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元立本章第五

译关于妇女怀孕十个月这件事，古书中的说法有很多不同。考察《巢氏病源》的论述：妇女怀孕第一个月，称为“始胚”，由足厥阴脉来滋养。第二个月称为“始膏”，由足少阳脉来滋养。第三个月称为“始胎”。这时血液尚未流行周遍，胎儿形体开始形成，还没有固定的形态，会因所见之物而发生变化。如果希望孩子相貌端正庄严，就应让孕妇见到贵人，不可让她见相貌丑陋的人。如果希望生男孩，应当手持弓箭，骑公马。如果希望生女孩，应当佩戴耳饰，戴上环佩。如果希望孩子美好，应当玩赏白璧，观看孔雀。如果希望孩子贤能，就应当读诗书，努力保持和顺文雅；胎儿由手心脉来滋养。第四个月开始接受水之精气。借此形成血脉，由手少阳脉来滋养。第五个月开始接受火之精气，以形成胎儿的气，由足太阴脉来滋养。第六个月开始接受金之精气，以形成胎儿的筋，由足阳明脉来滋养。第七个月开始接受木之精气，以形成胎儿的骨，由手太阴脉来滋养。第八个月开始接受土之精气，以形成胎儿的皮肤，由手阳明脉来滋养。第九个月开始接受石之精气，以形成胎儿的毛发，由足少阴脉来滋养。到了第十个月，五脏六腑、关节和人的神气都已具备，这只是其中的大概情形。另外，《五脏论》中有一位称作耆婆的人说，第一个月胎儿像露珠。第二个月像桃花。第三个月男女之形开始分化。第四个月形体形象具备。第五个月筋骨形成。第六个月长出毛发。第七个月胎儿的魂开始活动，能够动左手。第八个月胎儿的魄开始活动，能够动右手。第九个月身体转动三次。第十个月所受之气充足。另有说法称这是张仲景所说的，内容也一样。另外，《颅囟经》说：第一个月形成胎胞，是精血凝聚而成。第二个月胎儿形成，成为胚胎。第三个月，阳神形成三魂。第四个月，阴灵形成七魄。第五个月，五行分化而形成五脏。第六个月，六律确定而形成六腑。第七个月，精关窍道相通，开始有光明。第八个月，元神具备，真灵降临。第九个月，宫室分布开来，从而确定人的形体。第十个月，所受之气充足，万象形成。如今推究这几种说法的道理，像《五脏论》这一类，大都浅陋荒诞，常常是假托他人之名。至于佛教三藏经典，言语又涉及怪诞之事，实在无法考证。现在考察三卷本《颅囟经》，据说是中古巫方所撰写的，隋代巢氏的著作也曾为它作序。可是如今考察巢氏关于妇女妊娠的论述，却没有见到这样的说法。《圣济经?原化篇》也只取用《颅囟经》的说法，却不提巢氏的论述，这是什么原因呢？《婴童宝鉴集》说：小儿科方书的论述起源于巫方。黄帝说：“我不能察知幼儿的情况，幸亏国家有巫方，能够知道小儿的寿命长短。” 再看巢氏论述小儿病候时也说：中古有巫方，创立小儿《颅囟经》来推占寿命长短；世代流传下来的，还有一些幼儿医方。这说明巢氏论述小儿时取法于《颅囟经》，只是没有穷尽其中的道理，所以没有谈到它。至于《圣济经》，只是摘取了它的文句，不如巢氏的论述；但其中关于胎教的方法，是值得取用的。因此，巢氏论述妇女妊娠到第三个月、胎儿开始形成时，说应让孕妇见到庄严的贵人。至于手持弓箭、佩戴环佩、观看孔雀、读诗书这一类做法，难道不正是胎教的道理吗？我曾试着推究巢氏所说妊娠期间经脉滋养胎儿的道理：足厥阴就是肝脉，足少阳就是胆脉。它们分别属于一脏一腑的经脉，其余各脉也都是如此。况且四时的次序必定从春木开始，所以十二经脉滋养胎儿，也从肝经开始，这就是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的情形。手厥阴心主是心包络脉，手少阳是三焦脉，都属火而在夏季旺盛，所以胎儿在第三、第四个月由它们滋养。至于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因为心是君主之官，处于无为而尊贵的地位，所以不列入这种滋养次序。足太阴是脾脉，足阳明是胃脉，都属土而在长夏旺盛，所以在第五、第六个月滋养胎儿。手太阴是肺脉，手阳明是大肠脉，都属金而在秋季旺盛，所以在第七、第八个月滋养胎儿。足少阴是肾脉，属水而在冬季旺盛，所以在第九个月滋养胎儿。何况母亲的肾脏与胎儿相联系，母亲的真气正是胎儿所依赖的。到了第十个月，胎儿在母腹中接受了各脏腑经脉充足的滋养，然后等待时机出生。这种论述深奥而含有至理，其他书中的说法都比不上它。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后世虽然还有阐明巢氏学说的人，也没有超过巢氏论述的；所以我把他的说法记述下来。第十卷　胎教门 妊娠子论第二

译最精微的物质刚刚化合，一股元气开始凝聚，最初形成胎胞，逐渐成为有形之体；胎儿在腹中，会随着母亲听到的声音受到影响。自从怀孕以后，孕妇的行走坐卧都应端庄严肃，性情和顺愉悦，常住在安静的房间里，多听美好的言语；让人给她讲读诗书、陈说礼法、讲解音乐，使耳朵听不到不正当的话，眼睛看不到坏事。这样生下的男女，往往福气深厚、长寿敦厚，并且忠孝贤明。否则，孩子出生以后就多半鄙陋卑贱、短命而愚笨，这就是所谓外界形象使内在受到感应。从前太任怀文王时，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邪恶的声音，口中不说邪恶的话；世代相传的胎教之道，说的就是这个。前面的论述中也已经略微讲过了。既然如此，那么有些妇女终身不能生育，是什么原因呢？考察《巢氏病源》说：妇女不能生育，大概有三种原因：第一，祖坟没有后人承继；第二，夫妻的生年和命数相克；第三，丈夫患病、妻子有病，这些都会使人不能生育。如果是丈夫患病、妻子有病，可以服药，后来便能够生育；其余原因则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达到生育。如今看来，这种说法也并不完善。有人因妇女不能生育，去询问西京的常器之；他回答说：“妇女从年轻时起就多病，服用燥烈药物没有节制，使天癸耗损、提前发动，所以终身不能生育。” 又有人去询问襄阳的宋大亨，他的说法也一样。那么，妇女怀孕而生双胎，又是什么原因呢？考察古今方书，都没有论述这件事；只有巢氏说：阳气施布、阴气化育，精气有余，所以生双胎。而且，如果形成一个胎儿的道理是这样，那么形成一个胎儿需要多少精气呢？如今观察生双胎的妇女，她们的精神、气色和仪态都没有丝毫不同。至于有的孕妇多次怀双胎，或者间隔着生双胎，其中有双双为男孩或双双为女孩的，也有一男一女的。《道藏经》记载有求子的方法：妇女月经刚停止后的第一日、第三日、第五日，若遇男女双方旺盛、相合的日子，在阳日阳时交合，生子多为男孩。如果男女双方禀赋都强壮，就会多生子女。只要有一方怯弱，子女就会少。由此推论，其中的道理大致可以看出来了。另外，妇女怀孕后，如何辨别胎儿是男是女呢？考察《颅囟经》说：阳气旺盛而发动阴气时，所孕便成为男胎；六部脉和各条经脉都呈现阳象。阴气旺盛而发动阳气，怀孕当生女孩；六部脉象和各条经脉都表现为阴性。《巢氏病源》说：三阳之气会合，就生男孩；三阴之气会合，就生女孩。葛洪《肘后方》说：男孩承受父亲的气，女孩承受母亲的气。《圣济经》说：上天的德性、大地的气，以及阴阳最和谐的状态，相互流通浸润于同一身体之中；由于气的作用向左运动，就属于阳，阳气资助它，便形成男孩；由于气的作用向右运动，就属于阴，阴气资助它，便形成女孩。《易经》说，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这就是男女形成的区别。凡是孕妇患病，使用汤药治疗时，都要忌用会损伤胎儿、导致破血的药物，这是为什么呢？《内经》说：妇女怀孕后，如果使用药物攻治，应当怎么办？岐伯回答说：确有不得不用药的情况，就不会伤害胎儿；只需使病势减轻大半即可。孕妇患病，不能完全不用药；但医生必须审察病势的轻重，衡量药性的强弱，采用适中的治法，不必使用很多种药。看到病势已经减轻，就应立即停药；这样疾病消除，母亲安康，胎儿也不会受损，又何必害怕攻治呢！卷之十　胎教门 受形篇第三 （齐国光禄大夫褚澄） 男女交合时，二人的精气相互通畅；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冲入，血张开来包裹精，精进入后成为骨骼，于是男孩的形体形成；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与，精张开来包裹血，血进入后居于根本，于是女孩的形体形成。阳气聚集在面部，所以男子面部较重，溺水死亡时一定俯伏；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背部较重，溺水死亡时一定仰面。禽兽溺水死亡时，仰面或俯伏的情况都有。阴阳之气同时到达，就形成非男非女的身体；精血分散，就会出现双胎、三胎的征兆。父亲年轻、母亲年老，所生女孩一定瘦弱；母亲强健、父亲衰弱，所生男孩一定虚弱。古代高明的医工，首先察看这些情况；对于先天禀赋偏弱的人，就给予相应的补益。补养瘦弱的女孩，应当养血健脾；补养虚弱的男孩，应当健脾并节制房事。瘦弱的女孩适宜及时出嫁，虚弱的男孩应等到身体强壮后再婚。这是治疗疾病之外所应处理的根本问题，不可不加以察看。卷之十　胎教门 论胎教第四 （马益卿先生） 评论说：胎教和产图一类的书，不能说它们迂腐而完全不予相信，但也不能轻率地拘泥于其中。如今粗俗人家以及行为不正的人，在孕期调养和避忌方面，几乎完全不按规矩行事。有的服用药物而不加节制，有的在风中露天生产。有些人虽然没有发生难产，母子都平安；但也有因不利于后代，或居处、行动过分放纵，稍有举动便酿成灾祸的。即使是邻居家有所兴建修造，也可能触犯胎气，使胎儿形体损坏而丧命。若受到刀具冲犯，形体必然受伤；若受到泥土冲犯，孔窍必然闭塞；若受到打击，肤色就会青暗；若受到捆缚，肢体就会相互拘束、蜷曲。诸如此类的情况，验证起来就像翻手掌一样明显；至于福善祸淫的道理，实在难以完全明白。卷之十　胎教门 孕元立本章第五

译有泰初，有泰始，混沌由此分判。既然已经显现出气，所以称为泰初；既然已经确立了形，所以称为泰始。气开始出现，形体开始形成，天地相互依凭，万物不断生长变化，各类事物于是显现出来。所以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崇高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命。（吴氏注说：混沌尚未分判时，气和形都混在一起而不可分；混沌分判以后，气和形已经分开。既然已经显现出气，这就是泰初；既然已经确立了形，这就是泰始。泰初，是一切有气之物的根本，所以天得到它，用来统摄元气。泰始，是一切有形之物的根本，所以地得到它，用来统摄元气。天地交合通泰，彼此相互依凭，于是形成气和形。万物不断产生而得以生长，是因为获得了生长的依据；万物不断变化而得以变化，是因为获得了变化的依据。万物形成各自的形体，于是形态、颜色、名称和声音都显现出来。伟大啊，乾元，是泰初寄寓之处，所以说万物凭借它开始。崇高啊，坤元，是泰始寄寓之处，所以说万物凭借它获得生命。万物都凭借乾坤开始，所以乾元便预示着万物形象的出现。崇高啊，坤元；有了它，万物的形体就没有不能形成的。（） 有生命的事物起初虽属于阳，但要给予它正常的养育并使其充实，必然以阴为主。（薛左丞注：《阴阳离合论》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正在生成；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处，也叫阴中之阴；已经出地面的，则称为阴中之阳。阳气给予正常的生发作用，阴气负责主持。王冰说，阳气施加正气，万物才开始生长；阴气负责主持，各种形体才能确立。《字说》说：开始使万物生长的春天，是天地的作用；养育并使万物充实的，是人的作用。） 随着形体的迁移变化，每日改变、每月化生，无不是坤道代替天道完成终始。（《列子·周穆王篇》严文先生说：随着形体迁移改变，就叫作化。《庄子·田子方篇》混元说：有消有息，有盈有虚，有暗有明，每日改变、每月化生，每天都有所作为，却没有人看见它的功效。《易经》坤卦《文言》说：地道自身不完成功业，却代替天道使万物终成。大地承受上天，就在自身不居功的情况下代替天道使万物完成。难道是因为迫于不得已吗！因为道所存在的地方，万物失去它就会死亡，顺应它才会有生命；一切有生命的事物都听命于此。所以说自身不完成功业，却代替天道使万物终成，这是从道的意义上说的。） 称为“妊”，是因为阳气已经接受了开始，阴气以壬来承载它。（壬子称为妊。《字说》说：壬中有一个阳，两个阴。阳气已经接受了开始，阴气以壬承载它，因此称为妊。解释说：壬，是阳水的壬。它的位置在亥、子之间，阴气到了亥时已经达到极点。阳气重新接受孕育，所以称为妊；到了壬、子之后才出生。） 称为“胞”，是因为巳为纯正的阳，而阴气能够包裹它。（巳属纯正的阳，但阴能够包裹它，这是因为阴阳交替发挥作用。巳是初夏之月，在卦象上属于乾卦，纯阳当令，所以《诗经》称它为正月。正月，就是正阳之月。阴气开始发挥作用，成为万物的主宰，因此即使是正阳，也在阴气包裹之内，只能退居听命。） 称为“胚”，是因为尚未形成器物，就像未经烧制的坯一样。（《说文》说：未经烧制的瓦叫作坯。胚，指妇女怀孕一个月。《字说》说：坯尚未制成器物，胚也像坯一样。） 称为“胎”，是因为它已经从母体获得滋养，仿佛有了取食的口。（《说文》说：胎，指妇女怀孕两个月。《字说》说：原始的胎儿已经从母体获得滋养，仿佛有了取食的口。）至于称为“娠”，是因为它会按时运动。（《字说》说：女子怀孕后，胎儿会按时运动。）至于称为“怀”，是因为身体以它为依托。（《字说》说：心中所怀的胎儿，身体便以它为依托，眼睛也随之系属。）上天的德性、大地的气，以及阴阳最和谐的状态，相互流通浸润于同一身体之中。（《灵枢经》说：上天存在于人体的是德，大地存在于人体的是气；德流通、气浸润，生命便由此产生。）只有顺应时令和月份的规律，谨慎处理人的事务，不妄动而损伤胎儿，才符合生育的道理。（从第一个月逐渐积累到第十个月，这就是所谓的时令和月份规律。保卫、辅助和护养胎儿各有方法，防范、禁忌和谨慎都要适度，这就是所谓的人事。） 观察四时运行的规律：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收敛，冬天闭藏；这样顺应法则，万物就都能完备。天地之气从来没有亏损，是因为阴阳相互滋养，又相互补济。（《阴阳离合论》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正在生成；阳气给予正常的生发作用，阴气负责主持。所以生发依靠春天，成长依靠夏天，收敛依靠秋天，闭藏依靠冬天。如果失去正常规律，天地四时的运行就会闭塞。《庄子·天地篇》说：气流动就产生万物，万物生成并形成规律，这就叫作形。形体保护精神，各方面都有一定的法则，这就叫作生命。） 愚昧的人竟然不知道这些道理，却想违背自然规律，错误地寻求求子延续生命的方法。他们动辄把生死归因于五行，盼望用药物和矿石来补养，以虚假胜过真实，以人为之力辅助天道；即使偶尔生了孩子，也常有怀孕却不能顺利养育、养育成人却不能长寿的情况。古人论述年老还能生育时说：男子不超过八个八年，女子不超过七个七年。由此可知，人的气血本来就有一定限度，怎么能够逃脱阴阳运行的极限规律呢？（《天真论》黄帝问：有些人年纪已经老了却还能生孩子，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因为他们天生寿命超过常人，气血经脉一直通畅，肾气还有余力。这种人虽然还能有孩子，但男子不超过八个八年，女子不超过七个七年；到那时，天地所赋予的精气也都耗尽了。注：即使年老还能生子，孩子的寿命也不能超过天癸运行的年数。） 卷之十　胎教门 凝形殊禀章第六