。阳气先断绝、阴气随后枯竭的人，临死时身体和面部必定发青。阳气先脱失，阴气随后断绝，所以青色还留在体表。阴气先断绝、阳气随后枯竭的人，临死时身体、面部和手足必定发红，腋下温暖，心窝部发热。阴气先脱失，阳气随后断绝，所以红色显现出来。残余的阳气还没有立即耗尽，所以腋下温暖、心窝发热。水和汤液咽不下去，身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胃气将绝。胃主管受纳水谷，并与肌肉相合。

译六腑之气都已断绝，脚冷，双脚蜷缩。五脏之气都已断绝，大小便失禁，手足麻木不仁。手太阴之气断绝，就会出现皮肤和毫毛焦枯。太阴就是肺，负责运行气并温养皮肤和毫毛。所以气不能濡养身体，皮肤和毫毛就会焦枯，津液也会耗失。津液耗失，皮肤的纹理和腠节就会受损。指皮肤表面的纹理。皮肤的纹理受损，就会皮肤干枯、毫毛折断。津液耗失，皮肤纹理变平，毫毛没有滋润濡养，因而折断。毫毛折断，说明毫毛先行衰败。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这是因为火能克金。其余各项可以依此类推。手少阴之气断绝，脉道就不能通畅；脉道不通畅，血液就不能流行；血液不流行，面部的光泽就会消失，所以面色黑得像锅底一样。这是血先行衰败。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足太阴之气断绝，脉气就不能濡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濡养，肌肉就失去滑润光泽。肌肉失去滑润光泽，就会胀满。肌肉胀满，口唇就会向外翻；口唇外翻，说明肌肉先行衰败。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足少阴之气断绝，骨骼就会枯槁。少阴是与冬季相应的脉。它潜行于体内，温养骨髓。所以骨髓得不到温养，肌肉就不能附着于骨。骨与肉不能相互贴合，肌肉就会濡软并向后退缩。肌肉濡软并向后退缩。所以牙齿显得变长并积有污垢。（这是因为牙龈的肉退缩，牙齿便显得变长并积垢。） 头发没有光泽滋润。头发失去光泽滋润，说明骨气先行衰败。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足厥阴之气断绝，筋脉就会收缩，牵引阴囊和舌头。厥阴就是肝。肝与筋相合。筋脉聚集于阴器，并联络舌根。所以脉气不能濡养，筋脉就会收缩拘急。筋脉收缩拘急，就会牵引阴囊和舌头，因此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这是筋脉先行衰败。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三阴经之气全部断绝，眼睛就会眩晕旋转，眼睛【原文缺字，具体字义不明】。“目【原文缺字】”是说失去神志。失去神志，说明神志先行衰败；死亡时就会出现眼睛【原文缺字】。眼睛看不见东西。阴气脱失的人，眼睛【原文缺字】。六阳经之气全部断绝，阴气和阳气就会相互分离。阴阳相互分离，腠理就会开泄，断绝之汗于是涌出，汗珠大如贯珠，转动着流出却不流淌。早晨诊察，晚上死亡；晚上诊察，早晨死亡。卷十九（补遗）　望诊 诈病 面向墙壁躺着。听到医生到来，既不惊起，眼睛却斜着张望；如果说话时一两句便停顿，诊脉时又咽唾沫，这是装病。如果脉象平和，应当告诉他病情严重，必须针灸几十处，再服用催吐、泻下的药物才会痊愈。这是用来吓唬装病的人。卷十九（补遗）　闻诊 声音 《难经》第六十一难说：听一个人的五种声音，可以辨别他的疾病。这是因为五脏各有一种声音，分别与五音相配合。也就是说，肝的呼声对应角音，心的言语声对应徵音，脾的歌声对应宫音，肺的哭声对应商音，肾的呻吟声对应羽音。然而其中的道理深奥，不是平常人所能大致理解的。现在只把历代名医简明易行的方法汇集写在下面。给他诊脉时听到呻吟声，说明有疼痛。给他诊察时，听到呻吟的声音。说话迟缓，说明有风邪。风邪阻滞气机，使关节活动不利，所以说话迟钝、口吃而艰涩。声音像从房间里面传出来一样，说明体内有湿气。湿浊混杂于气中，使说话声音不清亮。说话声音微弱，最后还要停下来再继续说，这是气被耗夺。这是说气息短促虚弱，不能连续说话；一句话还没说完，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衣被不整理，口出言语、辱骂他人，不避亲疏，这是神志紊乱。这属于风邪狂乱一类。热病不在此论。说话懒散怯弱，声音先轻后重，是内伤而虚弱不足。说话声音洪壮严厉，先重后轻，是外感邪气。皱着眉呻吟，说明头部疼痛。喊叫或呻吟，并用手按着心窝部，是中脘部疼痛。呻吟而不能翻身，或者翻身时呈现痛苦的姿态，是腰痛。呻吟并摇头，或者皱眉、用手按着腮部和嘴唇，是牙痛。呻吟而不能站立行走，是腰脚疼痛。给他诊察时，频频叹气，属于气机郁结。叹气可以使郁滞的气稍稍舒展。摇着头说话，说明里面疼痛。形体消瘦、声音嘶哑，是劳瘵，难以治疗。（这一定是咽喉中生了疮，肺金受到火邪克制。肺主管声音，所以会这样。） 突然失声，是风痰、伏火，或因恼怒而喊叫所致。声音嘶哑而面色衰败，病久了就难以治疗。坐着便气促并发出喉间声响，是痰火哮喘。说话艰涩不畅，是风痰所致。中年人声音浑浊，是痰火所致。诊察时独自说话、喃喃自语，言谈没有条理，是思虑过度损伤心神。（因为心神寄托在别处。） 伤寒病变严重时声音嘶哑，是狐惑病。上唇生疮，是虫在啮食脏腑。下唇生疮，是虫在啮食肛门。虽然患病，但声音仍像平时一样响亮，是吉兆。《金匮要略》说：病人说话声音沉寂，却喜欢突然惊叫，是骨节之间有病。说话声音低沉微弱、不能清楚传出，是心胸膈膜之间有病。说话发出细而长的啾啾声，是头部里面有病。（想要说话却又沉默，忽然再次惊叫；若不是病邪深入骨节，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何况骨节之中属于大筋所居之处。筋与肝相合，骨由胆所主，惊叫也是由肝胆所发，所以会这样。） “喑喑”是低沉微弱的声音，听不清楚，必定是心胸膈膜之间有阻碍。“啾啾”是细长的声音，就是所谓像从室内或瓮中发出来的声音。头部里面有湿邪，混浊了清阳之气，所以鼻腔闭塞，发声会这样。卷十九（补遗）　闻诊 呼吸气息 气息短促，不能充分呼吸，是虚损严重（气不能协调呼吸）。平时没有寒热症状，却气短、不能充分呼吸，是实证（中焦有阻碍，或有痰火）。吸气时呼吸略微加快，病在中焦，是实证。应当用攻下法，立即就会痊愈（中焦有实邪，吸气不能顺利进入，反复呼出再吸入，所以呼吸略快）。虚证无法治疗（实证可以攻下。中焦虚弱，吸气不能完全进入而呼吸略快，是肝肾之气将要衰绝的表现。） 病在上焦，吸气短促。病在下焦，吸气深长。这些情况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随之摇动、颤动不止，无法治疗。（病在上焦，气应当向下通行。病在下焦，气应当向上通达。上下之气能够交通，病就会痊愈。如今病在上焦的吸气短促，不能向下通行；病在下焦的吸气深长，不能向上通达。上下之气不能交通，这种病哪里容易治疗呢？身体摇动、颤动不止，是气不能承载形体。） 卷十九（补遗）　问诊 人的身份与起居 凡是诊察疾病，必须先问所诊治的是什么人：是男是女，是老人是小孩，是童仆，还是婢女或妾。接着询问发病的日期、患病的原因，以及饮食情况和胃气如何。大小便情况如何？以前服过什么药？白天情况如何？夜间情况如何，是睡着还是醒着，有没有胀闷或疼痛的部位？卷十九（补遗）　问诊 疾病证候 询问病情却不回答，必定是耳聋。应当立即询问：这是平素就耳聋吗？否则就是病程已久，或因过度发汗、攻下而损伤正气，导致虚性耳聋。询问时懒于说话，只点头回答，是中气虚弱。神志昏沉、不认识人，要问清楚是突然厥逆，还是久病所致。妇女发生僵直昏厥，多是中气问题，也必须询问她是否曾经大怒。诊察妇女，应当询问月经情况如何。寡妇气血凝滞，两侧尺脉多滑，不可误判为怀孕。未婚女子也是如此。心腹胀痛，要询问是旧病还是新病。卷十九（补遗）　问诊 嗜好、欲望与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